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chapter18 好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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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18 好戲開場。
楊素芳收走桌上的空碗, 探頭看了看坐在門口正畫畫的姜顏玥，斥道：“你別坐那吹風，小心又發燒。”
“我都已經退燒了, 沒事的姥姥。我躺床上都躺無聊了，就讓我在外面透口氣嘛。”姜顏玥道。
“那你再加件衣服，”楊素芳跟她討價還價道, “我很忙的, 萬一你再燒起來，我可沒空照顧你。”
“知道了姥姥，我這就去加衣服。”姜顏玥放下畫筆，起身正打算上樓拿衣服，不遠處有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秦瀟穆捏住剎車，在拐彎處停下, 朝她看了過來。
姜顏玥一見他就笑，朝他揮了揮手, 往他那頭跑了沒幾步, 她又急匆匆跑回來，抓了兩把砂糖橘。
“不是說好要去加衣服嗎？又跑哪瘋玩去？”在廚房忙著煮餛飩的楊素芳隔窗朝她喊話。
“我看到我同學了, ”姜顏玥跑得跟陣風似的, “姥姥, 我一會兒就回來。”
“阿穆, 給你橘子。這橘子我姥姥早上剛買的, 可甜了。”姜顏玥把抓了滿手的砂糖橘給他遞了過去。
他一只手就接住了她兩只手的容量。
“哇，你的手真大。”姜顏玥看著他的手驚嘆。她眨巴眨巴眼，把自己的手舉了起來：“你另一只手伸過來跟我比比，我看看你的手到底比我大了多少？”
他盯著她那只白白嫩嫩的手默了片刻，見她堅持, 他只得松開車把。
伸向她的手指蜷了一下，他又把手縮了回去，垂下的手在褲腿上蹭了蹭，這才又把手伸向她。
他的手掌停在了她的手掌前，與她隔了些距離。
姜顏玥註意到了他的小動作，心底莫名有些發酸。
只是最常見不過的肢體觸碰而已，他為什麽會是這樣的反應？他那麽小心翼翼，很像是怕她會嫌棄他。
是他之前有過不好的回憶嗎？
姜顏玥很快聯想到了這種可能性，她立馬把自己的手主動靠向他的掌心，與他五指緊緊貼合在一起。
秦瀟穆明顯怔了一下，手下意識往後縮，但他還是停住了動作，沒有躲避她的觸碰。
姜顏玥歪過頭認真確認了一下，轉瞬一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哇～阿穆，你的手比我大好多喔。老話說手大抓四方，你以後肯定會發財的！”
他低垂著眼，耳朵又紅了。
姜顏玥不逗他了，與他緊貼在一起的手收了回來，問：“你是路過這嗎？”
“不是，來找你。”秦瀟穆說。
“你來找我的？”姜顏玥仰頭望了望天，故作驚詫：“奇怪，今天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嗎？”
秦瀟穆錯開視線，抿了抿唇。
他把手裏的砂糖橘暫放進外套口袋，揭開前頭的車籃蓋子，從裏頭捧出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給她遞了過去。
“給你的。”
“這什麽？”姜顏玥接過他手裏的盒子，掀開上頭薄薄一層蓋布，一只小小的貓映入她的眼簾。
跟小草一樣，是只橘色的小貓。體型差不多大，睡覺的時候也會吧唧嘴。
“你……”姜顏玥驚喜看他，“你要把它給我？”
秦瀟穆指了指盒子裏的貓：“小草。”
是他特意給她找來的，長得跟小草一樣的小貓。提及小草，姜顏玥的眼神黯了下去：“阿穆，它不是小草。”
話出口，她覺得自己未免太矯情掃興了。遂又沖他笑了一下，把裝貓的盒子給他遞了回去：“算了，我已經決定不養貓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秦瀟穆沒有拿回那只貓，只沈默地看著她。
她看向他的目光躲閃了一下，又忍不住看向了盒子裏在伸懶腰的貓，眼中閃過一絲留戀。但很快，她又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
“我怕養不好它。”她在跟他解釋。
“我來養。”秦瀟穆說。
她驚喜擡頭：“真的嗎？你真的要養它？”
秦瀟穆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嗯。”
“可是……”姜顏玥縮手抱好了盒子，遲疑道：“你要把它養在哪？養家裏嗎？”
“鏡界。”
“林叔會同意嗎？”
“他也喜歡貓。”
確定要養這只貓了，姜顏玥這才朝盒子裏的貓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
“要一起去嗎？”秦瀟穆問。
“好啊！”姜顏玥歡聲應話，抱著貓跳到了他的車後座上。
秦瀟穆略偏過頭，看向地面的影子。
她坐上了他的車後座，一只手抱著貓盒子，一只手摟住了他的腰。
“我坐好了，走吧阿穆！”
“叮鈴叮鈴——”
自行車載著兩人一貓穿過長街小巷。
她在跟貓說話，小貓回應她的時候她的腿一晃一晃，笑聲脆脆的。
他聽著她的笑聲，突然想到了冬日街頭小販在賣的老式爆米花。剛出爐的爆米花冒著熱氣，白花花的滾進袋子裏，蓬松溫暖，脆甜脆甜的。
*
店裏坐著幾個客人，範盈盈正負責接待給他們看樣片。
瞧見姜顏玥抱著盒子進來，她伸手替她拉了一下門，愉快道：“小玥來啦！你手裏拿的什麽呀？”
“是小貓，”姜顏玥抱著盒子給她看，“盈盈姐你看，好小的貓。”
“哇！好可愛的小家夥。哪兒弄來的？”範盈盈問。
“阿穆找來的。”姜顏玥道。
“這是貓啊？這怎麽小的跟老鼠似的，”雲宇探頭往盒子裏看，“這麽小的貓，能養得活嗎？”
姜顏玥楞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向跟進門的秦瀟穆。
“養得活。”秦瀟穆看著她說。
“看看就行了，你別亂摸，”範盈盈拍開了雲宇想摸貓的手，“這麽小的貓可受不了細菌。”
“手勁真大，你是女人嘛你，”雲宇揉了揉被她打痛的手背，“誒，不是，你說誰是細菌呢？”
“你上完廁所洗手了嗎你就要摸貓。”範盈盈有理有據道。
“我剛好像聽到有人說貓啊？又有流浪貓跑來討食了？”林柏深從樓上下來，攔住了想沖跑下來的曹聖忠：“老曹你慢點跑。我不是跟你說過嘛，樓梯得一級一級下，不能心急。”
曹聖忠一眼就看到了抱著貓盒的姜顏玥，興奮朝她揮了揮手：“阿穆的朋友！”
他好像都不記得之前發生過什麽了。
姜顏玥有些不太敢面對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局促看向秦瀟穆。
秦瀟穆走到她身前，接話道：“林叔，我把貓養這。”
林柏深一聽這話頓時樂開了花，但他沒看到地上有貓，不由有些納悶：“什麽貓？哪兒有貓啊？”
“林叔，是這只貓。”姜顏玥舉高了手裏的盒子給他看。
“阿穆的朋友，阿穆的朋友，阿穆的朋友……”曹聖忠嘴裏來回說著車軲轆話，一蹦一跳地跑去了姜顏玥身邊，給她口袋裏塞了袋棉花糖：“這個給你，給你。你跟阿穆一起，一起吃。”
“曹叔你偏心啊，你就給小玥，不給我啊？”範盈盈笑嘻嘻地逗他。
“就是啊，曹叔你這可太偏心了，我也要。”雲宇跟著說道。
“不是不是。”曹聖忠連連擺手，把身上的所有口袋都翻了個個兒給他們解釋：“沒了。”
客人把負責拍攝的雲宇叫了過去。
範盈盈與他附耳小聲交代了句“壓著點你那牛脾氣”，轉頭親昵挽起曹聖忠的胳膊，把他帶去前臺：“曹叔，你今天是要看圖畫書還是詩集啊？阿穆給你買了幾本新的，你乖乖在這看哦。”
姜顏玥被曹聖忠強塞了袋棉花糖，註意力便一直在他身上。放下戒心，不帶偏見，重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被秦瀟穆稱作“家”的男人，在不發病的時候，是有幾分可愛。
濃眉大眼，模樣長得也挺周正。怪不得姜娟霞年輕的時候會喜歡他。
“老曹跟小玥這孩子還蠻投緣的嘛。”林柏深感慨了句，他小心接過裝貓的盒子，高興道：“這貓是給我的？阿穆你小子心裏還是有林叔，知道叔喜歡貓，給我搞了這麽個小玩意兒來。”
“我的貓，放這養。”秦瀟穆糾正道。
“……”林柏深秒變失望臉，“剛剛的話當我沒說。”
他把貓盒子放到桌上，吩咐範盈盈找些暖和的不要的舊衣服給貓先墊著將就一下。他開了門準備出去，想了想，還是氣不過，折回來踢了秦瀟穆一腳：“你這無情的臭小子。”
範盈盈從雜物間搬了個箱子出來，瞧見他推開門正要往外走，急忙喊道：“林叔，你上哪兒去？三點有客人預約了要上門找你付定金，你可別把這事給忘了。”
“忘不了。我給貓買點羊奶粉去，一會兒就回來。”林柏深擺擺手，騎走了秦瀟穆停在門口的自行車。
“小玥，阿穆，你們這兩個小家夥要是這會兒閑著沒事，就給貓整個臨時的窩吧。東西都在這箱子裏，你們自己找找看有沒有能用得上的。我還得打電話聯系一下下午幾個預約的客人。”範盈盈道。
“好的盈盈姐，”蹲到貓盒邊的姜顏玥朝她甜甜一笑，“保證完成任務！”
姜顏玥捧起貓盒走在前頭，秦瀟穆抱著雜物間找出的一大個舊箱子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的工作間。
秦瀟穆把外套口袋裏的砂糖橘放到了桌上。
姜顏玥把棉花糖也放了上去。
兩人頭靠頭蹲在了盒子邊看已經睡飽的貓。
小貓搖搖擺擺地在盒子裏走來走去，不時伸出粉嫩的爪子扒拉盒子邊緣企圖越獄。
“挺有活力的，”姜顏玥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它有吃過東西嗎？”
“剛抱回來的時候我有給它餵過舒化奶。”秦瀟穆說。
“它吃的多嗎？”
“不多。”
“不多是多少？”
“一瓶蓋，再倒就不喝了。”
“願意喝奶就好，那一定能好好長大。”
“嗯。”
姜顏玥擼起袖子打開一旁的紙箱，幹勁滿滿道：“來，接下來讓我們找找看，有什麽軟乎乎的東西可以做窩。”
秦瀟穆在一旁聽指揮打下手。
在箱子裏找到了空置的塑料儲物箱，空間挺大，放入厚實的舊坐墊，再在邊上墊一圈舊毛巾，一個臨時貓窩搭成了。
把小貓放進去。
它一臉好奇的這嗅嗅，那扒扒，在探險。
“阿穆，我們就叫它小草吧。小草這名聽著有韌勁，活得久。”姜顏玥看著在箱子裏跑酷的貓說。
秦瀟穆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側臉上，見她看了過來，他匆忙錯開了視線，應了聲：“嗯。”
“洗洗手吧，全是灰。”姜顏玥撣了撣衣服上沾到的塵垢，走去洗手間洗手。
秦瀟穆跟了過去，待她洗完手，他才把手伸到了水龍頭底下。
“阿穆，你說，曹叔為什麽一見我就要給我零食？”姜顏玥問。
秦瀟穆擠了點洗手液，搓了搓手：“應該是喜歡你。”
“他也是這麽喜歡你的？”
“嗯。”
姜顏玥搖了搖頭：“我覺得你說得不對。”
秦瀟穆搓手的動作頓了一下，隔著鏡子看向她。
“嚴謹一點，應該是因為我是阿穆的朋友，所以曹叔他才喜歡我。”她透過鏡子迎上了他的目光，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狀：“我是沾了阿穆你的光。”
她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不知是因為他給她送來的這只貓，還是因為前幾天她讓他做的那件事馬上就要有結果了讓她有點興奮。
*
周一，早操後是一周一次的校廣播時間。
按慣例，開場的校長發言是錄播，校長會提前數天錄制一段激勵學生學習的長稿，交由負責當日廣播事宜的老師保管。
校長字正腔圓的朗讀腔很催眠，這段時間也是學生們一天中最容易犯困的時段。
早操結束，熟悉的音樂前奏響起，學生們三五成群地結伴回了教室，各班班主任跟趕鴨子一樣在隊伍後頭催著“快點快點別墨跡”。
“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早上好……”
校長的聲音如常在廣播中響起。
教室裏的同學全趴在了桌上，哈欠連天昏昏欲睡。
“教育不僅是知識的傳遞，更是……嘶嘶嘶……是未來的希……嘶嘶……”
校長的錄音播了還沒五分鐘，就像是受到了嚴重的信號幹擾，他的說話聲變得斷斷續續，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廣播裏的雜音很像是電鉆在鉆著耳膜，尖銳刺耳，讓人很不舒服。
原本還在犯困的同學紛紛堵上了耳朵，姿勢同步的皺眉擡頭，看向了教室左上角的廣播。
廣播裏的噪音持續不斷地湧入耳中。
有人暗罵：“靠！吵死了。什麽情況？”
“是故障了嗎？”
“這麽吵機器也不關，值班老師是死了啊？”
……
講臺下鬧鬧哄哄，都開始表露不滿。
“安靜！都安靜一下。”徐凱敲了敲講臺，但勸阻效果不大。
李冬梅急匆匆跑到教室門口，鞋跟太高差點滑倒。她急忙扒住門框穩住身形，提了聲量喊他：“徐凱！你那裏有廣播室的備用鑰匙嗎？快拿給我！”
廣播裏的噪音太大，徐凱沒聽清她說了什麽，快步朝她走了過去：“你說什麽？”
“鑰匙！廣播室的備用鑰匙！”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我就出去了一下，廣播室的門就被反鎖了。誒！你問那麽多幹什麽？快點！鑰匙呢？”
“在我辦公室抽屜裏，我跟你一起去拿吧。你怎麽這麽稀裏糊塗的，回頭又要挨批了。”徐凱往外走了沒幾步，又跑了回來：“班長，這裏你看一下。”
陳吉浩點頭應了聲：“好。”
姜顏玥目視著走廊外的李冬梅走遠，微微勾起嘴角。她很快轉回了視線，看向教室黑板正上方的鐘表盤。
“十、九……”她開始默數。
病毒植入需要一點時間。快了。
陳吉浩合上英語課本，用力拍了拍桌：“別吵了都別吵了，安靜點！”
“班長，要不直接把廣播的線拔了吧。吵死了。”有人提議。
“對啊，吵死了。”立馬有人附和。
“行，那我把插頭拔了。你們都別吵吵了。”陳吉浩走去講臺，拎了張椅子正要站上去。被第一排離廣播最近的一個男同學阻止了。
“等等！你們聽，廣播裏好像有奇怪的聲音。”
“三、二。”
“一！”
姜顏玥手中轉著的筆倏地停住，嘴角勾起的弧度愈深。
好戲開場。
“奇怪的聲音？”陳吉浩聞言停了下來。
廣播裏刺耳的噪音消失了。哐當哐當，像是桌椅晃動的聲響。
教室裏一下變得靜悄悄的，都在豎著耳朵聽廣播裏的動靜。
“啊～哈～啊～”
是嬌喘聲。
班裏看過片的一群少年人眼睛一雙雙都亮了起來，你撞撞我我撞撞你，互相遞眼色。
“死鬼，你這麽猴急幹什麽？”
廣播裏傳來女人捏著嗓子嬌滴滴的說話聲。
“哇哦～”吃到大瓜，有人忍不住驚呼。
“噓！”立馬有人示意他閉嘴。
廣播裏的錄音還在持續往外播。
“你那老公都多久沒出差了，可想死我了。能不急嗎？”
“在學校就做啊？小心別被人發現了。”
“怕什麽？咱們又不是第一次在學校做了。再說了，上家裏也不方便啊，晚上小溪不也在家嘛。”
“我讓小溪今晚去她奶奶那兒。”
“不行，我忍不了了。”
“陳武，你是狗啊？呲！別咬脖子，小心留了印子被人抓把柄。”
……
廣播裏傳來破門聲，接著是混亂的腳步聲，再然後，是李冬梅帶著哭腔的崩潰哀嚎聲：“怎麽關不掉？為什麽關不掉啊！為什麽關不掉！”
“插頭！快把插頭拔了！”陳武喊道。
這段爆炸性的錄音很是提神醒腦，班裏的同學頓時一點睡意都沒了，都在精神抖擻地吃瓜。
廣播裏的聲音一斷，教室裏的同學都在議論。
“陳武？這名字有點耳熟，像是在哪聽過。”
“四班的英語老師，總喜歡穿得五顏六色的那個。你昨兒還說他穿得像只公孔雀。”
“是他呀，我靠！真他媽刺激！”
“靠，我想起來了。怪不得我一直覺得那個女的聲音聽著耳熟呢，那不就是……”
“對啊，剛剛他們提那誰的時候，我就聽出來是她了。”
“沒想到她私底下浪成這樣。”
“怪不得之前有人說那誰長得不像她爸了，原來她爸早就被戴綠帽了。”
……
周圍或鄙夷或嘲諷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
何肖溪如坐針氈，徹底紅透的臉越埋越低。
王華鑫捏著嗓子在學李冬梅說話，怪腔怪調。
“我讓小、溪今～晚～去她奶奶那兒～”
有人起哄鼓掌，有人掩唇竊笑。
何肖溪再也坐不住了。她跟瘋了一樣沖出教室，行至後窗，忽地停住了腳步。
她像是猜到了點什麽，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正托腮欣賞她崩潰瞬間的姜顏玥。
見她看了過來，姜顏玥歪了歪腦袋，一副得勝之態，比著口型道：“Surprise！”
一改往日乖巧甜美的笑容，她此刻臉上的笑意囂張到極致。
像只剛吃掉一顆血淋淋心臟的精怪般饜足。
她在看著窗外的獵物。
秦瀟穆在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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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素芳收走桌上的空碗, 探頭看了看坐在門口正畫畫的姜顏玥，斥道：“你別坐那吹風，小心又發燒。”
“我都已經退燒了, 沒事的姥姥。我躺床上都躺無聊了，就讓我在外面透口氣嘛。”姜顏玥道。
“那你再加件衣服，”楊素芳跟她討價還價道, “我很忙的, 萬一你再燒起來，我可沒空照顧你。”
“知道了姥姥，我這就去加衣服。”姜顏玥放下畫筆，起身正打算上樓拿衣服，不遠處有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秦瀟穆捏住剎車，在拐彎處停下, 朝她看了過來。
姜顏玥一見他就笑，朝他揮了揮手, 往他那頭跑了沒幾步, 她又急匆匆跑回來，抓了兩把砂糖橘。
“不是說好要去加衣服嗎？又跑哪瘋玩去？”在廚房忙著煮餛飩的楊素芳隔窗朝她喊話。
“我看到我同學了, ”姜顏玥跑得跟陣風似的, “姥姥, 我一會兒就回來。”
“阿穆, 給你橘子。這橘子我姥姥早上剛買的, 可甜了。”姜顏玥把抓了滿手的砂糖橘給他遞了過去。
他一只手就接住了她兩只手的容量。
“哇，你的手真大。”姜顏玥看著他的手驚嘆。她眨巴眨巴眼，把自己的手舉了起來：“你另一只手伸過來跟我比比，我看看你的手到底比我大了多少？”
他盯著她那只白白嫩嫩的手默了片刻，見她堅持, 他只得松開車把。
伸向她的手指蜷了一下，他又把手縮了回去，垂下的手在褲腿上蹭了蹭，這才又把手伸向她。
他的手掌停在了她的手掌前，與她隔了些距離。
姜顏玥註意到了他的小動作，心底莫名有些發酸。
只是最常見不過的肢體觸碰而已，他為什麽會是這樣的反應？他那麽小心翼翼，很像是怕她會嫌棄他。
是他之前有過不好的回憶嗎？
姜顏玥很快聯想到了這種可能性，她立馬把自己的手主動靠向他的掌心，與他五指緊緊貼合在一起。
秦瀟穆明顯怔了一下，手下意識往後縮，但他還是停住了動作，沒有躲避她的觸碰。
姜顏玥歪過頭認真確認了一下，轉瞬一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哇～阿穆，你的手比我大好多喔。老話說手大抓四方，你以後肯定會發財的！”
他低垂著眼，耳朵又紅了。
姜顏玥不逗他了，與他緊貼在一起的手收了回來，問：“你是路過這嗎？”
“不是，來找你。”秦瀟穆說。
“你來找我的？”姜顏玥仰頭望了望天，故作驚詫：“奇怪，今天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嗎？”
秦瀟穆錯開視線，抿了抿唇。
他把手裏的砂糖橘暫放進外套口袋，揭開前頭的車籃蓋子，從裏頭捧出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給她遞了過去。
“給你的。”
“這什麽？”姜顏玥接過他手裏的盒子，掀開上頭薄薄一層蓋布，一只小小的貓映入她的眼簾。
跟小草一樣，是只橘色的小貓。體型差不多大，睡覺的時候也會吧唧嘴。
“你……”姜顏玥驚喜看他，“你要把它給我？”
秦瀟穆指了指盒子裏的貓：“小草。”
是他特意給她找來的，長得跟小草一樣的小貓。提及小草，姜顏玥的眼神黯了下去：“阿穆，它不是小草。”
話出口，她覺得自己未免太矯情掃興了。遂又沖他笑了一下，把裝貓的盒子給他遞了回去：“算了，我已經決定不養貓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秦瀟穆沒有拿回那只貓，只沈默地看著她。
她看向他的目光躲閃了一下，又忍不住看向了盒子裏在伸懶腰的貓，眼中閃過一絲留戀。但很快，她又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
“我怕養不好它。”她在跟他解釋。
“我來養。”秦瀟穆說。
她驚喜擡頭：“真的嗎？你真的要養它？”
秦瀟穆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嗯。”
“可是……”姜顏玥縮手抱好了盒子，遲疑道：“你要把它養在哪？養家裏嗎？”
“鏡界。”
“林叔會同意嗎？”
“他也喜歡貓。”
確定要養這只貓了，姜顏玥這才朝盒子裏的貓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
“要一起去嗎？”秦瀟穆問。
“好啊！”姜顏玥歡聲應話，抱著貓跳到了他的車後座上。
秦瀟穆略偏過頭，看向地面的影子。
她坐上了他的車後座，一只手抱著貓盒子，一只手摟住了他的腰。
“我坐好了，走吧阿穆！”
“叮鈴叮鈴——”
自行車載著兩人一貓穿過長街小巷。
她在跟貓說話，小貓回應她的時候她的腿一晃一晃，笑聲脆脆的。
他聽著她的笑聲，突然想到了冬日街頭小販在賣的老式爆米花。剛出爐的爆米花冒著熱氣，白花花的滾進袋子裏，蓬松溫暖，脆甜脆甜的。
*
店裏坐著幾個客人，範盈盈正負責接待給他們看樣片。
瞧見姜顏玥抱著盒子進來，她伸手替她拉了一下門，愉快道：“小玥來啦！你手裏拿的什麽呀？”
“是小貓，”姜顏玥抱著盒子給她看，“盈盈姐你看，好小的貓。”
“哇！好可愛的小家夥。哪兒弄來的？”範盈盈問。
“阿穆找來的。”姜顏玥道。
“這是貓啊？這怎麽小的跟老鼠似的，”雲宇探頭往盒子裏看，“這麽小的貓，能養得活嗎？”
姜顏玥楞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向跟進門的秦瀟穆。
“養得活。”秦瀟穆看著她說。
“看看就行了，你別亂摸，”範盈盈拍開了雲宇想摸貓的手，“這麽小的貓可受不了細菌。”
“手勁真大，你是女人嘛你，”雲宇揉了揉被她打痛的手背，“誒，不是，你說誰是細菌呢？”
“你上完廁所洗手了嗎你就要摸貓。”範盈盈有理有據道。
“我剛好像聽到有人說貓啊？又有流浪貓跑來討食了？”林柏深從樓上下來，攔住了想沖跑下來的曹聖忠：“老曹你慢點跑。我不是跟你說過嘛，樓梯得一級一級下，不能心急。”
曹聖忠一眼就看到了抱著貓盒的姜顏玥，興奮朝她揮了揮手：“阿穆的朋友！”
他好像都不記得之前發生過什麽了。
姜顏玥有些不太敢面對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局促看向秦瀟穆。
秦瀟穆走到她身前，接話道：“林叔，我把貓養這。”
林柏深一聽這話頓時樂開了花，但他沒看到地上有貓，不由有些納悶：“什麽貓？哪兒有貓啊？”
“林叔，是這只貓。”姜顏玥舉高了手裏的盒子給他看。
“阿穆的朋友，阿穆的朋友，阿穆的朋友……”曹聖忠嘴裏來回說著車軲轆話，一蹦一跳地跑去了姜顏玥身邊，給她口袋裏塞了袋棉花糖：“這個給你，給你。你跟阿穆一起，一起吃。”
“曹叔你偏心啊，你就給小玥，不給我啊？”範盈盈笑嘻嘻地逗他。
“就是啊，曹叔你這可太偏心了，我也要。”雲宇跟著說道。
“不是不是。”曹聖忠連連擺手，把身上的所有口袋都翻了個個兒給他們解釋：“沒了。”
客人把負責拍攝的雲宇叫了過去。
範盈盈與他附耳小聲交代了句“壓著點你那牛脾氣”，轉頭親昵挽起曹聖忠的胳膊，把他帶去前臺：“曹叔，你今天是要看圖畫書還是詩集啊？阿穆給你買了幾本新的，你乖乖在這看哦。”
姜顏玥被曹聖忠強塞了袋棉花糖，註意力便一直在他身上。放下戒心，不帶偏見，重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被秦瀟穆稱作“家”的男人，在不發病的時候，是有幾分可愛。
濃眉大眼，模樣長得也挺周正。怪不得姜娟霞年輕的時候會喜歡他。
“老曹跟小玥這孩子還蠻投緣的嘛。”林柏深感慨了句，他小心接過裝貓的盒子，高興道：“這貓是給我的？阿穆你小子心裏還是有林叔，知道叔喜歡貓，給我搞了這麽個小玩意兒來。”
“我的貓，放這養。”秦瀟穆糾正道。
“……”林柏深秒變失望臉，“剛剛的話當我沒說。”
他把貓盒子放到桌上，吩咐範盈盈找些暖和的不要的舊衣服給貓先墊著將就一下。他開了門準備出去，想了想，還是氣不過，折回來踢了秦瀟穆一腳：“你這無情的臭小子。”
範盈盈從雜物間搬了個箱子出來，瞧見他推開門正要往外走，急忙喊道：“林叔，你上哪兒去？三點有客人預約了要上門找你付定金，你可別把這事給忘了。”
“忘不了。我給貓買點羊奶粉去，一會兒就回來。”林柏深擺擺手，騎走了秦瀟穆停在門口的自行車。
“小玥，阿穆，你們這兩個小家夥要是這會兒閑著沒事，就給貓整個臨時的窩吧。東西都在這箱子裏，你們自己找找看有沒有能用得上的。我還得打電話聯系一下下午幾個預約的客人。”範盈盈道。
“好的盈盈姐，”蹲到貓盒邊的姜顏玥朝她甜甜一笑，“保證完成任務！”
姜顏玥捧起貓盒走在前頭，秦瀟穆抱著雜物間找出的一大個舊箱子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的工作間。
秦瀟穆把外套口袋裏的砂糖橘放到了桌上。
姜顏玥把棉花糖也放了上去。
兩人頭靠頭蹲在了盒子邊看已經睡飽的貓。
小貓搖搖擺擺地在盒子裏走來走去，不時伸出粉嫩的爪子扒拉盒子邊緣企圖越獄。
“挺有活力的，”姜顏玥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它有吃過東西嗎？”
“剛抱回來的時候我有給它餵過舒化奶。”秦瀟穆說。
“它吃的多嗎？”
“不多。”
“不多是多少？”
“一瓶蓋，再倒就不喝了。”
“願意喝奶就好，那一定能好好長大。”
“嗯。”
姜顏玥擼起袖子打開一旁的紙箱，幹勁滿滿道：“來，接下來讓我們找找看，有什麽軟乎乎的東西可以做窩。”
秦瀟穆在一旁聽指揮打下手。
在箱子裏找到了空置的塑料儲物箱，空間挺大，放入厚實的舊坐墊，再在邊上墊一圈舊毛巾，一個臨時貓窩搭成了。
把小貓放進去。
它一臉好奇的這嗅嗅，那扒扒，在探險。
“阿穆，我們就叫它小草吧。小草這名聽著有韌勁，活得久。”姜顏玥看著在箱子裏跑酷的貓說。
秦瀟穆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側臉上，見她看了過來，他匆忙錯開了視線，應了聲：“嗯。”
“洗洗手吧，全是灰。”姜顏玥撣了撣衣服上沾到的塵垢，走去洗手間洗手。
秦瀟穆跟了過去，待她洗完手，他才把手伸到了水龍頭底下。
“阿穆，你說，曹叔為什麽一見我就要給我零食？”姜顏玥問。
秦瀟穆擠了點洗手液，搓了搓手：“應該是喜歡你。”
“他也是這麽喜歡你的？”
“嗯。”
姜顏玥搖了搖頭：“我覺得你說得不對。”
秦瀟穆搓手的動作頓了一下，隔著鏡子看向她。
“嚴謹一點，應該是因為我是阿穆的朋友，所以曹叔他才喜歡我。”她透過鏡子迎上了他的目光，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狀：“我是沾了阿穆你的光。”
她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不知是因為他給她送來的這只貓，還是因為前幾天她讓他做的那件事馬上就要有結果了讓她有點興奮。
*
周一，早操後是一周一次的校廣播時間。
按慣例，開場的校長發言是錄播，校長會提前數天錄制一段激勵學生學習的長稿，交由負責當日廣播事宜的老師保管。
校長字正腔圓的朗讀腔很催眠，這段時間也是學生們一天中最容易犯困的時段。
早操結束，熟悉的音樂前奏響起，學生們三五成群地結伴回了教室，各班班主任跟趕鴨子一樣在隊伍後頭催著“快點快點別墨跡”。
“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早上好……”
校長的聲音如常在廣播中響起。
教室裏的同學全趴在了桌上，哈欠連天昏昏欲睡。
“教育不僅是知識的傳遞，更是……嘶嘶嘶……是未來的希……嘶嘶……”
校長的錄音播了還沒五分鐘，就像是受到了嚴重的信號幹擾，他的說話聲變得斷斷續續，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廣播裏的雜音很像是電鉆在鉆著耳膜，尖銳刺耳，讓人很不舒服。
原本還在犯困的同學紛紛堵上了耳朵，姿勢同步的皺眉擡頭，看向了教室左上角的廣播。
廣播裏的噪音持續不斷地湧入耳中。
有人暗罵：“靠！吵死了。什麽情況？”
“是故障了嗎？”
“這麽吵機器也不關，值班老師是死了啊？”
……
講臺下鬧鬧哄哄，都開始表露不滿。
“安靜！都安靜一下。”徐凱敲了敲講臺，但勸阻效果不大。
李冬梅急匆匆跑到教室門口，鞋跟太高差點滑倒。她急忙扒住門框穩住身形，提了聲量喊他：“徐凱！你那裏有廣播室的備用鑰匙嗎？快拿給我！”
廣播裏的噪音太大，徐凱沒聽清她說了什麽，快步朝她走了過去：“你說什麽？”
“鑰匙！廣播室的備用鑰匙！”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我就出去了一下，廣播室的門就被反鎖了。誒！你問那麽多幹什麽？快點！鑰匙呢？”
“在我辦公室抽屜裏，我跟你一起去拿吧。你怎麽這麽稀裏糊塗的，回頭又要挨批了。”徐凱往外走了沒幾步，又跑了回來：“班長，這裏你看一下。”
陳吉浩點頭應了聲：“好。”
姜顏玥目視著走廊外的李冬梅走遠，微微勾起嘴角。她很快轉回了視線，看向教室黑板正上方的鐘表盤。
“十、九……”她開始默數。
病毒植入需要一點時間。快了。
陳吉浩合上英語課本，用力拍了拍桌：“別吵了都別吵了，安靜點！”
“班長，要不直接把廣播的線拔了吧。吵死了。”有人提議。
“對啊，吵死了。”立馬有人附和。
“行，那我把插頭拔了。你們都別吵吵了。”陳吉浩走去講臺，拎了張椅子正要站上去。被第一排離廣播最近的一個男同學阻止了。
“等等！你們聽，廣播裏好像有奇怪的聲音。”
“三、二。”
“一！”
姜顏玥手中轉著的筆倏地停住，嘴角勾起的弧度愈深。
好戲開場。
“奇怪的聲音？”陳吉浩聞言停了下來。
廣播裏刺耳的噪音消失了。哐當哐當，像是桌椅晃動的聲響。
教室裏一下變得靜悄悄的，都在豎著耳朵聽廣播裏的動靜。
“啊～哈～啊～”
是嬌喘聲。
班裏看過片的一群少年人眼睛一雙雙都亮了起來，你撞撞我我撞撞你，互相遞眼色。
“死鬼，你這麽猴急幹什麽？”
廣播裏傳來女人捏著嗓子嬌滴滴的說話聲。
“哇哦～”吃到大瓜，有人忍不住驚呼。
“噓！”立馬有人示意他閉嘴。
廣播裏的錄音還在持續往外播。
“你那老公都多久沒出差了，可想死我了。能不急嗎？”
“在學校就做啊？小心別被人發現了。”
“怕什麽？咱們又不是第一次在學校做了。再說了，上家裏也不方便啊，晚上小溪不也在家嘛。”
“我讓小溪今晚去她奶奶那兒。”
“不行，我忍不了了。”
“陳武，你是狗啊？呲！別咬脖子，小心留了印子被人抓把柄。”
……
廣播裏傳來破門聲，接著是混亂的腳步聲，再然後，是李冬梅帶著哭腔的崩潰哀嚎聲：“怎麽關不掉？為什麽關不掉啊！為什麽關不掉！”
“插頭！快把插頭拔了！”陳武喊道。
這段爆炸性的錄音很是提神醒腦，班裏的同學頓時一點睡意都沒了，都在精神抖擻地吃瓜。
廣播裏的聲音一斷，教室裏的同學都在議論。
“陳武？這名字有點耳熟，像是在哪聽過。”
“四班的英語老師，總喜歡穿得五顏六色的那個。你昨兒還說他穿得像只公孔雀。”
“是他呀，我靠！真他媽刺激！”
“靠，我想起來了。怪不得我一直覺得那個女的聲音聽著耳熟呢，那不就是……”
“對啊，剛剛他們提那誰的時候，我就聽出來是她了。”
“沒想到她私底下浪成這樣。”
“怪不得之前有人說那誰長得不像她爸了，原來她爸早就被戴綠帽了。”
……
周圍或鄙夷或嘲諷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
何肖溪如坐針氈，徹底紅透的臉越埋越低。
王華鑫捏著嗓子在學李冬梅說話，怪腔怪調。
“我讓小、溪今～晚～去她奶奶那兒～”
有人起哄鼓掌，有人掩唇竊笑。
何肖溪再也坐不住了。她跟瘋了一樣沖出教室，行至後窗，忽地停住了腳步。
她像是猜到了點什麽，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正托腮欣賞她崩潰瞬間的姜顏玥。
見她看了過來，姜顏玥歪了歪腦袋，一副得勝之態，比著口型道：“Surprise！”
一改往日乖巧甜美的笑容，她此刻臉上的笑意囂張到極致。
像只剛吃掉一顆血淋淋心臟的精怪般饜足。
她在看著窗外的獵物。
秦瀟穆在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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