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罪責共擔 姜還是老的辣

關燈
第19章 罪責共擔 姜還是老的辣

學舍內忽明忽暗,檀色書案隱隱有些發暗。

許蘭喬拇指輕挲桌角,眼神緩慢朝那出聲男子看去。

男子面相頗為硬朗,臉上藏著諸多細紋,笑起來的時候讓人有些看不懂。

似溫和,又似犀利。

陸診連忙起身,恭敬朝男子作揖,滄桑著將嗓音提高,道:“院長怎麽來了,這麽點小事,老夫一人即可,怎敢勞煩院長出面。”

許蘭喬眉眼一翻,越發看不起這個陸夫子了。

表面端著個前輩的架子,左一口告訴院長,又一口讓院長處置她。

說的言之鑿鑿,拿權勢壓人。

結果一到真正的權勢面前竟顯得如此卑微,說話諂媚,和那以老為尊的模樣簡直大相徑庭。

朱裕安手掌一擡,制止了還想再說些什麽的陸診,靜默的掃了站在堂上的那幾個學子一眼,看到幾人鼻青臉腫,眼觀鼻,鼻關心,就那樣低垂著頭,不敢看他。

他不僅沒生氣還笑著道:“年少心性大,打打鬧鬧,多平常的一件事。你們二位作為松山書院夫子,居然也陪著孩子們鬧,成何體統?”

說完這話以後,朱裕安慢慢將眼神落到許蘭喬身上,一字一頓:“是吧,許夫子。”

許蘭喬眉頭一蹙。

她曾為師數載,見過太多學生家長以及形形色色的難纏戶,向來游刃有餘。

就連傳聞冷酷嗜血的裴璟寒,她見到也無太大感想。

可面前這個男子,僅僅說了5個字,就讓她感到頭皮發麻,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人是她的頂頭上司,才會讓她這般膽顫。

許蘭喬摒棄內心想法,重新掛上抹溫和笑意,“朱院長所言極是,孩子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舌頭和牙齒在一起也難免有咬到的時候,本不是什麽大事。”

說到這兒,她立馬收起了笑意,連帶著眉頭都染上濃濃倦怠,頻頻嘆息,繼而似若無事般告狀:“可朱院長你有所不知,陸夫子他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定我這學子的罪,明明是他們一群人打我們一個,還要讓我們這個認錯,說句難聽的話,這和逼良為娼有什麽區別?”

朱裕安聽到後面這句話,先是一楞,隨即才反應過來。

這位小夫子將這話同這事連起來,是想逼他從重處理。

畢竟“逼”“良”這兩個字用的可太妙了。

聽到比喻的謝榮寶:“……”他他他!!!不是良家女,不對啊,他也不是娼妓,不對!這話怎麽都不對啊!

陸診被氣的呼吸微顫,指尖抖著指向許蘭喬,有些烏青的雙唇上下翻覆,過了半晌也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許蘭喬略顯厭煩般將眉眼擡著,陸診被這挑釁般的眼神驚到了,他連連後退,被幾個學子擁住才止住腳步,此刻他的身體都在顫動。

朱裕安實在想象不到,一向能言善語的陸夫子到底是被這小夫子氣到了什麽地步才能有如今這副樣子。

看來陸夫子年紀確實有些大了。

他手下,需的留下更年輕的掌事者。

朱裕安拍了拍陸診的肩膀,以示安慰。

“方才在外頭,已將話聽了個全,大體也知道你們在爭論些什麽,不如今日就由本院坐鎮,替你們'甲'丙'斷一斷案,如何?”說完此話,朱裕安安然坐至太師椅上。

眼神從他們一個個身上掠過,目光中摻雜著幾分審尋。

在許蘭喬還沒反應過來時,朱裕安就指了指謝榮寶、裴宴辰,讓他們二人站到西面,甲字學子五個人站到東面。

許蘭喬正好就在自己學子旁邊,陸夫子也被他輕輕一指,自覺的移到自家學子旁邊,以他為中心,排成個一字。

他則輕輕推動椅子,往後撤了撤。

許蘭喬見他神情自若,剛想上前替他解釋一下事情緣由起因,準備稍微添油加醋描述一下陸夫子的“蠻橫”,這樣有利於丙字學舍,卻不成想朱裕安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手指放置唇中,做了個噤聲的姿態,嘴角明明泛著笑意,卻讓人覺得渾身發抖,寒意裹著暖光似要從她衣衫灌進去。

許蘭喬一直在偷偷觀察這個朱院長。

覺得他,似乎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她想從這位朱院長身上得到一些特權,不會很容易。

可若是能得院長青睞,她想進藏書閣應該就會容易許多。

查蘭太傅和蘭兄長舞弊案,也會多上幾分線索。

朱裕安請咳兩聲,提出第一個問題。

“你們7個人,為什麽打架?”

許蘭喬輕蹙眉頭,將月白袖袍一攏,認真打斷道:“院長,是6個人。我們這邊混進來個替罪羊,就那個最黑的,他沒參與。”

除了堂上聽課外的其他時候都陪謝榮寶外出抓蛐蛐,蹴鞠,釣魚的裴宴辰確實不白,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那銅色臉頰,瞬時尷尬極了,面上紅了幾分。

誰知道一直如連體嬰般行動,幾乎同在一起,為何他黑,謝榮寶就白。兩人站在一起,他黑的就更明顯了。

可惜因為膚色的原因,許蘭喬沒能發現,以為他一個小少年不會在意這些虛節,說話更放開了幾分:“院長你別看他長得黑,心思最是良善,平日裏雨後的蚯蚓他都得餵一餵,這樣一個孩子,怎麽會打架呢。”

裴宴辰咽了咽口水:“……”這許夫子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他捉蚯蚓明明是用來餵蛐蛐的。

黑的面皮薄,臉紅看不出,白的那個說起謊話來面上絲毫不變,瞬時跟上許蘭喬話音,“夫子說的對,裴兄最是良善,見我被陸夫子刁難,看不下去便想替我頂替罪責,榮寶心中甚是不忍,凡事都是榮寶的錯,還請裴兄回去吧。”

謝榮寶伸出手,做了個請回的姿勢。

他自認為學習兄長認錯方式,絕對萬無一失,卻不知在許蘭喬看來這就是變相承認了自己的罪責,她氣的閉上了眼睛,連連呼出幾口濁氣才緩住心神。

“凡事都是榮寶的錯”,這不是認錯是什麽?

可話已說出,難以收回。

許蘭喬只能在心裏不斷想著該怎麽替謝榮寶圓上這話中漏洞。

“裴兄”二字在裴宴辰腦子裏炸開,把他擊懵了。

他略大謝榮寶月餘,卻從未聽過他叫過自己裴兄,今日真是見鬼了。

要是早知道替他頂罪一回,就能換一句兄長之稱,那天在謝榮寶被家裏藤條抽打之時,就該趴在他身上狠狠護著。

說不定還能得到更高的尊稱。

朱裕安卻不吃這一套,在裴宴辰準備轉身回位的時候,指了指他,出言:“既然他想頂罪,那我就成全,罪責共擔。”

裴宴辰訕訕收回腳步,又在謝榮寶身邊站定,有些無措的看向許蘭喬。

心想,不是問因為何事打架嗎?怎麽一下跳到罪責共擔之上了?

朱裕安又道:“就按院內規矩來,打架鬥毆者,藤鞭十仗,自省三日,院規罰抄一遍。”

許蘭喬眸色一沈,朱院長這是想蓋棺結論。

“你還想打我?!”裴宴辰瞪著眼睛不可置信,全然不怕,冷哼了聲擺足了公子哥的模樣,道:“不如院長先去請我兄長,看看他同不同意!”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