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043 概率游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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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 概率游戲（1）
“隨機的是死亡, 不隨機的是殺意。”
——
骰子落在掌心。
男人低頭看它。二十面體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裏幾乎看不清數字，但他不需要光。手指摸過去就知道，朝上的那個面是11。
翠苑站, C出口。
他把骰子收進口袋, 拉了拉帽檐，沿著居民樓之間的小路往前走。
十一月的夜風有點冷，男人穿的外套有點薄, 但這不重要。走快一點就不冷了。
時間是晚上八點出頭。這條路沒有路燈，兩側居民樓的窗戶亮著零星的光。
前方大概三十米的地方，一個中年女人正獨自走著。
她的腳步不快不慢，左手提著一袋菜, 右手垂在身側, 走路的時候微微晃。
塑料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在安靜的小路上格外清晰。
男人加快腳步。
可能是因為鞋底貼了膠帶, 踩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察覺的跡象。
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三十米縮短到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五十米內沒有其他人。路口的監控在他來之前就確認過了，這條路是盲區。
五米。
三米。
他從口袋裏摸出折疊刀, 單手彈開刀刃。
左手捂住她的口鼻，右手橫切。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手向上一抓, 然後就軟下去了。
倒地之前甚至沒來得及轉頭。
塑料袋從她手裏滑脫, 磕在地上, 幾根胡蘿蔔從袋口滾出來。
男人蹲下來。
從另一個口袋裏取出一張白色卡片和馬克筆，在卡片上寫下11。
筆跡工整，和前幾次一樣。
然後男人把卡片輕輕放在她身旁的花壇邊沿上, 正面朝上。
站起身。
看了一眼四周，沒有人。樓上的窗戶依舊亮著，誰也沒聽到什麽。
他轉身朝來的方向走回去，不急不慢。
第五次實驗，完成。
P(x)=1/20。
和前四次一樣，和以後每一次都會一樣。
骰子不會偏心，概率不會說謊。
他消失在黑暗中。
……
陽寧市火車站候車廳裏人擠人，廣播聲、行李箱輪子在地磚上拖動的聲音、小孩的哭喊聲攪在一起，吵得人太陽穴突突跳。
江歲安抱著一杯奶茶縮在候車座椅上，膝蓋上攤著一份裝在牛皮紙袋裏的資料。身邊的江懷予靠著椅背閉目養神，但眼皮偶爾動一下，顯然沒真睡著。
昨天淩晨才審完顧瑞慧，今天就得趕往雲川。顧瑞慧案的收尾工作交給了關西靜和老張他們，李教授比他們早出發，隊長特意把他們兄妹倆先送去雲川跟李教授會合。
走之前關西靜還發了條消息過來：“註意安全，到了給我報個平安。別讓你哥餓著你。”
江歲安回了個“放心吧靜姐”，順手又加了一句“幫我跟老張說，他搪瓷杯子放我桌上了別忘拿”。
關西靜秒回。
“你操心的都是些什麽。”
江歲安笑了一下，把手機揣回兜裏。
雲川市公安局傳過來的初步案件材料不算厚，但信息量不小。
四起命案，全部集中在過去一周之內。受害者分別是一名22歲的大三女學生、一名47歲的出租車司機、一名31歲的超市收銀員、一名56歲的退休工人。
四個人之間找不到任何交集。
不是同事，不是鄰居，不是親戚，沒有共同社交圈，沒有共同的消費場所，甚至沒有坐過同一班公交車。雲川當地的刑偵支隊花了半個多月排查，把四個人的社會關系翻了個底朝天，一條線都畫不出來。
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兇手挑選的時間地點，天黑以後，偏僻地點，獨自一人。
作案手法完全一致，從背後接近，切割頸動脈，一刀致命。
沒有搏鬥痕跡，沒有多餘傷口，幹凈利落。
能做到每一刀都精準切中頸動脈，這個人要麽受過專業訓練，要麽練習過很多次。
她翻過一頁，看到了現場照片。
四張白色卡片，分別出現在四個案發現場。卡片大小和撲克牌差不多，正面各寫著一個數字。
7，13，2，19。
這是兇手提前準備好的，每殺一個人，留下一張牌。
江歲安把四張卡片照片並排放在一起看。
7，13，2，19。這四個數字之間有什麽聯系？
她在筆記本上試了幾種排列。按時間順序是7、13、2、19，按大小排是2、7、13、19，四個數字加起來是41，看不出什麽，相鄰做差的話是6、-11、17，更沒規律。
想不通。
不像日期，不像電話號碼的一部分，不像什麽密碼的片段。
如果是兇手隨便寫的，那他為什麽每次都只寫一個數字？
如果有含義，含義是什麽？
她放棄了硬算，把照片往後翻，翻到了卡片背面的特寫。
四張卡片的背面都寫著同一行字，極小的黑色簽字筆字跡，不湊近看根本註意不到。
P(x)=1/20
她的手指在這行小字上停x了一下。
概率公式。
P(x)是某個事件發生的概率，等於1/20，也就是二十分之一。
什麽東西的概率是二十分之一？
正面的數字代表結果，背面的公式代表規則。兇手在告訴所有人，這些數字不是隨便寫的，它們是按照某種概率產生的。
江歲安盯著看了好幾秒，腦子裏隱約有個念頭在轉，但還沒抓住就散了。
“哥。”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江懷予。
江懷予睜開眼，側頭看她。
“撲克牌背面那個公式你註意到了嗎？P(x)=1/20。”
江懷予坐直了一點，接過她手裏的照片翻到背面看了看：“註意到了。雲川那邊的初步分析報告裏提過，說可能是兇手的某種心理簽名，但具體含義沒搞清楚。”
“二十分之一。”江歲安嘀咕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著，“二十這個數字，對應的是什麽？”
江懷予想了想：“不確定。可能和受害者數量有關，也可能和兇手的某種分類標準有關。到了現場看看再說。”
“你每次都這樣，不到現場不開口。”
“穩妥。”
“你那叫太保守。”
“你那叫太沖動。”
“我那叫效率高。”可惡，一點都不懂！
江懷予沒接茬，把照片遞給她，重新靠回椅背。但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收斂了。
江歲安把資料重新塞回牛皮紙袋，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在家不好好吃飯，出來就知道喝奶茶。”江懷予眼睛都沒睜。
“奶茶也有營養的，有奶有茶。”
“還有半斤糖。”
“切。”
江懷予嘴角動了一下，沒再說什麽。
再繼續下去他肯定要輸，跟他妹妹鬥嘴從來贏不了，這個道理他很早就想通了。
候車廳的廣播響了，提示他們要乘坐的那趟列車開始檢票。
兄妹倆收拾東西往檢票口走。江懷予拎著兩個行李箱走在前面，江歲安背著雙肩包跟在後頭，手裏還攥著牛皮紙袋。
上了火車，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江歲安占了窗邊那個座，江懷予沒爭。
火車緩緩駛出陽寧站。窗外的城市建築一點一點退遠，高樓變成低矮的民居，再變成灰黃色的田野。
十一月的天陰沈沈的，地面上鋪著一層枯草，看上去冷清得很。
江懷予從包裏掏出一瓶水和一袋面包放在小桌板上：“吃點東西，到雲川還有三個多小時。”
“不餓。”
“你中飯沒吃。”
江歲安看了一眼那袋面包，是便利店賣的那種三明治，火腿雞蛋的。
她沒再嘴硬，拆開包裝咬了一口。味道一般，但管飽。
吃完三明治擦了擦手，她又把資料掏出來，拿筆在筆記本上重新整理四起案件的時間線。
第一起，11月3日，周四，晚上9點40分。受害者周曉彤，22歲，大三學生。地鐵北湖站B出口附近巷道。撲克牌數字：7。
第二起，11月5日，周六，晚上11點15分。受害者馬德全，47歲，出租車司機。城西工業區停車場。撲克牌數字：13。
第三起，11月7日，周一，晚上8點50分。受害者陳小月，31歲，超市收銀員。青山路居民區小巷。撲克牌數字：2。
第四起，11月9日，周三，晚上7點30分。受害者劉建設，56歲，退休工人。河濱公園東側步道。撲克牌數字：19。
她把四個日期寫成一排。
3，5，7，9。
完全等距。
“哥，你看這個。”江歲安把筆記本推過去。
江懷予低頭看了一眼那排日期，眉頭微動。
“隔一天作案一次，每次都是。”江歲安用筆尖點著數字，“像是某種固定安排，比如他只在特定的日子才有時間出來，或者說這些日期對他來說有意義？”
江懷予沒有急著回答，他接過筆記本，手指在幾個日期上來回劃了一下。
“周四、周六、周一、周三。”他念出對應的星期。
“不是連續的休息日，也不是固定的周末……”
“對。但如果是隔天輪休呢？有些公司是做一天休一天的排班模式。”
江懷予擡頭看了她一眼。
“這個方向可以查。”他把筆記本還給她，語氣裏帶了一點肯定的意思。
她在心裏給自己記了一分，真棒啊江歲安，你是個破案天才！
不過另一個問題更緊迫。如果兇手的規律不變，下一次應該是11月11日。今天是12號，昨天就是11號。
也就是說，如果兇手沒有停手，那昨晚很可能已經有了第五個受害者。
江歲安動作一頓。
她正想把這個判斷說出來，江懷予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李教授。
李教授比他們先走一步，一早就坐飛機到了雲川，直接去跟當地刑偵支隊對接。
按原計劃，他們到了之後先去支隊報到，再一起梳理案件。
江懷予接起電話，火車車廂裏嘈雜，他把手機湊近了些。
“懷予，你們到哪了？”李教授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剛發車，預計下午四點多到。”
“出事了。”
江懷予聽出她語氣不對勁，坐直了身子：“出什麽事了？”
他心裏忽然有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電話那頭遲遲沒有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李教授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你們到了之後直接來現場。剛剛又死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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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等會兒，我好像一直忘了說，兇手視角不全是案件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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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頭看它。二十面體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裏幾乎看不清數字，但他不需要光。手指摸過去就知道，朝上的那個面是11。
翠苑站, C出口。
他把骰子收進口袋, 拉了拉帽檐，沿著居民樓之間的小路往前走。
十一月的夜風有點冷，男人穿的外套有點薄, 但這不重要。走快一點就不冷了。
時間是晚上八點出頭。這條路沒有路燈，兩側居民樓的窗戶亮著零星的光。
前方大概三十米的地方，一個中年女人正獨自走著。
她的腳步不快不慢，左手提著一袋菜, 右手垂在身側, 走路的時候微微晃。
塑料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在安靜的小路上格外清晰。
男人加快腳步。
可能是因為鞋底貼了膠帶, 踩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察覺的跡象。
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三十米縮短到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五十米內沒有其他人。路口的監控在他來之前就確認過了，這條路是盲區。
五米。
三米。
他從口袋裏摸出折疊刀, 單手彈開刀刃。
左手捂住她的口鼻，右手橫切。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手向上一抓, 然後就軟下去了。
倒地之前甚至沒來得及轉頭。
塑料袋從她手裏滑脫, 磕在地上, 幾根胡蘿蔔從袋口滾出來。
男人蹲下來。
從另一個口袋裏取出一張白色卡片和馬克筆，在卡片上寫下11。
筆跡工整，和前幾次一樣。
然後男人把卡片輕輕放在她身旁的花壇邊沿上, 正面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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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朝來的方向走回去，不急不慢。
第五次實驗，完成。
P(x)=1/20。
和前四次一樣，和以後每一次都會一樣。
骰子不會偏心，概率不會說謊。
他消失在黑暗中。
……
陽寧市火車站候車廳裏人擠人，廣播聲、行李箱輪子在地磚上拖動的聲音、小孩的哭喊聲攪在一起，吵得人太陽穴突突跳。
江歲安抱著一杯奶茶縮在候車座椅上，膝蓋上攤著一份裝在牛皮紙袋裏的資料。身邊的江懷予靠著椅背閉目養神，但眼皮偶爾動一下，顯然沒真睡著。
昨天淩晨才審完顧瑞慧，今天就得趕往雲川。顧瑞慧案的收尾工作交給了關西靜和老張他們，李教授比他們早出發，隊長特意把他們兄妹倆先送去雲川跟李教授會合。
走之前關西靜還發了條消息過來：“註意安全，到了給我報個平安。別讓你哥餓著你。”
江歲安回了個“放心吧靜姐”，順手又加了一句“幫我跟老張說，他搪瓷杯子放我桌上了別忘拿”。
關西靜秒回。
“你操心的都是些什麽。”
江歲安笑了一下，把手機揣回兜裏。
雲川市公安局傳過來的初步案件材料不算厚，但信息量不小。
四起命案，全部集中在過去一周之內。受害者分別是一名22歲的大三女學生、一名47歲的出租車司機、一名31歲的超市收銀員、一名56歲的退休工人。
四個人之間找不到任何交集。
不是同事，不是鄰居，不是親戚，沒有共同社交圈，沒有共同的消費場所，甚至沒有坐過同一班公交車。雲川當地的刑偵支隊花了半個多月排查，把四個人的社會關系翻了個底朝天，一條線都畫不出來。
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兇手挑選的時間地點，天黑以後，偏僻地點，獨自一人。
作案手法完全一致，從背後接近，切割頸動脈，一刀致命。
沒有搏鬥痕跡，沒有多餘傷口，幹凈利落。
能做到每一刀都精準切中頸動脈，這個人要麽受過專業訓練，要麽練習過很多次。
她翻過一頁，看到了現場照片。
四張白色卡片，分別出現在四個案發現場。卡片大小和撲克牌差不多，正面各寫著一個數字。
7，13，2，19。
這是兇手提前準備好的，每殺一個人，留下一張牌。
江歲安把四張卡片照片並排放在一起看。
7，13，2，19。這四個數字之間有什麽聯系？
她在筆記本上試了幾種排列。按時間順序是7、13、2、19，按大小排是2、7、13、19，四個數字加起來是41，看不出什麽，相鄰做差的話是6、-11、17，更沒規律。
想不通。
不像日期，不像電話號碼的一部分，不像什麽密碼的片段。
如果是兇手隨便寫的，那他為什麽每次都只寫一個數字？
如果有含義，含義是什麽？
她放棄了硬算，把照片往後翻，翻到了卡片背面的特寫。
四張卡片的背面都寫著同一行字，極小的黑色簽字筆字跡，不湊近看根本註意不到。
P(x)=1/20
她的手指在這行小字上停x了一下。
概率公式。
P(x)是某個事件發生的概率，等於1/20，也就是二十分之一。
什麽東西的概率是二十分之一？
正面的數字代表結果，背面的公式代表規則。兇手在告訴所有人，這些數字不是隨便寫的，它們是按照某種概率產生的。
江歲安盯著看了好幾秒，腦子裏隱約有個念頭在轉，但還沒抓住就散了。
“哥。”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江懷予。
江懷予睜開眼，側頭看她。
“撲克牌背面那個公式你註意到了嗎？P(x)=1/20。”
江懷予坐直了一點，接過她手裏的照片翻到背面看了看：“註意到了。雲川那邊的初步分析報告裏提過，說可能是兇手的某種心理簽名，但具體含義沒搞清楚。”
“二十分之一。”江歲安嘀咕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著，“二十這個數字，對應的是什麽？”
江懷予想了想：“不確定。可能和受害者數量有關，也可能和兇手的某種分類標準有關。到了現場看看再說。”
“你每次都這樣，不到現場不開口。”
“穩妥。”
“你那叫太保守。”
“你那叫太沖動。”
“我那叫效率高。”可惡，一點都不懂！
江懷予沒接茬，把照片遞給她，重新靠回椅背。但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收斂了。
江歲安把資料重新塞回牛皮紙袋，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在家不好好吃飯，出來就知道喝奶茶。”江懷予眼睛都沒睜。
“奶茶也有營養的，有奶有茶。”
“還有半斤糖。”
“切。”
江懷予嘴角動了一下，沒再說什麽。
再繼續下去他肯定要輸，跟他妹妹鬥嘴從來贏不了，這個道理他很早就想通了。
候車廳的廣播響了，提示他們要乘坐的那趟列車開始檢票。
兄妹倆收拾東西往檢票口走。江懷予拎著兩個行李箱走在前面，江歲安背著雙肩包跟在後頭，手裏還攥著牛皮紙袋。
上了火車，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江歲安占了窗邊那個座，江懷予沒爭。
火車緩緩駛出陽寧站。窗外的城市建築一點一點退遠，高樓變成低矮的民居，再變成灰黃色的田野。
十一月的天陰沈沈的，地面上鋪著一層枯草，看上去冷清得很。
江懷予從包裏掏出一瓶水和一袋面包放在小桌板上：“吃點東西，到雲川還有三個多小時。”
“不餓。”
“你中飯沒吃。”
江歲安看了一眼那袋面包，是便利店賣的那種三明治，火腿雞蛋的。
她沒再嘴硬，拆開包裝咬了一口。味道一般，但管飽。
吃完三明治擦了擦手，她又把資料掏出來，拿筆在筆記本上重新整理四起案件的時間線。
第一起，11月3日，周四，晚上9點40分。受害者周曉彤，22歲，大三學生。地鐵北湖站B出口附近巷道。撲克牌數字：7。
第二起，11月5日，周六，晚上11點15分。受害者馬德全，47歲，出租車司機。城西工業區停車場。撲克牌數字：13。
第三起，11月7日，周一，晚上8點50分。受害者陳小月，31歲，超市收銀員。青山路居民區小巷。撲克牌數字：2。
第四起，11月9日，周三，晚上7點30分。受害者劉建設，56歲，退休工人。河濱公園東側步道。撲克牌數字：19。
她把四個日期寫成一排。
3，5，7，9。
完全等距。
“哥，你看這個。”江歲安把筆記本推過去。
江懷予低頭看了一眼那排日期，眉頭微動。
“隔一天作案一次，每次都是。”江歲安用筆尖點著數字，“像是某種固定安排，比如他只在特定的日子才有時間出來，或者說這些日期對他來說有意義？”
江懷予沒有急著回答，他接過筆記本，手指在幾個日期上來回劃了一下。
“周四、周六、周一、周三。”他念出對應的星期。
“不是連續的休息日，也不是固定的周末……”
“對。但如果是隔天輪休呢？有些公司是做一天休一天的排班模式。”
江懷予擡頭看了她一眼。
“這個方向可以查。”他把筆記本還給她，語氣裏帶了一點肯定的意思。
她在心裏給自己記了一分，真棒啊江歲安，你是個破案天才！
不過另一個問題更緊迫。如果兇手的規律不變，下一次應該是11月11日。今天是12號，昨天就是11號。
也就是說，如果兇手沒有停手，那昨晚很可能已經有了第五個受害者。
江歲安動作一頓。
她正想把這個判斷說出來，江懷予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李教授。
李教授比他們先走一步，一早就坐飛機到了雲川，直接去跟當地刑偵支隊對接。
按原計劃，他們到了之後先去支隊報到，再一起梳理案件。
江懷予接起電話，火車車廂裏嘈雜，他把手機湊近了些。
“懷予，你們到哪了？”李教授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剛發車，預計下午四點多到。”
“出事了。”
江懷予聽出她語氣不對勁，坐直了身子：“出什麽事了？”
他心裏忽然有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電話那頭遲遲沒有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李教授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你們到了之後直接來現場。剛剛又死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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