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 未盡之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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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035 未盡之仇（2）
周日一早, 刑警隊就開了碰頭會。
會議室裏坐了十來個人，空氣裏彌漫著咖啡的味道。
隊長站在白板前，簡要總結了昨晚的發現, 然後開始分配任務。
“懷予, 你帶人去一趟河源縣，調查劉武發當年的情況。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親屬，做個DNA比對, 徹底確認死者身份。還有，死者和死者兒子也做一個DNA比對。”
“是。”江懷予應道。
“西靜留下來繼續排查死者的社會關系，看看最近有沒有人和他發生過矛盾。”隊長掃視眾人，“還有那個手套印痕, 技術科那邊要跟進, 看能不能縮小排查範圍。”
“行, 就這麽分工。”隊長拍了拍桌子, “都散了，有進展隨時匯報。”
散會後, 江懷予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江歲安跟了過來。
“哥，我能跟你們一起去嗎？”
“不行。”江懷予頭也不擡, “你留在這兒配合李教授分析物證，那張全家福還有很多信息沒挖出來。”
說完，江懷予又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安安, 河源縣離這兒六個小時車程, 來回就是一天多。”
江歲安撇撇嘴, 胡亂點了點頭。
江懷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聽話，在這兒好好待著。有什麽發現隨時打電話。”
江歲安拍開他的手：“哥！別弄我頭發！”
江懷予笑了笑，又環顧四周, 隨後壓低聲音小聲說：“還有，別過度使用能力。那張照片你已經研究很久了，差不多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江歲安擺擺手，“哥，你放心吧，你快走吧。”
江懷予無奈地搖搖頭，拎起包走了。
小王和老張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小王手裏拎著幾杯咖啡和一袋面包，老張正靠在車門上抽煙。
看到江懷予下來，小王遞過去一杯：“江哥，提神的。還有面包，路上墊墊肚子。”
“謝了。”江懷予接過咖啡，看了看停在旁邊的兩輛車，“人都到齊了？”
“到了。”老張掐滅煙頭，“我們車三個，後面那車三個，夠用了。”
江懷予點點頭，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走吧。”
小王發動引擎，車子駛出支隊大院，後面那輛車緊跟著。
清晨的街道還沒什麽車，小王開得飛快，不到二十分鐘就上了高速。
江懷予靠在副駕駛座上，翻開手裏的檔案繼續看。
“江哥，路上顛簸，小心暈車。”小王從後視鏡瞥了他一眼。
“習慣了。”江懷予翻過一頁，“我在看劉武發的戶籍信息，他原籍河源縣清水鎮，1962年生人，父母都在八十年代初就去世了，沒有兄弟姐妹。唯一的親屬是一個堂兄劉武強，就是DNA庫裏那個。”
“是孤兒。”老張從後座插話，“難怪有人能頂替他的身份，家裏沒人查。”
“對，這也是讓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江懷予合上檔案。
“你想，要頂替一個人的身份，首先得對這個人非常了解。知道他的家庭背景、知道他沒有近親、知道他準備去哪兒。這不是隨便一個陌生人能做到的。”
“你是說，頂替者和劉武發認識？”小王問。
“很可能。而且不只是認識，應該是有一定程度的接觸。”
江懷予視線落在窗外，一邊思考一邊說。
“1996年，兩個人同時出現在某個地方，一個消失了，另一個用第一個人的身份活了下來。”
“那個人到底是誰呢？屍體又在哪兒？”老張自言自語。
江懷予沒有回答，因為答案也許就在河源縣等著他們。
車子在高速上飛馳，窗外的景色不斷變化，從城市的高樓大廈漸漸變成了郊區的農田和山丘。
小王打開收音機，調到一個音樂臺，車裏響起輕快的流行歌曲。
同一時間，江歲安在支隊的資料室裏研究那張全家福。
照片已經被技術科處理過了，裝在透明的證物袋裏。
她仔細端詳著照片背面那個模糊的印記，昨天她就註意到了，像是照相館的名字。
“小劉姐應該能幫我把這個弄清楚。”她自言自語，起身往技術科走去。
技術科在三樓，江歲安上樓的時候正好碰到小劉端著一杯茶走向辦公室。
“小劉姐！”江歲安喊住她。
小劉回頭，看到是她，笑了：“喲，小顧問來了。找我什麽事？”
“想麻煩你幫我做個圖像增強，全家福背面那個印記。”
“已經在做了。”小劉帶她往辦公室走，“剛才跑了一遍，效果還不錯，你來看看。”
技術科的辦公室裏擺滿了電腦和各種儀器，幾個技術員正埋頭工作，小劉走到自己的工位前，調出電腦上的圖像。
“你看，這是增強後的效果。”
江歲安湊過去看，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全家福背面的增強圖像。原本模糊的印記現在清晰了許多，能看出是幾個字。
“清水照相館，1991”。
“1991年拍的照片。”江歲安說，“清水鎮，x是劉武發的老家。”
“那被撕掉臉的就是照片原主人的老婆和女兒？”小劉若有所思。
“很可能。”江歲安盯著那張照片，“對了，小劉姐，你能幫我查一下這個清水照相館嗎？看看還在不在，有沒有留下什麽檔案。”
“行，我試試。”小劉在電腦上敲了幾下，“清水鎮是河源縣下面的一個鎮，比較偏，網上信息不多。照相館的話，1991年的小鎮照相館，現在還在的可能性不大，但我可以幫你問問當地派出所。”
“謝謝小劉姐！”
“客氣什麽，這不是分內的事嘛。”小劉笑著擺擺手，“對了，你吃早飯沒？食堂還有包子，我剛才看到的。”
“還沒呢，一早就被叫來開會了。”
“那快去吃點，餓著肚子怎麽幹活？”
江歲安應了一聲，轉身往食堂走去。
下午兩點多，江懷予一行人的車終於駛進了河源縣城。
這是個典型的南方小縣城，街道不寬，兩邊是高高低低的店鋪，電線桿上還掛著花花綠綠的廣告牌。
偶爾有摩托車從旁邊呼嘯而過，揚起一陣灰塵。
“先去派出所？”小王問。
“嗯，調一下檔案。”
河源縣公安局就在縣城中心，是一棟三層的舊樓，外墻刷著淡藍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
門口停著幾輛警車，看起來都有些年頭。
江懷予出示證件，說明來意，接待他們的是一個姓周的副所長。
周副所長四十多歲，頭發有些花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警服，聽說是陽寧市刑警隊來查案的，態度很熱情。
“陽寧市來的同志啊，快請進快請進。”周副所長把他們迎進辦公室，張羅著倒茶，“二十年前的失蹤案？那得去庫房找了，年份太久，好多材料都存檔了。你們稍等，我讓人去找。”
“麻煩你了。”江懷予說。
周副所長擺擺手，叫來一個小警員，吩咐他去檔案室找材料。
得虧這幾天都在處理積案，他還真能說個幾句。
“這個案子我有點印象。”
周副所長坐下來，給自己也倒了杯茶。
“劉武發這人是清水鎮的，做小生意做虧了，欠了一屁股債，事情處理完準備去外地打工還錢，結果一走就再也沒回來。當時他堂兄來報案，我們也查了，但那年頭條件有限，查不出什麽。”
“當時有沒有懷疑過他是遭遇了什麽意外？”江懷予問。
“懷疑過，但沒證據。”周副所長嘆了口氣，“他欠著債，很多人覺得他是故意跑路的。再說他一個人去外省，我們也沒法跨省去查。那個年代，這種事太多了，查也查不過來。”
“除了劉武發，1996年同期還有其他失蹤案嗎？”
周副所長想了想：“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有一個。也是清水鎮的，叫什麽來著，張、張德勝，對，張德勝！這人也是欠債跑的，好賭，把家裏賭得傾家蕩產。”
江懷予和老張對視一眼。
“張德勝的檔案能調出來嗎？”
“應該可以，等會兒找出來一起給你們。”
不一會兒，派出所的小警員拎著兩個牛皮紙袋回來了，上面落了一層灰。
“找到了，周所。”他把檔案遞過來，“劉武發的和張德勝的都在這兒。”
周副所長把檔案轉交給江懷予：“你們看看，有什麽問題隨時問我。”
江懷予打開劉武發的檔案，快速瀏覽著上面的信息。
劉武發，男，1962年生，河源縣清水鎮人。父母早亡，無兄弟姐妹，有堂兄劉武強。1996年8月中旬離家，聲稱去外省打工，後失去聯系。堂兄劉武強於同年9月報案，按失蹤人口處理。
檔案裏夾著一張舊照片，是劉武發的戶籍照。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多歲，濃眉大眼，鼻梁挺直，下巴棱角分明，看起來是個老實人的長相。
江懷予又打開張德勝的檔案。
張德勝，男，1962年生，河源縣清水鎮人。1996年8月報失蹤，報案人為其妻子李秀英。失蹤原因為賭博欠債，債主追債，疑似外出躲避。家庭成員有妻子李秀英，女兒張小蔓。
檔案裏同樣有一張戶籍照。江懷予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一起仔細對比。
兩個人的五官有些相似，都是濃眉大眼的類型，但仔細看還是能分辨出區別。
劉武發的眉骨更高，鼻梁更直，張德勝的臉型稍長，下巴略圓。
他掏出手機，調出死者的照片和張德勝的戶籍照對比。
眉骨高度、鼻梁弧度、下巴形狀都高度吻合。
“老張，你看。”他把手機遞給老張。
老張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手機，眼神變了：“這……死者和這個張德勝長得太像了。”
“年齡、長相，都對得上。”江懷予說，“1996年，張德勝和劉武發同時期失蹤。”
“周所，”老張轉向周副所長，“劉武發的堂兄劉武強現在還在清水鎮嗎？”
“在，在鎮上開小賣部呢。”周副所長說，“你們要去找他？我讓人帶你們去。”
“麻煩了。”
周副所長叫來當地派出所的警員，讓他開車帶江懷予他們去清水鎮。
小警員開著輛皮卡，在顛簸的鄉道上跑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到了清水鎮。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兩邊是低矮的房屋，零零散散地開著幾家店鋪。
路上走著的大多是上了年紀的人，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守著這個日漸蕭條的小鎮。
劉武強的小賣部就在街尾，門口掛著褪色的雪碧廣告牌，牌子上的字都快看不清了。
江懷予走進小賣部，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櫃臺後面看報紙。
男人頭發灰白，臉上有不少皺紋，穿著一件舊T恤，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
“請問是劉武強劉大哥嗎？”江懷予開口。
男人擡起頭，打量著他們：“你們是？”
“我們是陽寧市刑警隊的，想問你幾個問題。”江懷予出示證件。
劉武強楞了一下，放下報紙站起來：“陽寧市來的？出什麽事了？”
“是關於你堂弟劉武發的事。”
劉武強的表情變了變，沈默了幾秒鐘，嘆了口氣：“武發？二十年了，怎麽突然問起他？他人找到了？”
“我們在調查一個案子，可能和他有關。”江懷予沒有直接回答，“方便聊聊嗎？”
“行，你們坐。”劉武強從櫃臺後面搬出幾把塑料椅子，“我這兒簡陋，別嫌棄。”
江懷予和老張坐下，劉武強給他們各倒了杯水，是那種大茶壺泡的涼茶，帶著淡淡的清香。
“你們想知道什麽？”劉武強也坐了下來。
“劉武發當年為什麽離開清水鎮？”江懷予開門見山。
“做生意虧了唄。”劉武強搖搖頭，神情有些唏噓，“武發這人老實，不是做生意的料。九幾年那會兒，都說下海能賺錢，他也湊了點錢去陽寧市倒騰服裝，結果被人騙了，血本無歸不說，還欠了一屁股債。”
“欠了多少？”
“七八千吧，那年頭算是大數目了。”劉武強嘆氣，“他早年去陽寧打工還錢，在那邊幹得不錯。九六年那年他突然回來了，說是處理點事情，讓我幫他照看著那間老房子。他說他在外面結婚了，這次是回來處理點事情，很快就走，結果這一走就二十年，杳無音訊。”
“你當時沒覺得奇怪嗎？”老張問。
“怎麽不覺得。”劉武強說，“武發這人我了解，從小一起長大的，雖然生意失敗，但不是那種跑路不認賬的人。他要是能聯系得上，肯定會給我打電話的。我當時就覺得他在外面出事了，所以才去報的警。”
“你有沒有他走的時候的具體信息？比如他坐哪班火車，去了哪個城市？”
劉武強想了想：“火車票好像是去陽寧的，事情處理完準備回省城繼續幹活。他走那天我送他去的火車站，親眼看著他上車的。”
“就他一個人？”
“不是。”劉武強突然說，眼神閃了閃，“對了，他上車的時候好像遇到一個老鄉，兩人還一起的。那人我也認識，也是我們鎮上的，叫什麽來著……反正姓張。”
江懷予和老張對視一眼，心跳都快了幾分。
“姓張？”江懷予追問，“你能想起來全名嗎？”
劉武強使勁回憶了一會兒，一拍大腿：“想起來了，叫張德勝！對，就是張德勝，他家原來住在鎮東頭那邊，後來也跑了，說是躲債。”
“張德勝也是欠債跑的？”
“對，他比武發還慘。”劉武強說，“張德勝這人好賭，賭得傾家蕩產，老婆孩子都不管了。債主追上門來要錢，他沒辦法，就跑了。聽說和x武發差不多時間走的。”
“他們兩個關系怎麽樣？”
“說不上多好，但也算認識。”劉武強回憶著，“鎮子就這麽大，誰不認識誰啊。張德勝這人平時油嘴滑舌的，愛吹牛，武發和他不是一路人，但也沒什麽矛盾。”
江懷予飛快地在本子上記著：“你說他們一起上的火車，之後呢？有沒有在火車上看到他們？”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送武發上車就回來了。”劉武強嘆了口氣，“早知道我應該跟著一起去的，也許就不會出事了。”
“張德勝有家庭嗎？”
“有，有老婆有孩子。他老婆叫李秀英，是個挺能幹的女人，可惜嫁錯了人。他跑了之後，李秀英一個人拉扯著孩子過日子，後來身體不好，好像零幾年就去世了。”
“孩子呢？”
“是個女兒，叫小蔓還是什麽的。”劉武強說，“張德勝走的時候那孩子才七八歲，可憐喲。後來李秀英死了，我就不知道那孩子去哪兒了，反正鎮上是沒看見了。”
江懷予的筆頓了一下。
張德勝，有妻子，有女兒。
1996年和劉武發同時失蹤，同一班火車。
他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劉大哥，你能描述一下張德勝的長相嗎？”他問。
劉武強瞇著眼回憶：“三十來歲，個子不高不矮，臉有點長，眉毛挺濃的。其實他和武發長得有點像，小時候還有人說他倆像兄弟呢。只不過武發老實，德勝油滑，性格完全不一樣。”
長得有點像。
江懷予合上本子：“謝謝你，劉大哥。最後一個問題，張德勝的老房子還在嗎？”
“在是在，但早沒人住了。李秀英死了之後，那房子就空著，這麽多年也沒人打理，估計都塌了。”
“好的，謝謝。”江懷予站起身，“打擾了。”
“等一下。”劉武強突然叫住他們，“你們是不是查到武發什麽消息了？他人還在嗎？”
江懷予沈默了一瞬。
他該怎麽告訴這個等了二十年的老人，他的堂弟可能早就死了，而那個頂替他活了二十年的人，也被殺了？
“我們還在調查。”他說，“有消息會通知你的。”
劉武強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眼裏有些濕潤。
在采集劉武強的頭發之後，幾人離開小賣部，江懷予帶著老張直奔鎮政府。
鎮政府的戶籍檔案室比縣局的還舊，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管檔案的是個老頭，戴著老花鏡，動作慢吞吞的。
“你好，我們想查一下張小蔓的下落。”他對檔案管理員說，“她現在戶籍在哪兒？”
老頭翻了翻資料：“張小蔓，女，1988年生，戶籍原在清水鎮，2015年遷出，遷入地是陽寧市。”
2015年遷到陽寧市。
江懷予的心跳快了一拍，死者就住在陽寧市。
“還有其他信息嗎？”
“沒了，就這些。戶籍遷出之後，我們這邊就沒有記錄了。”
江懷予收好檔案，對老張說：“走，打電話給隊長匯報，然後再查一件事。”
“什麽事？”
“劉武強說張德勝的老房子還在，雖然沒人住了。”江懷予說，“我想去看看，也許能找到什麽線索。”
兩人走出鎮政府，老張問道：“江哥，你是不是懷疑張小蔓？”
“她是張德勝的女兒。”江懷予看著遠處起伏的山丘，“如果她知道自己的父親二十年前殺了人，頂替了別人的身份，而且過得很好，有了新家庭……她會怎麽做？”
“報警？”
“那是正常人的做法。”江懷予說，“但如果她恨他呢？恨他當年拋棄了她和母親，恨他母親死的時候他都沒有出現，恨他用別人的身份活得那麽滋潤，好像她們從來不存在。”
老張沒有說話，但他已經明白了江懷予的意思。
江懷予掏出手機，撥通了支隊的電話。
陽寧市這邊，江歲安正在食堂吃晚飯。
今天的菜是紅燒肉和清炒時蔬，她一邊吃一邊看著手機上小劉發來的信息。
清水照相館已經在2003年倒閉了，老板一家搬去了縣城，目前還在聯系中。
“安安。”
李教授端著餐盤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李教授。”江歲安連忙把手機收起來，“你也來吃飯啊。”
“嗯，剛忙完一個事。”李教授看了看她的餐盤，“就吃這麽點？正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
“夠了夠了，晚上不餓。”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江歲安把今天查到的照相館信息說了一遍。
“1991年的照片，清水鎮的照相館。”李教授沈思著，“如果死者真的頂替了劉武發的身份，那這張照片很可能是頂替者原來的全家福。”
“兇手把這張照片帶到現場，就是要揭露死者的真實身份。”江歲安說。
“對。”李教授點點頭，“而且她撕掉了妻子和孩子的臉，我覺得這不只是憤怒，更像是一種自我否定。”
這時手機鈴聲忽然響了，是江懷予的來電。
“餵，哥？”
“安安，我們查到了。”江懷予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死者很可能是一個叫張德勝的人，他二十年前和劉武發一起上了同一班火車，然後劉武發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張德勝有個女兒叫張小蔓，現在28歲，2015年遷戶口到了陽寧市，就在死者居住的城市。”
江歲安握著手機，心跳加速。
“張小蔓……”她喃喃道，“她可能知道些什麽。”
“不只是知道。”江懷予的聲音變得凝重，“我懷疑她就是兇手。”
這是一種直覺，但也是根據現場信息推斷出來的。
江懷予覺得他的猜測一定程度上就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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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年末了，所以有點忙，1月份開始就能正常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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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懷予應道。
“西靜留下來繼續排查死者的社會關系，看看最近有沒有人和他發生過矛盾。”隊長掃視眾人，“還有那個手套印痕, 技術科那邊要跟進, 看能不能縮小排查範圍。”
“行, 就這麽分工。”隊長拍了拍桌子, “都散了，有進展隨時匯報。”
散會後, 江懷予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江歲安跟了過來。
“哥，我能跟你們一起去嗎？”
“不行。”江懷予頭也不擡, “你留在這兒配合李教授分析物證，那張全家福還有很多信息沒挖出來。”
說完，江懷予又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安安, 河源縣離這兒六個小時車程, 來回就是一天多。”
江歲安撇撇嘴, 胡亂點了點頭。
江懷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聽話，在這兒好好待著。有什麽發現隨時打電話。”
江歲安拍開他的手：“哥！別弄我頭發！”
江懷予笑了笑，又環顧四周, 隨後壓低聲音小聲說：“還有，別過度使用能力。那張照片你已經研究很久了，差不多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江歲安擺擺手，“哥，你放心吧，你快走吧。”
江懷予無奈地搖搖頭，拎起包走了。
小王和老張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小王手裏拎著幾杯咖啡和一袋面包，老張正靠在車門上抽煙。
看到江懷予下來，小王遞過去一杯：“江哥，提神的。還有面包，路上墊墊肚子。”
“謝了。”江懷予接過咖啡，看了看停在旁邊的兩輛車，“人都到齊了？”
“到了。”老張掐滅煙頭，“我們車三個，後面那車三個，夠用了。”
江懷予點點頭，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走吧。”
小王發動引擎，車子駛出支隊大院，後面那輛車緊跟著。
清晨的街道還沒什麽車，小王開得飛快，不到二十分鐘就上了高速。
江懷予靠在副駕駛座上，翻開手裏的檔案繼續看。
“江哥，路上顛簸，小心暈車。”小王從後視鏡瞥了他一眼。
“習慣了。”江懷予翻過一頁，“我在看劉武發的戶籍信息，他原籍河源縣清水鎮，1962年生人，父母都在八十年代初就去世了，沒有兄弟姐妹。唯一的親屬是一個堂兄劉武強，就是DNA庫裏那個。”
“是孤兒。”老張從後座插話，“難怪有人能頂替他的身份，家裏沒人查。”
“對，這也是讓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江懷予合上檔案。
“你想，要頂替一個人的身份，首先得對這個人非常了解。知道他的家庭背景、知道他沒有近親、知道他準備去哪兒。這不是隨便一個陌生人能做到的。”
“你是說，頂替者和劉武發認識？”小王問。
“很可能。而且不只是認識，應該是有一定程度的接觸。”
江懷予視線落在窗外，一邊思考一邊說。
“1996年，兩個人同時出現在某個地方，一個消失了，另一個用第一個人的身份活了下來。”
“那個人到底是誰呢？屍體又在哪兒？”老張自言自語。
江懷予沒有回答，因為答案也許就在河源縣等著他們。
車子在高速上飛馳，窗外的景色不斷變化，從城市的高樓大廈漸漸變成了郊區的農田和山丘。
小王打開收音機，調到一個音樂臺，車裏響起輕快的流行歌曲。
同一時間，江歲安在支隊的資料室裏研究那張全家福。
照片已經被技術科處理過了，裝在透明的證物袋裏。
她仔細端詳著照片背面那個模糊的印記，昨天她就註意到了，像是照相館的名字。
“小劉姐應該能幫我把這個弄清楚。”她自言自語，起身往技術科走去。
技術科在三樓，江歲安上樓的時候正好碰到小劉端著一杯茶走向辦公室。
“小劉姐！”江歲安喊住她。
小劉回頭，看到是她，笑了：“喲，小顧問來了。找我什麽事？”
“想麻煩你幫我做個圖像增強，全家福背面那個印記。”
“已經在做了。”小劉帶她往辦公室走，“剛才跑了一遍，效果還不錯，你來看看。”
技術科的辦公室裏擺滿了電腦和各種儀器，幾個技術員正埋頭工作，小劉走到自己的工位前，調出電腦上的圖像。
“你看，這是增強後的效果。”
江歲安湊過去看，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全家福背面的增強圖像。原本模糊的印記現在清晰了許多，能看出是幾個字。
“清水照相館，1991”。
“1991年拍的照片。”江歲安說，“清水鎮，x是劉武發的老家。”
“那被撕掉臉的就是照片原主人的老婆和女兒？”小劉若有所思。
“很可能。”江歲安盯著那張照片，“對了，小劉姐，你能幫我查一下這個清水照相館嗎？看看還在不在，有沒有留下什麽檔案。”
“行，我試試。”小劉在電腦上敲了幾下，“清水鎮是河源縣下面的一個鎮，比較偏，網上信息不多。照相館的話，1991年的小鎮照相館，現在還在的可能性不大，但我可以幫你問問當地派出所。”
“謝謝小劉姐！”
“客氣什麽，這不是分內的事嘛。”小劉笑著擺擺手，“對了，你吃早飯沒？食堂還有包子，我剛才看到的。”
“還沒呢，一早就被叫來開會了。”
“那快去吃點，餓著肚子怎麽幹活？”
江歲安應了一聲，轉身往食堂走去。
下午兩點多，江懷予一行人的車終於駛進了河源縣城。
這是個典型的南方小縣城，街道不寬，兩邊是高高低低的店鋪，電線桿上還掛著花花綠綠的廣告牌。
偶爾有摩托車從旁邊呼嘯而過，揚起一陣灰塵。
“先去派出所？”小王問。
“嗯，調一下檔案。”
河源縣公安局就在縣城中心，是一棟三層的舊樓，外墻刷著淡藍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
門口停著幾輛警車，看起來都有些年頭。
江懷予出示證件，說明來意，接待他們的是一個姓周的副所長。
周副所長四十多歲，頭發有些花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警服，聽說是陽寧市刑警隊來查案的，態度很熱情。
“陽寧市來的同志啊，快請進快請進。”周副所長把他們迎進辦公室，張羅著倒茶，“二十年前的失蹤案？那得去庫房找了，年份太久，好多材料都存檔了。你們稍等，我讓人去找。”
“麻煩你了。”江懷予說。
周副所長擺擺手，叫來一個小警員，吩咐他去檔案室找材料。
得虧這幾天都在處理積案，他還真能說個幾句。
“這個案子我有點印象。”
周副所長坐下來，給自己也倒了杯茶。
“劉武發這人是清水鎮的，做小生意做虧了，欠了一屁股債，事情處理完準備去外地打工還錢，結果一走就再也沒回來。當時他堂兄來報案，我們也查了，但那年頭條件有限，查不出什麽。”
“當時有沒有懷疑過他是遭遇了什麽意外？”江懷予問。
“懷疑過，但沒證據。”周副所長嘆了口氣，“他欠著債，很多人覺得他是故意跑路的。再說他一個人去外省，我們也沒法跨省去查。那個年代，這種事太多了，查也查不過來。”
“除了劉武發，1996年同期還有其他失蹤案嗎？”
周副所長想了想：“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有一個。也是清水鎮的，叫什麽來著，張、張德勝，對，張德勝！這人也是欠債跑的，好賭，把家裏賭得傾家蕩產。”
江懷予和老張對視一眼。
“張德勝的檔案能調出來嗎？”
“應該可以，等會兒找出來一起給你們。”
不一會兒，派出所的小警員拎著兩個牛皮紙袋回來了，上面落了一層灰。
“找到了，周所。”他把檔案遞過來，“劉武發的和張德勝的都在這兒。”
周副所長把檔案轉交給江懷予：“你們看看，有什麽問題隨時問我。”
江懷予打開劉武發的檔案，快速瀏覽著上面的信息。
劉武發，男，1962年生，河源縣清水鎮人。父母早亡，無兄弟姐妹，有堂兄劉武強。1996年8月中旬離家，聲稱去外省打工，後失去聯系。堂兄劉武強於同年9月報案，按失蹤人口處理。
檔案裏夾著一張舊照片，是劉武發的戶籍照。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多歲，濃眉大眼，鼻梁挺直，下巴棱角分明，看起來是個老實人的長相。
江懷予又打開張德勝的檔案。
張德勝，男，1962年生，河源縣清水鎮人。1996年8月報失蹤，報案人為其妻子李秀英。失蹤原因為賭博欠債，債主追債，疑似外出躲避。家庭成員有妻子李秀英，女兒張小蔓。
檔案裏同樣有一張戶籍照。江懷予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一起仔細對比。
兩個人的五官有些相似，都是濃眉大眼的類型，但仔細看還是能分辨出區別。
劉武發的眉骨更高，鼻梁更直，張德勝的臉型稍長，下巴略圓。
他掏出手機，調出死者的照片和張德勝的戶籍照對比。
眉骨高度、鼻梁弧度、下巴形狀都高度吻合。
“老張，你看。”他把手機遞給老張。
老張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手機，眼神變了：“這……死者和這個張德勝長得太像了。”
“年齡、長相，都對得上。”江懷予說，“1996年，張德勝和劉武發同時期失蹤。”
“周所，”老張轉向周副所長，“劉武發的堂兄劉武強現在還在清水鎮嗎？”
“在，在鎮上開小賣部呢。”周副所長說，“你們要去找他？我讓人帶你們去。”
“麻煩了。”
周副所長叫來當地派出所的警員，讓他開車帶江懷予他們去清水鎮。
小警員開著輛皮卡，在顛簸的鄉道上跑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到了清水鎮。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兩邊是低矮的房屋，零零散散地開著幾家店鋪。
路上走著的大多是上了年紀的人，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守著這個日漸蕭條的小鎮。
劉武強的小賣部就在街尾，門口掛著褪色的雪碧廣告牌，牌子上的字都快看不清了。
江懷予走進小賣部，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櫃臺後面看報紙。
男人頭發灰白，臉上有不少皺紋，穿著一件舊T恤，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
“請問是劉武強劉大哥嗎？”江懷予開口。
男人擡起頭，打量著他們：“你們是？”
“我們是陽寧市刑警隊的，想問你幾個問題。”江懷予出示證件。
劉武強楞了一下，放下報紙站起來：“陽寧市來的？出什麽事了？”
“是關於你堂弟劉武發的事。”
劉武強的表情變了變，沈默了幾秒鐘，嘆了口氣：“武發？二十年了，怎麽突然問起他？他人找到了？”
“我們在調查一個案子，可能和他有關。”江懷予沒有直接回答，“方便聊聊嗎？”
“行，你們坐。”劉武強從櫃臺後面搬出幾把塑料椅子，“我這兒簡陋，別嫌棄。”
江懷予和老張坐下，劉武強給他們各倒了杯水，是那種大茶壺泡的涼茶，帶著淡淡的清香。
“你們想知道什麽？”劉武強也坐了下來。
“劉武發當年為什麽離開清水鎮？”江懷予開門見山。
“做生意虧了唄。”劉武強搖搖頭，神情有些唏噓，“武發這人老實，不是做生意的料。九幾年那會兒，都說下海能賺錢，他也湊了點錢去陽寧市倒騰服裝，結果被人騙了，血本無歸不說，還欠了一屁股債。”
“欠了多少？”
“七八千吧，那年頭算是大數目了。”劉武強嘆氣，“他早年去陽寧打工還錢，在那邊幹得不錯。九六年那年他突然回來了，說是處理點事情，讓我幫他照看著那間老房子。他說他在外面結婚了，這次是回來處理點事情，很快就走，結果這一走就二十年，杳無音訊。”
“你當時沒覺得奇怪嗎？”老張問。
“怎麽不覺得。”劉武強說，“武發這人我了解，從小一起長大的，雖然生意失敗，但不是那種跑路不認賬的人。他要是能聯系得上，肯定會給我打電話的。我當時就覺得他在外面出事了，所以才去報的警。”
“你有沒有他走的時候的具體信息？比如他坐哪班火車，去了哪個城市？”
劉武強想了想：“火車票好像是去陽寧的，事情處理完準備回省城繼續幹活。他走那天我送他去的火車站，親眼看著他上車的。”
“就他一個人？”
“不是。”劉武強突然說，眼神閃了閃，“對了，他上車的時候好像遇到一個老鄉，兩人還一起的。那人我也認識，也是我們鎮上的，叫什麽來著……反正姓張。”
江懷予和老張對視一眼，心跳都快了幾分。
“姓張？”江懷予追問，“你能想起來全名嗎？”
劉武強使勁回憶了一會兒，一拍大腿：“想起來了，叫張德勝！對，就是張德勝，他家原來住在鎮東頭那邊，後來也跑了，說是躲債。”
“張德勝也是欠債跑的？”
“對，他比武發還慘。”劉武強說，“張德勝這人好賭，賭得傾家蕩產，老婆孩子都不管了。債主追上門來要錢，他沒辦法，就跑了。聽說和x武發差不多時間走的。”
“他們兩個關系怎麽樣？”
“說不上多好，但也算認識。”劉武強回憶著，“鎮子就這麽大，誰不認識誰啊。張德勝這人平時油嘴滑舌的，愛吹牛，武發和他不是一路人，但也沒什麽矛盾。”
江懷予飛快地在本子上記著：“你說他們一起上的火車，之後呢？有沒有在火車上看到他們？”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送武發上車就回來了。”劉武強嘆了口氣，“早知道我應該跟著一起去的，也許就不會出事了。”
“張德勝有家庭嗎？”
“有，有老婆有孩子。他老婆叫李秀英，是個挺能幹的女人，可惜嫁錯了人。他跑了之後，李秀英一個人拉扯著孩子過日子，後來身體不好，好像零幾年就去世了。”
“孩子呢？”
“是個女兒，叫小蔓還是什麽的。”劉武強說，“張德勝走的時候那孩子才七八歲，可憐喲。後來李秀英死了，我就不知道那孩子去哪兒了，反正鎮上是沒看見了。”
江懷予的筆頓了一下。
張德勝，有妻子，有女兒。
1996年和劉武發同時失蹤，同一班火車。
他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劉大哥，你能描述一下張德勝的長相嗎？”他問。
劉武強瞇著眼回憶：“三十來歲，個子不高不矮，臉有點長，眉毛挺濃的。其實他和武發長得有點像，小時候還有人說他倆像兄弟呢。只不過武發老實，德勝油滑，性格完全不一樣。”
長得有點像。
江懷予合上本子：“謝謝你，劉大哥。最後一個問題，張德勝的老房子還在嗎？”
“在是在，但早沒人住了。李秀英死了之後，那房子就空著，這麽多年也沒人打理，估計都塌了。”
“好的，謝謝。”江懷予站起身，“打擾了。”
“等一下。”劉武強突然叫住他們，“你們是不是查到武發什麽消息了？他人還在嗎？”
江懷予沈默了一瞬。
他該怎麽告訴這個等了二十年的老人，他的堂弟可能早就死了，而那個頂替他活了二十年的人，也被殺了？
“我們還在調查。”他說，“有消息會通知你的。”
劉武強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眼裏有些濕潤。
在采集劉武強的頭發之後，幾人離開小賣部，江懷予帶著老張直奔鎮政府。
鎮政府的戶籍檔案室比縣局的還舊，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管檔案的是個老頭，戴著老花鏡，動作慢吞吞的。
“你好，我們想查一下張小蔓的下落。”他對檔案管理員說，“她現在戶籍在哪兒？”
老頭翻了翻資料：“張小蔓，女，1988年生，戶籍原在清水鎮，2015年遷出，遷入地是陽寧市。”
2015年遷到陽寧市。
江懷予的心跳快了一拍，死者就住在陽寧市。
“還有其他信息嗎？”
“沒了，就這些。戶籍遷出之後，我們這邊就沒有記錄了。”
江懷予收好檔案，對老張說：“走，打電話給隊長匯報，然後再查一件事。”
“什麽事？”
“劉武強說張德勝的老房子還在，雖然沒人住了。”江懷予說，“我想去看看，也許能找到什麽線索。”
兩人走出鎮政府，老張問道：“江哥，你是不是懷疑張小蔓？”
“她是張德勝的女兒。”江懷予看著遠處起伏的山丘，“如果她知道自己的父親二十年前殺了人，頂替了別人的身份，而且過得很好，有了新家庭……她會怎麽做？”
“報警？”
“那是正常人的做法。”江懷予說，“但如果她恨他呢？恨他當年拋棄了她和母親，恨他母親死的時候他都沒有出現，恨他用別人的身份活得那麽滋潤，好像她們從來不存在。”
老張沒有說話，但他已經明白了江懷予的意思。
江懷予掏出手機，撥通了支隊的電話。
陽寧市這邊，江歲安正在食堂吃晚飯。
今天的菜是紅燒肉和清炒時蔬，她一邊吃一邊看著手機上小劉發來的信息。
清水照相館已經在2003年倒閉了，老板一家搬去了縣城，目前還在聯系中。
“安安。”
李教授端著餐盤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李教授。”江歲安連忙把手機收起來，“你也來吃飯啊。”
“嗯，剛忙完一個事。”李教授看了看她的餐盤，“就吃這麽點？正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
“夠了夠了，晚上不餓。”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江歲安把今天查到的照相館信息說了一遍。
“1991年的照片，清水鎮的照相館。”李教授沈思著，“如果死者真的頂替了劉武發的身份，那這張照片很可能是頂替者原來的全家福。”
“兇手把這張照片帶到現場，就是要揭露死者的真實身份。”江歲安說。
“對。”李教授點點頭，“而且她撕掉了妻子和孩子的臉，我覺得這不只是憤怒，更像是一種自我否定。”
這時手機鈴聲忽然響了，是江懷予的來電。
“餵，哥？”
“安安，我們查到了。”江懷予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死者很可能是一個叫張德勝的人，他二十年前和劉武發一起上了同一班火車，然後劉武發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張德勝有個女兒叫張小蔓，現在28歲，2015年遷戶口到了陽寧市，就在死者居住的城市。”
江歲安握著手機，心跳加速。
“張小蔓……”她喃喃道，“她可能知道些什麽。”
“不只是知道。”江懷予的聲音變得凝重，“我懷疑她就是兇手。”
這是一種直覺，但也是根據現場信息推斷出來的。
江懷予覺得他的猜測一定程度上就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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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年末了，所以有點忙，1月份開始就能正常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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