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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chapter19 你在她眼裏也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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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chapter19 你在她眼裏也不過……

廣播站事件鬧得太大, 已經不好收場了。

涉事的兩位老師相繼被辭退。

何肖溪也很快辦理了轉學手續。

她離開學校那天,姜顏玥特意等在了樓梯口,去送她一程。

何肖溪一見到她就繞開了路。

姜顏玥偏要跟過去。

“這麽看起來, 你做人還真是失敗。在這學校比我久,遇事沒個朋友站你身邊也就算了,臨了要走了, 都沒個同學來送送你啊?”姜顏玥陰陽怪氣道。

何肖溪板著臉, 目不斜視道:“我上學不是來交朋友的。”

“目標倒是很明確。”姜顏玥抱臂看她,佯裝惋惜:“只可惜,有我在,你就只能屈居第二。”

這話成功讓她破防。何肖溪終於停了下來,強壓著怒火看向她:“姜顏玥!你還想幹什麽?”

“那段關不掉的錄音代碼是我寫的,”姜顏玥心情不錯地對她露出個笑, “我特意為你準備的萬聖節驚喜,喜歡嗎?”

“我知道是你做的, 你不用特意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何肖溪不快道,“我馬上就要轉學了, 你贏了。你現在滿意了嗎?”

“不對, 你知道的還不夠全面, 我再給你補充一點點小小的細節。”姜顏玥兩指一捏, 比劃了個微小的手勢。

她往何肖溪面前走近了些, 近距離看著她的眼睛,留神觀察她的情緒反應:“那段我動過手腳的錄音,你猜是誰幫我拷進校廣播系統後臺的?”

何肖溪眼中閃過一絲迷茫,轉瞬她的瞳孔因積壓的憤怒而迅速擴張。

“猜對了,”姜顏玥噗呲笑了一聲, “就是你喜歡的秦瀟穆。平時對誰都愛答不理的、你喜歡的那個秦、瀟、穆,他不僅親手把那段能徹底毀了你的錄音拷進了校廣播室,他還幫我……”

“夠了!”何肖溪怒聲喝止了她。

“夠了嗎?”姜顏玥點點頭表示認同,“確實,我也覺得做到這個程度差不多夠讓你印象深刻了。”

何肖溪快氣瘋了:“姜顏玥,你就是個怪物!你的出生就註定你的心理不健康。你就是個瘋子!”

“說的就跟你清楚自己是誰的種一樣。”姜顏玥不以為意,略一挑眉,朝她擺了擺手:“那麽,後會無期了,loser。”

*

再見到李冬梅的那天是11月25日,周四。是個大晴天。

她戴著墨鏡、帽子、厚圍巾,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地來學校辦轉業手續。

李冬梅進校長辦公室的時候,姜顏玥就站在樓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李冬梅離婚了,就在被學校辭退後沒幾天。她男人知道被綠了之後差點把她打死。”跟她一起在陽臺上曬太陽的梁妍說。

“這麽嚴重啊?怪不得她把自己裹的跟粽子一樣。”姜顏玥故作驚訝。

“她ICU都住好幾天了,那張臉被打的都快瞧不明白了,可不得捂緊點嘛。不然敞著給人看笑話啊。”梁妍幸災樂禍道。

“你怎麽知道的那麽清楚?你家離她家很近嗎?”

“是離的不遠。誒,小地方就這樣,沒有不透風的墻。”

“那個陳武呢?李冬梅的男人沒找他算賬嗎?”

“怎麽可能不找他算賬?人當晚提著刀就找上門去了。那陳武嚇的跟個孫子似的,人還沒把他怎麽樣呢,他就嚇到尿褲子了。第二天他就跑路了,到現在還沒消息呢。其實不止他在這地待不住,出了這樣臉面丟盡的事,李冬梅和何肖溪在這也待不住了,聽說明天就要搬走了。”

*

“我明天就要走了,”何肖溪攔住了秦瀟穆的去路,“看在我們做了這麽多年同學的份上,能聽我說幾句話嗎?”

秦瀟穆沒吭聲,神色冷淡地看著她。

“你了解姜顏玥嗎?你知道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嗎?”何肖溪問。

如果只是這些廢話,秦瀟穆並不打算繼續聽下去,錯身越過她準備離開,被她抓住了衣袖。

他條件反射般迅速抽回了被她抓住的袖子。

“你明明那麽討厭別人碰你,為什麽就對她不一樣?你是真的喜歡她嗎?”何肖溪問。

秦瀟穆腳下的步子倏地停住。他被戳中了心事,突然有些慌張。

“好,我說重點。如果沒猜錯的話,姜顏玥在你眼裏是眾星拱月的存在。那你有沒有想過,像她這樣耀眼的人,為什麽要接近你?為什麽要對你好?你有想過原因嗎?”見他沒再執意要走,何肖溪繞到了他面前:“她接近你,只是因為……”

她當然不會對他說出真相,不然她在他這裏就真成了個笑話了。她暗戀了他那麽多年,不說十分,起碼八分能摸準他的脾氣。

他自出生後的經歷讓他一度很敏感自卑,以至於讓他完全看不到自己容貌上的優勢。

何肖溪的話音頓了一下,擇了個足以擊潰他自尊心的理由,面對面告訴他。

“因為她同情你。”

“你以為她對你好是因為她真的有多善良嗎?你別天真了秦瀟穆,她單純是覺得你可憐。她聽說過你的過去,她說覺得你可憐,所以才會想要施舍她的‘善意’。聽著是不是很像是在路邊遇到了只流浪狗,看它可憐就給它丟根骨頭?”

何肖溪幹巴巴笑了一聲:“你看,她多驕傲,多瞧不起人。她自動把自己放在了高位,用審視的態度把我們都劃分了等級。她需要你,僅僅是因為,她需要一個可憐人的存在,來加固她‘善良’的頭銜。是你也好,是只狗也好,對她來說沒區別。她骨子裏就是個壞種,她在人前需要偽裝,需要各種粉飾她美好品質的面具。而你,只是她的一個工具。她不只瞧不上我,她更看不起你。”

秦瀟穆皺了皺眉:“何肖溪……”

“我知道你不會信我的話,”何肖溪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校廣播站的事,你也有參與。我不怪你,我可憐你。秦瀟穆,就算你幫她做了這麽多,你在她眼裏也不過就是一條聽話的狗。”

*

姜顏玥拎著一大袋給貓買的小玩意兒,推開了鏡界的店門。

“盈盈姐。”

“來啦?”在前臺忙著整理客片的範盈盈對她笑了笑,一轉頭,瞥見樓梯上有個小小的影子跟道閃電似的飛奔下樓:“哎呦,我們小草都會認聲了。”

“喵嗷嗷~”小草顛跑出一串奶呼呼的顫音,高高翹著尾巴沖到姜顏玥腳邊,歪著毛茸茸的小腦袋在她腿上蹭了蹭。

“我們小草知道是我來了呀,怎麽這麽聰明呢,好寶寶。”姜顏玥滿心歡喜地抱起它,掂了掂重量:“重了,才幾天不見又大了一圈。”

“小家夥是長得快。”範盈盈道。

“阿穆呢?”

“在樓上給客人拍照呢。”

“那我上去看看。”

“去吧。”

“對了盈盈姐,這是給你的果汁,你喜歡的荔枝味。”

“真貼心,謝啦。”

姜顏玥抱著小草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上樓,熟門熟路進了攝影棚。

秦瀟穆正給客人拍照。

她沒驚動他,躡手躡腳地走到休息區,把手中的塑料袋輕輕放到桌上。

“喵~”小草叫了一聲。

姜顏玥急忙豎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噓——”

幾步外的秦瀟穆似有所覺,略偏了一下頭。

他垂著眼微調了一下相機參數,鏡頭很快又對準了客人,找準時機迅速按下快門。

“哢嚓——”

姜顏玥看著他立於暗處的剪影,思緒拉長,有片刻的出神。

她莫名想起弗裏德裏希筆下的一幅畫,《孤樹》。

一棵樹,一棵多節的擬人化的樹,一棵既茂盛又光禿的樹。

樹的底部枝繁葉茂,在最接近陽光的頂端,卻像是曾被可怕的閃電或是一場巨大的暴風雨摧殘過,只剩了虬幹。

它掙紮向上,頂部的虬枝伸出幾片少得可憐的葉子,像個孤獨的哨兵。

“這組差不多了,換下一套妝造吧。我一會兒把化妝師叫上來改妝,您先換一下衣服,”在一旁指導動作的雲宇招呼客人去換衣間,“阿穆,你捎帶手把一會兒要用的背景布置一下。”

姜顏玥從袋子裏取出兩瓶飲料,給雲宇遞去一瓶:“宇哥,給你可樂。”

“誒,這個好,正好我渴了。”雲宇接過可樂擰開蓋,咕咚咕咚猛灌了幾口,舒舒服服打了個氣嗝:“你什麽時候來的?我都沒發現。”

“來了有一會兒了。”姜顏玥舉了舉貓爪,笑道:“看你們在忙,我就自個兒跟小草玩兒。”

“行,那你自個兒玩兒吧啊,我去叫一下你的盈盈姐。”

“好。”

雲宇咚咚咚跑下樓。

姜顏玥收回視線,換了個手抱貓。

她猶豫了一下,走去秦瀟穆身邊給他遞橘子汽水:“阿穆,給你。”

他像是沒看到她,拿著背景板走去了隔壁的儲物間。很快他換了個道具出來,彎腰布置拍攝場地。

被無視了。

好不容易才變得親近的關系,從前幾天開始他對她的態度又變了。他變得很別扭,把她當成了透明人。兩人之間的關系好似又恢覆成了剛認識時候的狀態。

姜顏玥對他這樣的變化很不習慣,她想了很久,猜他是在介意自己被她當成了棋子。

可廣播站事件發生後他對她不是這樣的態度。

是之後又發生了什麽嗎?

懷裏的貓跳到了地上。

姜顏玥回神看了眼坐在地上在舔爪的小草,把汽水放到一旁的桌上,走去秦瀟穆身邊想幫他一起搬箱子。

他抱著箱子側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繞開了她。

伸出的手撲了個空,姜顏玥頓時有些尷尬。

“咕嚕嚕——”

“啪——”

原本放在桌上的汽水瓶被頑皮搗蛋的小草推倒,掉到了地上。瓶口啪嗒一下破碎成片,透明瓶身裏的果汁從裂縫流出瞬間灑了一地。

小草闖了禍,炸毛逃跑。

範盈盈剛巧上樓撞見這一幕,罵了聲“小淘氣”,不忘叮囑姜顏玥:“這玻璃紮手,你先放著不用管,我一會兒忙完就來收拾。”

姜顏玥當然不好意思就這麽把這爛攤子甩給別人,忙道了聲:“沒事,我會小心的,很快就好。”

雲宇緊跟上樓,催促範盈盈動作快點。

範盈盈挺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

姜顏玥往邊上讓了讓,等他們走了過去,她這才蹲到了那灘汽水旁邊打算收拾。

斜前方伸來一只手,快她一步拿走了她正要撿的玻璃碎片。

是秦瀟穆。

他動作利落地撿走地上的碎玻璃,拿來抹布擦幹凈地上的果汁。

默不作聲地收拾完,他又拿起了相機。

一眼都沒看她。

*

“Yes!這次月考我的成績又往前進了兩名!”梁妍興奮道。

“你就好了。”姚康旭癱坐在椅子裏,一條腿晃晃悠悠搭在了桌上:“我慘了,今晚回去一定又少不了得吃一頓竹筍炒肉。”

“所以我讓你好好學習的時候你為什麽就是不聽呢?”

“我跟你不一樣,我不是讀書的料。我一看書吧,就犯困。”

陳吉浩發完試卷回座,發現自己的座位又被占了:“姚康旭,你怎麽又坐我位子上了?”

“喜歡你的座位唄,”姚康旭嘻嘻哈哈道,“要不班長,咱倆換換座得了。”

“少跟我貧。”陳吉浩推開了他搭在桌上的腿,擺手催促:“快回你自己的座位去。”

“小玥,你這個周末什麽安排?”梁妍回頭問。

秦瀟穆進步很快,化學成績提上去之後,他的總成績排名一下升到了班裏的第三名。正研究成績單的姜顏玥抽空看了她一眼:“周末嗎?沒安排。”

“要不我請你吃個飯吧。”梁妍道。

“為什麽?是有什麽特別的理由嗎?”姜顏玥納悶道。“我成績提的這麽快,沒你這個最強輔助可不行。小玥,你可真是我的貴人,”梁妍雀躍道,“為表感謝,我必須請你吃頓飯。”

姜顏玥笑了笑:“這有什麽?咱倆不是朋友嘛。”

“姜顏玥,要不咱倆也交個朋友吧。”陳吉浩突然插話道。

秦瀟穆的筆尖頓了一下。

自動筆斷了芯,他略沈吟,拉開筆袋換筆芯。

梁妍立馬拿書扇陳吉浩:“你有病啊?你缺朋友為什麽要搶我的?”

“就興你有最強輔助,就不能讓別人也眼饞一下啊?再說了,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陳吉浩笑嘻嘻道,“姜顏玥,你考慮一下,我這個朋友保證隨叫隨到,隨你差遣。”

梁妍更不爽了,一下一下暴扣他的頭:“還考慮!還差遣!你在這跟我搞雌競呢?”

陳吉浩左躲右閃,沒一下能避開的,他抱頭鼠竄:“你說誰是母的呢你這個潑婦!”

……

這倆可真能鬧啊。

姜顏玥笑嘆了口氣,托腮看向鄰座的秦瀟穆。

他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一點沒受幹擾,正專心做題。

“阿穆。”她叫了他一聲。

如她所料,他沒理她。

姜顏玥拿筆的手伸了過去,筆帽輕叩了叩他的桌。

“阿穆。”

就像是在對著一堵墻說話,他還是沒任何反應。

這是真下定決心不理她了?

姜顏玥有些沮喪,縮手低頭,在成績單上寫寫畫畫。沒一會兒,她把筆放下,拿起成績單想給他看。

擱置桌角的筆掉下了桌。

她“欸”了一聲,沒能抓到滾下桌的筆,探頭察看筆的滾落軌跡。發現那筆正巧滾到了秦瀟穆的桌下,她忽地心生一計,貓下腰鉆到了桌子底下。

她沒急著撿筆,偷偷摸摸把腦袋伸到了他的臂彎下。空間太小,轉過來的時候有點費勁。

好不容易才翻過面,她隨意扒了扒臉上的碎發,舉起手裏的成績單,非要把紙往他面前湊。

秦瀟穆在她鉆過來的時候想躲,但又怕她因此撞到頭,遂只不動聲色地往後仰了仰,給她騰出相對更大一點的施展空間。

她還真是亂來。

她完全沒考慮過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還是她壓根就沒把他當成過異性?

秦瀟穆猜不透她的想法,握筆的手蜷起。

腿上的溫度很難讓他覺得不在意,他的心跳徹底亂了頻,想轉移註意力往別處看,可目光還是不自覺被她吸引了去。

她在他的臂彎下左扭右轉,一手把住了桌角,在借力想要轉過來面朝著他。

翻面的時候她紮起的長發甩滑過他的手腕,垂綢柔軟。

他迅速移開眼,避開了她的視線。

她的後腦勺枕在了他的腿上,把手裏的成績單舉了起來,偏要給他看。

在他的成績那欄,她用筆畫了個豎起的大拇指,配文“阿穆真棒”。

成績單移開,她藏在紙後的眼睛露了出來。

與他目光撞上,她得逞一笑,漂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狀。

那雙彎成月牙形的笑眼出現在了他的夢裏。

她枕著他的腿,笑眼彎彎地看著他。

“阿穆。”她伸手撫摸他的臉,話音溫柔,一遍一遍地在叫他:“阿穆,阿穆……”

如蠱似惑。

恍惚間,她抓住了他的後脖,仰起臉,吻上了他的唇。

……

一股異樣的熱流將他從夢境瞬間拽回現實。

他在一片黑暗裏清晰聽到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混亂的喘息聲。

該換床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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