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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也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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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也閉嘴

陳逾白的下頜線繃緊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的胸口幾乎貼在一起。

“你說誰瘸?”陳逾白的聲音壓得很低。

“說你,”蘇燼沒退,仰著頭,嘴角的笑收了,眼神直接懟上去,“你以為你誰啊?守了她十二年,把人守煩了,現在說句‘我會努力的’就想翻篇?你努力什麽了?你努力吃醋?努力打人?努力在她面前裝可憐?”

陳逾白伸手攥住了蘇燼的領口。

飛行夾克的拉鏈頭磕在陳逾白的手指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蘇燼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但沒倒,手撐在陳逾白的手腕上,沒掰開,就那麽撐著。

“松手。”蘇燼說。

“你先閉嘴。”

“我偏不,”蘇燼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沈鹿溪不是你的人,她誰的人都不是。她拿了全國第二,你不替她高興,你在這兒跟我耍橫。你算什麽東西?”

陳逾白的手指在發抖。

不是怕,是忍。

他的指節上的舊傷被攥得裂開了,血滲出來,蹭在蘇燼的領口上,黑色的夾克看不出顏色,但血的味道散開了,淡淡的鐵銹味。

沈鹿溪站在人群前面,看著兩個人。

她沒動,沒出聲。

周圍的人都在看她,等她說點什麽,做點什麽。

她什麽都沒做。

“陳逾白,”她開口了,“松手。”

陳逾白沒動。

他看著沈鹿溪,眼眶紅了。

不是因為蘇燼說的那些話,是因為她站在人群前面看他的眼神——不是心疼,不是憤怒,是一種疲憊的、見慣了的、不想再管的平靜。

他松手了。

蘇燼往後退了一步,理了理領口。

他看了沈鹿溪一眼,想說什麽,沈鹿溪先開口了。

“你也閉嘴。”

蘇燼把嘴閉上了。

他很少這麽聽話,但這次他閉了,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插進口袋裏,站在旁邊不說話了。

沈鹿溪看了兩個人一眼,轉身走了。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她走過去,步子不快不慢,書包帶子卡在肩膀上,她調整了一下,繼續走。

陳逾白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血從指節上往下滴,滴在花壇的磚沿上,一小滴一小滴的,暗紅色。

蘇燼站在另一邊,手插在口袋裏,看著沈鹿溪消失的方向,嘴唇抿著,下頜線繃得很緊。

人群散了。

花壇邊上只剩他們兩個,隔了兩米遠,誰都沒看誰。

晚風吹過來,把地上的梧桐葉吹得翻了個面,沙沙沙沙,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書。

沈鹿溪沒走遠。

她在校門口那棵梧桐樹底下站住了,轉過身,等著。

她知道陳逾白會跟上來。

他每次都會。

果然,腳步聲從身後傳來。陳逾白走過來,停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

他的手還在流血,指節上的血蹭到了校服褲子上,留下一道一道的暗紅色痕跡。他沒擦,也沒處理,就那麽任血流著,像感覺不到疼。

沈鹿溪看著他。路燈從頭頂照下來,把他整個人罩在一層昏黃的光裏。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比剛才跟蘇燼對峙時淡了一點,像火燒過了,剩下的炭還在發著暗紅色的光。

“陳逾白,”沈鹿溪說,“你太惡劣了。”

陳逾白的嘴唇動了一下。

“蘇燼說的話是不好聽,但他哪句說錯了?你打人,你吃醋,你在所有人面前擺出一副‘沈鹿溪是我的’的樣子。你有沒有想過,我願不願意?”

“我想過,”陳逾白的聲音啞了,“但我想的時候你已經不願意了。”

“你知道我什麽時候開始不願意的嗎?”

沈鹿溪看著他,“不是你打第一個人的時候。是你打完第十一個人,我跟你說不要再打了,你說‘他配不上你’的時候。你沒有聽我說話,你只說了你想說的。”

陳逾白的眼眶裏有什麽東西在轉。

他仰了一下頭,把那股濕意壓回去了,喉結滾動了一下,很用力。

“我說了我會改。”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你說過很多次了,”沈鹿溪說,“每一次你都覺得你改了,但你沒有。你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做同一件事。以前是打人,現在是跟蹤。以前是當面趕人,現在是背後盯人。本質沒有變,你還是在占著我。”

陳逾白的手指攥了一下。

血從指縫裏擠出來,滴在地上,在路燈下反著暗紅色的光。

沈鹿溪看著他的手,看了一秒,移開了。

“全國第九,”她說,“你很厲害了。你應該為你自己高興,不是為了我。你做過的那些事,我不會忘,但我不恨你。我只是不想再被你綁著了。”

她說完,轉身走了。這次沒等他回答,也沒等他跟上來。

她走得很幹脆,步子很快,書包在背上一下一下地顛。梧桐樹的葉子從頭頂飄下來,一片落在她肩膀上,她沒有拍掉。

陳逾白站在樹底下,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從樹底下一直拖到校門口的鐵柵欄上。

影子越來越淡,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個點,消失在鐵門後面。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血已經不流了,凝固在指節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痂,暗紅色的,裂開的紋路像幹裂的土地。

他把手舉到眼前看了幾秒,然後垂下去,插進口袋裏。

口袋裏那根棒棒糖還在。

粉色的包裝紙已經被他的體溫捂得發軟了,塑料棒從糖體裏戳出來,紮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沒拿出來,就那麽讓它紮著,疼了一下,又疼了一下。

月考成績在周一早上貼出來了。

沈鹿溪到學校的時候,公告欄前面圍了很多人,她沒過去,直接進了教室。

林小禾已經坐在座位上了,看見她就站起來,雙手撐在桌沿上,眼睛瞪得像銅鈴。

“鹿溪!你年級第一!比第二名高了三十一分!”

沈鹿溪把書包放下,拿出課本。

“知道了。”

“你就不能有點反應嗎?”林小禾急了,“你連續兩次月考第一,期中考試要是再拿第一,你就是三連冠了!”

“期中還沒考。”

“我說的是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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