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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留下來,陪我 想走的人,你留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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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留下來,陪我 想走的人,你留不住的

“許夫子, 你聽到了多少?”

許蘭喬腳步瞬時頓住,寒氣順著四肢百骸慢慢往上爬。

她有些僵硬的轉身,對上那雙黑眸, 下意識地扯了扯嘴角,道:“裴大人說什麽呢,我剛剛在這轉了半天想找你, 卻從始至終沒看到你的影子!”

“沒想到大人您居然躲在這兒呢, 害得我一通好找!”許蘭喬自認為演得天衣無縫,她盡量屏住呼吸, 控制自己說謊容易紅透的雙頰。

“裴大人,既然沒有什麽事需要我留在這, 那我就回書院了。反正留在這也是耽誤你的事,還把你的床榻占著, 讓你晚上睡不好覺,倒不如就放我回去, 我們各自安好!”

“我就先謝過裴大人了!”

許蘭喬轉身就走, 根本不打算聽裴璟寒的回答,可以說毫無留戀。

再留下來說不準眼珠都保不住了。

雖然說自己和裴璟寒有同個目標,但很明顯, 裴璟寒的目標從來不止一個,而她總是撞見他想隱瞞的。

樁樁件件都見不得人。

她懂,這種情況下知道越多的人, 往往是死的最快的。

如今根本沒必要再去糾結裴璟寒到底是想讓她演什麽戲了。

丞相這人都敢動手!還有什麽不能幹的?!

可手臂卻被裴璟寒拽住, 她無奈回頭, 蹙眉佯裝生氣,給自己找了個合適的借口道:“我雖是個不值一提的小夫子,但人各有志, 我的志氣就是教導好每一個學子!裴大人無理由的將我拘著,到底意義何在?”

為了轉移男人註意,許蘭喬毅然決然選擇了先下手為強。

率先提出問題,質疑裴璟寒,然後讓他相信自己什麽都沒看到。

若是看到,此刻一定是心虛不安,躊躇難堪。

只有伶牙俐齒,表現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才能讓裴璟寒相信她是真的什麽都沒看到!

裴璟寒低眉,仿佛不記得自己方才說過的話,順著道:“既然許夫子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小小夫子,又為何執著於非要回去,松山書院少了許夫子一個人,不算少!那麽多夫子,隨便拉一個出來就能代替許夫子授課。”

“你又有什麽好擔憂的?”裴璟寒逼問。

許蘭喬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她擔心什麽!自然是擔心回不去松山書院,就完不成任務,完不成任務就沒辦法回到她該回的地方。

可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得‘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還有……在這,她的心總歸是不安的。

她對裴璟寒有種很覆雜的情感,又想信任他,又不敢全部信任他。

既覺得呆在他身邊安心,又認為一直呆在他身邊會發生些她難以掌握的事。

她搖了搖頭,堅定自己的想法。

回松山書院完成任務才是她如今最重要的事。

她必須得想辦法讓裴璟寒放她回去,態度要強勢,語氣要惡毒,最好氣的男人立馬就想把她扔出去才好!

許蘭喬伸出手指磕在裴璟寒胸口,也管不得話傷不傷人,脫口而出:“像你這種成天和刑具死人打交道的,自然不能理解我!我擔憂的從來都不是有沒有人教導那群學子,我擔憂的是我!教導他們的人只能是我!”

“這世上難不成只有你許夫子才能教導好他們?”裴璟寒根本聽不進去許蘭喬的話,男人抓住她的手腕,眼神激進逼迫,“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不要忘了你並非真正的男子。”

“你若是繼續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會被拆穿,到時候再想隱瞞自己的身份,可就不是那麽容易了!”

裴璟寒的話雖兇狠,卻也不無道理。

許蘭喬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弊端,可她只能放手一搏,回家的路只此一條,哪怕這條路上到處充斥著豺狼虎豹,她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往前走。

正因為她身在局中,所以任何人都不能擅自替她做主。

許蘭喬將裴璟寒的手臂甩開,眼神滿是堅定:“裴大人,我要做什麽是我的選擇,你無權幹預,也無權插足!”

“女子又如何?既然我有能力考進松山書院,他們聘我,就足以說明了我是一位合格的夫子!”許蘭喬眼眸一挑,聲音鏗鏘有力:“這世上多是男子強過女子的理論,在統一苛刻的條件下,那些真正的男子都被我比了下去,這就足以說明世上的規矩不足為懼!女子只是被世俗所捆,若是大家都不把女子當女子,那我們也將會同男兒郎一樣!揮灑熱血,不比他們差上半分。”

裴璟寒眸色沈了沈,他的手懸在半空當中,到底還是沒有落在許蘭喬身上。

他往後退了退,聲音明顯沈下來:“許夫子,我母親隨父出征,她上能上陣禦敵,下能替我父親獻策。我從未有一刻覺得女子不如男,和你說這些,只是覺得有些事情,你要想清楚,後果你是否能夠承擔?”

他母親是戰場上人人敬重的女將軍,卻因生下弟弟以後,氣血雙虧,沒來得及好好補養,就又隨父親上了戰場,受了重傷,才帶著弟弟千裏奔途回到京城,成日纏綿病榻,以湯藥相輔。

他比誰都知道女子不易。

父親只管戰場上廝殺,母親卻要承受生兒育女的痛楚,那從根本上耗損的元氣,是無論男子再怎麽珍惜呵護都補不回來的。

裴璟寒從許蘭喬身上看到了昔日母親的意氣風發,卻也不自覺感到有些難受。

他能認同,是因為他心疼母親,才慢慢看到女子不易,可其他人未必如他這般。

許夫子,還是太天真了。

她在用一己之力對抗世道。

許蘭喬楞了一瞬,似乎是沒想到裴璟寒會和她說這些。

這男人是在和她掏心置腹的說話?是在溫柔的勸慰勸導她?

她那雙黑瞳緊緊盯著裴璟寒,過了半晌才舔了舔那嫣紅的唇,有些呆道:“既然裴大人從來沒看不起女子,那就放我回書院。”

說完她低垂眼眸,雙睫顫動。

這算是成功把話題引開了嗎?

男人大步上前走至許蘭喬身旁,那一向冷著的臉,突然散了幾分笑意,讓人不禁膽寒。

許蘭喬隨著裴璟寒的貼近往後退了退,眼神不自覺躲閃,側頭偷偷咽了口口水。

他不會是突然反應過來了吧?不會還在想她到底看沒看吧!

許蘭喬膽戰心驚,可面上還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畢竟只有這樣才能掩飾她的心虛。

早知道就吃包子了,為什麽沒事在不熟悉的地方亂跑?還撞見了不能看見的一幕。

裴璟寒對她,一直都處於她看不懂的狀態。

對她,算不上完全沒有敵意。

她也絕不可能信任對方,坦然地將自己的後背完全交付過去,頂多只能算並肩作戰的夥伴,甚至這段關系還是剛建立的。

裴璟寒貼近許蘭喬,那聲音裹著寒氣在她耳邊響起:“所以,許夫子到底看沒看到,我想從你嘴裏說出的答案不夠準確。”

許蘭喬蹙眉,很想對面前這個謹慎多疑的男人冷嘲熱諷一番。

做了多重心理建設,最終許蘭喬還是選擇勾了勾唇,露出一個極其端正的笑容。

聲音也放緩了些,“我當然看到了,看到了裴大人突然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跑出來?裴大人一直逼著我,是想從我嘴裏聽到什麽答案?”

“難道……”許蘭喬將嘴角的笑意扯得更大,聲音帶著幾分調侃:“裴大人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那就讓我猜一猜,裴大人不會是在指揮使衙門金屋藏嬌了吧?”許蘭喬眉眼微擡,緊盯著裴璟寒那雙寒目。

笑話,她怎麽可能被逼迫就露出把柄,想想她身後站著的是眾多學子,那一個個古靈精怪,和他們鬥不知道要廢掉多少腦子。

偶爾說上兩句不傷大雅的謊話,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許蘭喬並不覺得善意的謊言叫撒謊。

裴璟寒冷笑了聲,“不管你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要把自己的嘴巴管得嚴一點,不然……你父親,你兄長的案子都會受到影響。”

男人神色沈了沈,看向許蘭喬時似乎刻意擡了眼,那眼神裏的寒意足夠侵入骨髓,直達人心。

“裴大人,你既說過會替我父兄翻案,我自然對你放心,我和你是站在統一戰線的,你不必對我有這麽大敵意。”她確實是看到了,也確實是聽到了。

但那又怎樣?

她又不會對裴璟寒造成實質意義上的傷害,也不會到處去講,更不會投靠丞相。

裴璟寒似乎不信,臉上難得帶上幾分戲謔,“哦,那我倒是想問問許夫子,你打算怎麽和我站在同一戰線?”

裴璟寒生性多疑,並不相信她。

為了讓男人收收自己那敏感多疑的性子,許蘭喬幹脆直接表忠心:“裴大人都知曉我的身份,等同於我這條小命緊緊的攥在大人手中,大人還有什麽不相信的?攥著人家致命的把柄,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裴璟寒抵住許蘭喬所有的退路,聲音低沈嘶啞著道:“你若是不回書院,留在我身邊,我就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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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人在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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