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那是因為誰?

關燈
第44章 那是因為誰

沈鹿溪沒接話,翻開課本。

林小禾嘆了口氣,坐下來,嘴裏嘟囔著“這人真是沒救了”之類的話。

第一節課是數學。

數學老師姓王,五十多歲,頭發花白,平時上課從來不看學生,只看天花板。

今天他破天荒地看了沈鹿溪一眼,推了推眼鏡。

“這次月考,咱們班沈鹿溪同學數學又考了滿分,”王老師的聲音不大,但教室裏很安靜,“最後一道大題,全校只有她一個人做出來了。這道題我講過類似的,在期中考試前的覆習課上,可能很多人沒認真聽。”

教室裏有人低下頭。

沈鹿溪低頭看課本,手裏的筆轉了一圈。

下課鈴響,沈鹿溪去接水。

走廊上有人看她,目光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是打量,現在是仰視,像看一個不屬於這個樓層的人。

她經過的時候,有兩個低年級的女生小聲說“就是她,年級第一”,另一個說“長得也好看,老天爺太不公平了”。

沈鹿溪假裝沒聽見,繼續走。

接完水回來,手機亮了。

陸時晏發來一條消息:“聽說你又是第一?恭喜。”

沈鹿溪回了一個字:“嗯。”

陸時晏:“我這次也是第一。六中年級第一。”

沈鹿溪:“你不是一直都是第一嗎?”

陸時晏:“上次不是,上次是第二。這次又拿回來了。”

沈鹿溪看著這條消息,想起上次他說“我這次還是年級第二,跟你一樣,差第一名二十三分”。

那次的第一名是別人,這次他又拿回來了。

他這個人嘴上不說,但心裏一直在較勁。

蘇燼也發來消息:“你又第一?你能不能給別人留條活路?”

蘇燼:“不過你第一我也跟著沾光,我現在逢人就說我數學是你教的,他們都以為我水平很高。”

蘇燼:“其實我水平確實高了,這次數學考了七十二,比上次又進步了五分。”

沈鹿溪回了一條:“繼續努力。”

蘇燼:“你誇我一句能死嗎?”

沈鹿溪想了想,打了兩個字:“不錯。”

蘇燼:“……我就知道。”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鹿溪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剛坐下,對面坐了個人。

趙嶼白,手裏端著一碗面,面湯灑了一點在托盤上,他用紙巾擦了一下。

“鹿溪,恭喜你啊,”趙嶼白說,語氣很真誠,“年級第一,太厲害了。”

“謝謝。”

趙嶼白低頭吃面,吃了幾口又擡頭。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看你天天泡在圖書館。”

“嗯,準備期中考試。”

“那你註意身體,”趙嶼白說,“別太累了。”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

趙嶼白的臉還有點青,上次被陳逾白打的淤青已經褪得差不多了,只剩顴骨下面一小塊淡黃色的印子,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你臉上的傷好了?”沈鹿溪問。

趙嶼白摸了一下自己的顴骨,笑了一下。

“早好了,都快忘了。”

沈鹿溪沒再說什麽,低頭吃飯。

食堂的電視在放午間新聞,畫面裏是一個大學的航拍,校門口的石頭上刻著字,金色的,陽光照在上面反著光。

她看了一眼,又低頭吃飯了。

周末晚上,蘇燼說帶沈鹿溪去個地方。

陸時晏也來了,三個人沿著河邊走。河面不寬,水是暗色的,倒映著兩岸的燈光,風一吹,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蘇燼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像趕著去什麽地方。陸時晏走在沈鹿溪旁邊,手插在口袋裏,偶爾看她一眼。

走了大概十五分鐘,蘇燼停下來。

河邊的空地上擺著幾筒煙花。

他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蹲下來點了一筒。

第一朵煙花竄上去,不大,在頭頂炸開,金色的,像一把碎星星撒下來。

沈鹿溪擡頭看,煙花的碎屑從天上飄下來,落在她的頭發上、肩膀上。

“好看嗎?”蘇燼問。

“還行。”

蘇燼笑了一下,又點了兩筒。

這次是紅色的和紫色的,同時竄上去,在天空中交叉,像兩道彩色的弧線。陸時晏站在旁邊,手裏拿著一筒沒點的煙花,轉了一下,沒點。

蘇燼走到沈鹿溪旁邊,趁陸時晏在看煙花的時候,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動作很輕,手指捏著她的袖口,往旁邊拽了拽。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

蘇燼下巴朝河邊的方向擡了一下,示意她過去。

沈鹿溪跟著他走了幾步,走到河邊的欄桿旁邊,離陸時晏大概十幾米遠。

河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潮濕的、涼涼的水汽,把沈鹿溪的頭發吹到臉上。

蘇燼轉過身面對她。煙花的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楚——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有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

但此刻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沈鹿溪幾乎不認識他了。

“沈鹿溪,”他叫她全名,聲音被河風吹得有點散,“我喜歡你。不是開玩笑的那種,是認真的。從第一次在你們教室門口見你,我就知道了。”

沈鹿溪看著他,沒說話。

蘇燼往前走了一步,近到他的胸口幾乎碰到她的肩膀。

他低頭看她,眼睛裏有煙花的倒影,金色的、紅色的、紫色的,一朵一朵地炸開,又一朵一朵地熄滅。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他說,聲音低下來,“我就是想讓你知道。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都會在你旁邊。你考第一我替你高興,你考第二我陪你難過。你去BJ我就考BJ,你去哪我就去哪。”

沈鹿溪的嘴唇動了一下。

她看著蘇燼的眼睛,那雙眼睛裏的光很亮,比煙花還亮。

“蘇燼,”她說,“你很好。”

蘇燼的嘴角動了一下,但沒笑出來。

他聽出了這句話的走向。

“但是,”沈鹿溪說,“我不喜歡你。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我心裏有更重要的事,現在不想談感情。”

蘇燼看著她,看了幾秒。

煙花的最後一朵滅了,河面上恢覆了黑暗,只剩遠處路燈的光,昏黃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是因為陸時晏嗎?”他問。

“不是。”

“那是因為誰?陳逾白?還是那個林聿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