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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寒蘭一起都懟不過的人 這人怎麽就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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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寒蘭一起都懟不過的人 這人怎麽就一點……

一向視沈玉為無物,從不會有過多情緒的裴璟寒,在聽到他脫口而出“喜歡”二字的時候表情明顯繃緊了。

“沈玉,你瘋了嗎?”

那張臉上唯一有人情味的雙唇動了動,很快他恢覆平靜,心底飄搖,卻未展現半分。

沈玉:“我瘋,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裴大人。”

許蘭喬輕扣腰側銀線,凸起的紋絡磨得她指腹有些刺痛,這才回了點神,下意識看向裴璟寒。

樹蔭將他定在陰影交疊處,幽暗的光從男人臉上一晃而過,一向城府極深的人此刻也露了半分坦誠,一眼就能看出他面上的煩惡。

裴璟寒只是站在那,玄色衣袍並未有任何突出的特點,甚至連點綴勾勒都是用的暗線,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清毫,即便如此,周身卻依舊威風凜凜,頂天立地。

日角珠庭,霞姿月韻之態。

他瞇著眼倪向沈玉,鄙夷神色在黑眸中愈發明顯,聲音硬的不容人置喙半分,“旁人或許說得此話,當得此句。唯獨你沈玉說出的連一字都不值得托付,“喜歡”二字不是人人都有資格說,尤其是你,連配也不配。”

平常人他都配不得,更何況是許蘭喬,他竟敢說喜歡?

裴璟寒神色認真,似乎並非單純譏諷沈玉,句句慷鏘,就好像在說心裏話一樣。

許蘭喬聽著卻很別扭,她如今是男兒郎之身,沈玉說這話就不一定是“男女之情”,怎麽到了裴璟寒口中,倒成了板上釘釘。

竟扯到能不能托付之上。

這人想的也太遠了吧。

平時也有學生說喜歡她,純粹是不經過大腦思考,詞匯匱乏所致,難不成哪個都得想到托付這一層面?那她成日裏豈不要累死。

許蘭喬覺得裴璟寒有點較真了。

她還等著沈玉接下來解釋的話。

那男人劣根太重,所說一句都不能信,約有九成,是想刺激一下對比他而言,還算正常的裴璟寒,也順便惡心一下自己。

要真的信了,那才著了他的道,這招聲東擊西,以“過度示好”為前提,一舉擊垮敵人心理防線的事,許蘭喬常常換個抽芯隔代用到學生身上。

反正換湯不換藥,所以她根本沒把這事當真。

周圍眾人驚愕,特別是沈玉帶過來的侍從和差役,眼珠子都要落到了地上,他們知曉沈大人平日葷素不忌,實在妄為。

但屬實是沒想到已經囂張到如此地步了。

這和當眾撒尿有什麽區別?

沈玉卻毫不在意眾人神色,只輕笑著。

赤紅官袍被風吹散,露出半截小臂,眉尾挑著,揚起半分譏諷:“裴大人莫不是想多了,郎君與我同為男子,談何托付不托付?沈某此喜歡非裴大人所想喜歡,沈某是喜這小郎君直言不諱的性子,愛他出口至理的才氣。這有什麽?沈某只是惜才如命而已。”

“倒是裴大人,在想什麽呢?”沈玉指尖捂住眼角,唇角依舊勾著笑意,漫不經心卻直戳人心底最薄弱的地方。

連許蘭喬都能看出來沈玉說的喜歡是作弄,可裴璟寒卻沒發現。

他頓了下,這才發覺已經入了沈玉的套,他怎麽會在聽到有人心悅許夫子時亂了心神。

紛繁雜亂,理不順、卻又不知緣由的怒意讓裴璟寒煩躁,他掩住黑眸情緒,強裝鎮定冷聲道:“煩請沈大人下次說話之前想清楚自己想表達的意思,免得詞不達意讓人誤會。”

“誤會?”沈玉不吃裴璟寒那套,總有自己新的見解,非要逼得他說不上話才願罷休,“裴大人是怕自己誤會還是怕小郎君誤會?沈某不知,裴大人有何資格誤會?”

字字相逼,句句帶刺。

沈玉才不會悶悶吃個虧,既裴璟寒說他沒資格談“喜歡”二字,那他必然要回擊回去。

何人能與他相較?他絕不允許!

許蘭喬聽了火冒三丈,實在是嫌棄裴璟寒不會吵架。

好好一張嘴,怎麽就是個擺飾?受了氣不會狠狠的罵回去?

沒用的東西。

她心想這人果真是武官,往那一站,身高體長,吃飯估摸著也得多吃幾口,怎麽就這麽沒用呢?看這樣子是根本不用指望他吵過三寸之舌之稱的文官。

也不知道上朝的時候,這裴大人是否就在一旁聽別的大臣激烈辯駁,自己抱著笏板等誰說錯了,就上去打誰一下。

想想許蘭喬無奈嘆氣,只能自己補位替他吵。

她伸手拉住男人衣袍,用力拽了下,裴璟寒低垂眉目,眼眸中怒氣正盛,卻在和許蘭喬四目相望之時,一掃而空,只剩下縷縷倦意。

那清朗水瞳就像是甘泉澆至久旱土地,泉泉不斷,裴璟寒覺得自己好像被註上了主心骨。

以往只能靠武力取勝,今日說不定要翻一翻。

好像也有人願意擋在他前面了,那顆枯涸許久的心似乎被埋了什麽東西,湧動翻覆著,裴璟寒用了好大力氣才強壓住顫動。

他在幹什麽?意識到自己想法的裴璟寒那雙眸色變了又變。

許蘭喬伸手拉拉衣袍上的褶皺,下巴微擡,直視沈玉的眸中毫無怯意,“沈大人取之榜首,想必才華橫溢,怎麽裹挾別人這麽理所當然?這麽多年的書讀到哪了?狗肚子裏了?”

她說話時慢慢悠悠,停頓半刻又若有所思的接上去,聲調上揚著嘲諷道:“不過讀到狗肚子裏也無妨,沒文采可以再學,長的醜可以用脂粉,可是……心眼壞卻沒法治,總不能一個個剜出來洗幹凈再塞回去吧?”

錦衣衛們此刻恨不得上去給許蘭喬磕一個。

這麽長時間!受了刑部多少氣!從來沒人給他們撐腰啊!

他們裴大人也是吃了舌頭不會拐歪的虧,罵也罵不過,殺也殺不得,哪回沒忍住動了手,將沈玉踹一頓,最後上朝還的被陛下提溜出來劈頭蓋臉一頓罵。

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沈玉也是將不要臉貫徹到底,不僅毫不生氣,還笑著反擊,“沈某腹有詩書,文采裴然,相貌更是郎艷獨絕,世無其二,若是身上找不到一點缺點,那還讓不讓人活?”

許蘭喬:“……”

剛剛那一巴掌還是打輕了。

錦衣衛:“呸!”

系統:【宿主,他可是刑部侍郎沈玉,陛下身邊的紅人。爹是戶部尚書,掌天下錢財進出,一家子就沒一個好惹的。】

系統:【你打他一巴掌,他不該提刀砍你嗎?怎麽還喜歡上你了?他這喜歡到底什麽意思?兩人嘰裏咕嚕半天,本系統一個字都沒聽明白,宿主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系統:【你說他是不是是想**你吧。】

許蘭喬僅用一瞬就確定了沈玉是個實打實的變態。

系統也可能是個小變態。

一機器人,還給自己整出**了,可見言語有多露、骨。

系統想說的是玩、弄。

宿主現在表面身份是男子,它還挺害怕這人心思不純,怕宿主吃虧啊,男人玩起男人來,最花了。

許蘭喬不知道系統偷偷想些廢料,只回它上半句話,多了也不想說。

“他是活該被打,這種毫無分寸,爛到骨子裏的人,讓我趨炎附勢迎上去,我做不到。”許蘭喬聲音很冷。

冗密的葉子從高處落下,掛在她衣襟處,蕩起絲絲澀味。

有些人就是喜歡挨罵,因為被捧慣了。

突然被罵,就會激動,甚至覺得自己終於遇到了那個懂他的,敢於挑戰權威,這種人統稱:受虐狂。

受虐了就說喜歡。

你要是真喜歡上他了,他就反過來虐你。

況且,沈玉只是想用“喜歡”這兩個字刺激她罷了,她可不指望這變態真喜歡她。

誰能被這樣的人喜歡上,真是算她倒黴。

與其謹小慎微的在這個世界活著,不如大大方方,體體面面,見招拆招,省的任務還沒完成,自己先被氣死。

骨氣這東西,一直鑲嵌在許蘭喬身上,從未變過,她不懼怕死亡,只是因為經歷過一次,了解那鉆心般疼痛的感受,才有些害怕。

裴璟寒這種面上兇,看不出他真正想法,可至少能從他身上感受到極高的分寸感。這種人,許蘭喬願意忍。

可話語上把別人的痛楚當做笑話說出來,許蘭喬卻忍不了。

對比惡人張狂肆意觸探人性底線,她覺得,死亡所帶來的那點痛感真的不足以為懼。

沈玉身旁的侍從抽出佩劍,作勢就要出擊,和他的主人一樣像只瘋狗脫了韁繩時刻準備咬人一口。

男人卻伸手擋住,攔了下來。

欲起的風聲掠過他臉頰,偏愛一樣稍作停留,幫他卷起墨發,侍從微怔,還是聽話的收劍,遠遠觀望。

沈玉將手帕附在那半張紅腫的臉上,口齒依舊清晰明朗:“裴大人金銀不如我,樣貌不如我,人更是無趣至極。你不如將名諱告知與我,我定能給你一個錦繡前程。”

他招一招手,多少人擠破了頭想跟著他,就不信,這小東西能不心動。

“跟著我,比跟著裴大人有前途多了。”沈玉若無旁人般挖著墻角。

他那段難以啟齒的感情,稍縱即逝。

並未停留過多,也怪他當時未能參透,如今再遇一個極為相似之人,說什麽沈玉都不想放過。

他說的喜歡是真,回想又覺得自己真是荒謬,一上來就將人嚇跑他還怎麽得手?

沈玉從小便叛逆,越是不讓他做的事他越是要做,且都能做的很好,旁人對他總是恭謹諂媚,極少會有人說教他,以前遇到過,如今又遇到了。

裴璟寒神色微慍,看向沈玉的面容多是嫌惡:“他沒進錦衣衛。”

雖不屑解釋,可他不想將許蘭喬牽扯其中。

沈玉這人,你與其相處,窺探不出這人做事本意,他的底線可以一退再退,直至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你把他當對手,會覺得惡心。

不把他當對手,他又不是輕而易舉能打發的人。

就像蚯蚓,看著惡心,把他軀體砍斷,他還能扭動,你就更惡心了。

沈玉聽到到這話,興奮之色爬上面容,那雙鳳眸緊緊勾著許蘭喬,唇角一揚:“沒進去,那可太好了。直接到我身邊好不好?”

他不禁感嘆,“我看上的人,眼光自然獨到,怎麽會進你們錦衣衛這種汙穢血腥之地?怎麽瞧,也都是我這等高貴之人呆的地方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許蘭喬將衣襟上的落葉捏碎,她最是聽不得陰陽怪氣,直言道:“不管是刑部,還是錦衣衛,在下都覺得不是什麽好地方。不過話又說回來,裴統領雖性子冷了些,話少了些,卻也比你這等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偽君子強的多。”

“若以後,在下混不下去了,真要選個地方,也只會選清正高潔之地!”

她這一張嘴,兩邊都得罪了。

沈玉眸色變了變,還沒能開口替自己辯解,就被裴璟寒一個眼神壓了下去,男人側身上前兩步,寬肩窄腰立在二人中間,無形間把許蘭喬攏在自己的影子裏。

裴璟寒身上有股淡淡的竹香,聞著讓人安心不少。

“沈玉,你想要的人我不會給你,松山書院的案子是殿下欽點,錦衣衛執行,無論何人往上秉呈,結果都不會有任何變化。”裴璟寒指腹摩擦著刀柄,看著沈玉從原來戲謔的表情逐漸回神。

那冷白的面容正經了幾分,捂著面龐的玉指加重,直到臉上痛感襲來,沈玉才發覺自己此刻不是夢魘。

他清了清嗓,“裴大人,當朝坐鎮乃天子。殿下不過儲君,只不過批了幾日奏折,那又如何?又不能越過陛下私自決策,我勸大人明珠慧眼,可別誤把沙礫當玉璞。”

“那侏儒小兒,我還大有用處,今日就不賣裴大人薄面了,人,我就帶走了!”沈玉冷下眉眼,揮手道:“給我搜!”

一直在他身後的差役聽命,立馬闖入院中,東尋西覓,將原本就杯盤狼藉的院內搜得更是一塌糊塗。

其搜捕手法,不如錦衣衛萬一。

許蘭喬覺得,不知道肯定以為這些人是專業砸場子的。

那麽一個空曠荒蕪的院落,都能被他們整的乒乓作響。

“沈大人,裏面沒人。”

為首的差役跪在沈玉面前,頭垂極低,身子骨都在抖。

果不其然,沈玉聽到這話以後立馬怒了,他輕笑掃過眾差役,提腳就踹,那人在地上滾了圈後就又卑躬屈膝的回來,等著男人再賞第二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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