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pter26 阿穆，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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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26 阿穆，新年快樂！
電視裏正播小品。
姜顏玥嗑瓜子嗑得有點上火, 拍掉褲子上的瓜子殼，起身倒水喝。
在一旁已經睡到歪過去的楊素芳聽到動靜費勁睜開眼，迷迷糊糊問：“小玥, 現在幾點了？”
“我看看哦，”姜顏玥擡頭看墻上的掛鐘，“快十一點半了。”
“都這麽晚了啊, 怪不得我這麽困呢。”楊素芳用手搓了搓臉, 哈欠連天地站起身：“不行了，我得去睡了，熬不住了。”
“還有半個小時就要跨年倒計時了，姥姥你不再堅持堅持？”姜顏玥道。
“不堅持了，這歲你就自己守吧。你姥姥我老了，熬不動了。”
“瞎說, 我姥姥年輕貌美，才不老嘞。”
“就你嘴甜。”楊素芳被她這話逗笑, 擺擺手, 往自己的房間方向走：“回房前記得關電視。”
姜顏玥坐回了電視機前，從果盤裏抓起顆砂糖橘：“好嘞, 那我幫你那份一塊兒守。姥姥新年快樂！”
“快樂快樂, 新年快樂。”楊素芳行至房門口, 記起個事, 又折了回來：“啊, 對了，差點忘了給你壓歲錢。”
“姥姥你還給我準備了壓歲錢呢？”姜顏玥驚喜道。
楊素芳往外掏紅包的動作頓住，故意逗她：“不要啊？”
“要要要！謝姥姥打賞。”姜顏玥立馬跑去她面前，彎腰伸手，笑得乖乖巧巧：“祝您新年順風又順水, 福運財氣滾滾來。”
“還挺會說吉祥話，”楊素芳高高興興地把紅包拍到了她手裏，“新年快樂，好好學習。”
姜顏玥雙手接住紅包，轉瞬很皮地比了個敬禮的手勢：“遵命！”
楊素芳哈哈樂道：“我真得去睡了，太困了。”
“晚安姥姥，”姜顏玥舉著紅包朝她揮了揮，“做個好夢。”
看楊素芳關上了房門，姜顏玥抓著紅包興高采烈地在電視機前轉了個圈。
這是她第一次收到姥姥給的壓歲錢。
她小心翼翼地把紅包袋子撚開，瞇起一只眼看了看裏頭的錢。
不少，好幾張紅票子。
她心情不錯地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把紅包放回自己的房間，從插座上拔下已經充滿電的手機。
電視裏的春晚鏡頭已經從分會場切回主場了。
再有一會兒就要倒計時了。
姜顏玥在手機上按了按，打開通訊錄，視線在“媽媽”一欄停頓了片刻。
待回過神，她自嘲般笑了一下。
視線上移，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鏡界座機”。
秦瀟穆有跟她提過，今晚他會在鏡界修片。也不知道他這會兒還在不在店裏。
電視機裏的央視主持人面對鏡頭微微笑著，字正腔圓地說道：“此刻，讓我們屏息以待，共同進入春晚跨年倒計時。”
要倒計時了！
姜顏玥看了一眼電視界面，按下“撥打”鍵。
她把手機擱置耳邊，聽著電視裏的倒數聲，一顆心莫名其妙開始狂跳。
“十，九，八……”
在數到“三”的時候，有人接起了電話。
“二、一，”姜顏玥跟著電視倒數，“阿穆，新年快樂！”
“劈裏啪啦……”
屋外瞬間煙花爆竹聲不斷。
姜顏玥堵住一只耳朵，提了聲量道：“現在是2011年了，嶄新的一年，你聽到的第一個聲音是我對你的新年祝福。怎麽樣，我這個同桌夠意思吧？”
電話那頭沒聲音。
姜顏玥突然想到，接電話的會不會是曹聖忠？她遲疑了一下，試探問道：“是……阿穆嗎？”
“新年快樂，姜顏玥。”
電話那頭是秦瀟穆的聲音。
他的嗓子還啞著，話音又低又沈。
*
“阿穆，給你看個有趣的東西。”姜顏玥挨著秦瀟穆坐到臺階上，從口袋裏掏出兩個骰子，攤開掌心給他看了一眼，轉瞬合起手掌，問：“選大還是選小？”
秦瀟穆放下相機抿了抿唇，配合著應了聲：“大。”
姜顏玥握住骰子兩手一拋，骰子落到臺階上，咕嚕嚕滾了幾圈，停住。
“兩個二，是小。”她話音雀躍，撿起骰子又問：“再給你一次機會，選大還是選小？”
“小。”
“喔！一個五、一個六，是大！”
……
連續五個回合。
她每一次擲出的骰子點數都精準跟他的選擇相反。
“實驗成功！”姜顏玥撿回滾下臺階的骰子，在手裏拋了拋，心情不錯道：“我可真是個小天才，做什麽都這麽厲害。”
秦瀟穆看著她含笑的眼睛，不自覺跟著揚起了嘴角：“嗯。”
“你聽說過賭徒謬論嗎？”姜顏玥問。
秦瀟穆搖了搖頭：“沒。”
“賭徒謬論裏，有一個說法叫間歇性強化。是指，不確定性能給人帶來一種緊張感，這種刺激的感覺會導致多巴胺快速分泌。舉個例子來說，就是，如果現在給你兩個選擇，選項A，我直接給你一百塊，這一百塊是固定選擇。那麽選項B，我會押上一千，前提是你得跟我玩一次拋硬幣游戲，概率是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說，有一半一半的機會你能獲得這一千，也有可能失去所有。那麽，A和B之間，你會怎麽選？”
姜顏玥垂手摸了摸跑來蹭她的小草，見他沒有回答，她繼續說道：“這是一個實驗，實驗數據表明，大部分人會選擇B。”
“間歇性強化，是心理學中操作性反射條件的一種形式。在賭徒中很常見的一種持續性心理。換句話說，潛意識裏的‘貪心’和‘不甘’作祟，隨機獎勵比固定獎勵更讓人有期待感。而讓人上癮的方法也很簡單。”姜顏玥話音一頓，捏起骰子瞇起一只眼，將指間的骰子瞄準了太陽的方向：“就是先給甜頭。”
秦瀟穆的目光轉向了她手中捏攥把玩的骰子，其實不是很明白她想做什麽。
但有一點他很確定，她肯定不會蠢到拿這東西去賭博。
“跟你說個小秘密。”姜顏玥神神秘秘地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靠近些。
秦瀟穆望向她含笑的眼睛，怔了數秒又匆忙錯開了視線，撐膝的手指蜷起。
見他不過來，姜顏玥一手撐在他身後的臺階上，傾身探頭，唇貼近了他在逐漸泛紅的耳朵。
“這骰子我做了點手腳，只要稍微加一點手腕施力技巧就能讓骰子乖乖聽話。這是我的秘密武器。”她壓低了聲，豎指貼唇，近距離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噓——要記得保密哦。”
秦瀟穆沒躲，在她靠近時，他的腰背不自覺繃得很緊。
從前，他選擇離群索居。是因為他從來就沒有過期待。
他清楚自己有多渴望她的親近。但他又很矛盾，總怕她會跟其他人一樣，在短暫親近後又會因他孤僻古怪的性格遠離他、拋棄他。
她像一顆熾熱滾燙的太陽，給予了他貪戀的溫暖，但萬一錯了分寸，他又害怕被灼傷。
她的話，他只聽了個大概。耳邊噴吐的熱氣讓他的註意力不怎麽能集中。
他低垂著頭，看著她緊挨著自己的腿，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
2月24日，開學日。
姜顏玥若有所思地轉著筆，托腮看著陳吉浩在過道裏走來走去，忙著給班主任打下手召集同學收作業、搬書、發書。
待他回了座，姜顏玥倏地止了轉筆動作。
略沈吟，她直起身，從書包裏取出個空白的本子，在紙頁上唰唰寫了一串數字。
秦瀟穆一直在看著她。
她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手機號碼，指尖一挑，手中的筆轉了個方向。她用筆帽戳了戳陳吉浩的後背，待他回過頭，她把寫有手機號的那張紙塞給了他。
“班長。”姜顏玥一手攏在嘴邊，壓低了聲，嘴角揚起的笑意格外勾人：“記得給我打電話。”
陳吉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全紅了。他明顯慌了神，都沒問她為什麽要讓他打電話給她，只瞥了眼紙上的號碼，匆忙把那張紙藏進了口袋。
秦瀟穆皺了皺眉，錯開視線不再看她。
他覺得很不舒服，一股怪異的酸澀感在他的胸腔裏來回沖撞。
自那天起，姜顏玥好似跟陳吉浩突然變得親近了起來。
她會主動教陳吉浩難解的題，陳吉浩也會給她每天帶早餐。
遇到擰不開瓶蓋的情況姜顏玥也不再找他幫忙，而是轉手給了陳吉浩。
秦瀟穆總是在看著她。他總能在人群裏精準定位到她。
可她的眼睛不再望向他，她在看著別人，在對別人笑。
他隱約感覺自己在她面前變成了個透明人。他像個完全與她無關的旁觀者，眼見她又有了新的朋友，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又一個難眠的夜裏，他總算想明白了。他不是她唯一的朋友。
*
做完值日，姜顏玥收拾好書包，跟一起值日的同學一一禮貌道別。
步出學校大門，走了沒多遠，她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喊了她一聲。
“姜顏玥！”
是個男人的聲音。
她記得這個聲音。
是陳威。
姜顏玥腳下步子一滯，攥拳揣兜，調整情緒回過頭，故作詫異地看向了他。
陳威走到了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問：“你就是那個，每天晚上跟我兒子通電話到很晚的姜顏玥？”
姜顏玥抓住了口袋裏的骰子，強忍惡心，對他露出個笑：“請問您是？”
“我是陳吉浩的爸爸。”陳威說。
放了這麽久的餌總算起了作用。
魚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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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哦，”姜顏玥擡頭看墻上的掛鐘，“快十一點半了。”
“都這麽晚了啊, 怪不得我這麽困呢。”楊素芳用手搓了搓臉, 哈欠連天地站起身：“不行了，我得去睡了，熬不住了。”
“還有半個小時就要跨年倒計時了，姥姥你不再堅持堅持？”姜顏玥道。
“不堅持了，這歲你就自己守吧。你姥姥我老了，熬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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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嘴甜。”楊素芳被她這話逗笑, 擺擺手, 往自己的房間方向走：“回房前記得關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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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快樂, 新年快樂。”楊素芳行至房門口, 記起個事, 又折了回來：“啊, 對了，差點忘了給你壓歲錢。”
“姥姥你還給我準備了壓歲錢呢？”姜顏玥驚喜道。
楊素芳往外掏紅包的動作頓住，故意逗她：“不要啊？”
“要要要！謝姥姥打賞。”姜顏玥立馬跑去她面前，彎腰伸手，笑得乖乖巧巧：“祝您新年順風又順水, 福運財氣滾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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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素芳哈哈樂道：“我真得去睡了，太困了。”
“晚安姥姥，”姜顏玥舉著紅包朝她揮了揮，“做個好夢。”
看楊素芳關上了房門，姜顏玥抓著紅包興高采烈地在電視機前轉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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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顏玥在手機上按了按，打開通訊錄，視線在“媽媽”一欄停頓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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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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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顏玥握住骰子兩手一拋，骰子落到臺階上，咕嚕嚕滾了幾圈，停住。
“兩個二，是小。”她話音雀躍，撿起骰子又問：“再給你一次機會，選大還是選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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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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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成功！”姜顏玥撿回滾下臺階的骰子，在手裏拋了拋，心情不錯道：“我可真是個小天才，做什麽都這麽厲害。”
秦瀟穆看著她含笑的眼睛，不自覺跟著揚起了嘴角：“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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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徒謬論裏，有一個說法叫間歇性強化。是指，不確定性能給人帶來一種緊張感，這種刺激的感覺會導致多巴胺快速分泌。舉個例子來說，就是，如果現在給你兩個選擇，選項A，我直接給你一百塊，這一百塊是固定選擇。那麽選項B，我會押上一千，前提是你得跟我玩一次拋硬幣游戲，概率是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說，有一半一半的機會你能獲得這一千，也有可能失去所有。那麽，A和B之間，你會怎麽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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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瀟穆的目光轉向了她手中捏攥把玩的骰子，其實不是很明白她想做什麽。
但有一點他很確定，她肯定不會蠢到拿這東西去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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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瀟穆望向她含笑的眼睛，怔了數秒又匆忙錯開了視線，撐膝的手指蜷起。
見他不過來，姜顏玥一手撐在他身後的臺階上，傾身探頭，唇貼近了他在逐漸泛紅的耳朵。
“這骰子我做了點手腳，只要稍微加一點手腕施力技巧就能讓骰子乖乖聽話。這是我的秘密武器。”她壓低了聲，豎指貼唇，近距離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噓——要記得保密哦。”
秦瀟穆沒躲，在她靠近時，他的腰背不自覺繃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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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顆熾熱滾燙的太陽，給予了他貪戀的溫暖，但萬一錯了分寸，他又害怕被灼傷。
她的話，他只聽了個大概。耳邊噴吐的熱氣讓他的註意力不怎麽能集中。
他低垂著頭，看著她緊挨著自己的腿，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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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4日，開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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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沈吟，她直起身，從書包裏取出個空白的本子，在紙頁上唰唰寫了一串數字。
秦瀟穆一直在看著她。
她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手機號碼，指尖一挑，手中的筆轉了個方向。她用筆帽戳了戳陳吉浩的後背，待他回過頭，她把寫有手機號的那張紙塞給了他。
“班長。”姜顏玥一手攏在嘴邊，壓低了聲，嘴角揚起的笑意格外勾人：“記得給我打電話。”
陳吉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全紅了。他明顯慌了神，都沒問她為什麽要讓他打電話給她，只瞥了眼紙上的號碼，匆忙把那張紙藏進了口袋。
秦瀟穆皺了皺眉，錯開視線不再看她。
他覺得很不舒服，一股怪異的酸澀感在他的胸腔裏來回沖撞。
自那天起，姜顏玥好似跟陳吉浩突然變得親近了起來。
她會主動教陳吉浩難解的題，陳吉浩也會給她每天帶早餐。
遇到擰不開瓶蓋的情況姜顏玥也不再找他幫忙，而是轉手給了陳吉浩。
秦瀟穆總是在看著她。他總能在人群裏精準定位到她。
可她的眼睛不再望向他，她在看著別人，在對別人笑。
他隱約感覺自己在她面前變成了個透明人。他像個完全與她無關的旁觀者，眼見她又有了新的朋友，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又一個難眠的夜裏，他總算想明白了。他不是她唯一的朋友。
*
做完值日，姜顏玥收拾好書包，跟一起值日的同學一一禮貌道別。
步出學校大門，走了沒多遠，她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喊了她一聲。
“姜顏玥！”
是個男人的聲音。
她記得這個聲音。
是陳威。
姜顏玥腳下步子一滯，攥拳揣兜，調整情緒回過頭，故作詫異地看向了他。
陳威走到了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問：“你就是那個，每天晚上跟我兒子通電話到很晚的姜顏玥？”
姜顏玥抓住了口袋裏的骰子，強忍惡心，對他露出個笑：“請問您是？”
“我是陳吉浩的爸爸。”陳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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