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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chapter58 他松了手,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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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chapter58 他松了手,放開了……

晨會結束, 姜顏玥邊翻看手裏的資料邊往外走。

俞念菀跟在她身後,待周圍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猶豫開口:“姜總監, 有個事……”

聽她欲言又止,姜顏玥停步回頭,看向了她:“怎麽了?說。”

“沈軍的律師來找過好幾回了, 現在又在會客廳等著了。吳副總監也知道了這事, 特意來說和,說是不好把事做太絕。”俞念菀道。

“吳副總監嗎?他倒是慣會裝好人的,”姜顏玥不悅皺眉,“他下次要再多嘴,你就敲打他一下。他跟沈軍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我只是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如果還是學不會選邊站, 就是挑明了在跟我作對。”

俞念菀聽明白了,點了點頭, 又問:“沈軍律師那裏要怎麽處理?”

“他愛等就等唄, 他的時間可沒我的值錢。”姜顏玥無所謂道。

“姜總監說得是,我這就去處理。”俞念菀轉身打算去法務部提人再去會一會那個難纏的律師, 記起還有一件事沒與她交代, 道:“啊, 對了, 還有個事。”

姜顏玥徑直步入辦公室, 頷首示意:“說。”

“齊醫生沒能聯系上您,托我替他轉個話。說是,您前天問的那件事他打聽過了,對方沒有聯系過陳醫生。”俞念菀道。

姜顏玥翻頁的動作頓住,略沈吟, 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秦瀟穆沒有去找過陳醫生。

那他這幾天有吃下過東西嗎?她不禁有些擔心,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視線在他的備註欄停駐良久。

手機屏的光熄了,她發出一聲輕嘆。手機擱置一旁,繼續忙手上的工作。

到家夜已深。

姜顏玥打開了室內燈,脫下外套往裏走。行至客廳,她的視線落在了茶幾上。

秦瀟穆給她捧來的這個盒子,她一直放在茶幾上。她想每天都看到它,卻不太敢觸碰它。

她一邊期待,一邊逃避。對姥姥留給她的最後一封信是這樣,對他更是。

她清楚得知道,這是她的性格缺陷。

沒有人教過她該怎麽處理親近關系,她做錯事的第一反應完全是出於自保的本能。就算再怎麽不願意承認,在這一點上,她跟她那個窩囊的母親簡直就是一個模樣。

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她覺得有些餓,去廚房開冰箱找東西吃。

冰箱裏還剩了半袋吐司,她懶得加熱,拿起塊吐司叼嘴裏。

外間的窗戶沒關嚴,鉆進窗縫的風吹起窗簾一角,一眼掃去,像是個在晃動的人影站在那裏。

“冰箱裏沒什麽吃的了。阿穆,你要不要……”幾乎是下意識的,她誤以為那就是秦瀟穆。她想問他要不要陪她吃點夜宵,她一個人點外賣吃不了太多。

不是他。

只是有風路過。

她一下怔在原地。

這屋子好空。

哪兒都有他的影子。

她突然冒出個想法。

是不是該換個房子住了?

她生出了這樣的念頭,卻沒有改門上的密碼。

像座渴望人跡又怕被發現荒蕪的孤島。

*

她的車停在了秦瀟穆的住處樓下。她沒想過要來找他,可她不知不覺間還是把車開到了這裏。對自己的失常行為,她做了簡單的總結。

要麽是鬼上身。

要麽,她真就是神智不清了。

樓上沒亮燈。

她盯著那一處,坐在車裏胡思亂想了一陣,調轉車頭,往回開。

等紅綠燈,她在車流裏一眼就認出了秦瀟穆的那輛車。

他的車停在了另一條車道的白線後方。

她不確定他有沒有看到她。隔了點距離,她只模糊辨出駕駛位他的輪廓。

視線僅在他身上停頓了數秒,她很快轉開了目光,看向紅綠燈的方向。

信號燈跳轉至綠燈。

車鳴聲裏,他們在十字路口會車,短暫交集,駛向了兩個相反的方向。

*

與秦瀟穆之間斷聯了近半個月,再次收到他的消息,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他在便利店因低血糖暈倒,被人送到了醫院。

醫院通過他手機裏的緊急聯系人找到了她。

除夕的前一天,她休假在家,聯系了家政公司正在家等人上門大掃除。

接到醫院的電話,她立馬放下了手上所有的事,驅車趕往醫院。

她到醫院的時候,秦瀟穆還沒醒。

他清瘦了不少,安靜躺在病床上,本就白凈的皮膚因病態的蒼白,幾乎要與床單融為一色。

護士調整了一下床頭的輸液瓶,與她詳細交代了一下他的病況。

被問及她跟病人是什麽關系,她楞了一下,一直望向秦瀟穆的目光收了回來。她不怎麽自在地避開了護士的視線,應了聲:“朋友。”

他輸液的手放在了被子外面。

護士走後,姜顏玥彎下腰握住他的手,想把他的手放進被子裏。抓住他手的一瞬,她怔住了,他的手冰涼。

不像是正常人的體溫。

她握著他的手,試探著又摸了摸他的臉,他的脖子。

脖子裏的溫度比手稍暖一些,但還是冷。

怎麽會這麽冷?

她覺得擔心,想去咨詢一下醫生,剛要松開他,卻被他突然抓緊了手。

他沒醒,是無意識狀態下的舉動。

他抓得太緊了,她抽不回手,也只能暫時放棄出去找醫生的打算。

在床邊坐下,她出神看著他,鼻子漸漸有些發酸。

他知道她病了,他知道她在面對他的時候有多煎熬。

所以他選擇離開她。他走的時候還在勸她不要折磨自己,可轉頭他就把自己折磨成這樣。

眼淚滑出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在口袋摸索,低著頭找紙巾。

剛把紙巾掏出來,就感覺方才一直緊抓著她的那只手松開了力氣。

他松了手,放開了她。

姜顏玥瞥了眼方才被他抓著的那只手,慢半拍擡起頭,看向了他。

他醒了,正看著她。

“我這次不是故意的。”他像是在跟她解釋。

眼神渙散空洞,反應很慢,說話也沒什麽氣力。

他的狀態很不好,給她的感覺,就好像是他已經活夠了,不太想活了。

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她突然有了這樣的感覺,心跳得厲害。

“阿穆,跟我回家。”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半晌,又閉上了眼睛,聲音很弱,幾乎只有氣音。

“不要。”

她沒想到他會拒絕她。

片刻的無措後,她隱約想明白了。沒再開口,只安靜看著他。

手機的震動聲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是齊正曜。

她起身從病房走了出去,在走廊接電話。

不過幾句話的間隙,待她折返,床是空的。

他拔了輸液針,獨自離開了。

*

齊正曜給她打過幾次電話,她覺得吵,把手機靜了音。

不多時,門鈴聲在響。

好吵。

她捂住耳朵,蜷坐在沙發上,一雙眼一直盯著茶幾上的盒子。

秦瀟穆很不好。直覺告訴她,她在把他往死路上逼。

一顆心像是被釘死在了十字架上,她在劇痛中等待被審判。

她突然沒了主意,不管再怎麽用力想,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去應對他。

她需要有人來告訴她,接下來她應該怎麽做。

“姜顏玥!”

齊正曜在敲門。

咚咚咚的敲門聲震得她耳膜疼。

實在是太吵了,她沒辦法安靜思考。

“讓我一個人待著。”她打開了門,簡短告知:“我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齊正曜似是楞了一下,在面前的門即將關上一瞬,他伸手抵住了。他把門敞開,低著頭看著她的眼睛:“你去見他了?”

她緩慢擡起眼,看著他那雙跟秦瀟穆極相像的眼睛。淚水漸漸模糊了視線。

“他好像快死了。”她是真的沒招了,竟問了他一個蠢問題:“正曜,我該怎麽辦?”

一向情緒穩定的齊正曜第一次在她面前顯現憤怒。

他知道,她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裏其實已經有了偏向。她需要有個人給她一個明確的答案。

但那個人,為什麽非得是他?

“這種問題你為什麽要來問我?”齊正曜攥緊了拳,因憤怒,眼底變得猩紅:“姜顏玥,你真是個壞女人。”

壞女人關上了門,不給他發揮的機會。

她聽到門板被用力捶了一下,他發洩般超大聲告訴她:“隨便吧!我不會再管你了!”

這話出口不到五分鐘,他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她自然沒接。

微信彈出新消息。

【齊醫生:剛剛是我沖動了。】

【齊醫生:你能不能給我開下門?】

*

洗完澡出來,頭感覺更疼了。

吃下止痛藥,姜顏玥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過零點,除夕了。

這一年的最後一天。

她坐到了沙發邊,思緒萬千地捧起茶幾上的盒子。

沈甸甸的。

盒子打開,最上頭放著姥姥給她留的那封信。

看著沒拆封的信出了會兒神,她把信暫擱一邊,一件件拿起盒子裏的首飾。

有幾件嶄新的沒見過的金首飾,其餘幾件,都是她在姥姥生日或是逢節氣的時候寄給她的金飾。再往下,是幾個成色上佳的玉鐲子,她還給姥姥買過鉆戒。這些物件,都被姥姥很仔細地收進了盒子裏。

盒子最底下,是她給姥姥買的第一件首飾。

是她跟秦瀟穆一起挑的,一串珍珠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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