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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孟夫人 半路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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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孟夫人 半路截胡

沈玉此刻有些瘋魔, 許蘭喬根本不敢亂動。

她怕下一秒自己也像剛才那個人一樣,分秒之間就被沈玉殺了。

沈玉的手放在許蘭喬腰間,他緊緊貼著她, 許蘭喬卻像僵住一樣,竟沒有絲毫知覺,刺鼻的鮮血味湧向她鼻尖, 那侍衛的屍體就躺在墻邊, 她一轉頭甚至都能看到那不甘瞪圓的眼睛。

那眼睛正靜靜地望向她。

向來堅強的許蘭喬頓感心頭酸澀,用足了力氣想要推開沈玉。

她近乎歇斯底裏:“沈玉, 你不是人,你就是個畜生, 沒有任何情感的畜生!那是活生生的命,你就不怕報應嗎?”

她這話不僅沒在沈玉心中激起任何波瀾, 反而讓他大笑出聲,男人眉尾上挑, 大有嘲諷之意。

“阿蘭, 我在你面前從未隱藏過自己,我不是人,你不該今日才知。”

沈玉睫尾帶著幾分輕薄的笑意, 可許蘭喬只從他的臉上看到了極其惡劣的狂妄。

“從前只覺得你身上壞毛病太多,沒想到你已經是嵌入骨中的惡,沈玉!對稍有違背自己心願的人就心生怨恨, 不死不休, 人活成你這樣, 最是可悲!”

許蘭喬看著沈玉若無其事的擦拭指尖,甚至連眼神都沒給那具還帶溫熱的屍體,似乎殺一個人如同踩死螻蟻般簡單。

“背叛過我的人都不應該活在這世上, 阿蘭,你知道我為什麽讓他多活這兩個時辰嗎?”

那像雕琢美玉般的樣貌卻如同地獄中爬出來的厲鬼,一顰一笑間都透著陰森,沈玉一身正紅錦袍似是從鮮血中浸泡而出。

許蘭喬強撐著身體往後退了退,她的整個人都是抖的。

沈玉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打算放過她。

“我就是要在你面前親手殺了他,讓你知道,這世上沒有我殺不了的人,你若是乖乖聽我的話,我自會寵你,愛你。若是背叛我,反駁我,訓斥我,那你的下場不會比他好過。”被人逼迫著,用一條活生生的命來作為警示,許蘭喬此時心都是冷的,像是落進了冰窟一樣。

沈玉身上總有股平靜的殺氣,曾一朝得勢入青玉,早已做空刑部,刑部侍郎,且手握實權,不過殺個人而已,他覺得許蘭喬實在是大驚小怪。

一個贗品,果然越不過正主去。

除了第一面,許蘭喬在他身上落下一巴掌,身上與他的阿蘭有幾分相似外,再也找不到了。

此刻的許蘭喬,膽小、懦弱、他不喜歡。

可路途遙遠,何其無聊,帶著他解解乏氣也是好的,畢竟那張臉,他甚是喜愛。

許蘭喬臉色蒼白,那原本紅潤的雙唇也被咬的泛起青色,她目光中全是不可置信,眸中露出的神色當中夾雜著明晃晃的憤怒。

沈玉卻不以為意,指尖輕輕攀上她唇角:“阿蘭,別難過,人總要學會平靜的接受自己接受不了的事物。”

許蘭喬整個身子都在抖,她那雙黑眸中被水霧填滿,裏面怒氣似乎要翻湧而出,可沈玉就像是沒看見一樣,他又彎曲指尖輕輕蹭了蹭許蘭喬鼻頭。

許蘭喬側頭躲過。

他隨手接過侍從遞過來的披風給許蘭喬系好,貼在他耳邊,聲音又柔又輕:“跟了我,你要什麽有什麽,阿蘭,這是多麽令人動心的條件,難道你不想嗎?”

男人緩慢將那只手落到許蘭喬脖頸處,用力按壓。

瞬時許蘭喬憋紅了臉,她想低頭順著那只大掌咬下去,可又不願不明不白的死在沈玉手中。

性命攸關之際,許蘭喬不得不忍下自己所有的脾性,裝出一副溫和模樣。

她拍了拍沈玉的手,男人滿眼驚訝,將手掌從許蘭喬脖頸卸下,緩慢道:“阿蘭,早這麽聽話服服軟,我的命都是你的。”

這話鉆進許蘭喬的腦子裏,無端讓她反胃。

許蘭喬一向認為如果低頭換來別人的得寸進尺,那就擡起頭來,不擇手段。

可是很明顯,沈玉從來都是所有規則之外的存在。

她的那些小聰明,那些管教學子的手段,到面前這個男人面前都毫不管用。

乖乖隨沈玉踏上馬車,許蘭喬一刻都沒放棄觀察,她定要找到合適時機逃跑。

眼看沈玉在軟榻上坐定,許蘭喬想要找一個離他最遠的地方坐下,可男人卻攬住衣袍朝他招了招手:“到我這裏來。”

許蘭喬盯著沈玉那看似溫和卻實則滿帶殺氣的面容,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往前挪了挪。

沈玉眉尾上挑,指了指自己腳下的位置道:“就在這兒,伺候我吧。”

許蘭喬腦袋嗡的一聲,楞在原地。

這人是不是有毛病,青天白日竟想著在馬車當中做那種汙穢之事。

她面色蒼白,指尖輕扣衣袍,立馬轉換想法,將袖中裴璟寒給她的匕首滑至袖口,想著若是沈玉強迫她,她一定與之殊死搏鬥。

“能讓你與我同乘馬車便是給你無上殊榮,還想與我同坐不成?你坐在我的腳邊,替我按按腿。”沈玉理所當然地指揮著。

許蘭喬蹙眉,往一旁角落裏縮,權當聽不見沈玉的吩咐。

她既不坐軟榻,又嫌地上臟,就只能縮蹲著。

半晌才無奈至極的開口:“沈大人,你為什麽非要在我一個男子身上耗費心力?”

許蘭喬抿住唇角,為了哄騙沈玉只能將違心的話說出,“您面如冠玉,整個京城也找不出比你長相更英俊之人,什麽樣的美人尋不到,為何眼睛非要落在我身上。”

許蘭喬咬著牙根兒將話說了出來。

沈玉聽到這話明顯面上表情松動,也不怪罪許蘭喬方才不聽他話的舉動了。

“今日這嘴巴這麽好聽,那我便也告訴你些你想知道的事。”

沈玉伸手端起一側茶盞,品了口,緩緩道:“父親讓我出京游歷些時日,帶上你,我的心情便會好上許多,他說等我游歷回來,若是覺得與你情投意合,便讓你光明正大進我沈家大門。”

“……”許蘭喬倏然起身,眼睛死死盯著沈玉。

游歷?!

沈玉要將他帶出京城!

許蘭喬現在滿腦子只剩下她如果出了京城,那還怎麽完成系統給的任務?

她才把以乙學舍的學子們領上路,萬不能半途而廢。

“游歷?”許蘭喬心中是慌的,她瘋狂在腦子裏想著不利的地方,看向沈玉勸道:“沈大人出行格外講究,若是游歷,風餐露宿,在極為陌生的地方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我想沈大人是萬萬做不來的,倒不如掉頭打道回府……”

“我想,只要您和父親說句軟話,他定然舍不得你去受這個苦。”

沈玉卻道:“我不覺得苦,只要能讓你光明正大的進沈家大門,什麽苦我都吃的。”

許蘭喬覺得沈玉中魔了。

她同他,可謂是半點關系都沒有,沈玉竟然直接略過她到底喜不喜歡他,直接想著讓她可以光明正大的進沈家大門。

他爹同意有什麽用?

她又不會同意。

許蘭喬此刻被沈玉這幾句話弄得焦頭爛額,卻也不敢過多反駁,生怕激起這人反叛心理,到時候長刀一伸抹了她的脖子。

雖然人固有一死,卻可分重於泰山,輕於鴻毛。

她不想死在一個黑心肝的人手裏啊。

許蘭喬已經在想到底要不要跳下馬車自行逃走,還是用迷藥將沈玉迷暈。

可迷暈沈玉以後,他帶的這一群侍衛,還有幾個看著就是按死侍調養的貼身暗衛,可不是混混那麽好對付。

此刻成功從沈玉身邊逃跑的幾率為零。

許蘭喬只能另辟蹊徑,雖裝不出溫和姿態,卻將說話的語氣放低,若有似無的套話,“沈大人為何突然想著要去游歷?不是還身兼刑部侍郎一職,怎麽能說走就走呢。”

沈玉聽到這話瞬時眉頭緊皺,聲音也多了幾分冷淡:“還不是托了裴璟寒的福,不過,他也沒比我好到哪兒去,被停職的可不止我一人。”

許蘭喬有些看不懂沈玉,便隨口來了句,“你為何非要和他比呢?”

沈玉臉色突然陰沈下去,眼神看向許蘭喬時,不再柔和,那雙狹長的丹鳳眼中湧滿怒氣,似乎在斥責面前人的話錯了。

他將白玉盞中茶水全數潑到許蘭喬臉上。

茶香與澀氣在許蘭喬臉上散開,她狼狽的低下頭,水滴順著她的臉緩慢下移,她伸出袖口將水漬擦幹,硬生生的咽下了這口惡氣。

她沒反駁,沒生氣,反而像只小貓一樣縮到角落,低垂著頭。

“籲——”

馬車突然停住,沈玉雙手撐住車壁,勉強穩住了身體,可毫無縛雞之力的許蘭喬頭生生撞到了馬車榻上,額間鮮血順著臉膛流下。

她指尖輕擦,還沒來得及給已經起身的沈玉讓位置,就被男人一把推到旁邊。

許蘭喬深呼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眼神直勾勾落在外面,說不定她逃跑的機會就在不遠處。

突發狀況越多,她成功的機率就越大。

沈玉低聲沖外面吼道:“怎麽駕車的?”

“大人,不好了!”侍從從外將馬車圍住,聲音中裹不住的急躁:“是孟夫人!孟夫人帶人堵在了城門口!”

許蘭喬雖不知孟夫人是誰,卻從沈玉的眸中窺見幾分慌亂,她悄無聲息的退到馬車簾子旁,想趁著慌亂之際逃跑。

可惜被沈玉立馬看穿。

他將許蘭喬按在車中,眼神落在她身上,似乎能透過人的皮肉直侵入骨子當中:“阿蘭,好好待著,不要凈想著耍些小聰明,不然今日看到的人便是你的下場。”

肩上突然沈下大掌,像是千斤重擔壓下一樣,沈玉身上那股子陰森氣實在太重,她覺得自己此刻連喘息都很困難。

沈玉下車以後,許蘭喬從縫隙當中探查,卻也不敢貿然下去。

孟夫人被人扶著端站在城門口,身前站著神態各異的四名女子,許蘭喬一眼就看到了青竹。

這個孟夫人到底是誰?

不會是裴璟寒的母親吧?那不應該是裴夫人嗎?為何沈玉的下屬會叫她孟夫人。

“沈玉,你父親可還好啊?”孟夫人一身素色錦袍,高瘦的身軀似是單薄的只剩下骨頭,她說話時手絹放置唇邊,聲音卻硬挺著,顯得渾厚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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