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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獨住一屋 孤男寡女,許夫子裴大人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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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獨住一屋 孤男寡女,許夫子裴大人住一……

“許夫子, 怎麽老是偷看我。”

冷冽的聲音穿透許蘭喬耳膜直達心尖,被人抓包的羞怯徑直往上湧,她猛地平躺, 不再去看裴璟寒。

又怕男人多想,抿了抿唇心虛地開口倒打一耙:“我睡得好好的,身旁突然多了個人, 我還沒怪大人讓我無緣無故受了驚嚇, 大人反倒搶先嘲諷,真是開了眼了。”

“睡在旁人屋中, 一點警覺心都沒有,我真是不知該說許夫子心胸開闊, 還是該說你心大。”

裴璟寒依舊半瞌眼眸,一副似睡不睡的模樣。

“裴大人此言差矣, 指揮使衙門到處都是身軀強健的錦衣衛,我有什麽好怕的?難不成要怕犯人從昭獄跑出來?要是犯人真有這能耐, 那裴大人恐怕早就被革職了吧, 我如此信任大人,大人卻總是對我疑神疑鬼,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許蘭喬側身看向裴璟寒, 睫尾輕眨,只見男人緩緩睜開眼睛,對上了她的視線。

月光落在許蘭喬那白凈光滑的臉頰上, 襯得透光漂亮, 顯得尤為可愛。

她黑瞳中帶著笑意, 似乎在為能堵住裴璟寒的嘴而感到開心。

裴璟寒的心也跟著笑意在顫。

“怎麽了?裴大人是沒話說了嗎?”她得意極了。

男人幹脆側過身對上許蘭喬的眸子,唇角若有似無的笑意勾著,聲音嘶啞:“許夫子要是不想睡的話, 我可以陪著你一起睡。”

許蘭喬被這話震得楞了下。

再擡眸,發現男人眼神認真到找不到一絲開玩笑的意圖,許蘭喬慌了,她拉過身下被子將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

臉頰倏然爆紅,聲音也帶著幾分顫動:“裴大人開什麽玩笑?既知道我是女子,就應該懂得說話時的分寸,不該如此無禮。”

裴璟寒嘆了口氣,喉嚨上下滾動,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嗯,睡吧。”

“不行,你不能睡!”許蘭喬嗖的起身,腦海裏想到今日讓遞書信的顧僉事。

不免心生疑惑,想問問裴璟寒知不知道這事。

“如何不能?”裴璟寒也來了精神,擡手抵住額角,那雙黑眸微瞇著看向許蘭喬:“我又沒和許夫子在一個榻上,把地方讓給你睡,自己忍痛割愛只能在地上,許夫子還不讓我這個可憐人睡覺。難不成你想去衛獄裏面呆著?”

前十五年在軍營的日子,早已深深刻畫入男人骨髓,總覺得住在一起也沒什麽,加上看許蘭喬扮男子習慣了,絲毫沒覺察任何不對。

許蘭喬也不在乎,腦子裏想的都是顧僉事和陳娘子,還有什麽時候能回松山書院。

“我又不是因為這個不讓你睡。”許蘭喬翻了個白眼:“今日,你們錦衣衛的顧僉事將我叫了去,你知道是因為什麽事嗎?”

她抓緊手中被子,想著從裴璟寒臉上找到哪怕一絲絲不安的情緒。

結果那人只是換了個姿勢,單手壓在額前,臉上平靜的表情幾乎沒換半分。

“當然知道。”男人聲音低沈,理所當然的開口。

“什麽?!”許蘭喬被驚的掀開被子下床,一臉震驚的盯著裴璟寒:“你知道還讓他那麽做?他想讓我幫忙遞書信給林書辦,可你有沒有想過書信遞到以後,若是被林書辦發現,迎接他大嫂的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在這個女子以名節為首的古代,她覺得男子這種做法當真是接受不了。

虧她還一直覺得裴璟寒是個正人君子。

他居然也覺得林書辦沒錯?既知道就應該阻止啊!

“你能把這事告訴我,說明你已經選擇了信任我。”裴璟寒聲音有些沈,“那你為什麽就不能多信我一點?”

可轉念一想,他又釋懷了。

許夫子從小被養在外面,蘭太傅又是個頗為正直的人,做父親時估計也不會溺愛孩子。

從小無人兜底,自然不會全身心的信任一個人,他需要給她時間,充足,足夠的時間信任他。

“……”許蘭喬被裴璟寒這話說的摸不著頭腦,看向男人的眼神充滿了疑惑。

他這是什麽意思呢?

“顧僉事找你遞信,我不知道。但他跟你說的,有人一字不差的告訴我了。”裴璟寒眼眸輕擡,靜靜的盯著她。

許蘭喬明顯一怔。

立馬聽出了裴璟寒話中漏洞,眉頭瞬間蹙起,“你讓人監視我?”

男人那張毫無情緒的臉,直勾勾的盯著她一瞬不挪,看的許蘭喬覺得有些恍惚,他才緩慢移開視線,開口:“錦衣衛的人有異動,自然需要向上稟報,許夫子真以為我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掌事者?”

許蘭喬幹脆蹲在地上,“行,那既然你都知道了,要怎麽阻止他做這麽蠢的事?”

裴璟寒雖然看著冷,卻是個極有分寸感的人。

他不會容許自己手下出現一個去毀女子名節的人。

裴璟寒垂眼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人,她眼神中似乎透著對自己偏執的信任,呼吸撲過來時帶著緩慢延長的熱氣。

他喉嚨翻滾,意識到自己情緒後的男人立馬轉身,背過身去。

許蘭喬只覺得面前男人有些奇怪,卻還是忍不住催促他回答:“你作為錦衣衛統領,肯定要管好自己手下的所有人,難不成你要放任他做這種胡鬧的事?”

“他的私事,我要怎麽管?”裴璟寒聲音很輕,帶著無奈。

他如今連自己都管不了,胸膛裏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掌緊緊捏住,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許蘭喬聽到這話明顯生氣,不過她也沒法強求,躺回床上氣鼓鼓道:“裴大人能袖手旁觀,但我可不能坐視不理,同為女子,自當為其多思量半分。到時候他將書信給我,我就撕了扔他臉上!然後痛斥他一番。”

裴璟寒不說話,只靜靜聽著,低垂著眉眼,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被衾。

許蘭喬雖然還是睡不著,但裴璟寒不理她,她也不能一直喋喋不休。

只能閉上眼睛硬著頭皮催促自己趕快入睡,不知過了多久,才慢慢進入夢鄉。

見床榻上的人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裴璟寒才側身睜開眼,那平日裏裹著冰刀的眸子此刻柔和了許多,落在許蘭喬那張臉上時,帶著沒由來的憂思。

他的目光在許蘭喬臉上輕蹭著,盯著她因呼吸起伏的粉唇,睫毛落下陰影,那可愛的模樣讓裴璟寒渾身一緊,喉嚨翻滾。

“我該怎麽辦?”裴璟寒眼眸低垂,聲音放的很低,似乎是在呢喃。

他拉過被子將頭緩緩蓋住眼睛,過了半晌他輕輕翻了個身,幹脆靠到許蘭喬塌旁,輕輕喚了聲,“許夫子?”

見人沒有反應,他聲音低沈嘶啞著繼續喚著:“喬喬。”

裴璟寒跪在榻前,手指落在半空中最終還是沒敢落下,只輕輕靠近她吮吸許蘭喬身上的香氣,一瞬間頭皮發麻的感覺讓他喉結翻滾。

他盯著許蘭喬,眼眸猩紅,唇角松散帶著欲態,貼近她瑩白耳垂。

或許是被粗重喘息吵到,許蘭喬翻了個身正巧朝著裴璟寒這邊,那雙紅唇從他臉頰擦過,男人眼尾抖著,唇角上揚,軟軟的唇帶來的觸感讓他發狂。

“嗯……”睡夢中,許蘭喬輕聲囈語。

就是這軟糯的聲音直達裴璟寒耳膜。

良久,像是認命般起身往浴房走去。

等他回來,原本睡在床上的人早已在他那簡陋的地鋪上,裴璟寒眸色深沈,深呼了一口氣,先是彎腰盯著許蘭喬,剛想起身將人抱回床上。

就被柔軟手臂拉住,躺了下來,許蘭喬手腳並用,將他緊緊抱住,剛才因冷水降下去的體溫再次升了上來。

懷中人軟軟蹭著他的胸膛,無意識的將腿往他雙腿中間放,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姿勢。

裴璟寒連動都不敢動,呼吸甚至都放小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修長指尖將她耳邊碎發勾起,靜靜看著她那靜謐的睡顏,無奈極了。

睡覺也這麽不老實,怎麽辦。

裴璟寒眸子微沈,也不打算把人抱回榻上,自己被抱的緊緊的,只能陪懷中人一起睡了。

他一夜未眠,直至許蘭喬覺得他身上太燙,嫌棄似的松開,裴璟寒才得已起身,再次前往浴房,把人抱到床榻蓋好被褥,這才離開。

晨起醒,視線下空無一人,許蘭喬轉了滿屋也沒找到裴璟寒,連他的被褥都沒了。

天氣還是有點冷,以往被褥蓋的嚴嚴實實也感覺不到熱,昨夜她卻覺得自己像是抱了個火爐,火爐燙的她都想丟掉了。

難不成,錦衣衛旺她?

許蘭喬剛出去,就遇到了洛京,洛京看她從裴璟寒的屋裏出來有點意外,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笑道:“許弟是想找我們大人嗎?”

此時沈虎也揣著兩包油紙走了過來,撓了撓頭將手中包子遞給許蘭喬,憨厚老實道:“大人專門交代我去東街買的大肉包,可好吃了,你嘗嘗。”

沈虎說著,口水好像能隨時滴下來一樣。

許蘭喬突然想起昨日他隨意將手伸到長靴裏的場景,頓時有些上頭,可又不能將人家的好意置之不理。

便笑著說:“真是辛苦你了,還大老遠跑去東街給我買包子,下次要是有空,我請你們二位吃飯。”

許蘭喬瞇著眼睛,把客套話說得滴水不漏。

下次,也就是不知道哪次。

沈虎眼睛瞬時亮了,追問:“下次,哪次啊?要不就明日晚間?我們倆下了職就跟你一起去!?”

“……嗯……”許蘭喬一時沒反應過來,思考似的將眉頭皺起。

洛京擡起胳膊肘給了沈虎一下,可男人只是揉了揉胸口,繼續睜大眼睛朝許蘭喬問道:“郎君是不是在想要去哪裏吃?不如你今日好好想想,明日直接和我們說就好!”

說罷,沈虎也不給許蘭喬拒絕的機會,直接拉著洛京就跑,還順便朝她喊著:“既然洛京叫你許弟,那我就托個小,叫你許兄!許兄,可別忘了明日之約!”

洛京皺著眉頭將沈虎一腳踹開,從半丈外的地方又走了回來,說:“許弟你別見怪,沈虎那人沒什麽腦子,但也沒壞心眼。一聽到有吃的就饞得走不動道,他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不用想著帶他吃飯。”

話已至此,許蘭喬就只能假戲真做。

她笑著道:“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好的事情怎麽能說變就變?一頓飯而已,明日不見不散!”

“許弟真是豪氣!”洛京表情極為滿意,“大人早上去院東練劍了,我給你指個路,你順著方向往前一直走,不一會兒就能看到大人。”

那裏被錦衣衛譽為最不能去的地方之一。

因為狗去了,都得陪他們大人耍兩劍,要是能打過他們大人,他們倒也不至於那麽排斥。

問題是每次他們都被打得像狗一樣,活蹦亂跳的進去,東倒西歪的出來,誰願意去受這個罪。

許夫子願意當劍靶子,他們可不攔著。

許蘭喬此時滿腦子都在想“豪氣”二字,都沒怎麽聽洛京說話,只顧著跟人往前走,等到再反應過來的時候,洛京已經沒了身影。

她是被錦衣衛抓來的,渾身上下一個銅板都沒有,就敢大言不慚地應下請沈虎洛京吃飯?

許蘭喬突然停住腳步,閉著眼睛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她好半晌才屏氣凝神接受現實:人來就好!為什麽還要把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特征帶到這裏!!

原本順著方向走還能看到幾個錦衣衛光著膀子練刀。

許蘭喬大大方方的看了兩眼,再繼續走下去便明顯寂靜起來。

院落稍大,有些空曠,周圍樹木蔥郁還有些雜草圍繞,許蘭喬一眼就瞧見了那個身姿筆直挺拔的男子。

他側身站著,緩慢地擦拭著手中的玄鞭,剛想前去,許蘭喬突然停下腳步,倏然發覺裴璟寒身前有人。

還是個風韻猶存,婀娜多姿的美人。

“……”許蘭喬緊咬後槽牙,怪不得大清早就不見裴大人,說是練劍,結果在這私會美人。

金屋藏嬌沒得說,可竟然把人帶到錦衣衛,裴璟寒屬實有點過分了。

許蘭喬還是沒忍住側頭看去。

藍色的鬥笠上懸掛著白紗,女子身姿曼妙,腰肢處好似盈盈一握就能掐斷,移步間側身垂掛的鈴鐺發出清脆響聲。

舒悅樓的進門憑證?

裴璟寒和舒悅樓的人有關系?

那女子腰間的鈴鐺……

許蘭喬焦急呼喚系統:“統子,快幫我查查裴璟寒對面那個女子是誰。”

系統很快跳了出來:【滴滴——系統人物搜索識別中。】

【舒媚,舒悅樓的花魁,原名張大丫,還有一個小她五歲的妹妹。自幼跟在賭徒父親身邊,12歲被賣進舒悅樓,改名舒媚,丞相許安是她最近的入幕之賓,她的妹妹前段時間被許安的兒子強搶了去。】

許蘭喬嘆了口氣,又是個可憐人。

她側身躲在墻沿,耳朵貼至一旁,悄悄聽著裏面人的對話。

女人的聲音婉轉悠揚,卻滿帶焦慮:“大人,真的不能再等了,許安已經開始懷疑我了,若是再不動手,他對我有所忌憚,就不好再下手了!”

動手?

許蘭喬剛想問一下系統,它就嗖一下竄了出來。

系統:【宿主!他們居然要謀殺丞相?我的天吶,裴大人的膽子可真是大,他在一天之內抓了刑部侍郎沈玉和松山書院院長朱裕安,已經將陛下得罪完了,他居然還想派人去殺丞相許安?】

許蘭喬:“許安是丞相。”

系統還想再說,被許蘭喬一個停止的手勢打斷。

這時候,系統說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裴璟寒要說什麽。

裴璟寒往前側了側身子,那低沈冷靜的聲音忽然鉆入耳膜:“你不能動手,我留著他還有其他用處。”

女子明顯急了,她撩起鬥笠上的紗簾,聲音都大了些:“他壞事做盡,大人留著他就等於留了一個禍害!若是不能趁此時機取他狗命,我這輩子都不能原諒我自己!”

“我知大人有自己的籌謀規劃,可我一個女子,沒大人心思那麽縝密,我想的、我想要做的,就是要他死!不管用什麽方式,只要他能死在我的手裏,我也算不枉在這世上活一遭。”

裴璟寒蹙眉呵斥女子:“舒媚!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要他死何其容易,可下個上位的人難道就一定會是心系天下萬民之人?他手中的權力,只會因為他的死而轉移到下一個人身上!”

“我管不了那麽多!”那女子臉色漲紅,聲音淒慘:“無論是誰在上位,和我有仇的,就只有許安一個,只要他死,無論要我承受什麽我都願意!”

“你瘋了,舒媚!”裴璟寒見女子瘋魔似的眼神,也知她此刻神志不清,若是將她放回去,恐怕會壞了自己的計劃。

女人轉身準備離開之際,他在她脖頸重重一擊,女人毫無預兆地暈在了地上。

見裴璟寒好似要走,許蘭喬焦急轉身,手扶著墻面盡量將呼吸放低,碾著腳下雜草離開。

就在她以為自己已經悄無聲息離開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陰冷低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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