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荒謬的一幕

關燈
第29章 荒謬的一幕

“長大”的定義是什麽,不同的人都對裴之昱說過這個詞。

學校老師說是屬於青少年生長的發育過程,比如身體的抽高,年齡的增長,每年體檢裴之昱總會留意到自己長高了一點點。

楊叔是說他們現在長大了正是叛逆犯軸的年紀,以後會有獨立成熟的時候。

而宋清雲在說完這句話後眼眶毫無征兆就紅了,裴之昱跟她對視中發怔,起身從書桌上抽出好幾張紙給她,那幾滴眼淚沒來得及淌下,宋清雲把紙巾覆蓋在眼前難為情地垂頭又說:“抱歉。”

裴之昱輕聲說:“沒事。”他坐了回去看向別處,手掌落在床沿邊等宋清雲調整好情緒。

“謝謝。”宋清雲站起來把團成一塊的紙扔進垃圾桶,裴之昱瞥見她動作,再看過去時宋清雲眼眶的紅沒退,但不像剛才突如其來的宣洩流露讓裴之昱猝不及防。

“嚇到你了嗎?”宋清雲問,她的語氣沒變仿佛剛剛那一下轉瞬即逝,可裴之昱忽視不掉,他想問為什麽哭,為什麽提到曾經的他看見現在的他會落淚。

“沒。”裴之昱說,糾結再三問不出口宋清雲也不會為失措解釋。

午飯前宋清雲就說要走了不久留,專門來到訪一陣只是為了和裴之昱聊聊天一樣,走出臥室時撞上再次起床的裴承妟,睡到自然醒後不像吃早飯時一臉厭煩,剛清醒過來看見從裴之昱臥室出來個人還一楞。

總覺得面熟直勾勾盯著宋清雲的臉看了會,宋清雲不躲不避朝他露出個溫和的笑。

裴承妟記起來了之前有次放學後見過,沒說上話裴承妟還能回憶起對方奇怪的神情,不成調的語序,和漠不相關的一句話,他倆當時都沒給出什麽回應,之後裴之昱也說沒見過她並不認識,今天怎麽就突然來家裏了,還在他睡覺的時候,一無所知地出來看到家裏來了個陌生人。

裴之昱跟在宋清雲身後出來,順手把門帶上一擡頭和裴承妟目光對上,以為裴承妟早飯那句話的意思是到午飯都不一定醒,倒不是有意避開,只是最近他面對裴承妟時一直在別扭,是和較真。

“什麽時候來的?”裴承妟語氣生硬地問。

這話沒指名道姓,一聽直白到很冒犯沒禮貌,裴之昱沒顧著他先去看宋清雲的臉色,宋清雲不僅沒生氣還接裴承妟的話茬。

“大概十點多,小昱說你在睡覺。”宋清雲對裴承妟的態度也是溫柔的。

裴承妟不稀得宋清雲理他,只見裴之昱對他一句話不說根本不理他,裴承妟沈著臉回去把房門“砰”地一聲甩上了。

裴之昱沒看懂他突然間發什麽脾氣,宋清雲作為長輩都沒發作,走廊上裴承妟這一鬧下樓時宋清雲不由地問:“小昱,平時和弟弟相處怎麽樣?”

“挺好的。”裴之昱握著扶手走在宋清雲的一側。

宋清雲每句話就只簡單一問,不管裴之昱怎麽說都不會反覆詰問讓他交代個徹底。

“那我就走了。”宋清雲站在玄關口跟他告別。

“阿姨再見。”裴之昱說完,宋清雲就笑著轉身把門帶上了。

……

午飯時何姨把菜都端出來裴之昱整理好碗筷還沒開始吃,半個多小時前何姨就說準備得差不多了,裴承妟遲遲不見人一直在樓上。

早飯時雖然何姨應下沒睡醒不用他,但又不是真的把飯菜晾著也不管他,何姨把湯勺放進魚湯裏對裴之昱說:“小昱你把小妟叫下來吃飯吧,這麽多菜等久了涼了不好吃。”

“睡一上午也該醒了。”話是這樣說,何姨還惦著裴之昱了解裴承妟去叫醒他能比較聽話,這麽多年她都沒管住過一次裴承妟。

裴之昱打心裏會把何姨當半個家長都這樣說了,不能像上次那樣一次兩次有意推脫麻煩何姨廚房裏忙活完又跑樓上樓下。

裴承妟臥室門反覆敲了好幾遍才被打開,裴承妟換了身衣服冷著臉來開門。

“下來吃飯了。”裴之昱說。

“我不是說了沒醒不用叫我。”裴承妟的脾氣不會不明不白地過去。

“你醒了。”裴之昱指前面走廊上碰面。

“我以為你當看不見我。”裴承妟不鹹不淡地說,故意把話說得很刺。

“……”裴之昱不應著他跟他吵,還是說:“下來吃飯。”

“不想吃。”

裴之昱忍著性子問:“為什麽不想吃?”

裴承妟看了他半響原封不動刻意挑了句裴之昱說過的話:“跟你沒關系。”

裴之昱沒被他惹惱,互相無聲看了對方許久,裴之昱率先敗下陣來下樓,背後傳來聲響裴承妟把門一關,兩個人沒說幾句不歡而散。

“小妟呢?”何姨剛盛出來兩碗魚湯見裴之昱一個人問道。

“他不想吃。”裴之昱悶悶地說。

“啊?怎麽不想吃?是不是剛起床沒胃口還是身體不舒服。”何姨連問了好幾句。

“不知道。”裴之昱坐下來低頭吃飯,何姨見他悶聲不響的,擔心裴承妟身體啥的還是上樓親自問問去。

裴之昱一個人坐在餐廳,他吃得慢憋著氣沒吃幾口堵的吃不下怏怏不樂放下筷子。

何姨一個人下來了去廚房找了個托盤出來,還找了幾個空碗把菜對半盛出來,裴之昱就坐在椅子上看何姨盛好然後帶著托盤上了樓。

糖醋小排被盛出去一半,裴之昱前面吃了幾塊被盛出去後所剩無幾,幹脆拿起筷子把最後幾塊就著米飯繼續吃,菜吃幹凈了米飯還剩著,他也不想吃別的菜了。

就對著一整個餐桌發呆,菜盤裏被盛去一半倒真像很多人坐在一塊吃了不少飯菜。

何姨左手拎著托盤右手多端了個碗回來,何姨把東西放到餐桌上見裴之昱還在就說起:“一口都不吃這個,非說是甜口的嫌太膩,我說了不甜就是不要。”

何姨說著註意到餐桌上原本糖醋小排的盤子空了就問:“小昱還吃不?小妟他一口沒吃呢……”

裴之昱搖頭:“謝謝何姨,我吃飽了。”

何姨就不再強求他再吃開始收拾碗筷,裴之昱幫她端了幾個盤子被哄著趕走了就回樓上寫作業去了。

……

到下午,裴之昱寫完卷子,躺在床上就睡著了,再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夕陽西斜,屋子裏也不如白天亮,面對光線暗淡下來的臥室,升起一點空落落的情緒。

裴之昱把燈打開窗簾拉上,頭腦清醒過來發覺沒事可做,裴之昱走出房間下樓到玄關處換鞋。

剛一出門人影出現在院子裏,鉛芯敏銳地捕捉到叫了兩聲,裴之昱笑著跑過去揉揉它的腦袋,從口袋裏摸出來一個巴掌大的皮球,專門買回來的寵物玩具。

“陪我玩一會可以嗎?”裴之昱拿著皮球在它眼前晃,站起來時鉛芯扒著他的褲腿要夠那個皮球。

裴之昱笑著扔遠了,鉛芯跟著皮球跑遠又叼住跑回來送回裴之昱手裏。

“好乖。”裴之昱空下來的手笑著揉它的腦袋。時間不早了,沒玩多久天色近乎黑下來,院子裏的石板路邊上亮起路燈,草坪上的光線沒那麽亮再繼續玩游戲就不方便了,裴之昱把鉛芯帶回了狗屋從兜裏摸出一塊“零食餅幹”餵給它。

“我回去了,你乖乖的晚上早點睡覺。”裴之昱剛安頓完它,話落院子裏響起汽車引擎的聲音,裴之昱手一緊從草坪往石板路上走,還沒到家門口就在石板路盡頭見到了江思年。

江思年穿著高跟鞋,腳步聲清晰,裴之昱做不到視而不見就站在家門口等了會,江思年走近他喊了聲:“媽媽。”

江思年卻看都沒看他,直到開口:“開門啊,堵在這幹什麽。”

裴之昱抿唇覺察出她心情不佳,伸手把門打開後先讓江思年進去。

江思年餘光看裴之昱跟在一旁,默不作聲的乖巧卻平白讓她看的不順眼,本就不虞的心情更堵得待難耐後的爆發。

她不喜歡裴之昱憋悶內斂的性子,總覺得畏手畏腳,不是她生的但總是她養出來的吧,基因這個東西真的……越看越覺得裴之昱和那女人哪哪都像。

江思年換了鞋,往客廳走,何姨先一步把飯都做好了,基本上只要江思年或者裴敬知在家的時候何姨會把事更妥帖地做好。

裴承妟這次一喊就下來了,表情和江思年是如出一轍的冷然。

何姨都明顯看出來了擺完菜找個借口,遠離去收拾別的家務。

裴之昱坐了個隔開的位置,在江思年對面,裴承妟也隨手拉開一個不遠不近的椅子坐下,一共三個人這麽大的餐桌坐得七零八落的。

江思年還沒開始吃問起白天的事,“今天和宋清雲聊的怎麽樣?”

裴之昱一頓就說:“還行。”

裴承妟頭也不擡跟他不相幹也就安靜聽著。

“什麽是還行。”江思年看向他,眼神銳利:“沒多聊聊?”

“比如聊點家庭,聊點我們的?”江思年又問。

裴之昱攥緊了筷子,聽著雲裏霧裏,有些膽怯的瑟縮,江思年的語氣很差勁有點像以往發火的前兆,但此刻更像不屑審視的姿態。

“問你話呢你今天跟她說了什麽?”江思年提高了點音量。

“沒說什麽……”裴之昱握著筷子一動不動。

江思年不耐煩起來,“沒說什麽她來幹嘛來的?什麽都沒和你說,什麽都不問?!”

裴承妟也皺眉擡頭看過來,江思年的語氣太差,雖然他也因為今天這事鬧脾氣可又不至於,遠沒江思年這樣對裴之昱發難。

甚至可以說,江思年很少這樣。

現在和那天跟裴敬知據理力爭的爭吵畫面重合,砸在裴之昱身上他卻應對不來只覺得害怕,沒回話鼻腔控制不住發酸。

“你哭什麽呢?!”江思年氣不打一處來,她就是厭煩裴之昱這窩窩囊囊的性子,養都養不熟,十幾年了養出來還是個外人。

“你親媽來找你,一句話不舍得跟你說,你現在跟我憋著委屈什麽?”江思年被火氣沖得開始“口不擇言”起來,裴敬知不在就沒人攔著她。

“我真不知道你這樣子隨誰了?!”江思年罵起來:“真的,如果她什麽時候把你要回去,你就什麽時候跟著走!”

裴之昱已經哭了出來,裴承妟在一旁看著這荒謬的一幕停了動作,完全不知道做出什麽反應,話聽到耳朵裏嗡鳴一片,楞楞地看著,發怒的江思年,被訓斥哭的裴之昱,想起江思年的話像戲劇一樣不可置信。

裴之昱不是他的哥哥嗎,“親媽”兩個字聽的懂,但為什麽說起的是那個陌生女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