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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死亡游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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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死亡游戲(2)

李教授把紙條放到一邊, 重新拿起何思雨的筆記本。

“既然兇手是觀眾,那我們看看何思雨觀察到了什麽。”

她翻開封面,內側貼著一張照片。

是一對中年夫婦, 穿著樸素, 笑容溫和。

江歲安湊過來看,李教授在她問之前就先回答了照片上的人是誰。

“她的養父母。”李教授說,“何思雨是被收養的, 檔案裏有記錄。”

照片有些泛黃,邊角都磨毛了,應該貼了很久。

何思雨在生命最後的日子裏,把這張照片帶在身邊。

關西靜也圍過來, 三個人一起看筆記內容。

何思雨的字跡很工整, 從10月10日晚上開始記錄。

10月10日晚8點。

“我們被騙了。門鎖了, 窗戶也鎖了, 手機沒有信號。電視突然打開,屏幕上出現一行字:歡迎參加審判游戲。”

10月10日晚9點。

“規則宣布了。每12小時必須有一個人死, 否則毒氣釋放, 全員死亡。我們有八個人,三天時間, 最後一個活著的人可以離開。”

“每12小時。”關西靜低聲說,“所以死亡間隔那麽規律。”

10月10日晚10點。

“有人想強行破門,失敗了。有人想從窗戶逃走, 觸發了警報, 地下室釋放了一點毒氣。濃度不高, 只是警告。但足夠讓我們知道,兇手不是開玩笑的。”

“毒氣只是警告。”江歲安說,“兇手不是想直接殺人, 是想逼他們互相殘殺。”

李教授點頭,繼續往下翻。

10月11日淩晨。

“時間到了。鄭浩然被選中,他是第一個。我不知道他們怎麽達成的一致,我一直躲在角落觀察。在死亡面前,人真的會變成野獸。”

10月11日上午。

“林小雨死了。她太弱了,一直哭,一直求饒。周梅和王昌動的手,趙剛在旁邊看著,沒有阻止。”

10月11日晚。

“周梅吃了廚房裏的東西,昏迷了好幾個小時。不是致死的毒,但醒來之後,其他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她成了下一個目標。”關西靜說。

後面的字跡開始潦草,記錄越來越淩亂。

10月12日。

“蘇雅瘋了。她一直尖叫,說有人要殺她。淩晨的時候,她從三樓跳下去了。我不知道是自殺還是被推的,窗戶應該是打不開的,我懷疑是他幹的,他開了窗戶。”

10月12日晚。

“只剩四個人了。我,王昌,趙剛,陳曉峰。他們在商量什麽,我聽到他們提到我的名字。”

“他知道我的養父母住在哪裏嗎?”

江歲安頓了一下,這句話單獨寫在旁邊,字跡有些顫抖。

10月13日。

“王昌死了,趙剛動的手。陳曉峰上吊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麽選擇這種方式。也許他不想再殺人了。”

最後一頁,10月13日。

“只剩我一個人了。”

“我找到了一個攝像頭,藏在裝飾畫後面。他一直在看著我們。不,是在欣賞。”

“他不是法官,他是觀眾。”

“兇手的目的不是審判,而是”。

筆跡到這裏突然中斷。

旁邊有一塊深色印記,是幹涸的血跡。

“她想說什麽?”關西靜問。

江歲安盯著那個未完成的句子。

“觀賞?”她猜測,“和那張紙條一樣。兇手想看的不是結果,是過程。”

李教授合上筆記本。

“何思雨在最後時刻看穿了兇手。”她說,“可惜她沒能寫完。”

證物室的門被推開,江懷予探頭進來。

“隊長讓你們去會議室,法醫的詳細報告出來了,還有技術組的勘查結果。”

三人放下手裏的東西,往會議室走。

路上,江歲安問:“哥,那邊有什麽新發現?”

“挺多的。”江懷予壓低聲音,“法醫那邊確認了死亡順序,和你們看的筆記應該能對上。技術組在別墅裏發現了不少機關。”

“機關?”

“進去再說。”

會議室裏,趙法醫正站在白板前。

“詳細的法醫報告出來了。”她開口,“屍體腐敗程度不一致,結合環境溫度和昆蟲活動痕跡,我對死亡順序做了判斷。”

她在白板上寫下八個名字。

“鄭浩然第一,林小雨第二,周梅第三,都是10月11日。蘇雅第四,10月12日。王昌、趙剛、陳曉峰,10月13日先後死亡。何思雨最後。”

“和筆記裏的順序一樣。”江歲安說。

“對。”趙法醫點頭,“腐敗太嚴重,沒法精確到具體幾點,但順序能確定,和筆記對得上。死亡間隔也很規律,幾個小時到十幾個小時不等。”

“每12小時必須死一個人。”隊長說,“筆記裏寫的規則。”

“還有別的發現嗎?”李教授問。

“有。”趙法醫翻了一頁,“所有死者胃內基本排空,有明顯脫水跡象。三天裏幾乎沒有正常進食。”

“廚房的食物被投了麻醉劑。”技術員小劉補充,“不是致死劑量,但足夠讓人昏迷。他們不知道哪些安全,幹脆都不敢吃。”

“饑餓、恐懼、互相猜疑。”李教授說,“這種狀態下,人的理智會崩潰得很快。”

趙法醫合上報告,神色嚴肅。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監控硬盤。”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過來。

“技術組分析了設備接口的灰塵和金屬氧化痕跡。”她說,“硬盤被拔掉的時間,是在何思雨死後。”

“死後?”隊長站起身。

“對,至少十二個小時之後。”趙法醫說,“她10月13日深夜死亡,硬盤被移除最早也是10月14日。”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那不可能是何思雨拿的。”關西靜說,“她都死了。”

“沒錯。她死後,還有人進入過別墅。”

“兇手回來過。”江懷予的聲音低沈。

“都殺完了,為什麽還要回來?”老張不解。

“因為硬盤裏有三天的監控錄像。”江歲安說,“兇手要留著。”

“收藏。”李教授接話,“這類兇手把犯罪當作品,他要保存自己的作品。”

隊長走到白板前。

“何思雨的嫌疑可以排除了。她死後不可能移除硬盤,也沒能力提前一個月改造別墅。”

“而且她是第一次來陽寧。”關西靜補充,“調查她社會關系的人回電話了,根據她同事的說法,何思雨每天都上班從不缺勤,沒有時間,而且從沒來過這座城市。”

“何思雨是第八個受害者。”隊長總結,“被設計成替罪羊的受害者。”

他看向小劉。

“說說別墅的勘查結果。”

小劉站起來,把幾張照片貼在白板上。

“全面勘察後,我們發現五處改造痕跡。”

他指向第一張照片。

“第一,地下室毒氣系統。連接整棟別墅的通風管道,可以遠程控制釋放。用的是工業級鎮靜劑,低濃度使人昏迷,高濃度致死。”

第二張照片是門窗。

“第二,所有門窗加裝電磁鎖,只能從外部遠程控制,內部打不開。門框窗框全部加固,普通人撬不動。”

第三張是廚房。

“第三,食物精確投毒。不是隨便投的,是有選擇性的。最新鮮的蔬菜、最誘人的水果,這些最容易被選擇的,都下了藥。”

“兇手研究過人的行為模式。”李教授說,“知道饑餓時人會選什麽。”

“第四,客廳電視連著定時播放系統,能在特定時間自動播放規則和倒計時。”

小劉翻到最後一張照片。

“第五,整棟別墅安裝了12個隱蔽攝像頭。客廳、餐廳、臥室、走廊,連衛生間都有。全覆蓋,無死角。”

“兇手要看清楚每一個細節。”關西靜說。

“這些改造痕跡顯示,工程至少進行了一個月。”小劉總結,“x需要專業電氣知識,還要熟悉建築結構。”

“何思雨是心理咨詢師,沒有這種技術能力。”江懷予說。

隊長敲了敲桌子。

“目前可以確定:兇手有專業技術能力,提前至少一個月布置,全程遠程操控,案發後返回取走硬盤。”

他在白板上畫了個問號。

“但兇手是誰,動機是什麽,還不清楚。”

“有個方向。”江歲安開口。

眾人看向她。

“那些檔案。兇手準備了八份詳細檔案,記錄每個人的罪行。這需要大量時間精力,涉及不同城市、不同行業。”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兇手是怎麽找到這八個人的?怎麽知道他們的過去?這些信息不是隨便能查到的。”

“你是說兇手可能和這些汙點事件有聯系?”江懷予問。

“至少值得查。八個受害者都間接害死過人,那些被害者的家屬,可能有人接觸過兇手,或者被兇手接觸過。”

隊長思考了幾秒。

“分頭行動。外勤組去調查八起汙點事件的受害者家屬,看有沒有共同的接觸者。技術組追查設備的購買來源。”

“是!”

眾人各自領命,陸續離開會議室。

江歲安沒有跟著走,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白板上那張別墅客廳的照片上。

照片裏,那臺大電視還開著,屏幕是黑的,但能看出連著不少線纜。

定時播放系統。

兇手用這臺電視宣布規則,播放倒計時,操控整場游戲。

“安安?”李教授註意到她沒動,“想到什麽了?”

江歲安轉頭看向她,又看了眼門口,江懷予正好也停下腳步往回看。

“李教授,我想去趟別墅。”

“去別墅?”江懷予走回來,“幹什麽?”

“現場還有些東西我想確認一下。”江歲安說得很自然,“筆記裏寫的一些細節,我想對照著看看。”

這理由挑不出毛病。

江懷予看了眼李教授,李教授點點頭:“我陪她去。”

“那我也去。”江懷予說。

“哥,你不是要去追查設備來源嗎?”江歲安攔住他,“那邊更需要你,我跟李教授去就行。”

江懷予猶豫了一下。

“放心吧,別墅還有人守著呢,能出什麽事。”江歲安沖他擺擺手,“你忙你的,回頭我跟你說。”

江懷予最終還是妥協了:“註意安全,有事打電話。”

“知道了知道了,你太啰嗦啦。”

江懷予被噎了一下,搖搖頭走了。

半小時後,江歲安和李教授再次來到青雲山別墅。

山路還是那麽難走,彎彎繞繞開了快一個小時。

別墅門口拉著警戒線,兩個民警在門口站崗,兩人看到李教授的證件便放行了。

“你想看什麽?”李教授邊走邊問。

“那臺電視。”江歲安說,“兇手用它來控制游戲,應該能留下點什麽。”

兩人走進別墅大廳,腐臭味已經淡了很多,但還是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怪味。

屍體已經被拉走,只剩下地上用粉筆畫的人形輪廓和各種標記。

江歲安徑直走向客廳角落那臺大電視。

這是一臺六十寸的液晶電視,掛在墻上,下面連著一個黑色的播放設備。

技術組已經檢查過了,但硬盤被拿走了,什麽視頻資料都沒留下。

“你覺得能找到什麽?”李教授站在她身後。

江歲安沒回答,她戴著手套,伸手觸碰播放設備的外殼。

指尖接觸金屬的瞬間,熟悉的眩暈感襲來。

畫面開始湧入腦海。

她不斷倒退,直到看到別墅大廳裏有一個男人正在調試設備,根據白天黑夜的變化,她覺得日期大概是2016年9月15日,比案發早了將近一個月。

他戴著口罩和帽子,身高大概175到180,穿著深色外套。

江歲安註意到他走路的時候左腳有些拖沓,像是輕微的跛行。

男人蹲下身,把線纜插進播放設備,動作熟練。

“讓我們看看,”他自言自語,聲音被口罩悶住,“這些人類會怎麽互相撕咬。”

他站起身,退後幾步,打量著自己的布置。

“人性有多脆弱呢?”他歪了歪頭,像是在自問自答,“三天就夠了。三天,足夠把任何人變成野獸。”

畫面開始快進,江歲安不斷切換視角。

她看到男人在別墅各處安裝攝像頭,在門窗上加裝電磁鎖,在地下室布置毒氣系統。

他的動作很專業,顯然受過訓練。

整個布置過程持續了好幾天,但江歲安沒有看到他摘下口罩。

畫面逐漸模糊,最後定格在一個場景上。

男人站在大廳中央,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完美。”他說,“現在,只等獵物入網了。”

然後他轉身離開,左腳依然有那輕微的拖沓。

江歲安睜開眼睛,這次依然沒什麽不適感。

“看到什麽了?”李教授立刻問。

江歲安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路。

“兇手是男性,身高175到180之間,左腳有輕微跛行。”她說,“9月15日就開始布置別墅,比案發早了將近一個月。”

“9月15日?”李教授眼睛一亮,“那時候何思雨還在通港市工作,她的同事可以作證。”

“對,這徹底排除了她的嫌疑。”江歲安點頭,“兇手自己動手布置的一切,他一個人完成了全部改造。”

“還有別的嗎?”

江歲安想起那些自言自語。

“兇手說,讓我們看看這些人類會怎麽互相撕咬。還說,三天就夠把任何人變成野獸。”

李教授的表情變得嚴肅。

“人類。”她重覆了一下這個詞,“他把受害者稱為人類,不是人,是人類。”

“有什麽區別?”

“這說明他不認為自己是其中一員。”李教授說,“在他眼裏,那些人不是同類,是實驗品,是用來觀察的樣本。”

江歲安想起何思雨筆記裏的那句話。

他不是法官,他是觀眾。

“兇手把整場殺戮當作一場真人秀,他是唯一的觀眾。”江歲安是這麽理解的。

“不只是觀眾。”李教授搖頭,“他是導演,是編劇,是造物主。他創造了這個舞臺,設計了規則,然後坐在暗處欣賞自己的作品。”

“變態。”江歲安評價道。

“學術上叫反社會型人格障礙,伴隨強烈的控制欲和窺視欲。”李教授說,“這類人通常智商很高,善於偽裝,在日常生活中可能看起來完全正常。”

“那怎麽找他?”

“剛才你說的那些特征。”李教授說,“身高175到180,左腳跛行,有專業技術能力,提前一個月布置。這些信息可以縮小範圍。”

江歲安點點頭。

“走吧,回去匯報。”

兩人往外走,經過地下室入口時,一個技術員從裏面鉆出來。

“李教授!”他看起來很興奮,“你們來得正好,我們發現了個東西。”

“什麽東西?”

“配電箱後面。”技術員說,“之前勘查的時候沒註意,剛才重新檢查,在夾縫裏發現了這個。”

他手裏拿著一個證物袋,裏面裝著一枚小小的金屬物件。

是一枚銅制的徽章,直徑大概兩三厘米。

正面刻著一個天平圖案,做工精細。

李教授接過證物袋翻到背面。

背面刻著兩個字。

裁決。

“裁決?”江歲安湊過去看,“這是什麽意思?”

“兇手的簽名。”李教授的聲音有些沈,“他故意留下的。”

“故意留下的?”技術員不解,“為什麽要留下這種東西?”

“因為他在嘲笑我們。”李教授說,“他覺得就算留下線索,我們也抓不到他。”

江歲安盯著那枚徽章。

天平,裁決。

兇手給自己起了個名字。

裁決者。

他自詡為法官,審判那些逃脫了法律制裁的人。

但何思雨說得對,他不是法官。

法官追求的是正義,而他追求的只是觀賞。

“這枚徽章要好好查。”李教授把證物袋遞還給技術員,“材質、工藝、購買渠道,都要追。”

“明白。”

技術員拿著徽章走了。

江歲安和李教授對視一眼。

“兇手太自信了。”江歲安說,“自信到覺得可以留下簽名。”

“自信是好事。”李教授說,“自信的人容易犯錯。”

自信到極致就是自負,自負的人最好追查。

她們往外走,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山風呼呼地吹。

江歲安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別墅,黑黢黢的,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10月10日,八個人走進這裏,以為是來參加什麽活動。

三天後,他們全部死亡。

而那個設計了這一切的人,此刻不知道在哪裏,也許正看著新聞,等著x警方宣布案件告破,等警方說何思雨是兇手,案件結束,真相入土。

可惜,他等不到了。

下山的路上,江歲安一直在想何思雨筆記裏那個未完成的句子。

兇手的目的不是審判,而是。

而是什麽?

觀賞。

何思雨一定也想到了這個詞。

她在最後的時刻看穿了兇手,卻沒能活著說出來。

“李教授。”江歲安忽然開口,“何思雨為什麽是最後一個死的?”

李教授轉頭看她。

“兇手讓她活到最後,不只是為了當替罪羊。”江歲安說,“他想看她能理解到什麽程度。”

“你是說,兇手在考驗她?”

“或者說,在欣賞她。”江歲安說,“八個人裏,何思雨是最聰明的,她是心理咨詢師,最有可能看穿兇手的真實目的。”

“所以兇手把她留到最後。”李教授接話,“像是留了一道甜點。”

“惡心的比喻,但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江歲安皺著臉,這個比喻聽著還是太考驗人了。

李教授沈默了一會兒。

“這個兇手,比我想象的還要危險。”她說,“他不只是變態,他還很聰明,很有耐心。”

“而且很享受。”江歲安說,“他享受整個過程,從策劃到執行,從觀看到收藏。”

“收藏。”李教授重覆了一下,“對,他拿走了硬盤。那些錄像對他來說是戰利品,是作品。”

“他會再看的。”江歲安說,“一遍一遍地看。”

車子顛簸著下山,天徹底黑了。

回到市局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隊長還在會議室等著,聽完匯報後,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兇手是男性,身高175到180,左腳跛行。”他在白板上寫下這些特征,“9月15日就開始布置,提前一個月。”

“這些信息怎麽來的?”小王問。

“和安安去了趟現場分析出來的。”李教授替江歲安回答,“根據設備安裝的痕跡,工具使用的習慣,以及一些細微的特征推斷的。”

小王點點頭,沒有多問。

“還有這個。”隊長拿起那枚徽章的照片,“天平圖案,背面刻著裁決。兇手的簽名。”

“他在挑釁我們。”關西靜說。

“或者說,在炫耀。”李教授說,“這類兇手渴望被關註,渴望被認可。留下簽名是一種自我表達,證明這一切都是他的傑作。”

“那這枚徽章能查到什麽嗎?”江懷予問。

“技術組正在追。”隊長說,“銅制,手工打造,不是批量生產的。這種定制徽章應該能查到來源。”

江歲安看著白板上的信息,兇手的輪廓正在逐漸清晰。

隊長說,“行,按照之前的任務安排去忙吧,必須盡快抓到兇手!”

昨天發現屍體後,就有不少媒體曝光了這件事,甚至引起了一些群眾的恐慌。

上面下令,限期查出兇手,給社會一個交代,隊長對此只能嘆氣。

眾人各自散去。

江歲安走出會議室,江懷予在後面追上來。

“看到什麽了?”他壓低聲音問。

江歲安知道瞞不過他,只能把剛才看到的一點不漏地講出來。

江懷予的表情凝重起來。

“你沒事吧?”

“沒事,就看了一小會兒。”江歲安擺擺手,“比之前的案子輕松多了,這次只是看他布置設備,沒有血腥畫面。”

那些幾個受害者自相殘殺的畫面,她是直接跳過的,主要是看兇手的信息。

江懷予無奈地嘆了口氣,孩子大了真是不好管啊,感覺他妹完全處在叛逆期了。

兄妹倆並肩朝著支隊宿舍的方向走去。

“哥。”江歲安忽然說。

“嗯?”

“那個兇手,他不會就此收手的。”

江懷予停下腳步,看著她。

“八個人,對他來說可能只是一個開始。”江歲安說,“他花了那麽多時間布置,那麽多精力準備,不會只滿足於一次。”

“你是說,他還會再犯案?”

“不知道。”江歲安搖頭,“但我有種感覺,這個人不會輕易停下來。”

她又想起那枚徽章。

裁決者。

這個名字,聽起來不像是給一次性作品起的。

這更像是一個品牌,一個系列。

青雲山別墅的八個人,也許只是他的第一批作品,甚至不一定是第一批,他們只是沒找到和這次案件手法相似的,不代表兇手之前沒用其他方法殺過人。

還會有更多嗎?

江歲安不知道。

但那枚藏在配電箱後面的銅制徽章似乎在告訴她什麽。

第二天一早,受害人家屬陸續趕到陽寧市。

刑偵支隊的走廊裏站滿了人,有的紅著眼圈,有的臉色鐵青,有的還在打電話處理後事。

八條人命,八個家庭,一夜之間全都碎了。

江歲安從證物室出來,正好看到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中年男人被隊長帶進詢問室,那人臉色灰白,眼眶深陷,看起來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那是誰?”她問旁邊路過的小王。

“蘇雅的丈夫,叫方百林,剛從外地趕過來的。”小王壓低聲音,“連夜開了八個小時的車,眼睛都熬紅了。”

江歲安點點頭,沒再多問。

她往會議室方向走,經過休息區的時候,看到裏面坐著好幾個人。

有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一直在抹眼淚,旁邊的年輕女人在輕聲安慰她,遞紙巾,倒水,但老太太像是什麽都聽不進去,只是一個勁地哭。那是陳曉峰的母親和姐姐。

角落裏坐著一對中年夫妻,男的低著頭一言不發,女的手裏攥著一串佛珠,嘴裏念念有詞,那是王昌的父母。他們從西北趕過來,火車轉飛機,折騰了很久。

還有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獨自坐在窗邊,表情木然,眼睛直直地盯著地面。是趙剛的弟弟,趙強。他比哥哥小三歲,在一家銀行工作,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開會,當場就楞住了。

都是受害者的家屬。

他們從不同的城市趕來,有的坐飛機,有的開車,有的連夜搭火車,只為了見親人最後一面,或者說,只為了確認那個噩耗是真的。

江歲安沒有停留太久,繼續往前走。

會議室裏,江懷予正在和技術組的小劉說話。

桌上攤著一堆資料,白板上寫滿了字,看起來昨晚一直在加班。

“徽章的分析結果出來了。”江懷予看到她進來,招了招手,“過來看看。”

小劉把一份報告遞過來,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各種數據和分析。

“這枚徽章是銅質的,含銅量百分之八十五左右,剩下的是錫和少量鋅。”她指著報告上的數據,“這個配比在工業產品裏不常見,但傳統手工銅器經常用,是老工藝了。”

手工制品和工業制品的材質差別江歲安也不懂,只抓住了關鍵詞,手工做的。

“手工做的?”她問,她可能太土了,完全分辨不出來什麽手工,什麽工業加工,她瞧著都差不多。

“對,純手工。”小劉把徽章從證物袋裏取出來,戴著手套遞給她,“你看這個邊緣,有打磨的痕跡,不是機器能做出來的那種光滑。天平圖案是模具壓的,但後期又做了手工修整,把毛刺都處理幹凈了。做工很精細,不是隨便哪個作坊都能做出來的。”

江歲安接過來,感受著手心裏徽章的重量。

沈甸甸的,大概有二三十克。天平圖案刻得很清晰,兩邊的秤盤一樣高,象征著公平。

背面裁決兩個字筆畫鋒利,像是用力刻上去的,透著一股狠勁。

“能查到是哪做的嗎?”她問。

“範圍有點大。”小劉點開電腦上的文件,“陽寧市能做這種定制銅器的店,我初步篩出來二十三家。要是算上周邊城市,七十多家。”

七十多家,逐一排查的話,得花不少時間,況且不一定在這些城市定做的,如果再有一些私人接單的,連店都沒開的,更是不知道要查多久。

“先從陽寧市開始。”江懷予說,“二十三家分成幾組同時跑,兩三天應該能查完。”

“隊長已經安排人去了,今天就開始。”小劉說,“不過兇手應該不會用真名定制,大概率查不出什麽。”

“查不出來也得查。”江歲安把徽章放回證物袋,“就算用假名,店老板也許能記得他的長相,定制這種東西肯定要當面談細節。”

“說得對。”江懷予點頭,“店老板見過兇手的可能性很大。”

話音剛落,關西靜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沓資料。

“別墅產權查清楚了。”她把資料往桌上一攤,“有意思得很。”

江歲安和江懷予湊過去看。

“聽雨軒原來是陽寧市一個姓劉的老板的,十年前生意失敗,欠了一屁股債,把別墅低x價賣了還錢。後來幾經轉手,兩年前被一家叫青雲投資有限公司的買下。”

“什麽公司?”

“通港市註冊的。”關西靜翻了一頁,“我讓通港那邊幫忙查了,這公司有大問題。”

她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了幾個關鍵詞。

“第一,成立時間剛好是兩年前,和買別墅的時間差不多,前後不到一個月。第二,註冊資本一百萬,但實際經營為零,沒有任何業務往來,連個員工都沒有。第三,法人代表叫陸聰楠,身份證號是假的,公安系統裏查無此人。”

“假身份?”江懷予皺眉。

“徹底的假,身份證號是編出來的。”關西靜說,“公司註冊地址也是假的,通港市濱江區一個寫字樓的虛擬地址,就是那種花幾百塊錢掛靠的,實際上那層樓是個共享辦公空間,根本沒有青雲投資的辦公室。”

“空殼公司。”江歲安說。

“空殼中的空殼。”關西靜接話,“銀行賬戶從成立到現在只有兩筆交易,一筆是買別墅的錢,全款兩百八十萬,另一筆是付物業費,直接繳納了三年的,兩萬多塊錢。”

“買別墅的錢哪來的?”

“現金。多次存入,每次都不超過五萬。”

隊長這時候走進來,聽到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每次不超過五萬,剛好卡在不用出示身份證明的限額。”他說,“老手,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資金來源完全查不到。”關西靜搖頭,“這條線斷了。”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江歲安靠在椅背上,腦子裏快速整理著這些信息。

兇手兩年前就開始布局,成立空殼公司,買下別墅,然後花至少一個月改造。

門鎖、監控、毒氣系統、信號屏蔽器,這些東西不是一兩天能裝好的。

這不是臨時起意,是蓄謀已久。

“陸聰楠這個名字。”她忽然開口,“查過有沒有同名的真人嗎?”

關西靜楞了一下:“還沒。”

“我覺得可以查一下。兇手用假身份,但名字不一定是隨便編的,也許跟他本人有關。諧音,或者是認識的人的名字之類的。”

隊長點頭:“這條線跟上。還有別的嗎?”

“有。”關西靜翻到下一頁,“我們查了一下兇手是怎麽收集那八個人信息的。檔案裏有些內容太私密了,不是網上能搜到的。”

“比如?”

“比如鄭浩然十年前那場工地事故,官方記錄寫的是意外,連新聞都沒報幾篇。但檔案裏詳細記錄了他怎麽壓下家屬投訴、怎麽只賠了幾萬塊錢就把事情擺平。這些內幕,普通渠道根本查不到。”

“有內部的人?”江懷予猜測。

“或者直接接觸過當事人。”關西靜看了一眼李教授,“我們電話聯系了幾個汙點事件的受害者家屬,發現了一條重要線索。”

她頓了頓,看向在場的每個人。

“林小雨那個案子,就是那個沈默導致學生被打死的老師。那個學生叫小傑,他媽叫王慧珍。三年前,有人主動找上王慧珍,說自己是心理學研究者,在做一個關於家庭暴力受害者家屬心理創傷的課題。”

“三年前?”隊長的表情變了。

“對,三年前。”關西靜說,“王慧珍當時情緒很不穩定,兒子死了一年多,她還沒緩過來,整天把自己關在家裏,不願意見人。那個人主動上門,說想聽聽她的故事,幫她發聲。她就把什麽都說了。”

“說了什麽?”

“林小雨的一切。在哪個學校教書,住哪個小區,幾點上下班,走哪條路,什麽習慣。王慧珍恨林小雨,兒子死後她觀察過林小雨很長時間,這些她全都告訴那個人了。”

為什麽王慧珍恨林小雨呢?江歲安其實沒怎麽懂這個邏輯。

她沒問這個,而是問起了別的:“她觀察過林小雨?”

“對。”關西靜點頭,“王慧珍說她兒子死後,她去找過林小雨很多次,想質問她為什麽不救小傑。但林小雨每次都躲著她,後來還報警說她騷擾。她就在林小雨家附近蹲點,看著她每天正常上班下班,正常生活,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會議室裏的眾人張了張嘴,想說話,但是最後又什麽都沒說。

有些事情,很難用簡單的對錯來評判。

“所以兇手從王慧珍那裏拿到了林小雨的詳細信息。”江懷予說。

“不只是信息。”李教授開口了,“還有恨意。”

眾人看向她。

“檔案裏關於林小雨的那份罪行記錄,我仔細看過,措辭非常犀利,帶著很強的情感色彩。不像是客觀的調查報告,更像是控訴書。”李教授說,“兇手收集的不只是信息,還有那些家屬的憤怒和痛苦。他把別人的恨編成了檔案。”

江歲安想起自己看過的那些檔案。

確實,每份檔案的語氣都不一樣。

林小雨那份最激烈,字裏行間透著恨意,說她冷血、懦弱、見死不救。

那些話,聽起來不像是旁觀者寫的,更像是受害者家屬的控訴,或者說是兇手的主觀情感發洩,難道兇手也遇到過求助無門的情況嗎?

“那個人長什麽樣?”隊長問。

“王慧珍說那個人戴眼鏡,挺斯文,說話溫和,三十來歲的樣子。”關西靜念著筆錄,“自稱是大學老師,在做研究項目。她當時太難受了,根本沒想到要看證件。”

“名字呢?”

“只記得姓陸。”

姓陸。

和空殼公司的法人一個姓。

江歲安和江懷予對視一眼。

“還有。”關西靜繼續說,“王慧珍記得那個人走路的時候左腳有點跛,她還問了一下,那人說是小時候摔的。”

左腳跛行,江歲安心裏一動。

她之前用能力看到的那個布置別墅的男人,也是左腳有輕微跛行,果然是同一個人。

“其他受害者呢?”隊長問,“有沒有類似的情況?”

“有。”關西靜說,“陳曉峰網暴的那個女孩叫小雯,她媽叫張秀英。兩年前有人找她,說自己是記者,想寫一篇關於網絡暴力受害者的深度報道。”

“也姓陸?”

“張秀英不記得名字了,只記得是個中年男人,三十多歲,很客氣,問了很多問題。陳曉峰怎麽在直播裏罵她女兒,罵了多久,說了什麽話,粉絲怎麽跟風。她全都說了,一個字不漏。”

張秀英說,她以為那個記者會幫她討公道,會把陳曉峰的惡行公之於眾,但那篇報道從來沒發出來過,她後來去報社問,人家說根本沒這個記者。

“假記者。”江懷予說。

“和假研究者一樣。”關西靜點頭,“兇手換了個身份,用同樣的方法收集信息。”

隊長深吸一口氣。

兇手提前好幾年就開始調查,偽裝成不同身份接近當事人,收集信息。

這種耐心和計劃性,一般人做不到。

“繼續說。”隊長看向關西靜,“還查到什麽?”

“鄭浩然那個工地事故的受害者家屬我們也在聯系。三個死者家屬裏,有一個叫李春花的,她丈夫是當年事故的死者之一。”

“她有沒有被采訪過?”

“有。”關西靜的表情變得凝重,“五年前。”

“五年前?”江歲安楞住了,“不是三年前?”

“五年前。”關西靜肯定地說,“比王慧珍還早兩年。那人自稱是大學生,在做一個關於建築工地安全的畢業論文,上門做調查。李春花當時急需用錢給兒子治病,那人給了她兩百塊錢的調研補貼,她就把知道的都說了。”

“長什麽樣?”

“李春花說記不太清了。”

畢竟過去了五年,前兩個汙點事件的受害人家屬還能記得已經是萬幸。

“五年前。”李教授輕聲說,“他從五年前就開始了。”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江歲安深吸一口氣。

五年。

不是三年,是五年。

兇手的籌備期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長。

“李春花說的那個大學生,有沒有別的特征?”她問。

“有一個。”關西靜翻了翻筆錄,“李春花說那人走路有點瘸,左腿好像有點毛病。她說她記得很清楚,因為當時她還想著這個人腿腳不方便還願意跑這麽遠來做調查,挺不容易的,她還覺得那個人很勇敢,能忽視其他人異樣的眼光,她說那個大學生還講了自己的經歷安慰她,不過她不記得具體講的什麽了。”

左腿。

又是左腿。

“那個經歷就算李春花記得,也不一定是真的。”江歲安說,兇手太會演戲了。

“描述的特征都對上了。”隊長沈聲說,“左腳x跛行,應該是同一個人。”

“他用了五年時間。”李教授說,“五年時間,調查多個城市的汙點事件,接觸相關人員,收集資料,設計游戲,買別墅,改造設備。這不是一般的罪犯能做到的。”

“他有錢,有時間,有耐心。”江懷予說,“而且很謹慎,每次用的都是假身份。”

“還有。”江歲安補充,“他懂心理學。他知道什麽時候去找那些家屬最合適,知道怎麽讓她們打開話匣子。這需要專業訓練。”

隊長在白板上添了幾筆。

白板上的信息越來越多。

男性,身高175到180,左腳輕微跛行,戴眼鏡,有心理學背景,至少籌備五年,通過假身份接觸受害者家屬收集信息,成立空殼公司青雲投資,買下青雲山別墅並改造。

“兇手的畫像越來越清晰了。”李教授說,“但還缺一個關鍵信息。”

“什麽?”

“動機。”李教授說,“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花五年時間籌備,就為了看八個人互相殘殺?這背後一定有更深層的原因。”

犯罪心理學最喜歡研究兇手的動機,甚至會追溯到兇手的童年經歷,因為很多人都相信,童年經歷是影響一個人的關鍵,很多連環殺人犯從小時候就會展露出一些特質。

當然,江歲安也相信這一點,根據兇手對小傑那件事的格外關註,她腦子裏浮現出一個想法。

“兇手會不會也被家暴過?”

這話一出,會議室內眾人紛紛讚同點頭。

李教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這個可能。檔案裏林小雨那份寫得最詳細,情緒也最激烈。如果兇手本人有過類似的經歷,那就能解釋他為什麽對這類事件這麽執著。”

“童年創傷。”關西靜說,“所以他才會花五年時間來策劃這一切?”

“不一定是童年。”李教授說,“也可能是成年後的經歷。但不管是什麽時候,那段經歷一定給他留下了很深的烙印。深到足以讓他花五年時間去籌備一場審判。”

隊長沈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先不管動機,當務之急是找到人。現有線索匯總一下,明天分頭行動。”

他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已經快十一點了。

“小劉,徽章那邊盯緊,有消息隨時匯報。西靜,繼續聯系其他受害者家屬,看看還有沒有人被兇手接觸過。懷予,你帶人去通港跑一趟,查那個青雲投資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好。”江懷予應了一聲,又看向江歲安,“你明天有課,別跟著瞎跑了。”

江歲安本想說請假,但想了想,通港離陽寧確實不近,來回折騰一天,她跟著去也幫不上什麽忙。

“行,那我明天去上課。”她難得沒有反駁,“有什麽進展記得告訴我。”

而且她要是出陽寧,肯定也會有一些來保護她的人跟著,不知道會不會耽誤行動。

她答應那麽果斷,江懷予倒是有些意外,點了點頭。

淩晨一點,會議室裏的人陸續散了。

江歲安沒有走,站在白板前發呆。

李教授遞給她一杯熱茶:“還在想什麽?”

“在想兇手為什麽要親自去接觸那些家屬。”江歲安接過茶杯,“他想知道的那些信息,花錢找私家偵探也能查到,為什麽要冒著暴露的風險親自去?”

“你覺得呢?”

江歲安想了想:“他不只是想要信息。他想要的是那些家屬的情緒,憤怒、痛苦、絕望。這些東西,別人轉述不了,必須他親自去感受。”

李教授看了她一眼,眼神裏帶著幾分讚賞:“你的直覺很準。”

“所以他可能真的有過類似的經歷。”江歲安說,“他能理解那些家屬的感受,因為他自己也經歷過。被傷害,被忽視,求助無門。”

“然後呢?”

“然後他決定自己來當那個裁決者。”江歲安盯著白板上那枚徽章的照片,“法律管不了的人,他來管。”

李教授沈默了一會兒:“這種心理在犯罪學裏很常見。很多連環殺手都有類似的心態,他們覺得自己在替天行道,在做正確的事。”

“但他不是連環殺手。”江歲安說,“連環殺手享受的是殺人本身,他享受的是過程。策劃、布局、觀看。他不親自動手,他讓那八個人互相殺。”

“所以他比連環殺手更危險。”李教授說,“連環殺手遲早會露出破綻,但他這種人,可能永遠躲在幕後。”

江歲安沒有說話。

她盯著白板上的信息看了很久,忽然問:“李老師,你覺得他還會再做一次嗎?”

“會。”李教授的回答很幹脆,“這種人一旦開始,就很難停下來。第一次成功之後,他會更加自信,也更加謹慎。下一次,可能會更難抓到他。”

所以必須在他進行下一次之前找到他。

江歲安點點頭,沒再說話。

目前警方能做的,就是追著現有線索跑,看它到底會指向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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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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