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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最可愛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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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最可愛的小孩

“平時有同學朋友來找你玩也會參觀你的房間嗎?”宋清雲這樣問。

“沒有。”裴之昱說,沒有同學或朋友跟他玩,並非他本身不合群只是所有需要朋友陪同或相處陪伴的時刻,裴承妟涵蓋了這個身份。

宋清雲看向他時是平視,可裴之昱和她對視時宋清雲的眼尾低垂帶著說不清的悲動,她輕聲問:“小昱,怎麽沒有交一些朋友?”

“我有一個弟弟。”裴之昱先一步上樓帶路說。

“弟弟今天沒在家嗎?”宋清雲走在身後。

裴之昱踏上樓梯口餘光掃過裴承妟的房門,他忍不住想到家裏房間膈音問題,放輕腳步回答:“他在睡覺。”

裴之昱說完走到臥室前打開門,於是宋清雲先停住話頭,裴之昱的房間朝陽,睡醒後床簾拉開整個屋子都能被曬到,晴天屋內亮堂堂的。

宋清雲站在門口看過一圈道:“很整潔,漂亮的臥室。”

“謝謝。”裴之昱把書桌前的椅子挪出來到床邊的空地,自己則坐在床上。

宋清雲也坐下來,所謂的“接待”把客人從客廳貿然帶進臥室,裴之昱坐在床角,如果後背倒下去是平躺疏解的輕松,陽光正好,他背對著覺得自己像棵汲取營養的植物,面對宋清雲倒也沒那麽緊繃。

看也看了,再次坐下後輪到必不可少交談一環,內容當然都由宋清雲挑起。

“今天到訪會不會打擾你。”宋清雲望向裴之昱,她和裴之昱面對著,窗臺的陽光直面她不刺眼,長發束在身前被光一照顯出偏棕色的黃,裴之昱的頭頂也是淺棕的發旋,都不是純正的黑。

“不會,今天放假。”裴之昱說著,偏頭墻面上掛著日歷,宋清雲隨他目光看去笑起來:“我知道了。”

“平時上學累不累?初二難嗎?”宋清雲又問。

“不累,不難。”說到課業,可能這樣一問一答的方式讓裴之昱回應得有些疲倦,像聊天一樣他難得主動講起更多,“學校的內容都提前學過,我們都會,私教課還會教其他很多東西,這個比學校的課難學。”

宋清雲剛聽前半句對市重初學習進度有了改觀,裴之昱說到“我們”她才遲頓想起是那個跟他一塊的弟弟,聽到私教課才一楞。

宋清雲還是問:“這樣是不是很累?”

裴之昱搖頭,“一直是這樣的……”他在宋清雲皺眉的神情改口:“沒有天天都在上課學習。”

宋清雲嘆了一口氣,眉頭沒松,裴之昱又說不出話了,他在辨別宋清雲作出這種表情的原因。

她嘴唇抿著,眉眼低垂,眉頭帶著五官都皺緊了一下,看著裴之昱的眼睛很認真。

裴之昱敏銳察覺出宋清雲的情緒,想起以前他也作出過類似的表情,想了想是有次鉛芯亂跑出楓園外不知道幹了什麽或者遭受什麽,回來四條腿就傷了一條,追著裴之昱跑的時候一瘸一拐就怕別人註意不到似的。

裴之昱看到它受傷流血的後腿,血液糊在毛發上,他發現後就是這樣一副五官都皺緊的表情,盯著鉛芯傷口小心翼翼扒開毛發看得很認真,心疼得想要哭,又自責沒看好它。

“好辛苦,小昱。”宋清雲忽地開口,聲音低落。

“嗯……”裴之昱應下了這句“辛苦”心底沒多大的波瀾,為了不讓宋清雲關心詢問的話落空。

“江夫人是個什麽樣的人?”宋清雲轉頭問起江思年,話裏的什麽樣自然單指裴之昱認為的江思年。

一般當問起孩子心裏“母親”形象都會說起母愛,關於溫暖,關於無私,絕大多數女性在成為母親後都會展現出堅韌的力量,自帶溫度的愛,包容。

裴之昱喜歡江思年,他做過很多事說了很多話去顧及江思年的眼色,不同於裴敬知的嚴肅強勢,江思年的冷淡在襯托下更像個人性格的自身。

“雛鳥情結”源於動物界的一種現象。雛鳥在剛剛孵化時,出生的早期階段對母親產生強烈的依附行為和依賴情感,四五歲時裴之昱同樣因為江思年的一舉一動牽動心思,為了餐桌上的飯菜,為了睡前被掖緊的被子,印象中表現母愛做出關心體貼的瑣碎小事。

他總在強切地渴望地在江思年身上擁有接納和歸屬感。

雛鳥對第一眼的移動對象錯認為母親產生印刻效應,他對江思年的印刻情感孜孜不倦地持續了十四年。

“媽媽……她是對工作專註,生活中對事情細致……”裴之昱一瞬間腦海閃過各種場景中江思年對應的形容詞,包括他雖沒看見幻想卻補全了歇斯底裏只為占據上風從而喋喋不休的淩亂場面。

宋清雲說:“對你呢?”

裴之昱接道:“對我……”一時沒了後文。

他想該怎麽說,停頓的時間太久宋清雲只問:“對你好不好?”

好或不好,兩種答案選擇出一個,裴之昱還是不吭聲,他對宋清雲依然挺陌生的,不懂她和江思年的關系,不會隨便說江思年“壞話”,縱然好與不好事關他自己。

主要“對我好”也做不到脫口而出的肯定。

沈默也是一種應答,宋清雲心裏有數不再反覆對這個話題揪著不放,沒人說話後臥室氣氛僵硬下來。

“阿姨你和我媽媽是什麽關系?”裴之昱不答反問,聊著聊著他對宋清雲產生了好奇,宋清雲的氣質和說話語調就給人很好接近的信號。

“……朋友。”宋清雲說。

“以前我們認識嗎?”裴之昱問,他補充具體以前的範圍,“在學校見面之前。”

裴之昱當時不明所以,宋清雲的反應也透著莫名其妙的怪異,第二次見面物歸原主的校徽令他猝不及防,驚愕有疑慮也有。

“小時候見過你。”宋清雲又笑起來,嘴角輕微地牽起,笑意淺淡不明顯。

“我不記得了。”裴之昱看著宋清雲的臉,想不起來任何人。

“你那個時候太小了,怎麽可能會記事。”宋清雲也在回憶,年月的跨越同她來說一樣久,只不過她能記得,模糊且深刻。

“那你和我媽媽認識這麽多年了。”裴之昱隨即想到。

宋清雲一頓,否認:“也不是。”

“我小時候長什麽樣子?”裴之昱若有所思問道:“我現在和以前區別大嗎?”

裴之昱當然看過小時候的照片,少量的相片裏包含了他和裴承妟,但宋清雲說他那會是太小的年紀根本不記事,四五歲的經歷他現在可以勾起朦朦朧朧的兩三道痕跡,再往前推。

江思年和裴敬知不是那種喜歡記錄孩子生長歷程的父母,幼年時期裴之昱和裴承妟都由何姨來安頓照顧,何姨管兩個小孩兼職家務要做,江思年厭煩魚龍混雜、人數多的環境,即便家裏都不要太多家政,何姨力所能及內基本都交給她一個人幹。

孩子年紀小亂七八糟的事不少,天天如此哪來的閑工夫舉起相機拍攝溫情的時光畫面。

僅有的幾張在往年兒童節,較長的節假日,以及生日拍出了一點他和裴承妟湊在一塊的照片,一年只有那麽幾回。

“太小了看不出來。”宋清雲在裴之昱隱隱期待的視線裏說:“皺巴巴的,臉上還很紅眼睛閉著,哪裏都特別小,身上是軟軟的。”

小嬰兒嗎,裴之昱心裏想。

“我那個時候看見你……”宋清雲停頓了一下,啞聲道:“我覺得你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孩。”

“小昱,現在長大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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