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chapter81 你今天的指甲很漂……
關燈
小
中
大
第81章 chapter81 你今天的指甲很漂……
“小秦。”呂孟叫住了秦瀟穆, 給他遞煙：“我們就在這停下吧，給她們一點空間。”
秦瀟穆對此沒異議，看了眼正由服務員引著進包廂的姜顏玥, 推開了呂孟遞來的煙：“我不抽煙。”
“那喝點茶吧，我帶了不錯的茶葉。”
“嗯。”
引路的服務員退出包廂。
身後的說話聲被隔在了閉合的包廂門後。
姜娟霞倚在落地窗邊，正隔窗遠眺。
窗外是一片湛藍的湖, 路過那片湖的時候她被花壇裏冒出頭的不知名野花吸引了註意力, 特意讓呂孟緩下車速。
她打開車窗，恰看到湖邊的樹枝抽出了新芽。
聽到進門的腳步聲，姜娟霞動作略顯遲緩地轉過頭，看向了在桌邊停步的姜顏玥。
兩人目光撞上，姜顏玥下意識撇過臉，掩飾著拂了拂發。
姜娟霞被病痛折磨得整個人都瘦脫了相, 單薄的軀幹就連身上的那套尺碼最小的裙裝都撐不起來了，那身米色的套裙穿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的。慘白、嶙峋, 像是塊被曬幹腌透的魚幹, 就算是化了很濃的妝也遮蓋不住她極度憔悴的病容。
“楞著幹什麽？坐啊。”姜娟霞率先開口打破沈默。
嘶啞的嗓子被刀子割劃過一般，凝滯的空氣裏隱隱夾雜著切膚痛感的血腥味。
明明是攢了一堆問題才來見的她, 但面對面坐下後, 姜顏玥突然間不知該從何說起了。
一雙眼只楞楞地盯著姜娟霞精修的美甲。
姜娟霞一向愛美, 就算生命值已近尾聲, 她也盡量保持妝容得體, 就連指甲都是漂漂亮亮的。
可她那頭烏黑的長發不見了，米色氈帽下，只能看到一小撮短短的發梢。
菜品陸續上桌，滿桌都是姜顏玥小時候愛吃的菜。
姜娟霞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她年歲尚小的時候。
許多年沒一起生活了, 她自然不知道她的口味變了不少，桌上的那些菜有一大半她都已經膩了。
姜顏玥的註意力始終不怎麽能集中，目光不時掃向拿著筷子幾乎沒有進過食的姜娟霞身上。
“我肚子脹，不怎麽能吃得下東西。”姜娟霞拿起水杯，很快又放下了：“你吃你的，不用管我。我就是想看著你吃。”
姜顏玥胡亂往嘴裏塞了口菜，沒滋沒味地嚼著：“怎麽想起要跟我吃飯？”
“就是……”姜娟霞看著她，話音頓了一下：“就是突然有這個想法，沒什麽特別的原因。”
姜顏玥“嗯”了一聲，忽覺鼻間酸澀，把臉又埋低了些。
姜娟霞盯著她看了會兒，問：“你跟那個小秦，處得好嗎？”
“挺好的。”姜顏玥悶聲作答。
“那小夥子我瞅著長得是不錯。他性格怎麽樣？”
“都挺好的。”
“都好？”
“嗯，都好。”
這般平靜的對話，從前在她們家餐桌上少有。
或許也有過，但印象裏，這樣的情況一個手都數得過來。她們總在針鋒相對，但凡開口，話裏總帶著刺。
“那天……”姜娟霞斟酌了一下，“有被嚇到嗎？”
她在問她，在她殺人那天她會不會怕。她問得小心翼翼，像是真的在擔心會給她造成心理陰影。
姜顏玥楞了一下，擡頭確認她的表情。
發覺她是真的在擔心她，她突然有些坐不住了，放下筷子，坦言：“我不習慣。”
“啊，是，”姜娟霞不怎麽自然地扶了一下帽檐，“是好像有點怪怪的。”
“我其實有話想問你。”姜顏玥道。
“你想問我，當初為什麽要生你？”
“嗯。”
“其實不是我想生你。我會生下你，也是迫於無奈。”姜娟霞憶起舊事，垂下眼睫，指尖在玻璃杯口來回摩挲。
“我那會兒太年輕，沒什麽社會經驗，從老家逃出去沒幾天，身上的錢就都被人騙走了。兩個口袋都空空的，吃飯都成問題，更別說打胎了。後來月份大了，也只能把你生下來了。”
這個答案，讓她有些意外。
“你生我，不是為了折磨自己？”姜顏玥確認道。
“我瘋了嗎？我又不是自虐狂。”姜娟霞想到了點什麽，驚訝看她：“你該不會一直以為……”
“你之前說過類似的話。”姜顏玥提醒她。
“我可沒你那腦子，早忘了自己說過多少氣話了。肯定是氣話，”姜娟霞肯定道，“你不是很能氣人嘛。我上輩子大概是殺豬的，造了太多殺孽這輩子才生了你這麽個處處跟我作對的小混蛋。我沒被你氣死，也只能說明我心臟耐力強。”
“在這方面咱倆就別謙讓了吧，”姜顏玥抱著胳膊回懟道，“我們是彼此彼此。”
兩人默契對視了一眼，同時笑出聲。
“這才對，我們在一塊兒就不適合好好說話。”姜娟霞的語氣松快了不少，聊起從前，她坦言：“一個人養孩子實在是太難了。生下你之後，我其實有想過把你送去福利院。”
姜顏玥喝了口水，聽她這麽說，她並不覺得奇怪，順話問：“後來，為什麽又改主意了？”
“你手太有勁了。”姜娟霞說。
“什麽？”姜顏玥沒聽明白。
“我把你放下的時候，你的小手抓住了我的手指。抓得特別緊。”姜娟霞想起那一幕，眼底笑意愈深：“然後，我就看到你對我笑。”
“所以你就心軟了？”
“只能說你太有辦法了。”
“……”姜顏玥對她這話有點無語，“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姜娟霞又哈哈笑了幾聲，玩笑般，道：“要是再重來一次，我可不生你這冤家。”
姜顏玥在她臉上捕捉到了在忍痛的微表情。她問過這方面的專家，知道姜娟霞現在的階段應該是在承受劇痛。
她錯開了視線，掩飾著又喝了口水：“那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姜娟霞莫名其妙笑了一陣，幹咳幾聲後，嘆了口氣：“不管怎麽樣，是我對不起你。要是有下輩子，別再選我這種媽了。”
“就算你這麽說，我也不打算原諒你。”
“我知道。我也沒這個打算。”
姜顏玥垂著眼沒敢看她，適時轉移了話題：“不跟我聊一下你跟曹叔嗎？”
“他啊……”姜娟霞似陷入了回憶裏，“他這個人，很單純，好騙。我說什麽他都信，很有意思。”
“你喜歡他什麽？”
“那你喜歡小秦什麽？”
“我先問的。”
“大概是……”姜娟霞想了想，“長得合我眼緣。”
姜顏玥了然挑眉：“果然。”
“在認識他之前，我很早就聽說過他。他當時在我們學校很出名。據說他父母早亡，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性格好、腦子也聰明，還在上初中的時候就已經出過詩集了。”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偷桃。”
“什麽逃？”
“吳嬸家有棵桃樹，長勢很好。那年夏天那樹上的桃子結得很大，一個個水潤飽滿，壓得枝頭都沈下來了，看著就很甜。路過那棵樹的時候我沒忍住，偷摘了那樹上的兩顆桃。原本其中一顆是想給你姥姥帶回去的，剛巧被曹聖忠撞見了。他剛想說話，我怕他驚動屋裏在午睡的吳嬸，直接拿桃堵了他的嘴。騙他說那棵樹是我家栽的。”
“他信了？”
“不知道。但他當時嘴裏也咬著桃子，已經跟我淪為共犯了，也只能認了。”
“共犯嗎？”
姜顏玥聽到個熟悉的詞，嘴角漸勾起笑意。
“他當時其實是想提醒我，我頭上掉了只蟲。可惜他比劃了半天我也沒能看明白，他也只能自己動手替我把我頭上的蟲子抓下來。那蟲子太惡心了，發綠、黏膩，還長著毛。我最怕蟲了，更何況還是那麽惡心的蟲子。看到那蟲子的一瞬間我差點叫出聲，反倒被他捂住了嘴。”
姜娟霞笑了一下：“那會兒我還不知道他就是我們學校很出名的那位，只是單純覺得，他長得不錯。雖然在一個學校，但因為不是一個年級，我之前沒見過他。那次之後，我倒是經常能遇到他，一來二去的，慢慢就熟了。”
“咚、咚。”
有人輕敲了兩下門。
是呂孟在提醒她，時間不多了。
姜娟霞循聲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略沈吟，起身走到了姜顏玥身邊。她朝她伸去手，動作輕緩地撫摸她的臉。
姜顏玥沒躲，只僵了一下，配合著擡起頭，看向她漸漸盈出淚光的眼睛。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姜娟霞嘆息般，對她露出個笑：“媽媽要走了。”
“媽！”姜顏玥心口一動，一把抓住了她即將回縮的手。她抓得很緊，感受著掌心裏最後的一點溫度，強壓下胸口狂湧而上的那股酸澀感。勉強勾起嘴角，回以一笑：“你今天的指甲很漂亮。”
姜娟霞的目光轉向了她緊緊抓著自己的那只手，隔著淚光，影影綽綽。那畫面與她在福利前想丟下她的那一幕漸漸重疊。她蓄在眼底的淚一下湧了出來，又哭又笑：“只有指甲漂亮嗎？”
姜顏玥跟著掉淚，哽咽道：“人更漂亮。”
“雖然有些話說出來可能有點矯情，但是我還是想說，不然就真沒機會說了。”姜娟霞的掌心撫上她淚濕的面頰，話音輕輕的。
“小玥，媽媽沒有後悔生你，只後悔沒能當好‘媽媽’。我很後悔，那些年把你當成了情緒的靶子，明知道你是最無辜的，卻還是控制不住地把那個人對我犯下的錯全怪在了你頭上。這些，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小玥，是媽媽對不起你，你不要原諒媽媽。”
“媽……”
“別太難過。你就當，我只是留在了今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小秦。”呂孟叫住了秦瀟穆, 給他遞煙：“我們就在這停下吧，給她們一點空間。”
秦瀟穆對此沒異議，看了眼正由服務員引著進包廂的姜顏玥, 推開了呂孟遞來的煙：“我不抽煙。”
“那喝點茶吧，我帶了不錯的茶葉。”
“嗯。”
引路的服務員退出包廂。
身後的說話聲被隔在了閉合的包廂門後。
姜娟霞倚在落地窗邊，正隔窗遠眺。
窗外是一片湛藍的湖, 路過那片湖的時候她被花壇裏冒出頭的不知名野花吸引了註意力, 特意讓呂孟緩下車速。
她打開車窗，恰看到湖邊的樹枝抽出了新芽。
聽到進門的腳步聲，姜娟霞動作略顯遲緩地轉過頭，看向了在桌邊停步的姜顏玥。
兩人目光撞上，姜顏玥下意識撇過臉，掩飾著拂了拂發。
姜娟霞被病痛折磨得整個人都瘦脫了相, 單薄的軀幹就連身上的那套尺碼最小的裙裝都撐不起來了，那身米色的套裙穿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的。慘白、嶙峋, 像是塊被曬幹腌透的魚幹, 就算是化了很濃的妝也遮蓋不住她極度憔悴的病容。
“楞著幹什麽？坐啊。”姜娟霞率先開口打破沈默。
嘶啞的嗓子被刀子割劃過一般，凝滯的空氣裏隱隱夾雜著切膚痛感的血腥味。
明明是攢了一堆問題才來見的她, 但面對面坐下後, 姜顏玥突然間不知該從何說起了。
一雙眼只楞楞地盯著姜娟霞精修的美甲。
姜娟霞一向愛美, 就算生命值已近尾聲, 她也盡量保持妝容得體, 就連指甲都是漂漂亮亮的。
可她那頭烏黑的長發不見了，米色氈帽下，只能看到一小撮短短的發梢。
菜品陸續上桌，滿桌都是姜顏玥小時候愛吃的菜。
姜娟霞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她年歲尚小的時候。
許多年沒一起生活了, 她自然不知道她的口味變了不少，桌上的那些菜有一大半她都已經膩了。
姜顏玥的註意力始終不怎麽能集中，目光不時掃向拿著筷子幾乎沒有進過食的姜娟霞身上。
“我肚子脹，不怎麽能吃得下東西。”姜娟霞拿起水杯，很快又放下了：“你吃你的，不用管我。我就是想看著你吃。”
姜顏玥胡亂往嘴裏塞了口菜，沒滋沒味地嚼著：“怎麽想起要跟我吃飯？”
“就是……”姜娟霞看著她，話音頓了一下：“就是突然有這個想法，沒什麽特別的原因。”
姜顏玥“嗯”了一聲，忽覺鼻間酸澀，把臉又埋低了些。
姜娟霞盯著她看了會兒，問：“你跟那個小秦，處得好嗎？”
“挺好的。”姜顏玥悶聲作答。
“那小夥子我瞅著長得是不錯。他性格怎麽樣？”
“都挺好的。”
“都好？”
“嗯，都好。”
這般平靜的對話，從前在她們家餐桌上少有。
或許也有過，但印象裏，這樣的情況一個手都數得過來。她們總在針鋒相對，但凡開口，話裏總帶著刺。
“那天……”姜娟霞斟酌了一下，“有被嚇到嗎？”
她在問她，在她殺人那天她會不會怕。她問得小心翼翼，像是真的在擔心會給她造成心理陰影。
姜顏玥楞了一下，擡頭確認她的表情。
發覺她是真的在擔心她，她突然有些坐不住了，放下筷子，坦言：“我不習慣。”
“啊，是，”姜娟霞不怎麽自然地扶了一下帽檐，“是好像有點怪怪的。”
“我其實有話想問你。”姜顏玥道。
“你想問我，當初為什麽要生你？”
“嗯。”
“其實不是我想生你。我會生下你，也是迫於無奈。”姜娟霞憶起舊事，垂下眼睫，指尖在玻璃杯口來回摩挲。
“我那會兒太年輕，沒什麽社會經驗，從老家逃出去沒幾天，身上的錢就都被人騙走了。兩個口袋都空空的，吃飯都成問題，更別說打胎了。後來月份大了，也只能把你生下來了。”
這個答案，讓她有些意外。
“你生我，不是為了折磨自己？”姜顏玥確認道。
“我瘋了嗎？我又不是自虐狂。”姜娟霞想到了點什麽，驚訝看她：“你該不會一直以為……”
“你之前說過類似的話。”姜顏玥提醒她。
“我可沒你那腦子，早忘了自己說過多少氣話了。肯定是氣話，”姜娟霞肯定道，“你不是很能氣人嘛。我上輩子大概是殺豬的，造了太多殺孽這輩子才生了你這麽個處處跟我作對的小混蛋。我沒被你氣死，也只能說明我心臟耐力強。”
“在這方面咱倆就別謙讓了吧，”姜顏玥抱著胳膊回懟道，“我們是彼此彼此。”
兩人默契對視了一眼，同時笑出聲。
“這才對，我們在一塊兒就不適合好好說話。”姜娟霞的語氣松快了不少，聊起從前，她坦言：“一個人養孩子實在是太難了。生下你之後，我其實有想過把你送去福利院。”
姜顏玥喝了口水，聽她這麽說，她並不覺得奇怪，順話問：“後來，為什麽又改主意了？”
“你手太有勁了。”姜娟霞說。
“什麽？”姜顏玥沒聽明白。
“我把你放下的時候，你的小手抓住了我的手指。抓得特別緊。”姜娟霞想起那一幕，眼底笑意愈深：“然後，我就看到你對我笑。”
“所以你就心軟了？”
“只能說你太有辦法了。”
“……”姜顏玥對她這話有點無語，“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姜娟霞又哈哈笑了幾聲，玩笑般，道：“要是再重來一次，我可不生你這冤家。”
姜顏玥在她臉上捕捉到了在忍痛的微表情。她問過這方面的專家，知道姜娟霞現在的階段應該是在承受劇痛。
她錯開了視線，掩飾著又喝了口水：“那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姜娟霞莫名其妙笑了一陣，幹咳幾聲後，嘆了口氣：“不管怎麽樣，是我對不起你。要是有下輩子，別再選我這種媽了。”
“就算你這麽說，我也不打算原諒你。”
“我知道。我也沒這個打算。”
姜顏玥垂著眼沒敢看她，適時轉移了話題：“不跟我聊一下你跟曹叔嗎？”
“他啊……”姜娟霞似陷入了回憶裏，“他這個人，很單純，好騙。我說什麽他都信，很有意思。”
“你喜歡他什麽？”
“那你喜歡小秦什麽？”
“我先問的。”
“大概是……”姜娟霞想了想，“長得合我眼緣。”
姜顏玥了然挑眉：“果然。”
“在認識他之前，我很早就聽說過他。他當時在我們學校很出名。據說他父母早亡，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性格好、腦子也聰明，還在上初中的時候就已經出過詩集了。”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偷桃。”
“什麽逃？”
“吳嬸家有棵桃樹，長勢很好。那年夏天那樹上的桃子結得很大，一個個水潤飽滿，壓得枝頭都沈下來了，看著就很甜。路過那棵樹的時候我沒忍住，偷摘了那樹上的兩顆桃。原本其中一顆是想給你姥姥帶回去的，剛巧被曹聖忠撞見了。他剛想說話，我怕他驚動屋裏在午睡的吳嬸，直接拿桃堵了他的嘴。騙他說那棵樹是我家栽的。”
“他信了？”
“不知道。但他當時嘴裏也咬著桃子，已經跟我淪為共犯了，也只能認了。”
“共犯嗎？”
姜顏玥聽到個熟悉的詞，嘴角漸勾起笑意。
“他當時其實是想提醒我，我頭上掉了只蟲。可惜他比劃了半天我也沒能看明白，他也只能自己動手替我把我頭上的蟲子抓下來。那蟲子太惡心了，發綠、黏膩，還長著毛。我最怕蟲了，更何況還是那麽惡心的蟲子。看到那蟲子的一瞬間我差點叫出聲，反倒被他捂住了嘴。”
姜娟霞笑了一下：“那會兒我還不知道他就是我們學校很出名的那位，只是單純覺得，他長得不錯。雖然在一個學校，但因為不是一個年級，我之前沒見過他。那次之後，我倒是經常能遇到他，一來二去的，慢慢就熟了。”
“咚、咚。”
有人輕敲了兩下門。
是呂孟在提醒她，時間不多了。
姜娟霞循聲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略沈吟，起身走到了姜顏玥身邊。她朝她伸去手，動作輕緩地撫摸她的臉。
姜顏玥沒躲，只僵了一下，配合著擡起頭，看向她漸漸盈出淚光的眼睛。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姜娟霞嘆息般，對她露出個笑：“媽媽要走了。”
“媽！”姜顏玥心口一動，一把抓住了她即將回縮的手。她抓得很緊，感受著掌心裏最後的一點溫度，強壓下胸口狂湧而上的那股酸澀感。勉強勾起嘴角，回以一笑：“你今天的指甲很漂亮。”
姜娟霞的目光轉向了她緊緊抓著自己的那只手，隔著淚光，影影綽綽。那畫面與她在福利前想丟下她的那一幕漸漸重疊。她蓄在眼底的淚一下湧了出來，又哭又笑：“只有指甲漂亮嗎？”
姜顏玥跟著掉淚，哽咽道：“人更漂亮。”
“雖然有些話說出來可能有點矯情，但是我還是想說，不然就真沒機會說了。”姜娟霞的掌心撫上她淚濕的面頰，話音輕輕的。
“小玥，媽媽沒有後悔生你，只後悔沒能當好‘媽媽’。我很後悔，那些年把你當成了情緒的靶子，明知道你是最無辜的，卻還是控制不住地把那個人對我犯下的錯全怪在了你頭上。這些，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小玥，是媽媽對不起你，你不要原諒媽媽。”
“媽……”
“別太難過。你就當，我只是留在了今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