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套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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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套索
他們一路前進，直到到達了森林之後，他們才再次停了下來。馬匹安靜地休息著，其他同伴則利用這短暫的停歇恢覆體力。沒有人說話，連呼吸都刻意放輕，每個人都學會了在寂靜中保存精力。
彌林找到芬羅德時，他正蹲在一條小溪邊，用濕布擦拭劍刃上的汙跡。
“芬羅德。”彌林呼喚著芬羅德的名字。
芬羅德擡頭，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動作停了下來。“又做噩夢了？”
彌林搖頭。他在芬羅德身邊蹲下，從懷裏掏出那個布袋。他解開繩子，取出裏面的木匣，雙手捧著遞到芬羅德的眼前。
“我想請你保管這個。”他說。
芬羅德看著他手中的木匣，沒有立刻去接，疑惑的問：“裏面是什麽？”
“另外兩顆寶鉆，”彌林說，聲音壓得很低，“從魔茍斯王冠上拿下來的。”
芬羅德的眼睛微微睜大，目光從木匣移到彌林臉上，再移回木匣。他放下手中的劍和布，緩緩站起身，彌林也跟著站起來。
“什麽時候的事？”芬羅德問，他對此感到非常震驚。
“卡哈洛斯醒來的時候，你們都去幫忙了，我……”彌林頓了頓，“我趁大家不註意的時候，把它們撬了下來，沒有人看見。”
“包括我。”芬羅德說，語氣裏聽不出是責備還是驚訝。
“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彌林把木匣往前遞了遞，“可是自從拿到這兩顆精靈寶鉆後，我就在不停做噩夢。費艾諾在夢裏追我，還有澳闊瀧迪的血……我確信這和寶鉆有關。”
芬羅德用力揉了揉彌林的頭發。“你為什麽留到現在才說？”
“因為我害怕。”彌林坦白地說，“我怕你會讓我扔掉它們，也怕你會因此看待我的眼光變得不一樣。但現在我更怕的是它們留在我身邊，我怕下一次做夢，費艾諾就不只是追我了。”
他看著芬羅德的眼睛。“請你保管它們，最好藏在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不要打開這個匣子。答應我，芬羅德，無論發生什麽，無論誰要求，都不要打開它。”
芬羅德沈默地看著他。晨光逐漸明亮，給彌林的臉鍍上一層淺金色，他的眼睛裏滿是疲憊和恐懼。
“我答應你。”芬羅德終於說，他接過木匣。“我不會打開它，我會把它藏在納國斯隆德最深處，一個連我自己都不會輕易去的地方。”
彌林肩膀的緊繃感明顯放松了，對芬羅德感激的說：“謝謝。”
“但你要明白，”芬羅德把木匣收進自己的行囊，用其他物品仔細遮蓋好，“這改變不了什麽。費艾諾眾子追尋的是寶鉆本身，而不是持有者。哪怕只是一顆，他們就會找來。”
“我知道，只是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它們，”彌林低聲說，“但至少現在，它們不在我身上了，也許那些可怕的夢會停止。”
芬羅德把手搭在他肩上。“貝倫和露西恩現在應該已經快到多瑞亞斯了，他們手裏那顆寶鉆會吸引大部分註意。也許我們能趁機溜回納國斯隆德，把這些麻煩暫時藏起來。”
“希望如此。”彌林說，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個燙手山芋。
他們回到營地時，其他人已經開始收拾行裝。每個人都知道今天還要趕很長的路，要在日落前穿過南部邊緣，進入相對安全的丘陵地帶。
上午平安無事，天空陰沈，雲層低垂。偶爾有鳥從灌木叢中驚飛，每次都會讓所有人緊張一陣，但最終證明只是路過的動物。中午時他們在一條小溪邊短暫休息。
彌林靠著一塊巖石坐下，閉上眼睛。他把木匣交給芬羅德後，確實感到了輕松，但他仍然感到不安。他想起了貝倫和露西恩，他們現在到哪裏了？巨鷹飛得很快，也許已經抵達多瑞亞斯邊境。辛葛王會如何反應？美麗安王後會說什麽？那唯一一顆公開被奪回的寶鉆會帶來和平還是更多的紛爭？
“該走了。”芬羅德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拉回。
下午的路程更加艱難，小徑逐漸消失，他們不得不在灌木叢中穿行，速度慢了下來。馬匹不時被勾到，發出不滿的響鼻。天空越來越暗，烏雲在聚集。空氣變得潮濕沈重，一場大雨似乎不可避免。
他們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喧囂聲響，芬羅德舉手示意隊伍停下。所有人立刻下馬，把馬匹牽到最近的巖石後面。他們悄悄爬到高處，撥開灌木向外窺探。
奧克追兵比預想的來得快，芬羅德迅速做出部署。六名戰士，加上他和彌林，八個人對三十個奧克，人數並不占優勢，但至少地形對他們有利。
彌林被安排在巖石後的安全位置。“你負責治療，”芬羅德簡短地說，“如果實在不行，你就向東南方向跑，不要回頭。”
“我不會丟下你們逃跑。”彌林倔強的說。
“那就躲好。”芬羅德說完就轉身離開。
奧克隊伍從北面出現，它們顯然追蹤得很辛苦。領頭的奧克格外高大，穿著粗糙的鐵片甲，手裏拎著一把銹跡斑斑但刃口很寬的大刀。它們發現了巖石後的動靜，發出興奮的嚎叫，沖了過來。
戰鬥持續的時間不長，奧克數量占優，但精靈憑借戰鬥技巧和地形優勢彌補了差距。最後一只奧克倒下時，天空下起了雨。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濺起泥漿，迅速把血跡沖淡。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喘氣，雨水順著臉頰流下。
芬羅德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活著的奧克。他的左臂有一道傷口，不深，但一直在流血。彌林想給他治療，他搖搖頭。
“先救重傷的。”
彌林只好繼續處理腿傷的戰士，他雙手按上去，光芒比之前任何時候都亮，額頭上滲出汗水，混合著雨水流進眼睛。
當最後一點傷口消失，只剩下一道淺粉色新疤時，彌林松開了手，身體晃了晃。
“夠了。”芬羅德扶住他。
“我只是累了。”彌林虛弱的說。連日來都沒有好好休息，加上之前的消耗，他的眼前開始出現黑點，耳朵裏嗡嗡作響。
雨越下越大，能見度逐漸降低，四周只剩下灰蒙蒙的雨幕和地上的屍體。芬羅德下令準備撤離，這裏已經不再安全，戰鬥的聲音可能引來更多追兵。
就在所有人都精疲力竭，註意力被大雨分散的時刻，一條套索突然從角落飛了出來。
它在濃密雨幕中幾乎看不見，繩圈在空中展開，精準地套住了彌林，然後猛地收緊。
彌林甚至來不及反應。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後拖拽，雙腳離地，整個人摔進泥漿裏。他本能地抓住繩索，但粗糙的麻繩勒進手掌，火辣辣地疼。
“彌林！”芬羅德的吼聲在雨中炸開。
芬羅德轉身撲過來，但他的動作慢了一拍，指尖擦過彌林的靴子，沒有抓住。
彌林被拖進灌木叢，灌木刮過臉和手臂，留下道道血痕。他看見拖拽他的人影跨在馬上，金發在雨中貼在腦後，臉上是獵人捕獲獵物時的興奮。
居然是凱勒鞏。這位金發獵手露出了笑容，他一只手握著套索另一端，另一只手控制著馬匹。他看起來狀態很好，眼神明亮，像是這場大雨都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到手了！”凱勒鞏喊道，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庫茹芬騎著另一匹馬從側面沖出來，他看向後方芬羅德和其他精靈，他們正試圖追過來，但泥濘的地面和疲憊的身體拖慢了他們的速度。
“走！”庫茹芬簡短地說。
凱勒鞏一抖韁繩，馬匹沖進了更密的樹林。彌林還被拖在地上，套索勒得他呼吸困難。他能聽到身後芬羅德憤怒的吼叫，他們之間的距離在迅速拉大。
凱勒鞏終於把他提了起來，像甩一袋谷物一樣甩到馬背上。彌林趴在馬背上，肚子被頂得生疼。
“終於甩開了他們，”凱勒鞏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笑意，“你看，一開始就該這樣。直截了當，多快。”
庫茹芬說了什麽，但彌林沒聽清。雨聲、馬蹄聲和他自己的心跳聲混在一起。他試圖擡頭看清楚方向，但凱勒鞏一只手按在他背上，力量大得不容反抗。
“安靜點，小家夥，”凱勒鞏說，聲音近在耳邊，“我們還要趕很遠的路，你最好省點力氣，不然有你好受的。”
彌林還想掙紮，但身體不聽使喚。黑暗從視野邊緣開始蔓延，向內吞噬光線。他最後看見的是馬匹鬃毛上甩起的水珠，意識沈入黑暗之前，他還在迷迷糊糊的想他們兄弟二人抓他是為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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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路前進，直到到達了森林之後，他們才再次停了下來。馬匹安靜地休息著，其他同伴則利用這短暫的停歇恢覆體力。沒有人說話，連呼吸都刻意放輕，每個人都學會了在寂靜中保存精力。
彌林找到芬羅德時，他正蹲在一條小溪邊，用濕布擦拭劍刃上的汙跡。
“芬羅德。”彌林呼喚著芬羅德的名字。
芬羅德擡頭，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動作停了下來。“又做噩夢了？”
彌林搖頭。他在芬羅德身邊蹲下，從懷裏掏出那個布袋。他解開繩子，取出裏面的木匣，雙手捧著遞到芬羅德的眼前。
“我想請你保管這個。”他說。
芬羅德看著他手中的木匣，沒有立刻去接，疑惑的問：“裏面是什麽？”
“另外兩顆寶鉆，”彌林說，聲音壓得很低，“從魔茍斯王冠上拿下來的。”
芬羅德的眼睛微微睜大，目光從木匣移到彌林臉上，再移回木匣。他放下手中的劍和布，緩緩站起身，彌林也跟著站起來。
“什麽時候的事？”芬羅德問，他對此感到非常震驚。
“卡哈洛斯醒來的時候，你們都去幫忙了，我……”彌林頓了頓，“我趁大家不註意的時候，把它們撬了下來，沒有人看見。”
“包括我。”芬羅德說，語氣裏聽不出是責備還是驚訝。
“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彌林把木匣往前遞了遞，“可是自從拿到這兩顆精靈寶鉆後，我就在不停做噩夢。費艾諾在夢裏追我，還有澳闊瀧迪的血……我確信這和寶鉆有關。”
芬羅德用力揉了揉彌林的頭發。“你為什麽留到現在才說？”
“因為我害怕。”彌林坦白地說，“我怕你會讓我扔掉它們，也怕你會因此看待我的眼光變得不一樣。但現在我更怕的是它們留在我身邊，我怕下一次做夢，費艾諾就不只是追我了。”
他看著芬羅德的眼睛。“請你保管它們，最好藏在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不要打開這個匣子。答應我，芬羅德，無論發生什麽，無論誰要求，都不要打開它。”
芬羅德沈默地看著他。晨光逐漸明亮，給彌林的臉鍍上一層淺金色，他的眼睛裏滿是疲憊和恐懼。
“我答應你。”芬羅德終於說，他接過木匣。“我不會打開它，我會把它藏在納國斯隆德最深處，一個連我自己都不會輕易去的地方。”
彌林肩膀的緊繃感明顯放松了，對芬羅德感激的說：“謝謝。”
“但你要明白，”芬羅德把木匣收進自己的行囊，用其他物品仔細遮蓋好，“這改變不了什麽。費艾諾眾子追尋的是寶鉆本身，而不是持有者。哪怕只是一顆，他們就會找來。”
“我知道，只是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它們，”彌林低聲說，“但至少現在，它們不在我身上了，也許那些可怕的夢會停止。”
芬羅德把手搭在他肩上。“貝倫和露西恩現在應該已經快到多瑞亞斯了，他們手裏那顆寶鉆會吸引大部分註意。也許我們能趁機溜回納國斯隆德，把這些麻煩暫時藏起來。”
“希望如此。”彌林說，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個燙手山芋。
他們回到營地時，其他人已經開始收拾行裝。每個人都知道今天還要趕很長的路，要在日落前穿過南部邊緣，進入相對安全的丘陵地帶。
上午平安無事，天空陰沈，雲層低垂。偶爾有鳥從灌木叢中驚飛，每次都會讓所有人緊張一陣，但最終證明只是路過的動物。中午時他們在一條小溪邊短暫休息。
彌林靠著一塊巖石坐下，閉上眼睛。他把木匣交給芬羅德後，確實感到了輕松，但他仍然感到不安。他想起了貝倫和露西恩，他們現在到哪裏了？巨鷹飛得很快，也許已經抵達多瑞亞斯邊境。辛葛王會如何反應？美麗安王後會說什麽？那唯一一顆公開被奪回的寶鉆會帶來和平還是更多的紛爭？
“該走了。”芬羅德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拉回。
下午的路程更加艱難，小徑逐漸消失，他們不得不在灌木叢中穿行，速度慢了下來。馬匹不時被勾到，發出不滿的響鼻。天空越來越暗，烏雲在聚集。空氣變得潮濕沈重，一場大雨似乎不可避免。
他們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喧囂聲響，芬羅德舉手示意隊伍停下。所有人立刻下馬，把馬匹牽到最近的巖石後面。他們悄悄爬到高處，撥開灌木向外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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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林被安排在巖石後的安全位置。“你負責治療，”芬羅德簡短地說，“如果實在不行，你就向東南方向跑，不要回頭。”
“我不會丟下你們逃跑。”彌林倔強的說。
“那就躲好。”芬羅德說完就轉身離開。
奧克隊伍從北面出現，它們顯然追蹤得很辛苦。領頭的奧克格外高大，穿著粗糙的鐵片甲，手裏拎著一把銹跡斑斑但刃口很寬的大刀。它們發現了巖石後的動靜，發出興奮的嚎叫，沖了過來。
戰鬥持續的時間不長，奧克數量占優，但精靈憑借戰鬥技巧和地形優勢彌補了差距。最後一只奧克倒下時，天空下起了雨。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濺起泥漿，迅速把血跡沖淡。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喘氣，雨水順著臉頰流下。
芬羅德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活著的奧克。他的左臂有一道傷口，不深，但一直在流血。彌林想給他治療，他搖搖頭。
“先救重傷的。”
彌林只好繼續處理腿傷的戰士，他雙手按上去，光芒比之前任何時候都亮，額頭上滲出汗水，混合著雨水流進眼睛。
當最後一點傷口消失，只剩下一道淺粉色新疤時，彌林松開了手，身體晃了晃。
“夠了。”芬羅德扶住他。
“我只是累了。”彌林虛弱的說。連日來都沒有好好休息，加上之前的消耗，他的眼前開始出現黑點，耳朵裏嗡嗡作響。
雨越下越大，能見度逐漸降低，四周只剩下灰蒙蒙的雨幕和地上的屍體。芬羅德下令準備撤離，這裏已經不再安全，戰鬥的聲音可能引來更多追兵。
就在所有人都精疲力竭，註意力被大雨分散的時刻，一條套索突然從角落飛了出來。
它在濃密雨幕中幾乎看不見，繩圈在空中展開，精準地套住了彌林，然後猛地收緊。
彌林甚至來不及反應。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後拖拽，雙腳離地，整個人摔進泥漿裏。他本能地抓住繩索，但粗糙的麻繩勒進手掌，火辣辣地疼。
“彌林！”芬羅德的吼聲在雨中炸開。
芬羅德轉身撲過來，但他的動作慢了一拍，指尖擦過彌林的靴子，沒有抓住。
彌林被拖進灌木叢，灌木刮過臉和手臂，留下道道血痕。他看見拖拽他的人影跨在馬上，金發在雨中貼在腦後，臉上是獵人捕獲獵物時的興奮。
居然是凱勒鞏。這位金發獵手露出了笑容，他一只手握著套索另一端，另一只手控制著馬匹。他看起來狀態很好，眼神明亮，像是這場大雨都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到手了！”凱勒鞏喊道，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庫茹芬騎著另一匹馬從側面沖出來，他看向後方芬羅德和其他精靈，他們正試圖追過來，但泥濘的地面和疲憊的身體拖慢了他們的速度。
“走！”庫茹芬簡短地說。
凱勒鞏一抖韁繩，馬匹沖進了更密的樹林。彌林還被拖在地上，套索勒得他呼吸困難。他能聽到身後芬羅德憤怒的吼叫，他們之間的距離在迅速拉大。
凱勒鞏終於把他提了起來，像甩一袋谷物一樣甩到馬背上。彌林趴在馬背上，肚子被頂得生疼。
“終於甩開了他們，”凱勒鞏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笑意，“你看，一開始就該這樣。直截了當，多快。”
庫茹芬說了什麽，但彌林沒聽清。雨聲、馬蹄聲和他自己的心跳聲混在一起。他試圖擡頭看清楚方向，但凱勒鞏一只手按在他背上，力量大得不容反抗。
“安靜點，小家夥，”凱勒鞏說，聲音近在耳邊，“我們還要趕很遠的路，你最好省點力氣，不然有你好受的。”
彌林還想掙紮，但身體不聽使喚。黑暗從視野邊緣開始蔓延，向內吞噬光線。他最後看見的是馬匹鬃毛上甩起的水珠，意識沈入黑暗之前，他還在迷迷糊糊的想他們兄弟二人抓他是為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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