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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祭司X罪無可赦之人X守門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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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祭司X罪無可赦之人X守門人(下)

出航第21天早上……

巨大的BW1號緩緩降下錨鏈,停靠在人類世界海域邊緣的一座小島旁。這是向假想“新大陸”進發前的最後一個中轉站。成百上千的工人如同忙碌的蟻群,在舷梯上下來回穿梭,進行著駛入徹底無補給海域前,最後的食物、淡水、燃油與日用品的大規模補給。

隨著切利多尼希的死,籠罩在游離心頭的那片最沈重的陰霾終於徹底消散。

這幾天,她幾乎一頭紮進了堆積如山的煉金術書籍與文獻中。盡管案牘勞形,但她整個人卻肉眼可見地松弛了下來。第1區的所有人都能明顯感覺到——當這名少女暫時卸下陰謀與廝殺的重擔,重新投身於純粹的學術研究時,她周身散發著一種由內而外的寧靜與愉悅。

“這些……都是些什麽啊?” 雷歐力好奇地湊過大腦袋。文獻上密密麻麻的覆雜公式與數據圖表看得他兩眼發暈,但其中夾雜的幾張極其精密的人體解剖圖,卻成功勾起了這位實習醫生的職業興趣。

“這是諾亞方舟公司‘精神修覆’項目的最新研究報告,以及幾本關於生體煉成最前沿的煉金術文獻。”游離頭都沒擡,手中的筆在紙頁上飛快地批註著,語氣平淡。

“煉金術?那還是算了吧,完全不是一個體系。”雷歐力撇了撇嘴,頭疼地縮回了脖子,“話說回來,這幾天你怎麽老是往雲迪先生那邊跑?”

“因為我在生體煉成領域並不算精通,而他是這方面的絕對權威。”游離翻過一頁書,淡淡地解釋道,“我最近腦子裏冒出了一些新的構想,需要請教他來補全理論盲區。”

“雷歐力,如果你真的很閑的話,不如過來幫把手,把游離看過的這些資料分類歸檔吧。”酷拉皮卡站在一排高聳的書架前,正有條不紊地整理著卷宗,頭也不回地發號施令。

“不是,我說你們兩個……”一旁的芭蕉終於忍不住叼著沒點燃的香煙湊了過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難道你們對繼承戰一點都不緊張了嗎?現在剩下的2王子卡米拉和3王子喬萊,可都是手握重兵和海量資源的狠角色,絕對不是省油的燈啊!”

“對啊!”雷歐力也一拍大腿反應過來,“看你們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游離,酷拉皮卡,難道說你們倆暗地裏已經擬定好什麽絕妙的新計劃了?”

“沒有。” 游離和酷拉皮卡甚至沒有對視,兩人連半秒鐘的停頓都沒有,便異口同聲、無比絲滑地給出了回答。

游離合上手中的書本,擡眸與酷拉皮卡相視一笑。兩人默契十足地同時補充了後半句: “隨機應變吧。”

這份“老夫老妻”般的詭異默契,噎得雷歐力和芭蕉面面相覷,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就在這時碼頭的方向,隱隱傳來一陣猶如海嘯般沸騰的歡呼聲。游離翻書的指尖微微一頓。下層的港口高臺上,塞西莉婭皇家音樂學院的學生樂團已經列陣,伴隨著清晨的海風,一段悠揚而華麗的交響樂破空而起——那正是塞絡王妃的絕唱,《生命之樹》。

悠揚而空靈的旋律穿透了厚重的船體鋼板,徐徐飄入第1區。伴隨著這首曲子的推進,底層渡航者們的歡呼聲逐漸拔高,隱隱透出了一股違背了生物求生本能的癲狂。就仿佛那看不見的音符中,在不知不覺間,悄無聲息地侵蝕、煽動著那二十萬人的心智。

酷拉皮卡眉頭微蹙,立刻遞來了一副特制的消音耳麥。游離卻滿不在乎地搖了搖頭,將其推開。“這首曲子就這麽好聽嗎?上船前會演奏,船上晚宴時會演奏,連切利多尼希那個變態逼迫旋律吹奏的,居然也是這首曲子。”

“這可是享譽世界的名曲。” 芭蕉靠在墻邊,這位向來粗獷的保鏢此刻眼神中竟然也閃過一絲少見的沈醉與狂熱,“不知為什麽,聽著就讓人心潮澎湃,仿佛靈魂都在向往星辰大海。面對生死未蔔的未知大陸,這曲子聽起來簡直比機車搖滾都要帶勁兒。很多人都說,聽了以後越發向往那神秘的未知世界,打心底裏覺得卡金王室發動的這場暗黑大陸探索,是一項前無古人的偉大壯舉。”

聽完這番話,游離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清明刺耳,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誚。 “暗黑大陸探索?納斯比這老狐貍,還真是下得一手驚天動地的好棋。”

她合上書本,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底層的普通民眾滿心狂熱,以為這艘船的目的地就是傳說中遍地奇跡的暗黑大陸。但實際上,黑鯨號真正要去的地方,只是遠海邊界內的一片無人島群而已,也就是他們口中的‘新大陸’。”

游離接著分析道:“把那片無人島群對外包裝宣傳成’暗黑大陸’,這樣一來,納斯比不但能愚弄民眾、保持卡金王室開疆拓土的宏大敘事,還能借著這股不可阻擋的全民狂熱,逼迫V5妥協,將卡金國強行納入其中變成V6,從而一舉提升國際地位。真是一場完美的政治欺詐。”

“確實如此。” 酷拉皮卡點了點頭,“政治的籌碼交換是一回事,但獵人協會此行,的確是要切切實實越過邊界,進入真正的暗黑大陸的。”

“酷拉,我一直在想,尼特羅前會長生前之所以下達鐵令,絕對禁止任何人涉足暗黑大陸,根本原因恐怕並不在於那片大陸本身的惡劣環境,而在於那些必定會被帶回來的‘代價’吧?”

游離的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聲音微沈:“書上記載,人類歷史上從未有任何探險隊,從暗黑大陸成功帶回過他們想要的東西。相反,只要試圖生還返航,就一定會給人類世界帶來滅頂之災。V5機密記錄中的‘五大災厄’——植物兵器布利翁、瓦斯生命體埃、雙尾蛇地獄鈴聲、育人獸帕普,還有不死病佐巴艾……全是從暗黑大陸被帶回來的。每一個,都危險到足夠毀滅全人類。別忘了,就連之前差點顛覆了整個人類社會的嵌合蟻,追根溯源,也不過是來自暗黑大陸的低等外來物種而已。”

“的確。” 酷拉皮卡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所以,這些災厄的降臨,絕非偶然,而是必然,對吧?” 游離那雙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屬於煉金術士的極度敏銳,直指核心,“渡航的資料上明確指出,災厄的降臨,是因為人類與被稱為‘守門人’的魔獸族定下了某種約定,是生還者必須帶回來的‘代價’……我怎麽聽起來,這套邏輯那麽像煉金術裏的‘等價交換’啊?”

游離的眉頭越鎖越緊,腦海中猛然浮現出那片純白空間裏,那扇森嚴詭異的真理之門。

“酷拉,那個所謂的‘守門人’,簡直就像是守在真理之門前、冷酷地強制收取通行費的那個白色人影。” 游離的聲音裏透出了一絲深深的敬畏與骨子裏的寒意,“人類貪婪地想要從暗黑大陸獲取超越常理的奇跡——治百病的香草、究極的長壽食、無盡的能源。但在守門人眼中,這種單方面的索取便如同觸犯了禁忌。這些‘奇跡’具有極其龐大的規則重量。你想要從那片大陸拿走多少‘希望’,就必須在天平的另一端放上同等重量的‘絕望’。這麽看來,守門人不僅是向導,更是規則的絕對裁定者。”

“那麽……” 游離頓了頓,順著這個邏輯推演下去,“如果在不需要向導的情況下,找到某種方法繞開‘守門人’的視線偷偷潛入,是不是就能打破這該死的規則,不用必須帶回災厄了?”

“做不到的。” 酷拉皮卡搖了搖頭,無情地斬斷了她的假設,“暗黑海域的環境極端惡劣,大自然本身就是最恐怖的物理屏障。如果沒有‘守門人’召喚出來的亞人種引路,人類的船只根本無法穿過那片海域。而一旦你接受了向導的指引,就等於自願踏入了‘守門人’絕對掌控的規則矩陣中。”

說到這裏,游離的指尖微微有些發涼,拋出了那個最致命的疑點:“如果說,尼特羅會長生前禁止探索暗黑大陸,是為了保護人類世界不受‘絕對法則’的侵害。那麽……為什麽他一死,解禁令就立刻下達了?他死後的這個時機,難道讓人類進入暗黑大陸的規則與過程發生了什麽本質改變嗎?”

她緊緊盯著酷拉皮卡的眼睛:“如果沒有改變……那眼下這場規模空前的龐大探索,恐怕足以招致讓人類徹底滅絕的究極災厄!難道,獵人協會和V5的高層就不擔心這些嗎?還是說,他們真的有足夠的底氣,能做好這種滅世級別的風險控制?”

“要是這次探索暗黑大陸,真的是因為他們已經找到了某種能夠徹底繞過‘守門人’、避免帶回災厄的方法就好了……” 游離低聲喃喃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細思極恐的期冀。

酷拉皮卡沒有立刻回答。他沈默了良久,深邃的藍綠色眼眸中翻湧著令人不安的暗潮。

“如果這種免除代價的方法真的存在……” 酷拉皮卡的聲音低沈得仿佛一聲嘆息,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宿命感,“整個世界,都會為之徹底瘋狂的。”

*

得益於特別維護組神乎其技的煉金術,先前在動亂中被毀得面目全非的宴會廳,在極短時間內便已修覆如初,今夜的盛大晚宴得以照常舉行。

第2區的奢華衣帽間內,2王子卡米拉正站在一整排繁覆華美的高定禮服前,用挑剔的目光仔細揀選。對她而言,每一次出席晚宴,都必須以絕對壓倒性的氣場與驚世美貌君臨全場。至於那場血腥的繼承戰?她根本未曾放在眼裏。那些妄圖與她爭奪王位的螻蟻,一定會迫不及待地跑來暗殺她;而她,是絕對不死的。只要“死”不了,卡金的王座最終註定屬於她。

“又來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螻蟻。” 卡米拉慵懶地陷進天鵝絨單人沙發裏,像看一團不可回收的垃圾般,輕蔑地斜睨著那個從陰影中無聲步出的長發男人。伊爾靡靜靜地站在那裏,面龐透著一種毫無生氣的、宛如停屍房般的慘白。

卡米拉緩緩站起身。面對這個毫不掩飾殺意的暗殺者,她非但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姿態,反而極其傲慢地張開雙臂,將自己最脆弱的咽喉與心臟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對方的攻擊範圍內。

“來吧,有種就殺了我啊。”

面對這形同送死的挑釁,伊爾靡沒有半句廢話。“噗嗤!” 死寂中,甚至聽不到利刃破空的聲響。幾枚金色的大頭念針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恐怖極速,精準無誤地貫穿了卡米拉的咽喉與心臟。卡米拉甚至連一聲短促的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帶著那抹高高在上的傲慢冷笑,重重地砸進了血泊之中。

就在她心臟徹底停跳的同一剎那,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伴隨著一聲怨毒的絕命貓嘯,那只體型龐大如詭異巨獸、周身翻湧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後之念”的巨大黑貓,再次從卡米拉的屍體上方咆哮著凝聚成型!它死死瞪著那雙充斥著純粹暴虐的明黃色豎瞳,張開腥風撲面的血盆大口,挾著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壓,朝伊爾靡狂撲而下!伊爾靡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雙臂自然下垂,連一絲躲避的本能姿態都未曾做出。

黑貓巨大的雙爪瞬間合攏,將伊爾靡的軀體死死鉗制在掌心。它大張著利齒交錯的深淵巨口,正準備遵循制約,像擰幹一塊浸水海綿那樣,將這個暗殺者的生命力徹底榨幹,用於反哺、覆活它的主人。

然而下一秒,這只不可一世的恐怖念獸,狂暴的動作卻極其突兀地僵在了半空。

黑貓那對巨大的明黃色豎瞳驟縮,竟然極度人性化地閃過了一絲荒謬的錯愕與迷茫。它拼命地收緊雙爪,瘋狂催動著榨取生命力的念能力絕對法則。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

眼前這個長發男人的軀殼裏空空蕩蕩,就仿佛一口早就徹底幹涸了百年的枯井。他沒有靈魂的脈動,沒有氣血的奔湧,甚至連哪怕最微弱的一絲生命之火都不存在!

“百萬輪回的貓”所遵循的絕對制約是:必須榨取暗殺者鮮活的生命力,才能將其轉化為宿主起死回生的能量。然而卡米拉做夢也想不到,在黑貓的法則判定盲區裏——伊爾靡在一個星期前的那場交鋒中,理論上就已經被這只貓“殺”死過一次了。他現在之所以還能如同活人般站在這裏呼吸、行動,全靠3王子喬萊念獸產出的那枚神奇硬幣,強行吊著最後一口純物理意義上的“活氣”。

死人,是無法被再次榨取生命力的。這是一場連死神都感到滑稽的邏輯死局。

“很遺憾。”伊爾靡任由周身骨骼在貓爪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慘白的臉上卻緩緩浮現出一抹近乎非人的冷酷戲謔,“你的貓,要無計可施了。”

這只因為找不到“祭品”、無法達成法則閉環的巨大死後念獸,在極度的絕望中開始瘋狂扭曲。它咆哮著,試圖強行將虛無的能量灌註回卡米拉的殘軀,但沒有從伊爾靡身上攫取到一絲生命力作為燃料的它,如同無源之水,根本無力撥轉生死的鐵律。

最終,伴隨著一聲極度不甘的淒厲哀鳴,巨大的黑貓如同被強行抽幹了燃料的全息投影,在空氣中寸寸崩解,化作一縷黑煙徹底消散於無形。

倒在血泊中的卡米拉,雙眼死死圓睜,嘴角那抹自負的冷笑甚至還未完全褪去。但這一次,她再也沒有機會重新站起來了。

直到這位2王子徹底身死道消的這一刻,她那只孕育自繼承壺、本該擁有無窮潛能的守護念獸,都沒有顯露過真正的形態。卡米拉那深入骨髓的極度傲慢,讓她盲目迷信於個人的念能力,將一切變數都狂妄地押註在“死後覆活”這最後一張底牌上。她也因此遭到了法則無情的嘲弄,淪為了這場血腥繼承戰中,唯一一個連守護念獸都沒能發揮出半點作用,便可悲地退場的王子。

“叮。” 口袋裏的手機傳來清脆的提示音。伊爾靡低頭看了一眼,看著屏幕上3王子喬萊剛剛打入賬戶的、高達10倍獎金的暗殺尾款,十分滿意地按下了鎖屏鍵。

“交易完成。我們揍敵客家族,向來是最講信用的。”他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被黑貓捏得滿是褶皺的西裝,轉身從卡米拉逐漸冰冷的屍體上跨過,踩著一地猩紅向大門走去。

“接下來,該去見見亞路嘉了。” 陰暗的走廊裏,柯特正靜靜地等候著他。伊爾靡那雙猶如黑洞般空洞死寂的貓眼中,終於破天荒地浮現出了一絲屬於“活人”的微弱期盼:“柯特,爸爸和亞路嘉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在島上了吧?也是時候……把這具死人的軀殼,徹底恢覆成活人了。”

*

卡米拉離奇慘死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遍了整艘BW1號。在3王子喬萊看來,隨著幾位強力競爭者的相繼隕落,如今橫亙在他通往卡金王座之路上唯一的絆腳石,就只剩下尤裏安娜了。

只要越過這座大山,在今晚的晚宴上,納斯比國王就會在全世界媒體的見證下正式宣布:他,3王子喬萊,將是卡金帝國下一任無可爭議的王位繼承人。

伴隨著沈悶而粗暴的轟鳴,第1區厚重的金屬大門被強行推開。喬萊帶著他如鐵桶般的人馬浩浩蕩蕩地闖入寬敞的大廳。他的雙手交疊在身前,睥睨的神態,宛如已經提前握住了卡金帝國的無上權杖。

大廳四周,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精銳警衛迅速散開、嚴陣以待。而站在隊伍最前方、構成絕對防禦屏障的,正是他花重金聘請的兩張王牌——伊爾靡與柯特。有揍敵客家族的頂級殺手坐鎮,喬萊深信,在這場殘酷的繼承戰中,自己已然立於了不可撼動的不敗之地。

面對這令人窒息的肅殺陣勢,游離卻只是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煩地“啪”一聲,合上了面前攤滿一桌子的書籍與資料。在集中精力思考的時候,她最討厭被人打擾。

酷拉皮卡緩步上前,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游離的前方。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半點漣漪,聲音低沈,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絕對威壓: “解雇揍敵客兄弟。”

此言一出,喬萊身後的警衛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夾雜著輕蔑的騷動。所有人都在緊盯著喬萊,只等他一聲令下,便要將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就地射成篩子。然而,被簇擁在絕對安全區中央的喬萊,卻遲遲沒有出聲。

“殿下?”一名親信察覺到了異樣,疑惑地輕喚了一聲。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大廳中央的喬萊,身體陡然僵死在了原地。細細密密的冷汗從他光禿禿的額頭上瘋狂沁出,順著因為極度驚恐而抽搐扭曲的臉頰大滴大滴地滾落。他死死瞪大了雙眼,拼盡全力想要張開嘴下達開槍的指令,甚至想在心底歇斯底裏地大喊著加倍砸錢買下對面兩人的命。可就在他試圖發聲的瞬間,腦海深處卻猛地竄出一股極其尖銳的阻力。猶如一根冰冷的鋼釘死死釘穿了他的神經中樞,強行奪取了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游離的目光平靜而冰冷。她靜靜地欣賞著喬萊如提線木偶般的絕望掙紮,看著這位向來自負的資本家,毫無懸念地踩入了她早已寫好的死局。

喬萊以為有錢就能驅使一切。揍敵客兄弟確實認錢不認人,但在喬萊豪擲重金聘請他們之前,他們真正的上一任雇主,正是游離! 從當初在法庭上拋出假證據促成酷拉皮卡與4王子近距離接觸,到利用自己被捕將酷拉皮卡調虎離山……這一環扣一環、甚至不惜以自身為誘餌的連環殺陣,全都是為了掩護揍敵客兄弟趁虛而入,去完成一項絕密委托:在那場看似混亂的第3區突襲中,一根迫使喬萊絕對服從於酷拉皮卡指令的念針,早已被伊爾靡神不知鬼不覺地死死釘入了他的腦髓!

此刻,在念針那無可抗拒的強力操縱下,喬萊的聲帶徹底淪為了被劫持的工具。他聽見自己用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絕望與戰栗的艱澀聲音,一字一頓地從牙縫中擠出了那句要命的指令: “揍敵客兄弟……你們……被解雇了……”

話音剛落,契約解除。站在最前方的柯特像是終於卸下了某種極不情願的沈重包袱,輕輕呼出了一口氣。伊爾靡那張毫無生氣的慘白面龐上,則閃過一絲極其微妙的職業化冷漠。他微微偏了偏頭,用一種極其日常、毫無起伏的散漫語調拖著長音: “啊……終於下班啦。柯特,走吧,我要去保養保養頭發了。”

說罷,他連看都沒多看這位被抽幹底牌的“前雇主”一眼,幹脆利落地轉過身,與柯特並肩向大門外走去。

“現在,讓我們展開王子之間的1對1決吧。” 游離從桌案後緩緩站起身,清冷的聲音裏沒有半分波瀾,“無關人員,請現在離開。”

酷拉皮卡轉過身,一言不發地跟隨著揍敵客兄弟的腳步,一並向外走去。他很清楚,接下來在這扇門內上演的清算,是游離通往終局必經的血腥洗禮。

喬萊身邊的數十名警衛卻沒有一個人挪動腳步。他們死死握緊了武器,警惕地護在喬萊身前。

“你們,都出去吧。” 喬萊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在失去了最後的底牌後,他仿佛在一瞬間接受了既定的宿命,那股被念針折磨的驚恐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種屬於卡金王室的死寂與平靜。

“可是,喬萊王子殿下……” 親信警衛焦急地想要勸阻。

“出去吧。這是命令。” 喬萊閉上了眼睛,維護著身為王族最後的一絲體面。

警衛們咬了咬牙,最終只能屈辱地垂下槍口,如潮水般退出了大廳。厚重的金屬大門在酷拉皮卡和最後一名警衛的身後緩緩合攏。縫隙閉合的最後一秒,留給外面世界的,是兩個被命運裹挾的王室成員,在空曠大廳內相對而立的孤寂身影。

“砰——哢噠。” 大門死死關緊。走廊外,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門內沒有傳來驚天動地的哀嚎聲,也沒有激烈的搏鬥聲。一切都安靜得猶如一座巨大的陵墓。

不知過了多久,那扇緊閉的大門終於被人從裏面重新推開。第1區的大廳內,徹底歸於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游離面無表情地從濃郁的血腥味中步出。修長蒼白的手指搭上金屬門把手,輕輕帶上了大門。她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修羅場,只是一步步向著走廊深處走去。昏暗的光線下,那雙原本精致的皮鞋在潔白無瑕的羊絨地毯上,留下了一長串觸目驚心的、濕漉漉的血紅鞋印。

她踩著這串沈重的血色印記,向著國王區拾級而上。終於,到達了權力的最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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