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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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蘭希爾沈默了幾秒。他走到一堆麻袋旁，雙手抱胸：“你確定是同一批人？”
“彌林確定，他記得很清楚。”凱勒鞏說，“那小子方向感差得要命，但記人臉倒是挺準。”
“他告訴你的？”
“對，一回來就告訴我了。”
卡蘭希爾又沈默了一會兒。火把的光在他臉上跳動，照出他緊繃的下頜線和深陷的眼窩。
“什麽樣的三個人？”
“一個疤臉，像是頭領。一個缺耳朵。一個矮壯，眼角有黑痣。”凱勒鞏說，“都穿著普通人類的衣服，混在居民裏不顯眼。”
“知道住哪裏嗎？”
“彌林說在居住區靠北那一片，房子比其他地方更破。”凱勒鞏頓了頓，“我建議現在就派人盯住他們。如果真有問題，他們可能會傳遞消息，或者做別的手腳。”
卡蘭希爾沒立刻回答。他走到倉庫另一頭，那裏墻上釘著張簡陋的地圖，他盯著地圖看了很久，手指在人類居住區的位置點了點。
“不能打草驚蛇。”他終於說，“如果只有這三個人，抓了就行。但如果他們背後還有別人，現在就動手只會讓剩下的人藏更深。”
“所以你信了嗎？”凱勒鞏問。
卡蘭希爾轉頭看他，眼神冰冷：“我信證據。你親眼看見交易，彌林親眼看見人在這兒，這就是證據。你不會在這種事上對我撒謊。”
凱勒鞏有點意外，“那現在怎麽辦？”
“先盯著。”卡蘭希爾走回麻袋堆旁，重新拿起炭筆和木板，但心思顯然不在賬目上了，“我派兩個信得過的人去居住區，假裝巡查房屋損壞情況，把那一帶的情況摸清楚，你……”
他看了凱勒鞏一眼：“你最好看好那個會發光的小子，別讓他再往人類居住區跑，至少這事解決前別去。”
“他不傻，”凱勒鞏說，“知道危險。”
“我知道他不傻。”卡蘭希爾說，語氣有點不耐煩，“但他太顯眼了，如果他再去居住區，那三個人肯定會註意到，到時候……”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凱勒鞏點點頭：“我會跟他說一聲的。”
“還有，”卡蘭希爾叫住轉身要走的凱勒鞏，“這事先別聲張。除了你、我、彌林，還有我派去盯梢的人，別讓其他人知道。”
“明白。”
彌林按凱勒鞏說的，待在房間裏沒出去。他換了幹衣服，把濕透的衣物搭在椅背上，坐在床邊等。
時間過得很慢，窗外天色始終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上午還是下午。偶爾有腳步聲從門外經過，有時是侍女，有時是其他精靈，但都不是凱勒鞏。
彌林站起來，在房間裏踱步。走到窗邊，看院子裏的雨。走回床邊坐下，又站起來，走到門邊，聽聽外面的動靜，又走回窗邊。腦子裏反覆回放剛才在人類居住區的情景。
敲門聲突然響起。他走過去打開門，發現凱勒鞏站在門外，身上又濕了。
“說完了？”彌林問。
“說完了。”凱勒鞏走進來，帶上門，“卡蘭希爾信了。他已經派人去盯梢，先摸清楚情況。”
彌林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一直繃著肩膀。“那三個人……”
“先派人去觀察，”凱勒鞏說得直接，“卡蘭希爾不想打草驚蛇，得弄清楚他們是單獨行動，還是背後有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雨：“你這幾天別去那邊了，至少在事情解決前別去。”
“我知道。”彌林說。
“不是說你做錯了，”凱勒鞏轉頭看他，“你做得非常好，但你太顯眼了，那三個人已經註意到你了。如果你再去，他們可能會警惕，或者做出別的反應。”
“他們會怎麽樣？”他問，聲音很低。
“誰？那三個人？”
“嗯。”
凱勒鞏沈默了幾秒：“看情況。如果只是貪財，和奧克做點小交易，可能就趕出去，或者關起來。如果背後有更大的陰謀，那就得謹慎處理了。”
“我有時候覺得，”彌林突然說，眼睛盯著手裏半滿的水杯，“人類真的很奇怪。有些人類善良，努力，懂得感恩。但有些為了點利益什麽都做，連同胞都能出賣背叛。”
凱勒鞏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他拿起水壺，也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
“不是只有人類這樣。”他說，“精靈也一樣。有芬羅德那樣的，也有像我們這樣的。”
“但至少你們有原因。”彌林說，“那個誓言……”
“誓言不是借口。”凱勒鞏打斷他，“做過的事不會消失，理由再多也改變不了事實。”
他把杯子放下，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所以別想太多，你能做的，就是離壞人遠點，保護好你在乎的人。”
彌林回到自己的臥室裏，看著那片逐漸停雨的天空。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但睡眠遲遲不來，黑暗中那三張臉反覆浮現，還有那些孩子們好奇的眼睛，那些疲憊但努力活著的大人們的臉。
他坐起來，靠在床頭，看向窗外的月亮。月光被雲層遮擋，只在天邊留下一抹模糊的銀白。
他就那樣坐著，一直到天快亮。
接下來的三天，沙蓋裏安表面看起來一切如常。
彌林照舊去馬廄幹活，清晨鏟糞，上午刷馬，下午清理馬具。那些馬匹似乎更喜歡他了，尤其是那匹棕色的母馬，看見他來就會湊到欄邊，用鼻子蹭他的手臂。
凱勒鞏也恢覆了之前的樣子，白天很少見人，晚上偶爾出現在大廳，坐在壁爐邊擦武器或者削箭桿。彌林問過一次，他只說“卡蘭希爾在處理”就沒了下文。
堡壘裏巡邏的精靈戰士變多了，換班的頻率也更密。彌林去河邊時，遠遠看見邊界線那邊多了幾個崗哨。廚房的侍女抱怨說最近送來的肉少了，糧食也開始限量，管事說是“預防萬一”。
那天下午，彌林在馬廄幹完活後繞路去了河邊。河水又清了一些，能看到底下石頭的輪廓。岸邊的青苔蔓延開來，在焦黑的土地背景上格外顯眼。
遠處傳來馬蹄聲。
彌林看見一隊精靈戰士從北邊回來。大概十幾個人，馬背上都馱著好幾個麻袋，用繩子捆得結實。
他們經過彌林身邊時，領頭的精靈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彌林也點點頭回應。
當天晚上，大廳裏聚集了比平時多一倍的精靈，都穿著輕甲，佩著武器。卡蘭希爾站在長桌前，桌上攤著幾張地圖，他正和幾個看起來像是隊長的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彌林聽不清內容。
凱勒鞏也在，他靠在墻邊，手裏拿著個酒杯。看見彌林下來，他招了招手。
彌林走過去，凱勒鞏把酒杯遞給他：“喝了。”
是熱過的酒，加了蜂蜜和香料，聞起來很香。彌林喝了一小口，暖意從喉嚨一直延伸到胃裏。
“出什麽事了？”他問，聲音也壓得很低。
凱勒鞏沒立刻回答，他盯著壁爐看了幾秒才說：“卡蘭希爾的人抓到證據了，那些人是魔茍斯派來的間諜。昨天夜裏，那三個人試圖往北邊送消息，被蹲守的人截住了，人贓並獲。”
彌林握緊了酒杯：“什麽消息？”
“沙蓋裏安的防禦布局，糧倉位置，巡邏時間……所有魔茍斯想要知道的東西。”凱勒鞏平靜的說，“他們還搜到了一份名單，記載著其他和他們有聯系的人。”
大廳那頭，卡蘭希爾提高了聲音：“天亮前全部控制住，不要驚動普通居民，但如果有人反抗，不必手下留情。”
幾個隊長領命而去，腳步聲匆匆消失在樓梯口，大廳裏剩下的人開始低聲交談。
“可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彌林問。
凱勒鞏看了他一眼：“為了活命，或者為了利益，要麽就是單純的壞。有些人覺得投靠魔茍斯更安全，有些人想要權力，而有些人只是單純嫉妒精靈。理由很多，但結果都一樣。”
他把酒杯從彌林手裏拿回來，一口喝幹，把空杯放在旁邊的架子上：“快去睡覺。”
彌林沒動：“我能幫忙嗎？”
“你能幫什麽忙？”凱勒鞏反問，“你又不會審訊，你現在能幫的最大忙，就是待在房間裏，別添亂。”
彌林抿了抿嘴，沒說話。
凱勒鞏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我不是那個意思，但你確實幫不上什麽，這事交給專業的人做。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剩下的讓我們來處理。”
他拍了拍彌林的肩膀，動作有點僵硬，似乎不太習慣做這種表示安慰的動作：“去睡吧，鎖好門。”
彌林只好聽凱勒鞏的話轉身上樓，走到樓梯拐角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大廳裏，卡蘭希爾還站在桌前，低頭看著地圖。凱勒鞏走到他身邊，兩人低聲交談，表情都很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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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蘭希爾沈默了幾秒。他走到一堆麻袋旁，雙手抱胸：“你確定是同一批人？”
“彌林確定，他記得很清楚。”凱勒鞏說，“那小子方向感差得要命，但記人臉倒是挺準。”
“他告訴你的？”
“對，一回來就告訴我了。”
卡蘭希爾又沈默了一會兒。火把的光在他臉上跳動，照出他緊繃的下頜線和深陷的眼窩。
“什麽樣的三個人？”
“一個疤臉，像是頭領。一個缺耳朵。一個矮壯，眼角有黑痣。”凱勒鞏說，“都穿著普通人類的衣服，混在居民裏不顯眼。”
“知道住哪裏嗎？”
“彌林說在居住區靠北那一片，房子比其他地方更破。”凱勒鞏頓了頓，“我建議現在就派人盯住他們。如果真有問題，他們可能會傳遞消息，或者做別的手腳。”
卡蘭希爾沒立刻回答。他走到倉庫另一頭，那裏墻上釘著張簡陋的地圖，他盯著地圖看了很久，手指在人類居住區的位置點了點。
“不能打草驚蛇。”他終於說，“如果只有這三個人，抓了就行。但如果他們背後還有別人，現在就動手只會讓剩下的人藏更深。”
“所以你信了嗎？”凱勒鞏問。
卡蘭希爾轉頭看他，眼神冰冷：“我信證據。你親眼看見交易，彌林親眼看見人在這兒，這就是證據。你不會在這種事上對我撒謊。”
凱勒鞏有點意外，“那現在怎麽辦？”
“先盯著。”卡蘭希爾走回麻袋堆旁，重新拿起炭筆和木板，但心思顯然不在賬目上了，“我派兩個信得過的人去居住區，假裝巡查房屋損壞情況，把那一帶的情況摸清楚，你……”
他看了凱勒鞏一眼：“你最好看好那個會發光的小子，別讓他再往人類居住區跑，至少這事解決前別去。”
“他不傻，”凱勒鞏說，“知道危險。”
“我知道他不傻。”卡蘭希爾說，語氣有點不耐煩，“但他太顯眼了，如果他再去居住區，那三個人肯定會註意到，到時候……”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凱勒鞏點點頭：“我會跟他說一聲的。”
“還有，”卡蘭希爾叫住轉身要走的凱勒鞏，“這事先別聲張。除了你、我、彌林，還有我派去盯梢的人，別讓其他人知道。”
“明白。”
彌林按凱勒鞏說的，待在房間裏沒出去。他換了幹衣服，把濕透的衣物搭在椅背上，坐在床邊等。
時間過得很慢，窗外天色始終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上午還是下午。偶爾有腳步聲從門外經過，有時是侍女，有時是其他精靈，但都不是凱勒鞏。
彌林站起來，在房間裏踱步。走到窗邊，看院子裏的雨。走回床邊坐下，又站起來，走到門邊，聽聽外面的動靜，又走回窗邊。腦子裏反覆回放剛才在人類居住區的情景。
敲門聲突然響起。他走過去打開門，發現凱勒鞏站在門外，身上又濕了。
“說完了？”彌林問。
“說完了。”凱勒鞏走進來，帶上門，“卡蘭希爾信了。他已經派人去盯梢，先摸清楚情況。”
彌林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一直繃著肩膀。“那三個人……”
“先派人去觀察，”凱勒鞏說得直接，“卡蘭希爾不想打草驚蛇，得弄清楚他們是單獨行動，還是背後有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雨：“你這幾天別去那邊了，至少在事情解決前別去。”
“我知道。”彌林說。
“不是說你做錯了，”凱勒鞏轉頭看他，“你做得非常好，但你太顯眼了，那三個人已經註意到你了。如果你再去，他們可能會警惕，或者做出別的反應。”
“他們會怎麽樣？”他問，聲音很低。
“誰？那三個人？”
“嗯。”
凱勒鞏沈默了幾秒：“看情況。如果只是貪財，和奧克做點小交易，可能就趕出去，或者關起來。如果背後有更大的陰謀，那就得謹慎處理了。”
“我有時候覺得，”彌林突然說，眼睛盯著手裏半滿的水杯，“人類真的很奇怪。有些人類善良，努力，懂得感恩。但有些為了點利益什麽都做，連同胞都能出賣背叛。”
凱勒鞏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他拿起水壺，也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
“不是只有人類這樣。”他說，“精靈也一樣。有芬羅德那樣的，也有像我們這樣的。”
“但至少你們有原因。”彌林說，“那個誓言……”
“誓言不是借口。”凱勒鞏打斷他，“做過的事不會消失，理由再多也改變不了事實。”
他把杯子放下，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所以別想太多，你能做的，就是離壞人遠點，保護好你在乎的人。”
彌林回到自己的臥室裏，看著那片逐漸停雨的天空。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但睡眠遲遲不來，黑暗中那三張臉反覆浮現，還有那些孩子們好奇的眼睛，那些疲憊但努力活著的大人們的臉。
他坐起來，靠在床頭，看向窗外的月亮。月光被雲層遮擋，只在天邊留下一抹模糊的銀白。
他就那樣坐著，一直到天快亮。
接下來的三天，沙蓋裏安表面看起來一切如常。
彌林照舊去馬廄幹活，清晨鏟糞，上午刷馬，下午清理馬具。那些馬匹似乎更喜歡他了，尤其是那匹棕色的母馬，看見他來就會湊到欄邊，用鼻子蹭他的手臂。
凱勒鞏也恢覆了之前的樣子，白天很少見人，晚上偶爾出現在大廳，坐在壁爐邊擦武器或者削箭桿。彌林問過一次，他只說“卡蘭希爾在處理”就沒了下文。
堡壘裏巡邏的精靈戰士變多了，換班的頻率也更密。彌林去河邊時，遠遠看見邊界線那邊多了幾個崗哨。廚房的侍女抱怨說最近送來的肉少了，糧食也開始限量，管事說是“預防萬一”。
那天下午，彌林在馬廄幹完活後繞路去了河邊。河水又清了一些，能看到底下石頭的輪廓。岸邊的青苔蔓延開來，在焦黑的土地背景上格外顯眼。
遠處傳來馬蹄聲。
彌林看見一隊精靈戰士從北邊回來。大概十幾個人，馬背上都馱著好幾個麻袋，用繩子捆得結實。
他們經過彌林身邊時，領頭的精靈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彌林也點點頭回應。
當天晚上，大廳裏聚集了比平時多一倍的精靈，都穿著輕甲，佩著武器。卡蘭希爾站在長桌前，桌上攤著幾張地圖，他正和幾個看起來像是隊長的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彌林聽不清內容。
凱勒鞏也在，他靠在墻邊，手裏拿著個酒杯。看見彌林下來，他招了招手。
彌林走過去，凱勒鞏把酒杯遞給他：“喝了。”
是熱過的酒，加了蜂蜜和香料，聞起來很香。彌林喝了一小口，暖意從喉嚨一直延伸到胃裏。
“出什麽事了？”他問，聲音也壓得很低。
凱勒鞏沒立刻回答，他盯著壁爐看了幾秒才說：“卡蘭希爾的人抓到證據了，那些人是魔茍斯派來的間諜。昨天夜裏，那三個人試圖往北邊送消息，被蹲守的人截住了，人贓並獲。”
彌林握緊了酒杯：“什麽消息？”
“沙蓋裏安的防禦布局，糧倉位置，巡邏時間……所有魔茍斯想要知道的東西。”凱勒鞏平靜的說，“他們還搜到了一份名單，記載著其他和他們有聯系的人。”
大廳那頭，卡蘭希爾提高了聲音：“天亮前全部控制住，不要驚動普通居民，但如果有人反抗，不必手下留情。”
幾個隊長領命而去，腳步聲匆匆消失在樓梯口，大廳裏剩下的人開始低聲交談。
“可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彌林問。
凱勒鞏看了他一眼：“為了活命，或者為了利益，要麽就是單純的壞。有些人覺得投靠魔茍斯更安全，有些人想要權力，而有些人只是單純嫉妒精靈。理由很多，但結果都一樣。”
他把酒杯從彌林手裏拿回來，一口喝幹，把空杯放在旁邊的架子上：“快去睡覺。”
彌林沒動：“我能幫忙嗎？”
“你能幫什麽忙？”凱勒鞏反問，“你又不會審訊，你現在能幫的最大忙，就是待在房間裏，別添亂。”
彌林抿了抿嘴，沒說話。
凱勒鞏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我不是那個意思，但你確實幫不上什麽，這事交給專業的人做。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剩下的讓我們來處理。”
他拍了拍彌林的肩膀，動作有點僵硬，似乎不太習慣做這種表示安慰的動作：“去睡吧，鎖好門。”
彌林只好聽凱勒鞏的話轉身上樓，走到樓梯拐角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大廳裏，卡蘭希爾還站在桌前，低頭看著地圖。凱勒鞏走到他身邊，兩人低聲交談，表情都很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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