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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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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微光

數頭妖狼踏入地牢,它們肩高及腰,骨骼在皮毛下異樣地隆起,步伐拖沓而沈重,爪子在石地上留下濕黏的印記。最大的一頭缺了左耳,裸露的耳根處結著暗色的痂,它走在最前,渾濁的眼珠掃過地牢中的囚徒。

芬羅德躺在彌林身邊,呼吸淺而急促。其他精靈迅速圍攏,用身體在芬羅德周圍築起屏障。他們的手還被反綁著,背靠著彼此。

索隆的聲音從門外陰影中傳來,平緩中帶著惡意:“誰先開口,誰就能活。”

“夠了。”芬羅德十分虛弱,顯然剛剛和索隆的對決令他傷的不清。

妖狼的動作停在半空。缺耳妖狼的獠牙距戰士咽喉不過一寸,黏稠的唾液滴落在盔甲上。

索隆步入地牢,黑袍下擺掃過地面的汙漬,在離彌林數步處停下。

“願意說了?”

芬羅德勉力撐起身。一名戰士扶住他,他靠墻坐直,金發被汗與血黏在額際。“我們絕對不會屈服於你。”

“笑話。”索隆惱羞成怒,“你帶著一隊人偽裝成奧克,路過我的隘口。”他俯身,黑暗的雙眼直視芬羅德,“告訴我,什麽樣的路過需要這般陣仗?”

芬羅德沈默。他的目光越過索隆,看向彌林。那眼神裏有警醒,有懇切,還有深沈的歉疚。

彌林輕輕搖頭。

“那就繼續。”索隆直起身,朝妖狼擺手。

缺耳妖狼的獠牙再次落下。就在那一瞬,彌林手腕翻轉。不知何時他已掙脫了繩索,他快速從腰間抽出那把匕首。刃光一閃,割斷了身旁精靈腕上的繩索。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當妖狼察覺異樣時,已有四名精靈掙脫束縛。他們背靠著背,組成一道堅定的防線。

索隆的臉上掠過一絲變化。“有趣,原以為你只是個累贅。”

彌林沒有理會索隆的話,他退至防線內側,匕首換到左手。

“活捉那個人類。”索隆下令,“其餘的人不願說出他們的目的,那就任由你們處置。”

索隆一聲令下,四頭妖狼同時撲來。

精靈戰士們雖被縛多時,戰技卻刻入骨髓,貝倫也拿起武器加入戰鬥中。他們以芬羅德為圓心,劍光織成死亡的羅網。一名戰士以盾格開爪擊,反手刺入妖狼前肢關節。另一名被撲倒,在獠牙落下前將匕首捅進妖狼咽喉。

但妖狼有四頭,而精靈們必須護住身後受傷的芬羅德。第三頭妖狼覷準防線轉瞬的間隙,自兩名戰士之間竄入,直撲彌林,它的速度快得驚人。

彌林來不及擡劍格擋,妖狼的獠牙已咬上他的左臂。然而妖狼很快就慘叫著松開了巨口,他低頭看見這頭妖狼的皮肉在鼓脹,起泡、剝落,仿佛被無形的烈焰從內而外灼燒。

鮮血自彌林的傷口湧出,流入妖狼口中,那血宛如熾熱的巖漿,讓這邪惡的造物哀嚎連連。沒過多久,它的整個身軀在抽搐中潰爛,皮毛脫落,露出底下焦枯的骨骼。

地牢陷入死寂,其他妖狼踉蹌著遠離彌林。

彌林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傷口極深,隱約可見骨茬。但就在他註視的片刻,碎骨開始自行接合,肌理如活物般纏繞重生,翻卷的皮肉邊緣迅速平覆。

當他擡起頭時,左臂上只餘一道淺淡的紅痕,以及衣物破損處殘留的血跡。

索隆的神情凝固了,“你究竟是什麽?”

彌林不答,雙手握緊匕首,將鋒刃橫於自己頸前。

“退後,你們這些畜生。”

妖狼不動,它們伏低身軀,喉間發出威脅的聲音,卻不敢真的上前攻擊彌林。

“我說,退後。”彌林又重覆了一遍。他手上施力,劍刃壓入頸側肌膚,一道血線滲出,“若你們再進一步,我便讓這血灑遍你們周身。”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這些妖狼,最終定格在索隆臉上。

“我倒要看看,”彌林一字一頓道,每字皆自齒間迸出,“你們能否承受。”

地牢中唯餘喘息聲,芬羅德微弱斷續的吐息,貝倫壓抑的抽氣,以及妖狼驚恐的哀鳴。彌林自己的心跳在耳中擂動,如遠方的戰鼓。

“虛張聲勢。”索隆最終道,但他的雙足未移動分毫,“你不會自戕。你想活下去,與他們一同活著離開這裏。”

“那你大可一試。”彌林說。劍刃又壓深一分,更多血液滲出,沿劍身滑落,滴在地上。“看我敢不敢。”

索隆見過諸般勇氣,然則將自身存在化為兵刃,以自毀相脅的意志,他未曾得見。

“有趣,著實有趣。”索隆緩緩道,向後退了半步,但並未撤離。他在彌林與妖狼之間游移,似在權衡。

就在索隆眼神閃爍,心中盤算著如何在不被血液濺射的情況下制服彌林時,地牢上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整個堡壘劇烈地搖晃起來,碎石簌簌落下。

一道如同黎明破曉般純凈而強大的光芒,伴隨著無法形容其美妙,卻蘊含著瓦解黑暗意志力量的歌聲,穿透了厚重的巖石壁壘,直接降臨在這汙穢的地牢之中。

“露西恩!”眾人驚喜地呼喊出聲。

只見地牢的入口處,光芒的中心,站著一位絕美的精靈。在她的身邊,站立著巨大的獵犬胡安,神犬發出一聲咆哮後沖入了地牢,它鋒利的爪牙輕易地撕碎了剩下的巨狼。

索隆又驚又怒,顯然露西恩和胡安的出現打斷了他的計劃。他立刻化身為一頭比之前所有妖狼加起來都要龐大猙獰的巨狼,咆哮著撲向露西恩。

然而胡安毫無懼色,迎頭而上,兩頭巨獸在地牢中展開了搏殺,胡安顯然更勝一籌,用巨大的爪子將索隆變化的巨狼死死按在了地上,鋒利的牙齒抵住了它的咽喉。

與此同時,露西恩的歌聲達到了高潮。這座被索隆力量腐化的島嶼在這歌聲中開始崩塌,被露西恩的歌聲中的力量所凈化。她快步走到昏迷的貝倫身邊,用輕柔的吻喚醒了她的愛人。

索隆在胡安的爪牙下發出不甘的咆哮,最終掙脫束縛,化作一道黑煙,倉皇逃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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