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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 54 讓孟徽舟來當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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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 54 讓孟徽舟來當伴……

四月的好消息接踵而至。

岑懿拍完廣告的那個下午, 楊曼打來電話,說品牌方對成片非常滿意,決定追加一季的代言合約, 合同直接寄到了孟氏, 條款比上一版更優厚, 分成從三七變成了四六, 還加了“優先續約權”。

楊曼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裏有驚訝, 但更多的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感受。

岑懿接到電話的時候還在練舞,她靠在舞蹈室的把桿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肩膀上,暖洋洋的。

她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麽,掛了電話之後在通訊錄裏翻到姚惠的名字,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姚惠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背景音是廣場舞的音樂, 節奏明快, 鼓點清晰。

“懿懿, 怎麽了?”她的聲音帶著運動過後的微微喘息,但很輕快。

岑懿靠在把桿上, 手指在金屬桿上輕輕叩了一下, “媽, 過幾天阿暄爸媽想去家裏坐坐,你看看哪天方便。”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廣場舞的音樂還響著, 但姚惠的喘息聲停了。

然後她的聲音響起來,“哪天都行。”

岑懿聽著那四個字,嘴角彎了一下,“那我定好日子告訴你。”

掛了電話,看著窗外,四月的京市,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好。

她忽然覺得,這個春天好像比往年來得早了一些,也比往年暖和一些。

日子定在四月十八號。

前一天是周五,岑懿的排練在下午三點結束,鐘伯暄去接她,兩個人在車裏坐了一會兒,商量著晚上吃什麽。

岑懿說回家,鐘伯暄沒有把車開到峯匯,而是開到了西山別墅。

岑懿看著窗外熟悉的院墻和那兩棵銀杏樹,偏頭看了他一眼,“不是說回家?”

鐘伯暄把車停在門廊下面,熄了火,側過身看著她,“這裏也是家。”

岑懿看著他那副“我家就是你家”的表情,笑了一下,推開車門。

尹素馨早就準備好了,客廳的茶幾上堆滿了禮盒,紅色的,金色的,深棕色的,大大小小,摞得整整齊齊,像一座小型的禮品山。

鐘鳴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茶,尹素馨從廚房裏出來,手裏端著一盤剛洗好的草莓,看到岑懿,臉上綻開一個笑。

“懿懿來了,快坐,嘗嘗這草莓,今天早上剛到的。”她把果盤放在茶幾上,在岑懿旁邊坐下來,拉著她的手拍了拍。

“我們什麽時候去?”尹素馨問。

岑懿看著尹素馨,說道,“周六上午,十點,可以嗎?”

尹素馨笑了一下,拍了一下大腿,站起來,走到那堆禮盒旁邊,彎下腰,開始清點。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要帶上。”她一邊點一邊念叨,手指在禮盒上點來點去。

鐘鳴在旁邊看著她,嘴角彎了一個弧度,“夠了,再多人家家裏放不下。”

尹素馨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麽,第一次上門,禮數不能少。”

鐘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再說話。

鐘伯暄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袋裏,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又看著坐在沙發上、被那堆禮盒驚得微微張著嘴的岑懿,笑意在眼裏浮現。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手臂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我媽準備了好幾天了。”

岑懿偏頭看著他,笑聲道,“伯母是不是把家都要搬空了?”

鐘伯暄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

周六上午九點半,鐘伯暄的車子從西山別墅出發,後備箱塞滿了禮盒,後座也堆了不少。

鐘鳴和尹素馨單獨開了一輛車跟在他們兩個後面。

尹素馨旁邊邊摞著幾個禮盒,她把它們小心地扶著,怕路上顛簸會倒,手裏還拿著一個文件夾,裏面是尹素馨準備了好幾天的禮單,整整三頁紙。

邁巴赫裏,鐘伯暄後視鏡裏看了岑懿一眼,她手裏握著一瓶水,沒有喝,手指在瓶蓋上一下一下地轉著。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手指出賣了她,鐘伯暄看到,手從方向盤上移開,覆上了她的手背,安撫性的摸索著,“緊張?”

岑懿道,“有一點。”

鐘伯暄的手收緊了一些,“沒事,不止你一個人緊張,我媽昨晚還失眠了。”

車子開進了姚惠住的那個小區。

小區的綠化比去年好了很多,門口的保安換了人,年輕了一些,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制服,精神抖擻。

樓下的玉蘭開了,白的,粉的,一朵一朵地掛在枝頭,像一只一只停在樹枝上歇腳的白鴿。

姚惠站在樓下等著,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針織開衫,裏面是白色的打底衫,黑色的褲子,棕色的皮鞋。頭發盤起來,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紮著。

她的手交疊在身前,手指絞著,看到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從小區門口拐進來,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慢慢地舒展開。

車子停在她面前,鐘伯暄下了車,然後是岑懿。

鐘鳴的車緊跟著鐘伯暄也停下,尹素馨從副駕駛下來,很熱情的拉住姚惠的手,“你好阿惠,我應該比你大,你叫我素馨就行,今天真是打擾你了”

阿惠這個名字自從姚惠母親去世後已經很久沒人叫過了,乍然一聽,還有種陌生感。

尹素馨是昨晚問岑懿之前姚惠的同齡人都是怎麽稱呼姚惠,岑懿如實的說道自打她有記憶來沒見過姚惠有什麽關系好的朋友,唯一一個外婆會叫姚惠為“阿惠”。

尹素馨比姚惠大了幾歲,覺得這個稱呼就很好。

她不想直接叫姚惠“親家母”,這樣像是姚惠是岑懿的附屬品一樣,她想稱呼姚惠為“阿惠”,那是朋友之間會稱呼的名字,也代表著姚惠自己。

姚惠站在那裏反應過來,笑意更甚,“不打擾,不打擾,快請進。”

她側身讓開,帶著尹素馨和鐘鳴上了樓,鐘伯暄和岑懿跟在後面,手裏拎著禮盒,一趟沒搬完,又下樓搬了一趟。

姚惠的家比上次鐘伯暄來時又變了不少,玄關的鞋櫃上多了一盆綠蘿,葉子綠得發亮,垂下來的藤蔓繞過鞋櫃的邊緣,客廳的墻上掛著一幅十字繡,繡的是一束向日葵,金黃色的花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畫框是原木色的,和客廳的茶幾顏色很搭。

沙發換了新的靠墊,淺灰色的,上面繡著幾朵 白色的小花。餐桌上放著一個花瓶,裏面插著幾支百合,白的,粉的,花瓣上還掛著水珠。

陽臺上的花盆多了幾盆,有月季,有茉莉,有梔子花,窗臺上還擺著幾盆多肉,胖乎乎的,綠油油的。

廚房的門簾換了,不是之前那塊洗得發白的碎花布了,是一塊新的上面印著白色小雛菊的門簾。

冰箱上貼著幾張便簽條,寫著“買雞蛋”“交水電費”“周六女兒回來”。

姚惠的字挺好看,看得出來是以前練過的。

尹素馨把那堆禮盒放在茶幾旁邊,摞了兩摞,然後從包裏拿出那個文件夾,打開,翻到第一頁,雙手遞給姚惠。

姚惠接過來,低頭看著那三頁紙,從頭看到尾,她的手指在紙頁上慢慢滑過,之後她把禮單合上,放在茶幾上,看著尹素馨,說道,“這有些太貴重了。”

“阿惠,你放心,這些東西都是合規合矩的,鐘家完全是按照三媒六聘之禮。”尹素馨道。

看著面前的人認真的模樣,姚惠只好點點頭,“好。”

姚惠給每個人倒了茶,茶是她新買的龍井,不會挑,讓茶葉店的老板推薦的,老板說這個好,她就買了。

尹素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點了點頭說道,“好茶。”。

姚惠笑了一下,鐘鳴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尹素馨放下茶杯,從包裏拿出一個紅色的信封,遞給姚惠,“阿惠,懿懿的生辰八字,你這邊有嗎?我們拿去合一下,選個好日子。”

姚惠接過信封,從茶幾下面的抽屜裏拿出一張疊好的紅紙,展開,遞給尹素馨。

紅紙上用黑色水筆寫著一行字,是岑懿的出生年月日和時辰,早在岑懿說要來商討結婚的事的時候她就準備好了。

兩位母親在客廳裏聊著合八字的事,岑懿帶著鐘伯暄參觀姚惠的家。

也不是參觀,就是走走,看看。

鐘伯暄上一次來這裏,還是過年的時候,那時候姚惠剛搬進來不久,家裏空蕩蕩的,家具是新的,但沒有人氣。

現在不一樣了。

岑懿走在前面,指著陽臺上的花說,“這盆月季是我上個月買的,我媽說顏色太紅了,我說紅的好看。”

她的手指在月季的花瓣上輕輕點了一下,花瓣上的水珠顫了一下,順著花瓣的紋路往下滑,滴在她的指尖。鐘

伯暄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指尖那顆水珠,在陽光下閃了一下,然後落在了地上。

她又指著窗臺上那些多肉說:“這些是我媽自己買的,她說好養,不用經常澆水。你看這個,胖乎乎的,這麽可愛,像不像你?”

鐘伯暄看了一眼那盆胖乎乎的多肉,又看了一眼她,“我哪裏胖?”

岑懿笑道,“我可不是說你胖,我明明說的可愛。”

而後她指著冰箱上那些便簽條說:“‘買雞蛋’,‘交水電費’,‘周六女兒回來’——”

她念到這裏,聲音頓了一下,手指在“周六女兒回來”那幾個字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

鐘伯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扣住,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蹭了一下。

岑懿靠在陽臺的門框上,看著客廳的方向。

尹素馨和姚惠坐在沙發上,兩個人手裏都端著茶杯,正在說著什麽。

尹素馨說話的時候,姚惠會認真地聽,偶爾點頭,偶爾笑一下。

姚惠說話的時候,尹素馨也會認真地聽,偶爾插一句,偶爾拍一下姚惠的手背。

鐘鳴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書,不是真的在看,是在給兩個女人留出說話的空間。

客廳裏陽光很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女人交握的手上。

岑懿偏頭看著鐘伯暄,他的側臉在午後的陽光裏顯得格外清晰,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線條。

姚惠這個人,無論在哪裏都會活得很好,這是岑懿從小就知道的事。

小時候家裏窮,姚惠能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能把發了芽的土豆種在花盆裏,等到秋天收一小盆新土豆,能把舊衣服改成新裙子,在裙擺上繡一朵小花,讓岑懿穿著去上學。

後來日子好了一些,姚惠會把家裏收拾得幹幹凈凈,會在陽臺上種幾盆花,會在周末包一頓餃子,會在岑懿回家的那天做一桌子她愛吃的菜。

再後來,她一個人來了京市,一個人住在這個七十多平的房子裏,一個人把日子過得像模像樣。

她不讓岑懿操心,也不需要岑懿操心。

鐘伯暄收回目光,看著岑懿,忽然道,“岑華巖的二審,年前就上訴了。”

岑懿戳著他掌心的手指停了一下,“他說什麽?”

“他說那些事都是王建斌強迫他做的,他只是聽命行事,沒有主觀惡意,想要降低判決年數。”鐘伯暄的握住她那根手指,“但我的律師團又找到了新的證據。他不僅幫王建斌收債,還私自截留了一部分款項,數額不小,夠加好幾年的。”

岑華巖偷雞不成蝕把米,二審不但沒減,反而加判了幾年。

“他在獄中傳話說,他錯了,想見姚惠。”鐘伯暄又道。

岑懿想起最開始岑華巖被抓的時候還囂張的樣子,的嘴角彎了一個諷刺的弧度,“他不是知道自己錯了,他是知道自己真的完了。”

鐘伯暄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問道,“那我讓人告訴他不見?”

“等一會兒我問問我媽。”岑懿道。

鐘伯暄點了一下頭,沒有再提。

客廳裏傳來尹素馨的笑聲,不知道姚惠說了什麽,尹素馨笑得很開心,連鐘鳴的嘴角都彎了。

“應洵那邊來了好消息。”鐘伯暄笑道,“婚禮定在六月。”

六月,還有不到兩個月。

“你是當伴郎吧?”岑懿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鐘伯暄點了點頭,看著岑懿,“嗯,伴郎伴娘就咱們兩個了。”

應洵身邊的朋友,孟硯南已經結婚了,連城因為女朋友的原因也當不了伴郎,所以就只有他一個。

鐘伯暄已經可以預見他幫應洵擋酒的場面了。

岑懿靠在陽臺的門框上,午後的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勾出一圈薄薄的金色光暈。

她看著鐘伯暄,笑道,“那咱們結婚的時候更沒有人了,你得好好想想辦法。”

鐘伯暄靠在欄桿上,想了大概兩秒,然後開口了,“要不我找孟徽舟?”

他說完,自己都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

岑懿被他這個提議逗得笑出了聲,“你怎麽這麽損。”

鐘伯暄看著她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的弧度彎得更深了,“還有連城,他當不成應洵的伴郎,可以當我的。”

畢竟連城的女朋友紀霧是岑懿的好朋友,連城當不了應洵伴郎的原因也很簡單,紀霧和許清沅並不算相熟,她不能給許清沅當伴娘,那連城當了應洵的伴郎就不能照顧到紀霧。

女朋友和好兄弟之間,連城果斷選擇前者。

岑懿明白這個意思,她,歪著頭看著他,“那你得再找三個,畢竟我的朋友有點多。”

她掰著手指頭數。“崔婧如、馮霜、秦梓嘉,紀霧,這四個人,就需要四個伴郎。”

鐘伯暄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劃開屏幕,“那我再努力找找吧。”

他的手指在通訊錄裏翻著,一頁一頁地往下滑,每滑到一個名字,就停下來讓岑懿看看行不行。

“這個如何?”鐘伯暄問著,“葉司祈,重量級嘉賓。”

岑懿好奇的問道,“有多重量級?好看嗎?”

鐘伯暄道,“他不是京市人,是滬城的,也是滬城葉家的掌權人,之前和他有過合作,人不錯,就是心眼子挺多。”

“哦哦。”岑懿又問,“和你比怎麽樣?”

鐘伯暄不太情願的說道,“比我稍微高一點,也就兩公分吧。”

岑懿,“那可以忽略不計,他能來嘛?”

鐘伯暄道,“徐邵商那有一條線,滬城葉家那邊也挺感興趣,過陣子正好要過來看看,到時候我把他扣留。”

岑懿說好,鐘伯暄又給岑懿看了兩個符不符合要求。

岑懿之前確定和鐘伯暄結婚的時候給紀霧和秦梓嘉發的消息的時候就告訴他們快要結婚了,

那時候她先告訴的紀霧和秦梓嘉,群裏還停留在之前秦梓嘉問她們工作怎麽樣,現在她們寢室就秦梓嘉一個閑人。

岑懿一個我要結婚了發出去,瞬間震響整個寢室群。

紀霧:【!!真的嗎?】

紀霧:【這麽快!恭喜恭喜!是和那個…鐘伯暄嗎?】

岑懿:【嗯,是他,過段時間商議完結婚日期再告訴你。】

紀霧:【太好了,懿懿,我真的很為你高興。】

紀霧:【需要我幫忙做什麽嗎?】

岑懿看著那兩行字,鼻子酸了一下。

岑懿:【你來當伴娘就好。】

紀霧回了一個字:【好。】

而後是秦梓嘉,她和紀霧的畫風完全不同。

前一陣子勤勤懇懇的推薦她表哥,然後突然說表哥去找前女友白月光去了,秦梓嘉又開始給岑懿推薦別的親屬,立志把她嫁到他們家,結果岑懿一個不留神就給她都要結婚的驚喜了。

秦梓嘉:【!!!不是,怎麽結婚才通知我!!!是誰和我搶奪你!】

岑懿看著那行“怎麽結婚才通知我”,嘴角彎了一個無奈但又心虛的弧度。

她確實忘了,不是忘了告訴秦梓嘉她要結婚,是忘了告訴秦梓嘉她換人談戀愛了。

在秦梓嘉的記憶裏,岑懿還是那個“和孟徽舟分手後一直單著”的岑懿,她不知道岑懿和鐘伯暄之前就在一起了。

岑懿回覆:【是鐘伯暄。】

秦梓嘉:【???鐘伯暄?】

秦梓嘉:【你之前說的那個鐘氏集團的鐘伯暄?你的意思是,你和鐘伯暄在一起了?】

秦梓嘉:【然後你要和他結婚了?】

秦梓嘉:【你什麽時候和他在一起的?】

秦梓嘉:【我怎麽不知道?】

秦梓嘉:【你瞞了我多久?】

岑懿看著那十幾條消息更加心虛,【對不起,我忘了告訴你。】

秦梓嘉那邊沈默了片刻。

大概過了幾秒,消息彈了出來。

秦梓嘉:【算了,原諒你了,反正我也搶不過他。】

秦梓嘉:【我不管,為了彌補我,你一定要給我找個帥伴郎。】

秦梓嘉:【我要八塊腹肌的。】

岑懿她連打了六個“好”字,才穩住秦梓嘉的情緒。

於是她就有了這麽個任務,在這和鐘伯暄一個個挑選。

剩下的兩個崔婧如和馮霜早就知道她男朋友是鐘伯暄,如今也不意外,只是感嘆岑懿在事業上升期竟然選擇結婚。

她們還以為結婚的事還要很久。

這兩個對於伴郎沒有興趣,只對伴娘有興趣。

那天岑懿敲定這四個人之後給四個人一起拉了個群,都不用岑懿介紹太多,群裏已經自顧自的聊了起來,包括但不限於婚紗和伴娘服,以及堵門小游戲。

另一邊,客廳裏尹素馨和姚惠已經商議好了,兩個人拿著手機翻著日歷,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

兩人和手機裏的算日子的專家一起看了個日子,確定後朝陽臺的方向喊了一聲,“懿懿,阿暄,過來一下。”

岑懿和鐘伯暄從陽臺走回來,在沙發上坐下。

尹素馨道,“我們查了,九月的日子不錯,那會兒天氣也不熱了,結婚不會太累。你們看呢?”

岑懿還沒有開口,鐘伯暄先說話了,“還有更早的時間嗎?”

尹素馨看著他那副“我等不及了”的表情,無奈的問道,“有是有,不過你這麽著急幹什麽?”

鐘伯暄十分自然的說道,“我著急把人娶回家啊。”

尹素馨轉過頭看著岑懿,目光裏有一種“你管管他”的求助。

沒成想岑懿也道,“那就早一些吧。”

尹素馨被這倆人弄笑,她轉過頭看著姚惠,姚惠也笑了。

尹素馨拿起手機又打了一個電話,“李姐,九月的日子先放一放,你看看七月有沒有好日子。”

她頓了一下,聽著電話那頭翻日歷的聲音,紙張沙沙的,“七月,七月十八,七月二十二,七月二十六。”

尹素馨掛了電話看著鐘伯暄和岑懿,“七月十八,可以嗎?”

這回鐘伯暄終於說,“可以。”

日子定下來了,七月十八,距離那天還有不到三個月。

鐘伯暄握著岑懿的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扣住,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岑懿偏頭看著他,他的眼睛裏有一種“終於定下來了”的如釋重負和“還有不到三個月”的迫不及待。

中午兩家人一起出去吃了頓飯,飯店是鐘鳴訂的,在京市老字號,包間在二樓,臨窗,能看到街道上的車流和人流。

鐘鳴點了幾個菜,把菜單遞給姚惠,姚惠擺了擺手說不懂這些,鐘鳴又遞給岑懿,岑懿接過菜單點了幾個姚惠愛吃的,把菜單還給服務員。

吃完飯岑懿直接和姚惠回了家,鐘伯暄送她們到樓下,沒有上去。

岑懿和姚惠回到家的時候,那堆禮盒還摞在茶幾旁邊,高的一摞快到她腰了。

姚惠走過去,彎下腰,手指在那些禮盒上慢慢滑過,她看了很久,久到岑懿從廚房端了兩杯水出來,放在茶幾上,在她旁邊坐下來。

“倒是沒想到你這麽快就要結婚了。”姚惠的聲音放輕了,像是在說一個她還沒有完全消化的消息。“前些天你和我說的時候,我還嚇了一跳。”

“不過看得出來他家很重視你,那我也就放心了。”

岑懿靠在姚惠的肩膀上,頭靠著她的肩窩,姚惠的肩膀比她記憶中窄了一些,也薄了一些,但還是很暖。

“嗯,結婚了我也會經常回來的,我們離得也不遠。”

姚惠的手覆上了岑懿的手背,“你們結婚後住鐘家還是峯匯?”

岑懿道,“都不是,鐘伯暄又買了一個房子,正在裝修。”

窗外的天色暗了。路燈亮了起來,橘黃色的光從窗簾的縫隙裏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線。

岑懿從姚惠的肩膀上擡起頭,“媽,今天阿暄告訴我,岑華巖在獄中傳話,說他錯了,想見你。”

姚惠好久沒有說話,岑懿看著她,看著她平靜的側臉,等了好久,姚惠才說,“不見了,我要忙著給我女兒準備結婚的事了。就讓過去的人,留在過去吧。”

她轉過頭看著岑懿,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那個弧度裏有釋然,有放下。

岑懿看著姚惠,看著她的眼睛,那雙被她父親打了二十多年、哭了無數個夜晚、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笑的眼睛裏,此刻沒有淚光,只有一種平靜。

她把頭靠回姚惠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好。”

曾經讓他們痛苦的人和事早已變成過往雲煙,在如今的幸福日子裏,姚惠選擇原諒一切。

——

確定好婚期後,兩家的家長顯得比岑懿和鐘伯暄還忙。

尹素馨幾乎每天都給姚惠打電話,從婚宴的菜單聊到喜糖的包裝,從喜糖的包裝聊到請柬的字體。

姚惠不太懂這些,但她學得快,尹素馨說什麽她都能接上幾句。

兩個人約著逛了好幾次商場,每次回來都是大包小包,鐘鳴和鐘伯暄被叫去當司機,從商場門口把那些袋子拎到車上,又從車上拎到家裏。

兩個人在糖果櫃臺前站了快一個小時,把每一款巧克力的成分表都翻了一遍,最後選了最貴的那種,金色的包裝紙,。

鐘伯暄靠在墻上看著兩個挑糖果挑得眉飛色舞的女人,偏頭對鐘鳴說了一句“她們比我們還忙”。

鐘鳴看著尹素馨的背影,嘴角彎了一個弧度,“你媽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岑懿照常工作,舞者之夜的第一場錄制在三月底就完成了,播出時間定在四月中旬。

岑懿的出場順序是第六個,前面幾個舞者一個比一個,彈幕上飄滿了“神仙打架”“這一季質量好高”“我的眼睛不夠用了”。

等到岑懿出場的時候,彈幕突然安靜了幾秒。

她穿著一件改良過的水袖舞衣,白色為底,青色的紋樣如水墨般在面料上暈染開來。音樂是一首古箏曲,很慢,很輕,像水一樣流淌。

她的手臂從身側緩緩擡起,水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她的身體跟著那道弧線旋轉,裙擺綻開,像一朵被春風吹開的白玉蘭。

彈幕又炸了。“這是誰?”“好美。”“我好像看到了仙女。”

第一場比賽結束,岑懿的分數排在第一。

楊曼發來消息說“恭喜”,又發了一條“熱搜預備”。

鐘伯暄也發來了消息,說著最近的進度,也報備著自己的生活。

另一邊,鐘伯暄繼續推進著和徐邵商的合作。

跨境珠寶品牌的引進項目已經進入了實質性的執行階段,美國的供應鏈和國內的渠道端都在同步推進。

徐邵商這段時間往返於中美之間,每一次回來都會帶新的消息。

三月底的時候他在美國待了一周,四月回來的時候瘦了一圈,他說美國那邊的合作方對項目非常滿意,決定追加投資,第一期從五千萬美金追加到七千萬。

五月初,滬城的葉家來了。

葉家來,是因為徐邵商的原因,徐邵商想要將美國的版圖擴到國內,對於誰來說都是雙贏,葉家知道這其中的利潤有多大,自然想分一杯羹。

葉司祈這個名字鐘伯暄當然知道。

滬城葉家的長孫,葉氏集團的繼承人,三十出頭的年紀,手裏握著半個滬城的商業版圖。

應家之前和葉家有過合作,當時京滬兩城大佬強強聯合的項目讓整個商圈都震了一下,應洵的父親在飯桌上提過好幾次,說葉家的年輕人不簡單。

鐘伯暄之前在去年和葉司祈打過交道,鐘家和葉家之前,也合作過一個項目,對葉司祈的評價也是,聰明,果斷,不好對付。

五月的第二周,葉司祈到了京市,會面安排在鐘氏大樓的頂層,時間是下午兩點。

鐘伯暄到的時候,徐邵商已經在會議室裏了,坐在長桌的一側,面前放著一杯咖啡,咖啡已經涼了,他沒有喝,正低頭看著手機。他

鐘伯暄在他對面坐下來,把手裏的文件放在桌上。

徐邵商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問道,“葉司祈這個人怎麽樣?”

鐘伯暄道只用幾個字評價他,“精明的商人。”

門被推開了,葉司祈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助理,手裏拎著公文包,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女的是秘書,長發,素顏,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裏面是白色的襯衫,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

葉司祈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淺藍色的襯衫,深藍色的領帶,整個人看起來像從雜志封面走下來的。

他的五官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會記住的類型,濃眉大眼,鼻梁高挺,眉骨的弧度鋒利但不冷硬,嘴角微微彎著,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站在那盞嵌入式的白色燈光下,像一幅被畫家精心描繪過的、比例完美、光影分明、讓人移不開眼的肖像畫。

他的目光從鐘伯暄臉上掃到徐邵商臉上,又從徐邵商臉上掃回鐘伯暄臉上,嘴角的弧度沒有變。

“鐘總,徐總,久仰。”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滬城人特有的不拖泥帶水的尾音。

鐘伯暄站起來,伸出手,“葉總,歡迎,好久不見。”

葉司祈握住他的手,力度不輕不重,剛好夠讓人感覺到他的存在又不會覺得被冒犯。

他松開手,轉向徐邵商,“徐總,好久不見。”

徐邵商也伸出手。“好久不見。”

葉司祈的秘書在長桌的另一側坐下來,把文件夾放在桌上,翻開,拿出幾份打印好的文件,一份遞給葉司祈,一份遞給鐘伯暄,一份遞給徐邵商。

她的動作很快,專業而利落。

三個人就坐,會議開始,葉司祈帶來的項目是一個跨境物流的整合方案,涉及國內多個城市和東南亞的幾個主要港口。

辦公室的下屬們站在角落裏,端茶倒水的、記錄會議的、準備投影設備的,都看得移不開眼。

不是因為會議內容多精彩,是因為那三個人實在太養眼了。

鐘伯暄是冷,整個人像一把被收在鞘裏的刀,鋒芒藏在冷淡的表情下面。

葉司祈是俊,濃眉大眼,鼻梁高挺,笑起來的時候嘴角的弧度讓人想要多看幾眼。

徐邵商是溫,像一塊被深水流沖刷了很多年的玉石,外表光滑,內裏堅硬。

三種風格,三種完全不同的好看,坐在同一張會議桌旁,被京市五月午後的陽光照著,讓墻角那個端茶的小姑娘忘了把茶杯放下。

茶杯在她手裏端了好一會兒,直到鐘伯暄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她才回過神來,把茶杯放在桌上,耳根紅了一片。

正事談完了,葉司祈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姿態隨意了一些。

鐘伯暄讓下屬們都出去,會議室的門關上了,只剩下四個人,他,徐邵商,葉司祈,和葉司祈的秘書。

那個秘書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手裏的文件夾合上了,但她沒有走,目光落在葉司祈身上,像是在等他的指示。

鐘伯暄靠回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看著葉司祈,“葉總,還有件事想麻煩你。”

葉司祈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七月結婚,有沒有興趣當伴郎?”鐘伯暄道。

葉司祈聽到“伴郎”這個詞的時候驚訝了一下,隨機調侃道,“你沒朋友?”

鐘伯暄看著他那副“你怎麽會缺伴郎”的表情,嘴角彎了一個無奈的弧度。

“應洵和孟硯南都結婚了,我上哪還找朋友去。”

葉司祈偏頭看著徐邵商,“徐總呢?”

徐邵商微微一笑,“我當伴郎不合適。”

葉司祈“嗯?”了一聲,尾音上揚。

徐邵商看著他,說道,“我是他姐夫。當伴郎不合適。”

葉司祈看著徐邵商,又看著鐘伯暄,似乎在確定。

鐘伯暄點了點頭,葉司祈驚訝了一瞬,目光在徐邵商和鐘伯暄之間來回了一下,然後收回來,端。

他想起徐邵商在美國待了那麽多年突然回國,回國後的第一個大項目就是和鐘氏合作。

他當時以為那是兩個人合作久了培養出來的默契,現在才知道那不是默契,是親緣。

葉司祈看著旁邊的秘書,“你覺得呢?”

他的聲音放輕了,像是在問一個只有兩個人能聽懂的問題。

鐘伯暄的直覺告訴他,這兩個人不太對勁。

一般的總裁與秘書關系,怎麽可能還要問秘書的意見?

被點到的奚雲舒從文件夾上擡起頭,翻著手裏的行程表而後看著葉司祈道,“您七月沒有其他行程,可以在京市留到七月。”

葉司祈沈吟片刻,稍微大了點聲問鐘伯暄,“沒有什麽和伴娘互動的節目吧?”

鐘伯暄道,“互動也輪不上你,我這有個真情侶。”

葉司祈聽後說可以,然後問,“你還缺人嗎?”

鐘伯暄看著他,“你有合適的人選?”

葉司祈說道,“看你想不想要玩的開的,我弟弟這次也來了,你要是缺人可以讓他來。”

鐘伯暄當然知道葉司祈的弟弟是誰。葉家二少葉聞呈,滬城出了名的會玩。

從賽車到跳傘,從深潛到滑雪,從夜店到酒吧,哪裏有刺激哪裏就有他。

鐘伯暄說道,“我先問問。”

然後他拿出手機給岑懿發了個信息。

【滬城葉家,有個弟弟,葉聞呈,玩咖類型。要不要?】

岑懿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比賽場地休息,她看了一眼,退出去,打開和秦梓嘉的對話框。

【滬城玩咖,要不要?】

秦梓嘉秒回,像是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滬城玩咖,好!我倒要品一品!】

岑懿切回鐘伯暄的對話框,打了一個字。

【要。】

鐘伯暄看著那個“要”字,嘴角彎了一個弧度。

他擡起頭,看著葉司祈。“要。”

葉司祈嘴角有了明顯的笑意,他甚至還朝鐘伯暄比個了個大拇指,“有品位,謝謝了。”

至於謝什麽,那就只有葉司祈自己知道了。

事情完事,徐邵商也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領口,說了一句“我先走了”,葉司祈點了一下頭。

之後葉司祈也站起來,他的秘書也跟著站了起來,把文件夾收進包裏。

他看著鐘伯暄,說道,“行,那我也走了,伴郎的事你跟我弟弟對接,他最近在京市,沒事幹,你隨便使喚。”

鐘伯暄也站起來,伸出手,葉司祈握住他的手,搖了搖,松開,“七月見。”

他轉身往門口走,秘書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

鐘伯暄站在會議室的落地窗前看著他們的背影。

葉司祈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

他的秘書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是他一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

微妙而又引人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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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六月末,最晚六月末開《蓄意上位》,孟硯南的故事,求求收藏!!

鐘伯暄小小日記:

找呀找呀找伴郎,找不到伴郎讓孟徽舟當伴娘~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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