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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25 他好像又有點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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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25 他好像又有點耳鳴……

不遠處有人在放炮仗。

震天的響聲裏, 他像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神色恍惚地看著她。

“阿穆,你還好嗎?”姜顏玥敏銳察覺到了他周身低沈的氣壓, 她摘下手套朝他伸去手,摸了摸他的手指:“你手好涼。你在這坐多久了?”

他沒接話,只一味地看著她。

哈氣成霧的冬日, 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看起來像是快生病了。

姜顏玥有些擔心, 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還好沒發燒。

她暗松了口氣,把脖子裏的圍巾摘了下來。

刺骨的風鉆到脖子裏,她縮起脖子打了個抖,回過手把外套帽子扣上。她側了側身,用後背替他擋住了風來的方向。

她想讓他可以稍微暖和一些, 便把圍巾給了他,仔仔細細地在他脖子裏繞了幾圈, 把他捂嚴實。

她轉瞬又想把手套也給他, 抓著他的手試著把自己的手套往他手上戴。可她的手太小,他戴不上她的手套。

秦瀟穆一動不動, 像只裂了芯的破布娃娃任由她擺弄自己。

可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著她。看她替他擋住了風, 看她動作笨拙地給他戴上圍巾, 看她在幫他戴手套, 看她戴手套失敗後有些沮喪, 看她小小的手捧住了他凍得通紅的一雙手,看她把他冰涼的手緊緊捂在了懷裏。

指尖傳來的溫度一點一點融化了他那顆快凍麻的心臟,眼底漸漸有些潮熱。

她仰起臉對他笑,他蓄在眼中的淚瞬間決堤。

不知為何,在她面前他很難藏住情緒。

他哭了。

他孤零零一個人坐在這個四處竄風的地方這麽久, 他在想什麽?

“要跟我說說嗎?”姜顏玥看著他淚濕的眼睛,話音輕輕地問:“關於她,你有想說的嗎?什麽都可以。”

他哭得不能自抑,撇過臉避開了她的目光。

“沒關系的阿穆,”姜顏玥低著話音安撫道,“不想說也沒關系。”

墓碑前放著一塊白色的奶油蛋糕,那碟蛋糕邊上,還有滿滿一盤砂糖橘。

姜顏玥稍作觀察,主動開口:“我猜,阿姨她喜歡甜食,對不對?”

秦瀟穆點了點頭,很輕地應了聲:“嗯。”

“她也喜歡吃橘子?”姜顏玥猜。

他又點了點頭。

“我們阿穆也喜歡吃橘子。阿穆喜歡甜甜的砂糖橘,也喜歡橘子口味的軟糖、汽水。這點跟阿姨很像。”姜顏玥緩著話音,與他慢慢說道:“性格呢?她是不是性格也比較內斂,也不愛說話?”

他似是楞了一下,終於轉回了視線。

“阿姨她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姜顏玥仰起臉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睛,“跟阿穆一樣,是個心思細膩,又溫柔的人。”

才安靜了沒一會兒,附近又有人開始點炮仗了。

炮仗劈裏啪啦作響。

“快讓開快讓開,”有人拉拔著嗓門提醒,“炮仗飛過來了!”

在周圍上墳的人群有如驚恐之鳥,瞬間四散開。

姜顏玥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她循聲擡頭,正巧看到有個在亂飛的炮仗在不遠處的樹枝上反彈了一下,朝著她這個方向竄了過來。

“阿穆!快起來!”她驚慌失措地想拉著他跑,腳蹲麻了,一下沒能站起來。

秦瀟穆動作極快地把她拉入懷中,背過身捂住她的耳朵,將她緊緊護在身前。

炮仗落地,在他身後炸出一聲巨響。

“天啊。”她受了驚嚇,一雙手很不知分寸地在他身上一通亂摸:“阿穆,你還好嗎?你有沒有受傷?快給我看一下……”

他好像又有點耳鳴了。她的聲音時遠時近,聽著不太真切。

*

姜顏玥推開了藥房的門,抓著錢包徑直往櫃臺前走去。

“你好,請問有治咳嗽的藥嗎?要效果好一點的。”

“是咳嗽嗎?有沒有痰?還有其他什麽癥狀嗎?”櫃臺後的店員問。

“沒有,就幹咳。是前幾天吹風凍著了,也不流鼻涕,就咳嗽。啊,對了,夜咳比較厲害,晚上都睡不好。”姜顏玥道。

“我大概了解了,你稍等,我去找一下藥。”

“好。”

在貨架間正嗑著瓜子的兩個店員在聊天。

聽她們提到個耳熟的名字,姜顏玥的註意力轉向了她們。

“你說陳威?就是前幾年欠了不少賭債跑路的那個?”

“就是他,好些年沒見到他了,還以為他死外頭了呢。沒想到今年他還會回來過年。”

“難道是還清了債,敢回來了?”

“估計是,我聽人說他找到了條發財的野路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吹牛。”

“賭徒的話信一半就行了。他那敗家子,早些年多風光啊,廠長的長子,誰見了不得給他幾分薄面啊。他倒好,老廠長腿一蹬,他扭頭就把家裏的那點基業全敗光了。”

“要不有人說他們老陳家的墳頭位置不對呢,老廠長總共就倆兒子,一個好賭一個好色,就該請個風水師看看。”

……

陳威還有個弟弟。

姜顏玥很快便聯想到,他那個好色的弟弟就是陳武。

也難怪她會搞錯,兩個姓陳的是從一個家門出來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櫃臺後的店員拿了盒止咳糖漿出來,給她遞了過去:“這個藥針對你說的那種情況效果很好,你可以先買一盒回去試試。”

“好,”姜顏玥回神道,“麻煩再給我拿盒潤喉糖。”

*

“小草~”姜顏玥抱起朝她跑來的小草,歪過臉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蹭了蹭。她轉頭看向癱在沙發裏正看小說的範盈盈,納悶道:“盈盈姐,明天就除夕了,你怎麽還沒放假啊?”

“我自請加班。”範盈盈拿下了嘴裏的棒棒糖,嘆了口氣:“在家有什麽意思,還不是聽催婚的老調。你沒到我這個年紀你不知道,反正我是最煩過年了。”

“這樣啊,”姜顏玥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那還是在這清凈。”

“你懂我。”範盈盈愉快打了個響指,給她遞了塊雲片糕,又抓了把糖:“來,吃點年貨。對了,你手上拎的什麽啊?”

“給阿穆買的止咳糖漿。”姜顏玥道。

“又來找阿穆的吧?我就知道。”範盈盈了然挑眉,往樓上指了指:“上去吧,他在樓上寫作業呢。”

“那我上去啦。”

“嗯,去吧。”

姜顏玥抱著小草快步跑上樓,發覺樓上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不由放輕了腳步。

秦瀟穆果然睡著了。

“喵~”懷裏的小草叫了一聲。

“噓——”姜顏玥急忙豎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見他沒被吵醒,她暗松了口氣。她放下裝藥的袋子輕手輕腳地把小草抱到了窩裏,搬了個椅子放到秦瀟穆身邊,在椅子上跨坐下,下巴支著椅背,歪過臉看他。

他臉上戴著的醫用口罩沒摘,安安靜靜趴在桌上,一只手裏還握著筆。

睡覺的樣子很乖。綿長的眼睫軟趴趴耷拉著,很像是一只盤縮在窩裏正淺眠的小乖狗。

隨著時間推移,透窗的陽光水般流動,那抹暖色的橘黃斜照到了他的眼睛上。

他似有所覺,眉心皺起。

姜顏玥看著他被光晃到的眼睛,悄悄朝他伸去手,調整手掌角度替他擋住了斜曬的陽光。

他密壓的眼睫微微一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交。

陽光裏的細塵在無規則亂舞。

兩人皆楞了一下,默契保持著靜止的狀態對視了數秒。

姜顏玥慢半拍回了神,縮手撩發,緩著氣氛笑了一下。

“阿穆,你有做夢嗎?夢到什麽了?”

夢裏的那雙眼睛這麽近距離的出現在他眼前,強烈的視覺沖擊感讓他狂跳的心臟還沒恢覆平靜。

秦瀟穆的喉嚨發緊,感覺自己的嗓子又開始癢了,他匆忙錯開視線咳了幾聲。

“你咳嗽還是不見好啊,”姜顏玥急忙拍了拍他的背幫他順氣,“昨晚還是咳得很厲害嗎?”

“還好。”秦瀟穆的嗓子啞了,只有氣音,不太能發出聲。

“我看你之前的止咳糖漿快喝完了。那個藥好像沒什麽效果,你換我這個試試,”姜顏玥把剛買來的止咳糖漿拿給他,“還有這個潤喉糖你記得吃,你嗓子都啞了。”

“嗯。”

“明天就除夕了,你……”姜顏玥其實是想問他,往年除夕他都是怎麽過的。她話音頓了一下,改口道:“你明晚會看春晚守歲嗎?”

秦瀟穆搖了搖頭。

“那你……”

“修片。”

“修片?所以你除夕不回家,就在這修片?”

“嗯。”

“怎麽過年還在修片,是對方要得急嗎?”

“催。”

“那你,一個人?”

“和我爸一起。”

姜顏玥點點頭,若有所思道:“對了,跟你打聽個事。你有聽說過陳威嗎?”

秦瀟穆又咳了幾聲,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將口罩扯回:“知道。”

“他跟我們班的陳吉浩是什麽關系?”

“父子。”

他們果然是父子。

年前上墳,她在墳堆裏看到陳威了。陳吉浩就跟在陳威身後,兩人之間隔了約半米的距離。陳吉浩那天把自己捂得很嚴實,像是怕被人認出來,要不是他媽叫他,她一時半會兒都沒認出他來。

姜顏玥拖著尾音“啊~”了一聲,拿起桌上的筆在指間轉了轉,勾起嘴角,露出個頗意味深長的笑。

秦瀟穆看著她。突然想起,她邀他成為“共犯”的那天,她對他說“我要做一件壞事”。

那天,她也是這樣,笑得像只狡猾的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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