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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 53 【在他家】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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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 53 【在他家】舔舐……

鐘伯暄看著她, 眼底的光閃亮亮的,他生怕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你說什麽?”

岑懿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確認的樣子, 把手從他的手裏抽出來, 捧著他的臉, 把他的臉拉近。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 呼吸拂過他的嘴唇,“我說, 我想當你的鐘太太,可不可以?”

那一瞬間,岑懿清楚的看見鐘伯暄的眼淚掉了下來。

眼淚從眼角溢出來,順著顴骨的弧度往下滑,滴在她的手背上。

他沒有擦,而是伸手環住了她的腰, 將她整個人拉進懷裏。

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裏, 眼淚落在她的後頸上, 一滴, 又一滴。

鐘伯暄手臂收得很緊, 岑懿能夠清楚的聽見他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他的聲音從她的頸窩裏傳出來,“我的榮幸。”

岑懿閉上眼睛, 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裏。

窗外的京市還在夜色中亮著, 高架橋上的車流稀疏了, 寫字樓的燈滅了大半。

但峯匯的這扇窗戶裏,燈還亮著。

兩個人擁抱著,沒有松手。

過了很久, 鐘伯暄拿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家”那個群。

他在群裏打了一行字,按了發送鍵。

手機很快震了起來,連續不斷的“叮叮叮叮”的聲響。

第二天一早,西山別墅呈現出了比過年更熱鬧的趨勢,天還沒亮,廚房的燈就亮了。

阿姨們已經開始忙活了,有的在燉湯,有的在擇菜,有的在擦那些本來就已經鋥光瓦亮的盤子和碗。

尹素馨從臥室裏出來的時候,家裏的阿姨們還以為看錯了人,因為這位太太平時在家都是素面朝天,頭發隨便一紮,穿著舒服的家居服。

但今天,她化了一個精致的妝,整個人看起來比她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旗袍,旗袍的面料是絲綢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頭發盤起來,用一根玉簪別著,耳朵上戴著那對翡翠耳環。

尹素馨站在客廳中央,指揮著家裏的阿姨們再次進行大掃除。

“茶幾上的花換一下,換成紅玫瑰。”她道。

阿姨們忙得腳不沾地,有的在擦玻璃,有的在拖地,有的在擺果盤。

平日裏最不喜歡穿西裝的鐘鳴,也在尹素馨的強烈要求下穿上了中山裝。

他站在鏡子前,拉了拉領口,又整了整衣襟,嘴裏嘟囔了一句“又不是來視察工作”。

尹素馨從後面走過來,幫他整了整衣領,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是你兒媳婦第一次上門,你得正式一點。”

鐘鳴看著她,嘴角彎了一個弧度,那弧度裏有無奈,有寵溺。

鐘清漓是最興奮的一個,她從昨天晚上就沒消停過,一會兒跑到鐘熙的房間問“媽媽我明天穿什麽”,一會兒跑到尹素馨的房間問“外婆你看我這條裙子好不好看”,一會兒又跑到廚房問“阿姨明天做什麽好吃的”。

鐘熙被她折騰得不行,只好把她按在椅子上,用卷發棒給她卷了一個公主頭,又給她換上那條她最心愛的粉色連衣裙,裙擺上繡著幾朵小花,轉起來的時候像一朵盛開的芍藥。

她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圈,滿意得不得了。

“媽媽,舅媽好久沒見到我了,會不會把我忘了?”她突然停下來,歪著頭看著鐘熙。

鐘熙蹲下來,捏了捏她的臉蛋,“不會,舅媽最喜歡你了。”

鐘清漓想了想,覺得媽媽說得對,又開心了,隨後與有榮焉的說道,“舅舅終於努力成功了,不枉我為他助攻這麽多!”

鐘熙看著她人小鬼大的模樣想揉揉她的頭,還沒碰到呢就被攔下來,“不行不行媽媽,一會亂了,我要漂漂亮亮的見舅媽!”

徐邵商並沒有在鐘家,因為合作的事,他現在還在美國。

鐘家的全家總動員,岑懿是不知道的。

坦白來說,她很緊張。

從昨晚鐘伯暄說“明天去我家”開始,她就沒有睡好。

岑懿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淩晨三點多,她還沒睡著。鐘伯暄的手臂環著她的腰,呼吸很輕很均勻,他睡得很沈。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臉在黑暗中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岑懿突然有些看不慣他能睡的這麽好,伸手拍了鐘伯暄一下,沒想到鐘伯暄跟沒感覺到似的,又把她往懷裏拉了拉。

第二天一早,岑懿還想要不毀約算了。

鐘伯暄從門口走進來。他已經換好了衣服,深灰色的西裝,淺藍色的襯衫,領帶是深藍色的,和她的裙子是同色系。

他的頭發吹過了,額前的幾縷垂在眉骨上方,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精神,似乎換個陣地就可以直接去辦婚禮了。

鐘伯暄搬了一把椅子,在梳妝臺旁邊坐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得像一個在等待老師發卷子的、準備考試的學生。

岑懿正在描眉毛,從鏡子裏看了他一眼,“你在這等著幹嘛?”

鐘伯暄看著她,說道,“怕你跑了。”

現在他對岑懿的了解已經可以上升到看她的表情和動作就知道她想要幹什麽,剛剛岑懿在換衣服的時候磨磨嘰嘰,一看就是又猶豫了,鐘伯暄覺得自己必須在這看好她。

岑懿的手在眉毛上停了一下,她放下眉筆,轉過身看著他,“我是那麽不守信用的人嗎?”

鐘伯暄看著她,點了點頭,眼睛裏有笑意。

“嗯,你是。”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所以,我得看緊你。”

岑懿看著他那副“我說的是實話”的表情,好氣又好笑。

她把手從他手裏抽出來,轉過身,繼續描眉毛。

雖然被鐘伯暄戳破了小心思,但她心裏那點緊張,被他這麽一說,倒是少了不少。

上午十點,兩個人到達了西山別墅。

車子駛入別墅區的大門,路兩旁的銀杏樹已經綠了,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裏漏下來,在車頂上灑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鐘伯暄把車停在門廊下面,熄了火,偏頭看著岑懿。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攥著,攥得指節泛白,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面那棟米白色的法式風格的建築上,看了好幾秒。

她深吸了一口氣,鐘伯暄伸出手,覆上了她攥著膝蓋的手。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說道,“走吧。”

岑懿點了點頭,推開車門。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鐘家。與想象中的金碧輝煌不同,西山別墅整體呈現歐式風格,簡單而高級。

米白色的石材外立面,拱形的窗戶,深灰色的坡屋頂,沒有誇張的浮雕,沒有炫目的鍍金,沒有那些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奢華。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內斂的、更克制的美。

門廊的柱子上攀著幾株藤本月季,花期正好,開著一簇一簇深紅色的花,花瓣上還掛著水珠,在陽光下顫顫巍巍的。

門口的石階擦得很幹凈,幹幹凈凈的,沒有一絲灰塵。

在兩個人進門的同一時間,尹素馨便站了起來,她早就等在客廳裏了,從九點半就開始等。

聽到門廊的腳步聲,她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來,整了整旗袍的衣領,又摸了摸頭發,確認玉簪沒有歪,隨後快步走到玄關,臉上透露著歡喜。

岑懿今天也穿了一件旗袍,月白色的,真絲面料,上面繡著幾枝淺藍色的蘭花。

旗袍的領口是改良的立領,露出她纖細的脖頸。腰身收得很貼,把她纖細的腰線勾勒得恰到好處。

裙擺到小腿中段,開衩不高,走動的時候若隱若現地露出小腿白皙的皮膚。

她的頭發盤起來,用一根深藍色的絲帶系著,絲帶的尾端垂下來,搭在肩膀上,整個人看起來古典而明媚。

旗袍將她身型勾勒得完美,更加襯得她出挑。

尹素馨看著她的第一眼,眼睛就亮了,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拉住了岑懿的手,“懿懿,歡迎你來,快來坐。”

她拉著岑懿的手,把她往客廳裏帶。

鐘鳴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他朝岑懿點了點頭,嘴角彎了一個弧度,“來了。”

岑懿看著鐘鳴,微微欠了欠身,“伯父好。”

鐘清漓從客廳裏跑出來,她的粉色連衣裙在奔跑中飛起來。

她跑到岑懿面前,仰著頭,眼睛亮得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舅媽舅媽!我都想你啦!”

隨後她伸出手,抱住了岑懿的腿,臉貼在她大腿上,蹭了兩下。

她的頭發上有一股甜甜的洗發水味道,像草莓味的棉花糖。

岑懿低下頭,看著鐘清漓那張笑得像花一樣的小臉,心裏的緊張消散了一大半。

她伸出手,摸了摸鐘清漓的頭,“好久不見清漓,我也想你了。”

身後的阿姨們拎著一堆東西進來,大包小包的,有禮盒,有紙袋,還有一大束鮮花。

阿姨們把東西放在玄關的地上,摞了半人高。

鐘伯暄轉過身,看了一眼那堆東西,對著阿姨說:“放那兒吧。”

然後他轉回來,看著尹素馨,“這都是懿懿給你們買的。”

岑懿不著痕跡地看了鐘伯暄一眼,眼底劃過一抹驚訝的光,但很快掩飾過去。

昨晚她和鐘伯暄確實說過“買些什麽好”之類的話,她問了半天,覺得自己能買得起的,他們肯定都已經有了。

於是她和鐘伯暄商議,鐘伯暄卻說“不用準備”。

她信了。

但原來這個“不用準備”的背後,是他早已準備好了。

以她的名義。

她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正好落在她身上。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誰都沒有躲開。

家裏就等著這兩人回來開飯,尹素馨拉著岑懿的手,把她帶到餐桌旁邊,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來。

岑懿的左邊是尹素馨,右邊是鐘伯暄,鐘熙坐在對面,鐘鳴坐在主位,鐘清漓坐在鐘熙旁邊。

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圍坐在餐桌前,桌子上擺滿了菜,。每一道菜都是岑懿喜歡的口味,每一道菜都像是有人提前問過鐘伯暄、記在本子上、然後一道一道地做出來的。

整個吃飯的席間,也沒有人問東問西。

大多數時候,都是尹素馨在和岑懿說話。

她說著鐘伯暄小時候的事,那些岑懿從未聽過的的屬於那個還叫鐘伯暄小男孩時候的故事。

“阿暄小時候啊,比現在有意思多了。”尹素馨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岑懿碗裏,“他剛學會走路那會兒,整天在家裏跑來跑去,一刻都停不下來,家裏養的貓被他追得從一樓跑到三樓,從三樓跑到地下室,最後躲在沙發底下不出來。”

鐘熙在旁邊插了一句:“那只貓後來看到他就跑,跑了整整十年,直到老得跑不動了。”

鐘伯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但他的耳廓的邊緣,泛起了那層熟悉的粉色。

尹素馨又說了一件事,“他五歲的時候,鄰居家的小姑娘來家裏玩,穿了一條新裙子,粉紅色的,上面繡著小花,阿暄看了人家一眼,你這條裙子真醜’。”

鐘熙笑了出來,岑懿偏頭看著鐘伯暄,他的耳朵更紅了。

“那小姑娘哭著跑了,他站在門口,一臉無辜地說,‘我說的是實話啊’。”

岑懿笑了起來,“後來呢?”

“後來我拎著他去人家家裏道歉,他站在人家門口,低著頭,說‘對不起,我不該說你裙子醜’。人家小姑娘從門縫裏看他,說‘那你還覺得醜嗎’。他說‘醜’,我掐了他一下,他改口說‘不醜’。但他那個‘不醜’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誰都能聽出來他還在說‘醜’。”

滿桌人都笑了,鐘清漓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鐘伯暄伸手揉了揉眉心,無奈地嘆了口氣,“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尹素馨擺了擺手,“哎,還有呢,他七歲的時候,在電視上看到一個唱歌的女明星,指著電視說‘我以後要娶一個這麽漂亮的老婆’,他爸在旁邊說‘你才多大就知道要娶漂亮老婆了’,他說‘我長大了就要娶’。”

“那會兒我說他人小鬼大。沒想到這麽多年了,這個願望還真讓他實現了。”

岑懿被逗笑了,她偏頭看著鐘伯暄,眼中有狡黠的光流轉,“你這麽小就知道要娶媳婦了?”

鐘伯暄的耳朵從粉色變成了紅色,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又揉了揉耳垂,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媽,你老說我的糗事,我就沒有什麽優秀事跡?”

“沒有,你小時候就是個調皮蛋。”尹素馨拆臺拆得毫不留情:“小時候阿暄很願意說話,但說話也不中聽,很多漂亮的小姑娘都被他說醜,還搶別人玩具。後來慢慢長大了,懂事了,就不那樣了。但是這些年他一直一個人,他總和我們說不急,但我急,我和他爸都怕到最後他不喜歡女孩。”

鐘熙接著道:“所以那會兒爸媽才給阿暄找相親對象。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正常。”

鐘伯暄靠在椅背上,為自己辯解,“我那叫眼光高,要不然怎麽娶到這麽好的老婆。你說對不對,爸?”

他把話題拋給了鐘鳴,鐘鳴被兒子點到,放下筷子,看了鐘伯暄一眼,又看了尹素馨一眼,然後說道,“嗯,我兒子眼光這一塊,隨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尹素馨臉上,尹素馨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朵微微紅了一下。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轉移話題,“對了,懿懿,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鐘清漓舉手,像是回答老師的問題似的,“我知道!我去舅媽那兒學習跳舞,舅舅來接我! 應該就是那時候認識的!”

她繼續說道,“那會舅舅看舅媽跳舞都走不動了,還說自己沒事呢,但我可看到舅舅眼睛都直了!”

尹素馨楞了一下,驚喜的說道,“你之前教過清漓跳舞?”

岑懿點了點頭,“嗯,教了幾個月。”

尹素馨感嘆道,“還有這種緣分。”

鐘熙也笑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是啊,緣分真是妙不可言。”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從岑懿和鐘伯暄身上移開,落在窗外的某個地方,像是在說鐘伯暄與岑懿,也像是在回想著別的事。

岑懿和鐘伯暄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然後同時彎了嘴角。

他們想到的是金宸萬盛的包廂,那時候她穿著旗袍,坐在孟徽舟身邊,手裏端著一杯酒,嘴角掛著溫馴乖巧的笑,而他坐在沙發的角落裏,表情冷淡,淡漠,看她的目光只有打量,但現在,已經變成了滿滿的愛意。

他們都記得,那一秒的對視,是所有的開始。

岑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說道,“嗯,確實是緣分。”

——

飯桌上的笑聲還沒散盡,一家人便移到了客廳。

茶幾上擺著阿姨剛沏好的茶,龍井,新茶,葉片在玻璃杯中舒展開來。

尹素馨從櫃子裏拿出一本相冊,很厚,深棕色的皮質封面,邊角已經被磨得有些發白,一看就是翻了很多年的舊物件。

她把相冊放在茶幾上,打開,翻了幾頁,然後轉過方向,面朝岑懿。

“看看,這是他小時候。”尹素馨在照片上點了點。那是一張老照片,邊角有些泛黃,但畫面還是很清晰,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藍色的小短褲,頭發黑黑的,亂亂的,像一只剛睡醒的小刺猬,他站在一棵銀杏樹下,手裏拿著一根樹枝,臉上帶著一種“我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的嚴肅表情,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著,腮幫子鼓鼓的。

岑懿看著那張照片,嘴角彎了一下,她偏頭看了鐘伯暄一眼。

他正端著水杯喝水,目光落在窗外,假裝沒有聽到尹素馨的話。

“這張是他三歲的時候,在院子裏拍的。”尹素馨的手指翻到下一頁,又點了點。

照片裏的小男孩大了一些,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套小西裝,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的外套,還系著一條紅色的小領結。

他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分了一個小偏分,他的表情還是很嚴肅,嘴角往下撇著,一副不太情願的樣子。

“這是他第一次當花童,領結是他自己選的,他說紅色好看,結果到了婚禮現場,他不肯牽新娘的裙子,說那裙子不好看。”尹素馨說到這裏,笑了起來,“他從小就挑。”

鐘清漓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茶幾旁邊,趴在相冊上,小手指著那張照片,“舅舅!你小時候好嚴肅啊!一點都不像我這麽可愛,舅媽舅媽,你看,舅舅小時候就這樣了,皺著眉,好像誰欠他錢似的。”

她的聲音又脆又亮,岑懿笑了,伸出手揉了揉鐘清漓的頭,“嗯,他到現在還這樣。”

鐘伯暄伸手把她從茶幾旁邊拉回來,按在沙發上。“你舅媽來了你就拆我臺,嗯?”

鐘清漓仰著臉看他,嘿嘿一笑,然後轉身撲進了岑懿懷裏,“舅媽保護我!”

岑懿摟著她,笑得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尹素馨又翻了幾頁,翻到了鐘伯暄少年時期的照片。

十幾歲的他,個子已經很高了,穿著一件白色的校服襯衫,站在學校門口,陽光從頭頂照下來,他的表情還是那樣,不茍言笑。

“這是他中考那天拍的。”尹素馨的手指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他不讓我去送,說‘又不是上戰場’。他爸也不讓我去,說‘孩子大了,讓他自己去’,我還是偷偷去了,站在學校對面的馬路邊,等他進去之後才走的,他考完出來,我問他,‘你怎麽知道我在對面?’他說心靈感應。”

鐘熙在旁邊接了一句,“媽,你別說了,再說阿暄要鉆地縫了。”

她看了鐘伯暄一眼,嘴角彎了一個調侃的弧度。

鐘伯暄靠在沙發上,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岑懿看著那些照片,從三歲看到十幾歲,從十幾歲看到二十幾歲。

她看到他在畢業典禮上穿著學士服,站在人群中間,個子比別人高出一截,表情比別人冷出一截。

還有他在金宸萬盛的開業典禮上剪彩,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拿著金色的剪刀,站在最中間的位置,嘴角掛著標準的、得體的、不冷不熱的微笑。

也看到他和鐘鳴的合影,兩個人站在一起,像兩棵並排站著的樹。

每一張照片都是一個他不曾對她講過的過去,是她沒有參與過的但被他的家人們一幀一幀地保存下來的珍貴的時光。

此時鐘鳴放下手裏的茶杯,溫和的問道,“你媽媽在京市?”

岑懿點了點頭,“嗯,她在。”

鐘鳴道,“挺好的,她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去拜訪一下。”

他說這話,是想正式地、體面地、鄭重地去見一個對他來說素未謀面、但因為他兒子的選擇而變得重要的人。

岑懿楞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蜷了一下,的目光從鐘鳴的臉上移到尹素馨的臉上。

尹素馨在旁邊解釋道,“我們不是催促你們的意思。具體你想什麽時候和阿暄結婚,你們自己商量就好。”

她頓了一下,伸出手,覆上了岑懿放在膝蓋上的手背。

不是“催婚”,是“祝福”。

岑懿看著周圍人滿滿的暖意,忽然覺得很想抓住此刻的幸福。

“我過幾天有個演出,等演出結束可以。”她說這話的時候,偏頭看著鐘伯暄,眼底泛出堅定而又柔軟的光,“我是想和阿暄結婚的。所以,距離結婚的日期,都聽長輩們安排就可以。”

客廳裏安靜了片刻,尹素馨最先反應過來,驚訝而又欣喜,“好,好。”

她拍了一下鐘鳴的大腿,“老頭子,你聽到沒有?”

鐘鳴握住她的手,拍了拍,“聽到了。”

尹素馨不再看相冊了,她把相冊合上,推到一邊,拿出手機,找到那個存了很久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來了,那頭的聲音很大,大到客廳裏的人都聽到了,“尹姐!好久不見!”

尹素馨站起來,走到窗邊,“李姐,我想問一下,下半年的結婚好日子,你有空幫我看看嗎?”

那頭傳來一陣笑聲,然後是翻日歷的聲音,紙張沙沙的。

鐘熙靠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岑懿,笑了一下,“媽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

鐘清漓從岑懿懷裏擡起頭,仰著臉看著她,“舅媽,你以後會經常來嗎?”

岑懿低下頭,看著她,她的手指在鐘清漓的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會。”

鐘伯暄坐在岑懿旁邊,一直沒有說話,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眼裏的欣喜已經克制不住了,他現在很想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在客廳裏轉圈但忍住了。

只是手指不聽指揮,從她的肩膀上滑下來,握住了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蹭了又蹭,以此表達自己的心情。

窗外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茶幾上的相冊還攤開著,翻到了最後一頁,那是鐘伯暄和岑懿的合照。

不是他們拍的,是尹素馨從鐘伯暄的手機裏打印出來的。

照片裏,兩個人站在峯匯的落地窗前,夕陽從背後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地板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個完整的、不可分割的形狀。

岑懿不知道這張照片是什麽時候被打印出來的,也不知道它是什麽時候被放進這本相冊的。

但她看到它的時候,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她的所有,都被他如數家珍。

——

晚上八點,西山別墅的燈一盞一盞地暗了下來。

走廊裏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在深灰色的地毯上鋪開一層柔和的、像月光一樣的光暈。

尹素馨今晚格外高興,拉著岑懿的手說了好多話,最後看到岑懿的困意時候及時打住話茬,“我也困了,我們明天再嘮,懿懿你今晚就睡這裏吧”。

因為先前已經說了商討婚事,岑懿也就沒有拒絕。

“懿懿,你的房間在二樓左手邊第三間,阿暄的臥室隔壁,床單是新換的,枕頭我換了個軟一點的,不知道你睡不睡得慣,要是睡不著,就讓阿暄陪你。”尹素馨說完便和鐘鳴一起離開,將空間留給岑懿和鐘伯暄。

鐘熙早就上樓了,她說今天太累了要早點睡,但她的房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大概是想聽到什麽動靜。

鐘清漓也被她拉走了,小姑娘不肯走,拽著岑懿的衣角說“舅媽我能不能和你睡”,鐘熙從樓梯上下來,把她從岑懿身邊拎走了。

走廊裏安靜下來。

地毯吸收了大部分的腳步聲,只剩下兩個人交疊的呼吸。

岑懿站在走廊裏,看著那扇門,二樓左手邊第三間,和鐘伯暄的臥室隔壁。

她看了兩秒,然後偏頭看著鐘伯暄,他靠在走廊的墻上,雙手還插在褲袋裏,姿態很隨意。

“要不要來參觀一下?”他問。

岑懿沒有說話,但走了過去。

鐘伯暄從墻上直起身,走到自己的臥室門口,推開門,側身讓開,讓岑懿先進去。

他的臥室比她想象的要簡單。

白色的墻面,一張寬大的床,鋪著深藍色的床單,床頭櫃上放著一盞黑色的臺燈和一摞書,書脊朝外,她掃了一眼,有商業傳記,有管理學著作,還有幾個本子。

窗簾是深灰色的,雙層,紗簾和遮光簾,拉著紗簾,窗外的月光透進來,照在地板上。

房間的一側放著一個很大的架子,黑色的,金屬的,有好幾層。

架子上擺滿了拼裝完成的手辦,機甲、高達、還有幾個她叫不出名字的、看起來很覆雜的模型。

每一個都拼得很精致,零件嚴絲合縫,漆面光亮如新,像剛從包裝盒裏拿出來的。

岑懿走過去,彎下腰,看著那些手辦。

她拿起一個藍色的機甲,大概二十厘米高,四肢可以活動。

她翻過來看了看底座,又翻回去,看了好一會兒。

“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愛好。”岑懿的聲音帶著驚訝,但更多的是好奇。

她偏頭看著鐘伯暄,他正蹲在衣櫃前面,拉開最底下的抽屜,在裏面翻找著什麽。

鐘伯暄的睡衣不知道放到哪裏去了,他正在找,之前他把大部分衣服都搬到了峯匯,留在西山別墅的只有幾件換洗的。

“嗯,以前上學時候的小愛好。”他的聲音從衣櫃的方向傳過來,“那時候覺得很解壓,拼的時候什麽都不用想,只要照著說明書,一塊一塊地拼上去,拼完了,看著它站在那裏,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

說著,他終於從衣櫃最底層翻出了一套全新的睡衣換上。

岑懿還在架子前參觀,把那些手辦一個一個地拿起來看,又放回去。

她的手指很輕,怕弄壞那些看起來很精致的零件。

“感覺我好像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愛好。”她的聲音從架子的方向傳過來,“小時候開始跳舞,之後也沒做過太多課外活動。”

她想了想,除了跳舞,她好像真的沒有什麽別的愛好了。

別人家的孩子周末去學畫畫、學鋼琴、學游泳,她在舞蹈室裏對著鏡子一遍一遍地練基本功。

別人家的孩子暑假去旅游、去夏令營、去海邊,她在排練廳裏從早上八點待到晚上八點。

鐘伯暄換好了睡衣。深藍色的真絲面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領口開得有些低,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皮膚。

他的頭發還沒有完全幹,從傍晚洗完澡到現在,已經快幹了,但發梢還帶著一點濕意,微微卷翹著,垂在額前。

他走過來,站在她身後,手插在褲袋裏,偏頭看著她手裏的那個手辦,“誰說你沒有。”

岑懿楞了一下,她把手辦放回架子上,轉過身看著他,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嗯?”她歪了一下頭。

鐘伯暄看著她那副“我怎麽不知道”的表情,嘴角彎了一個弧度,“你不是愛好我?”

岑懿被他這幅臭不要臉的模樣一噎。

她現在已經完全習慣了他從那個冷淡的、淡漠的、什麽都不在意的鐘總,變成現在這個臉皮比城墻還厚的、讓人又好氣又好笑的人。

她靠在架子上,雙手環在胸前,看著他,故意說道,“我最喜歡你的臉。”

鐘伯暄看著她那副樣子往前邁了一步,走到她面前,手從褲袋裏抽出來,撐在她身後的架子上。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把她圈在架子和他的身體之間。

“那我的□□你不喜歡?”他的聲音放低了。

岑懿看著他,心跳略微加速,手指在他的胸口上點了一下,隔著真絲的面料,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也比平時快了很多。

“嗯……”她的尾音拖得長長的,“你說呢?”

她把問題拋回給他,

鐘伯暄看著她眼裏的狡黠笑了一下。

他低下頭,在她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看來這件事還得再努力一下。”他的聲音從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裏擠出來。

他抱著她,往後退了一步,退到了床邊。

腿碰到了床沿,他順勢坐了下來,把她拉進懷裏。

而後手托著她的臉,把她的臉轉向他,然後吻了上去。

不是剛才那種淺淺的貼一下,而是一個深吻。

舌尖描摹著她嘴唇的輪廓讓岑懿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插進了他的頭發裏。

兩個人都動了情,他的呼吸亂了,她的呼吸也亂了。

他的手從她的腰側滑上去,扣著她的肩胛骨,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裏。

岑懿手指從他的頭發裏滑下來,搭在他的後頸上,指尖涼涼的,貼著他發燙的皮膚。

鐘伯暄的嘴唇已經從她的嘴唇移到她的耳垂,含著,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舔舐。

他的聲音低低的,從她的耳廓傳進她的耳朵裏,“今天別回去了。”

岑懿的呼吸還沒有平覆,胸口一起一伏的,她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力度很輕。

“不行,”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被他的吻切成了碎片,“明天會被看到。”

之後她的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推著他,像是在做最後的無謂的掙紮。

鐘伯暄的嘴唇從她的耳垂移開,貼著她的耳廓,“明天一早我把你抱回去。”

岑懿猶豫了一下,她的腦子裏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不行,這是在他家,在他爸媽的眼皮底下,被他爸媽看到怎麽解釋”,另一個說“你可以早點起來,趁他們還沒醒的時候溜回去”。

她的腳趾在拖鞋裏蜷了一下,又松開。

“你能起來這麽早嗎?”她問。

鐘伯暄看著她那副“我考慮一下”的表情,手從她腰側收回來,捧著她的臉,拇指在她的顴骨上蹭了一下,“我定十個鬧鐘。”

然後他又堵住了她的嘴。不是給她說話的機會。

他的吻比剛才更重,更急,更深,像是要把她所有的猶豫和掙紮都吻掉,吻到她說不出話。

岑懿的手從他肩上滑下來,攥著真絲睡衣的領口,攥得指節泛白。

她的身體被他放倒在床上,床墊陷了一下,頭發散在深藍色的枕套上。

那盞黑色的臺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鐘伯暄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拂過她的嘴唇。

在鐘伯暄從小長大的地方做這種事,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裏的每一寸空氣都浸著他的過去,那些白色墻面,那些他親手挑選的家具,那盞從學生時代就陪著他的黑色臺燈,那個擺滿了他一塊一塊拼起來的手辦的架子。

所有的一切都見證過他的成長,從那個穿著白色短袖、藍色短褲、站在銀杏樹下皺著眉的小男孩,到現在這個穿著深藍色真絲睡衣、俯在她身上、呼吸灼熱的男人。

在這個房間裏做這種事,像是把他的一部分過去也卷了進來。

那些他不曾對她講過的、被照片定格又被時間沖淡的、屬於“鐘伯暄”還不是“鐘總”的、遙遠的模糊的、但此刻在這個房間裏,和她交纏在一起的,不僅僅是他們的身體,還有他的整個少年時代。

四月的京市,夜風還是涼的,窗簾沒有拉嚴,留了一道縫。

風從那裏鉆進來,帶著外面花園裏泥土的氣息,和剛剛冒出頭的新葉的、青澀的、微苦的味道。

紗簾被吹起來,又落下去,像一片被風吹動的、薄薄的、會呼吸的雲。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漏進來,落在床尾,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銀白色的、像水痕一樣的光。

四月是京市最好的季節,不冷不熱,不幹不燥。

連空氣都帶著一種“終於熬過了冬天”的、松快的氣息。

而那些在漫長的冬天裏被壓在心底的、見不得光的、被冷風一次次吹熄又被體溫一次次點燃的東西,終於在春天冒出了頭,瘋長起來,從這個房間的地板長到天花板。

岑懿的手指攥著身下的床單,她的手指在那片深藍中張開又合攏,合攏又張開。

鐘伯暄的手指從她的腰側滑下去,沒有隔著衣服,滑得像水,像他第一次在衛生間裏幫她系裙帶時,指背蹭過她腰側皮膚的那個觸感。

他的手指在她腰側慢慢地、輕輕地蹭了一下,像在確認那片皮膚的溫度、濕度、和每一次觸碰時她身體的細微反應。

她的身體微微縮了一下,像一株被觸碰了的含羞草,葉片合攏,然後又慢慢地、慢慢地舒展開。

鐘伯暄的嘴唇從她的耳垂移到了她的頸側,那裏有一根血管在跳動,在他的嘴唇下,急促而有力的,像一只被困在籠子裏的小鳥在撲騰翅膀。

舌尖轉換著陣地,從她鎖骨的凹陷處滑過,嘗到了她皮膚的味道,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甜。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移了一下,從床尾移到了地板上。

鐘伯暄覺得在這個房間裏做這種事,和在峯匯完全不一樣。

在峯匯,他是後來者。

那間臥室是她住過的,那個沙發是她窩過無數次的地方。他在那裏是一個闖入者,一個占用了別人的空間、但用自己的東西慢慢填滿了那個空間的人。

但這個房間不一樣。

這個房間是他的,他的過去在這裏,他的記憶在這裏,他的根在這裏。

而她在他的房間裏,在他的床上,在他的枕頭旁邊。

那些手辦在架子上看著她,那盞臺燈在床頭櫃上照著她的臉,那張他在上面寫了無數作業、看了無數文件的書桌,此刻正安靜地立在墻角,像一個沈默的見證了一切的但又不會說話的老朋友。

他忽然覺得,這不僅僅是一次交纏,這是一場遲到了很久的宣告和占領。

不是他占有了她,是讓她進入了他的一切。

他低下頭,看著她。

她的臉在臺燈的暖光裏顯得格外柔軟,那些棱角,眉眼間淡淡的疏離、嘴角微微抿起時的倔強、眼睛裏那層讓人看不透的薄霧—都消失了。

此刻的她,是只有他見過的、卸下了所有鎧甲和偽裝的、柔軟的不設防的花。

鐘伯暄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說道,“你終於是我的了。”

一語雙關,既代表此刻的情形,也代表著今天她的回應。

而後,他深深的他吻了上去。

他們的舌尖纏繞道一起,像兩根被同一個春天喚醒的、從同一片土壤裏長出來的、向著同一片天空伸展的藤蔓,彼此纏繞,彼此支撐,彼此給予對方向上攀爬的力量。

岑懿的手從他的後頸滑到他的胸口,她收緊了手指,攥著他真絲睡衣的領口,把他拉得更近了一些。

四月京市的夜風從窗簾的縫隙裏鉆進來,拂過床尾,拂過兩個人交疊的腿。

涼意從腳趾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上爬,爬到腳踝,爬到小腿。

但沒有繼續往上,因為他的手覆了上來,手掌貼著她的腳背,掌心的溫度把那點涼意全部驅散了。

他的手指在她腳踝上停留了一下,而後慢慢滑上來,而後在那裏停了一下,指尖感受著那片皮膚的溫度和紋理。

岑懿的手從他的胸口滑下來,搭在他腰間。

真絲的睡衣滑得像水,她的手指握不住他的腰。

鐘伯暄笑了一下,他直起身,直接從領口將睡衣扯下來。

他的身體在臺燈的暖光裏顯得格外清晰,寬肩,窄腰,胸口的肌肉線條從鎖骨下方開始,一路向下,收束在腰線的地方。

岑懿看著他,他的臉上那些克制和小心的東西全部消失了,然後他俯下身,手臂撐在她兩側,把她整個人罩在身下。

“我愛你”他說。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岑懿被親的渾渾噩噩的,一時間沒聽清他說什麽 。

他的下巴上有剛冒出來的胡茬,青色的,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岑懿搭在他的下巴上,指尖蹭了蹭那片青色的胡茬,“嗯?”

鐘伯暄低下頭,貼著她,“我說,我要開始了。”

他的嘴唇含著她的耳垂下一下地舔舐,岑懿的呼吸在那一瞬間亂了,鐘伯暄扣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上一托。

她的後背離開了床單,腿也被他環到腰上。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移到了地板上,又從地板上移到了墻角,最後消失不見了。

不是月亮落下去了,是雲層遮住了它。

紗簾還在飄動著,風從窗戶的縫隙裏鉆進來,帶著花園裏泥土的濕氣和剛剛剪過的草坪的青草味道。

那味道混著他身上雪松和柑橘混合的香水味,混著她頭發上梔子花的香味,混著兩個人汗水蒸發的鹹澀的、溫熱的、潮濕的氣息,在這個房間裏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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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誰懂寫到這裏的感受!!嗚嗚嗚

段評放不了了老婆們,我之前放一個被吞一個,到最後直接被警告嗚嗚嗚

大概還有個三四章結束正文~

鐘伯暄小小日記:

她終於來到我從小生長的地方,與我真正的融為一體

此刻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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