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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愛你而不自知 愛成了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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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愛你而不自知 愛成了執念

“你們這群沒用的廢物!”

沈玉怒火中燒無處洩,一腳踹在那差役的臉上。

差役黝黑面膛瞬間腫了起來,青起一半,他渾身抖得厲害,卻還是佝僂著背爬到沈玉腳邊,低垂著腦袋,顫聲道:“是卑職沒用,隨大人要打要罰,只求大人莫要氣壞了身子。”

見人如此卑微,沈玉才去了一半邪氣,又踹人一腳,“滾回去領罰。”

他轉身盯向裴璟寒,失聲逼問,“那小侏儒,被你給弄哪去了?我的人你也要搶,是沒人可用了嗎?裴大人如今本事見長,竟能讓幾個大活人不翼而飛!”

張聖顏仙姿的臉上此刻被慍怒沾染,睞著眼,凝眉咬牙,怒氣急驟翻湧。

那侏儒,知道他太多秘密。

秘聞被人知道倒也無妨,無人敢說他半句。

可人皮術只有那侏儒小兒一人精通,藏著掖著又不願教與他人,他不見了再想扮人,恐有難度。

讓他偽成李福弟弟這件事,本是讓侏儒長點教訓,沒成想能馬失前蹄,被裴璟寒看穿。

沈玉越想越氣,轉而又怒不可遏拔高音量:“難不成你以為從我手中奪了個人,便能高枕無憂獨坐釣魚臺?我沈玉就不可能認輸,更不可能敗在你裴璟寒的手下!”

對比沈玉的著急暴怒,裴璟寒顯得冷靜多了。

他提步上前,眼皮耷著對沈玉的逼問無絲毫情緒反駁,只淡然回道:“可你也從未贏過我。”

只那麽緩緩一句,就直接擊潰了沈玉的心理防線。

原本耀目的赤色官袍,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透出些黑,沈玉伸出拇指和食指輕揉眉心,又閉上眼睛憋氣,喉結滑動兩次卻出不了聲。

半晌過後才恢覆神智。

他一改方才囂張氣焰,嘴角扯出一道笑意,卻鐵青著臉,使得那笑容顯得格外僵硬。

沈玉逼上前去,在裴璟寒身側兩寸處停住,他腳步虛浮,腰側環佩隨著踱步發出叮咚響聲,清脆又刺耳。

環佩被他那雙纖細指尖按住,重重摩挲著,眼神掠過裴璟寒陰惻惻盯著一眾跪在地上的差役,看誰都想上去踹上兩腳。

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他顯少會在別人身上吃癟。

太子近日來獨政,大臣倒戈太快,陛下愁眉不展,讓沈玉為他排憂解難。

恰巧天賜良機,松山書院命案就是可以讓裴璟寒跌個跟頭的大好時機,也是給陛下理由,斷了太子手中這把利刃的絕佳借口。

沈玉自然不會錯過,他將李福殺人時留下的線索全部隱匿,以為萬無一失,沒成想還是被裴璟寒查至舒悅樓,又順藤摸瓜找到李福。

不過好在他做了萬全之策,李福行兇之前就已經被人下了慢毒,撐不過幾日。

這案子事關書院,隸屬重案,若是遲遲未出結果,裴璟寒必要受罰,到時名正言順。

沈玉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布局,卻被一招請君入甕給破了!

他氣的牙癢癢,可打不過裴璟寒,除了嘴上能占點便宜,卻也討不到半點好處,一瞧他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沈玉就恨。

都沒什麽心情去仔細打量那個小郎君了。

許蘭喬在一旁看著二人箭弩拔張,也不出聲,那張臉細潤如脂,眉目如畫,杏眼明仁,唇角緊繃著眼波流轉於二人之間。

沈玉性情古怪,喜怒無常。

裴璟寒冷漠寡言,生性多疑。

真想給他們倆好好上一課,教教他們做人之道。

裴璟寒眼皮微掀,依舊一臉冷相,眸中寒芒閃動,含沙射影般落井下石,“沈大人,錯一棋,滿盤皆輸。”

他說這話時泰然自若,全然不顧氣憤的沈玉。

裴璟寒從開始就懷疑這一切是不是有人在背上順水推舟,幹脆放出風聲說他請的神醫可解椿蟻之毒,沈玉真就上鉤了。

為了打探虛實,需要時動手殺了李福,竟派了個侏儒偽裝李福弟弟,他不過將計就計。

沈玉同裴璟寒交手多次,自然知道這人城府頗深,如今是別想從這人身上討到一分便宜,便收了再想要回那侏儒的想法。

他早該想到,他能查到李福弟弟死在了李夫子手上,裴璟寒又怎麽會查不出呢?不過陪他演了出大戲罷了。

沈玉冷哼一聲。

左不過一個擅作面皮之人,丟了就丟了吧,就當賞給裴璟寒那個蓮藕了。

心眼多、還個個通氣。

但他心情不甚愉快,誰都別想開心。

隨後卻又想,哪怕是一個無關緊要之人,他也不想漏至裴璟寒手中,日後定要將人搶來,殺了。

他得不到,誰也別想得到。

沈玉伸出舌尖輕舔上唇,眉尾輕顫,話鋒猛的一轉卻又一臉無辜模樣,“不妨和裴大人透個底,這事是有我推波助瀾不假。可那李夫子是為何醉酒碾死孩童,又是怎麽全身而退可與沈某無半分關系。”

“至於這事同誰有關系,裴大人就查去吧,反正我們刑部是不如錦衣衛心思縝密,就不陪你們玩了。大人的心眼比那蓮藕上的窟窿還多,不知道錦衣衛那群弱智的家夥,能數清裴大人身上有幾個孔嗎?”

話罷,他搖著身子雙手扶腰,回眸盯著許蘭喬朝著馬車走去,甩著媚眼道:“小郎君,沈某暫且給你幾日想想,想通了,記得來沈某府上尋我,沈家宅門好敲的很。”

許蘭喬臉色一黑又一黑。

沈玉踩上人形青石階跨步上轎,靛色垂簾落下,那銀牌沈字在黑暗中熠熠耀眼。

一眾差役侍從跟在馬車後面浩浩蕩蕩的離開,車軲轆卷起泥塵,化作黃煙在空中慢慢消散。

裴璟寒平心靜氣,就當沒聽見沈玉的譏諷,挑釁。

他面色倦怠,提步擋在許蘭喬面前,有他寬大的身軀遮擋,那縷縷黃煙便越不到許蘭喬身上。

她輕瑉紅唇,以為裴璟寒要走,下意識拽住他,眉心緊皺輕聲問:“裴大人,李夫子真的殺了李福弟弟?”

她雖不想相信,可事實擺在這兒。

剛剛發生的事,足以告誡她,看人絕對不能只接觸表面。

一張人皮下,竟會再藏著一張人皮。

裴璟寒轉過身,和許蘭喬拉開距離。

他側頭皺眉,粗悋大掌從胸膛拍到腰腹,股股塵土嗆的他都睜不開來眼了,卻是很認真的回答許蘭喬道:“沈玉雖惡,卻輕易不會撒謊。他既然能開口,這件事多半是真的,但未經查證,恕裴某不能給許夫子一個確切的答案。”

許蘭喬盯著裴璟寒,眼神凝固了幾秒,“那什麽時候能給在下一個確切的答案?”

他呼吸一滯,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那雙眼睛清透真摯,卻像是裹著蜜糖一樣直戳他胸膛,甜意從他身上的每一個部位竄過。

這種感覺讓他上癮之餘又帶著懼慰,能掌控他自己身體的只有他自己。

見裴璟寒欲言又止,站在原地半天沒挪動一步,許蘭喬才意識到自己這個要求確實有點逾距了。

慌亂中捏住衣袍一角,眼眸靈動著盯向裴璟寒,替自己解釋:“李夫子是在下同僚,若是被別人空口白舌的汙蔑,至死還要落得個屠殺幼童的名聲,在下也確實替他不甘。可若此事真的是李夫子做的,那他哪怕是死了,也得擔起這作孽的責任。”

裴璟寒倒是對許蘭喬這說法來了興趣,聲音嘶啞粗糲,在漆黑狹小的小道中蕩起,“他都死了,怎麽擔?”

“死了就不必擔責了嗎?”

許蘭喬並未回答裴璟寒的話,反而出聲質疑。

那明媚眸中全是對觸犯律法之人絕不姑息的決心,那神色讓自詡公正的裴璟寒一怔。

“難不成許夫子還要將人屍體從墓中扒出來鞭屍不成?”

裴璟寒難得露出幾分笑顏,竟有些許亮眼。

一向溫和的許蘭喬此刻說出的話卻顯得格外刻薄:“為什麽不呢?哪怕是意外,理應先去衙門承認自己的罪責,若不去。那便是他已將律法拋之腦外,有什麽可讓人值得憐惜的呢?”

“人可以犯錯,但大奸大惡之事杜絕容忍,人命關天,這四個字不是胡亂來的。這世上根本不該出現一命抵一命的言論,因為死者不是真的想死,被處死者也不是真的想去死。” 許蘭喬眉頭皺著,神情空洞。

裴璟寒從許蘭喬眼中讀出了幾分嗤鄙。

她似乎……對這件事有些執念。

“那依許夫子而言,該如何了結?”裴璟寒指腹微縮,那雙冰冷的黑眸緊緊盯著許蘭喬。

許蘭喬晃神了一瞬,隨即便發覺自己剛剛胡言亂語了些,立馬揚起溫和的笑意。

打著馬虎眼道:“人死不能覆生,哪裏有什麽好的了結辦法。”

裴璟寒點頭,神色一凜,突然想到蘭太傅的死,頓時知曉許蘭喬為何會在這件事情上失態了。

他眸中溢出絲絲心疼,知曉她在查蘭太傅舞弊案,便不動聲色的勸道:“人已死,便不能覆生。活著的人何不帶著那一份親人的思念活下去呢?為何非要替自己死去已然安樂的親人尋仇,最後極有可能會搭上自己的性命。”

許蘭喬擡眸望向裴璟寒。

一時竟分不清他是在說誰。

他……定然是在說李福。

許蘭喬有自己的堅持,喉中一緊,原本不想說的話,還是脫口而出,“若是裴大人遇到此事呢?會帶著親人的思念活下去?”

“要我說,裴大人不會。”她擡眸望向裴璟寒,他那雙冷眸帶著沈穩,卻不自覺瞳孔收縮。

他聲音在她耳邊回蕩:“許夫子,沈玉那個人是個瘋子,說的話一句都不要信。”

裴璟寒這突然的話讓許蘭喬驚奇,她杏眸中裹滿不解,笑著調侃道:“裴大人怎麽這麽愛多管閑事?他是不是瘋子與我有何幹系,我為什麽會信他。”

聽到許蘭喬這話,裴璟寒面色明顯好看許多,緊接著又看到面前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微啟,“就算他真的喜歡我,又和你有什麽關系?”

裴璟寒:“……”他臉色黑的難看極了,可惜面前人根本沒發現,還在自顧自繼續說。

“管的真寬。”許蘭喬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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