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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X司法局X棋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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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X司法局X棋子(上)

“一起歡迎新的朋友加入我們的大家庭!” 6王子泰森帶著一個西裝革履,額頭上有一枚科普特十字刺青的黑發青年,興奮地站在自己的美男保鏢隊前。

“大家好!我叫庫洛洛.魯西魯。” 青年開朗地揮手打著招呼,臉上帶著有些靦腆的笑容。

水見隨大溜地跟著拍起了巴掌,心裏卻“咯噔”一下。真的假的?!這人看著年輕英俊,卻是臭名昭著的“蜘蛛”頭子!上船以前,酷拉皮卡跟他講過當年在友克鑫發生的事。而且他的獵人執照哪來的?水見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庫洛洛胸前代表獵人的金色徽章,確定獵人協會根本沒有這號人。

想不到派發《泰森教典》的功夫,泰森竟然把這麽一大尊瘟神給撿回來了。不,庫洛洛肯定不是被撿回來的。他接近6王子泰森,究竟有什麽目的?是為了向酷拉皮卡報覆嗎?如果酷拉皮卡知道自己和蜘蛛做了鄰居,真不知道會鬧出怎樣的亂子。

“好,從現在開始,你是守護正義的黑暗騎士。” 泰森愉快地說道。

“這是我要表演的人設嗎?”

“錯誤!不準說人設什麽的!是轉生!轉生!船上的這段時間,你會轉生成另一個庫洛洛!!” 泰森撒嬌似的撅著嘴更正道。

“遵命。” 庫洛洛順從地回答道,塵封的回憶再次泛起漣漪。

損壞的錄像帶,簡陋的舞臺,在舞臺上賣力表演的夥伴……

“清掃戰隊!鏟除汙垢!” 庫洛洛,信長,飛坦,芬克斯,富蘭克林,俠客,派克諾坦,窩金,希拉,還有……那個橙色頭發梳著雙辮,整日洋溢著開朗笑容的女孩薩拉薩……所有演出成員伸出手指對在一起,禮堂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

“庫洛洛,你也是為了探索新大陸而上船嗎?” 神經大條地尼克自來熟地笑著與他勾肩搭背,水見著實為他捏了把汗。

“不,與新大陸相比,還是一件只存在於卡金王室中的寶物更吸引人。” 庫洛洛淡笑道。

“什麽寶物?” 尼克好奇地問道,水見豎起耳朵聽著,就連6王子泰森的註意力也被吸引了過來。

“我的公主。” 庫洛洛轉向被美男圍繞的泰森,眼神卻越過她穿過歲月,飄向虛空。

這家夥,已經入戲太深了嗎?水見無奈地撇了撇嘴。心花怒放的泰森扭捏嬌羞道:“討厭啦~”。

守護正義的騎士嗎?既然世上的正義沒有履行它的職責,那麽幻影旅團就成為流星街的正義吧。蜘蛛織就了一張暗網在黑暗中蟄伏等待著,終於到了快要收網的時候了……

*

出航第17天……

“早上好,酷拉……” 游離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身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卻對著周圍完全陌生的室內裝修怔楞住了。墻上的掛鐘時針已經走過了十點,現在顯然是大白天。

“您醒了,尤裏安娜殿下。我叫凱撒,是卡金帝國司法局的搜查官,奉命在渡航期間對您實行為期七十二小時的監視居住。” 陌生的西裝男人十分年輕,穿著一絲不茍,鼻梁上架著一副方框眼鏡。他搬了把椅子在游離的床邊坐下,目光平和,給人一種穩如磐石的感覺。

“這是哪兒?我的警衛們呢?” 游離瞬間警覺了起來。

“這裏是司法局設立在VVIP層的監視居住區。您的警衛們目前正在審訊室單獨接受問話,再過一會兒就能回到您身邊了。” 凱撒按規矩如實答道,語氣中透著司法局人員特有的公事公辦,但隨後又微微壓低了聲音,“需要我先幫您把私人醫生叫來嗎?他非常擔心您的健康狀況。”

“不必了,我已經沒事了。” 游離拿起床頭櫃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自然地將水杯捧在手心裏。

“司法局只對我一人進行監視嗎?切利多尼希那邊呢?”

“切利多尼希殿下所在的第4區,我們也同樣派了人進行72小時監視。目前他一直在專註於冥想修煉,並沒有發現別的異常。”

游離沈默著,若有所思。

“尤裏安娜殿下,我可以問您幾個問題嗎?” 凱撒看著她,突然開口。

“這是對我的審訊嗎?”

“不,這裏沒有任何錄音錄像設備,我們之間的對話絕對保密。” 凱撒微微前傾了身子,鏡片後的目光露出了一絲探究,“只是,看到您現在的處境和樣子,我很難不產生些許好奇。”

游離正要開口回應,大滴大滴的鼻血卻毫無征兆地從鼻腔裏湧了出來。奇怪,明明昨天已經按時吃了解藥,竟然還會有癥狀。

“我們檢測過,您的血液中含有致命的毒藥。” 凱撒立刻遞上了紙巾,他那雙老練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皺著眉頭壓低聲音問道:“是5王子茨貝帕做的嗎?之前的宴會上,有人目擊到她曾往您的杯子裏投入過可疑的藥片。”

“這不過是為了自保的一點小手段罷了。” 游離不以為意地接過紙巾擦凈血跡。“為了能活下去,我也做過很多過分的事情。這種在夾縫中求生的艱難,你是不會明白的。”

她垂下眼簾,靜靜地註視著手中的水杯,眸光流轉,溫柔而脈脈:“其實啊,我對王位什麽的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若不是心愛之人為了保護我,而不慎遭遇了9王子哈爾肯布魯格的念能力,我們……罷了……還是不要想那麽多了,好好珍惜與他相處的每一刻才是最重要的。畢竟,我們能在一起的日子,恐怕已經最多不到兩個月了。”

“對不起……” 凱撒低垂著眼眸,沈聲說道。

“哎?你為什麽要道歉啊?” 游離捂住嘴,眨了眨眼睛,故作天真地問道。“明明我們才第一次見面,我卻跟你抱怨了這麽私人的話題,感覺很奇怪吧?希望你不要介意才好。”

“尤裏安娜殿下,司法局是這艘船上唯一完全中立於繼承戰的獨立組織。如果您的人身安全與健康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威脅,我們非常願意為您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凱撒正色道,語氣十分誠懇。

“謝謝你的好意。只可惜,司法局的威懾力也只能讓那些上位王子們在明面上稍稍收斂一些罷了。但即使只是這樣,我也已經非常感激了。” 游離擡頭看向凱撒,他那張年輕且一絲不茍的臉龐上竟然看不出一絲破綻。“不過,眼下的確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幫忙:我想看一看’特別維護組’維卡的遺物。”

“那起案子目前還被定性為失蹤案,您直接提到了’遺物’……” 凱撒目光一凜,敏銳地反問,“您是怎麽確定維卡已經死亡的?”

“至於怎麽確定的,請恕我不方便透露,因為這與我個人的能力有關。重要的是,殺害她的真兇此刻依然在逍遙法外。” 游離直視著他,“說不定,我能從她的遺物中找到破案的線索。”

“您的能力……是指’念能力’嗎?我也聽到了公共頻道上酷拉皮卡發布的廣播,只是我們司法局對這種能力知之甚少。” 凱撒試探性地問道。

“嗯。如果你願意幫忙,我可以用念能力的全部理論知識作為交換條件。”

“抱歉,我不能這麽做。” 凱撒搖了搖頭,恢覆了司法局人員秉公辦理的態度,“因為您曾經以這起案件最大嫌疑人的身份,被本傑明王子逮捕過。雖然最後對您的指控被撤銷了,但貿然讓案件的直接相關人員私下查看證物,這嚴重違反了司法局的規定。”

“說得也對……罷了,我不想為難你。” 游離輕嘆了一聲。看來,眼前的凱撒還是沒能完全放下對她的戒備。“那麽,可以把我的棋盤取來嗎?好打發一下無聊的時光。”

凱撒終於點了點頭。

時間回到昨天中午,酷拉皮卡陪護著游離的病床向司法局轉移時,迎面遇上了正準備去接受單獨審訊的旋律。兩人擦肩而過時,旋律深深地看了酷拉皮卡身後的凱撒一眼,隨後伸出食指,不動聲色地撓了撓臉頰。酷拉皮卡迅速將氣凝聚在雙眼使用“凝”,清晰地看到旋律指尖用念浮現出了一個數字——“9”。

旋律在第二次晚宴吹奏長笛時,曾清楚地聽到過所有王子的心音。而就在剛才,她發現這位名叫凱撒的搜查官,他的心音竟然與9王子哈爾肯布魯格完全一致!

思緒拉回現實,游離再次使用“凝”,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了手中的那杯水上。只見水杯清澈的水面中央,正用氣靜靜地漂浮著一個數字——“9”。這是剛才酷拉皮卡臨走前,悄悄留給她的暗示。

不同於總是把臟活累活都交給私設兵去幹的2王子卡米拉,9王子哈爾肯布魯格果然按捺不住,想要親自附身來試探接觸一下這位新出現的對手。游離的嘴角在杯沿的遮掩下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既然如此,就讓我好好看看,你到底在打什麽算盤吧。她不再理會監視的凱撒,她戴上大耳麥,展開了西洋棋盤。守護念獸銜尾蛇安靜地在游離身側盤踞著,吐著信子仿佛在認真地觀察她在棋盤上擺開的殘局。

讓她差點折損在切利多尼希手中的那一招,叫“剎那的10秒”。只要他閉上眼睛進入“絕”的狀態,就能瞬間預見未來十秒鐘發生的真實情景。而當他解除“絕”睜開眼睛的瞬間,周圍的人就會陷入一種認知幻覺,毫無知覺地按照他曾預見的未來繼續行動整整十秒;而他本人卻可以在這十秒內自由行動,更改現實。這種能夠單方面掌控並篡改他人認知與時間線的能力,堪稱絕對的無解與恐怖。

不管什麽樣的念能力,只要她承受過一次,她的守護念獸就能對這種念能力進行解析,但是煉金術除外。她被馬斯坦放火燒過,卻依舊參不透他火焰系煉金術的奧秘。這是游離昨天才發現的守護念獸的能力,剛發現的時候還有些不確定,但現在她有十分的把握。

與切利多尼希那詭異的念能力相比,更讓游離深感不安的,是他對“力量”本身那種近乎病態的敏感與狂熱。就像有些人天生就能察覺到“氣”的流動一樣,他似乎憑借著野獸般的直覺,隱約捕捉到了“阿佐特”的波動。盡管他目前還不清楚那究竟是怎樣一種力量,但對於一個毫無煉金術背景的門外漢而言,這種敏銳度實在令人毛骨悚然。

而眼下的危局,還遠不止於此。

第1層外圍……發現目標。眼神銳利的黑發矮子……沒有眉毛的金發高個子……

偽裝成噪音的電訊號在耳麥中沙沙作響,絡繹不絕地交織著各方匯聚而來的殘碎情報。在這個處處是眼線的船上,真正的博弈絕不能依賴這些極易被截獲的常規頻段。游離擡手切斷了耳麥通訊,指尖穩穩拈起一枚具現化出的磨砂水晶棋子。屬於她的真正調兵遣將,此刻才剛剛開始。

這是一套僅屬於游離與直屬部下之間的極密雙向心電感應網絡——是她為了應對這場殘酷的繼承戰,對玫瑰騎士團特有的“遺言系統”進行念能力改造後,衍生出的一條純粹的“精神頻段”。在這個絕對封閉的領域裏,她不僅能跨越物理空間的重重阻礙與部下進行無延遲的意識交流,更不必擔心被任何常規監聽設備,或是諸如本傑明“後窗之鳥”這類視覺、聽覺共享的霸道念能力所窺探。

擺開西洋棋盤,是游離為了統籌全局而具現化出的操作媒介。除了代表她自身的“國王”之外,盤面上原本立著15枚棋子,分別對應著潛伏在BW1號各處的15名精銳。然而,隨著維卡的陣亡,屬於她的那枚棋子已然化為齏粉,如今盤面上只剩下了14枚。

在念能力的世界裏,越是隱秘強大的能力,往往伴隨著越發嚴苛的制約。想要化身為這盤局中的“棋子”,必須同時滿足三個先決條件:其一,心臟內必須已植入“遺言系統”;其二,發誓對游離絕對效忠,並由本人親手將代表自己的棋子落於棋盤之上;其三,達成前兩者的過程,必須發自真心、絕對自願。

如此苛刻的制約,換來的是絕對的掌控力。當游離手執某枚棋子發動念力時,便能與對應的部下建立單線的心電通話;若同時拈起多枚,即可在精神防線內召開一場無聲的作戰會議;若握住那枚“國王”棋,指令便能直達全員腦海。反之,一旦部下遭遇緊急事態甚至是陣亡,她都能在第一時間同頻感知。

然而,這項能力還隱藏著最冷酷的一面——如果在發動念能力的同時捏碎棋子,游離便能直接觸發該名部下心臟內的“遺言系統”,瞬間對其執行抹殺。

昏暗的房間內,游離指尖微頓,拈著那枚磨砂水晶棋子,懸在半空中久久沒有落下。她的神色分外肅穆,面部輪廓繃得冷硬,宛若一尊失去溫度的大理石雕像。旁人根本無從知曉,那枚被她緊緊捏在指尖、甚至硌得指腹發白的棋子背後,隱藏著怎樣泣血的決意。

就在這看似波瀾不驚的死寂中,一道殘酷的無聲指令已然下達。哪怕內心的悲慟與掙紮幾乎要將她的靈魂撕裂,她也必須披上這層堅不可摧的鎧甲。在這片群狼環伺的修羅場上,作為執棋者,她只能用近乎冷血的理智與堅強,去死死守住所有對手面前的偽裝。

*

侍從總管莫裏西躬身推開了司法局VVIP房間的門,他先是側身肅立,對著游離深深地鞠了一躬,與一旁監視的凱撒點頭致意,隨後才引領著一位身披修女黑袍、步履蹣跚的盲眼老嬤嬤走了進來。

游離的眼神微微一閃,立刻心下了然。這絕非一次單純的探視。莫裏西雖然低垂著眼簾,顯得卑躬屈膝,但他那周全到近乎刻板的禮節背後,是納斯比國王那雙如影隨形的眼睛。

“尤裏安娜殿下,”莫裏西快步上前,語氣溫順而平穩,“這位是聖心修會的瑪利亞嬤嬤,她曾多次向陛下乞求,希望能親自為您獻上神明的祝福。聽說您受傷,特命我帶她前來探望。”

“有勞了。”游離淡淡地答道,神色間拿捏著恰到好處的客套與疏離。

嬤嬤空洞的盲眼重新轉向了游離,她顫巍巍地伸出幹枯的手,在莫裏西的註視下,握住了游離的雙手。她微微低下頭,幹癟的嘴唇幾乎沒有起伏,聲音如蚊蚋般在游離耳畔響起:“尤裏安娜殿下,您在回歸王室、戴上這枚紅寶石戒指之前……叫什麽名字?”

“游離。”

“好名字。’游離’……既與‘尤裏安娜’音韻相近,又包含了拉夫·科爾梅尼先生對您的期許——不被權力束縛,如自由的粒子。”嬤嬤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自從接到艾爾莎修女的最後一封報告,雖已遲了十二年,但終能與您面對面,老身備感榮幸。 ”

游離的心猛地一沈,果然,艾爾莎修女不僅是她的啟蒙老師,更是塞絡王妃布下的眼線。她深吸一口氣,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問道:“塞絡……她留給我的那本《黑暗奏鳴曲》小提琴譜,目的到底是什麽?僅僅是為了引導我找回這不堪的身世嗎? ”

“引導身世確是開端,但那樂譜不僅是線索,更是集結勢力的信物。 ”嬤嬤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宿命的莊嚴,“四本樂譜是塞絡殿下的手稿,小提琴譜在您手中;長笛殘卷由聖心修會秘藏;鋼琴譜曾由卡斯特路家族供奉;而最後一卷豎琴譜,則由塞絡王妃殿下最忠誠的私設兵家族守護。即便這些勢力曾因陛下的猜忌而被鏟除,您依然憑著指引,將他們重新匯聚到了身邊。 ”

游離眉頭微蹙:“私設兵家族?我並不知道他們是誰。”

“水見·伊澤納比先生,您應該很熟吧? ”嬤嬤的話如驚雷般在游離腦海中炸響,“當年家族被滅時他尚在繈褓,或許並未繼承那份使命感。但憑他那般疏懶散漫的個性,明知這BW1號是深不見底的權力漩渦,卻仍舊踏上這條船,靠的恐怕不僅僅是師徒羈絆。 ”

游離在瞬間陷入了令她脊背發涼的思索:在我的身份徹底暴露前,水見師父應該並不知情……他接受委托是為了保護酷拉皮卡,可結果陰差陽錯竟又回到了塞絡當年劃定的軌跡。難道這真的是巧合?不……當初他被獵人協會指派成為我與酷拉皮卡的導師時,我們便已在局中。塞絡的勢力竟然滲透到了獵人協會內部?那個組織在整場棋局中,究竟扮演了什麽角色?

游離強壓下心頭的驚駭,冷靜地追問道:“既然他們已經聚集,我可以讓旋律銷毀這些《黑暗奏鳴曲》了嗎? ”

嬤嬤握住游離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原本空洞的盲眼竟透出一絲令人心悸的清明:“不要被表象的虛妄和人造的奇跡所束縛。去追尋吧,那塊鐫刻著世界起源的翠玉……如果是您,說不定能看到這真相背後的真相。 ”

站在陰影處的莫裏西並沒有出聲打斷。相反,他那雙微闔的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極度銳利的精光,宛若一臺精準無情的記錄儀,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刻入腦海。他靜靜地佇立著,連呼吸都刻意放緩,死死盯著游離的面龐,試圖從這位年輕親王的微表情中捕捉到任何一絲破綻。然而,游離的眼中只閃現出轉瞬即逝的驚疑。

嬤嬤順勢松開了手,在胸前畫了一個金色的十字,高聲誦讀了一句讚美神明與國王的禱告詞,隨後在莫裏西周到而隆重的引領下,緩緩退出了房間。

待大門無聲關閉後,房間內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目睹了整個過程的凱撒看到游離凝重的神色,欲言又止。

翠玉錄……真相背後的真相……

游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食指上那枚閃爍著幽光的紅寶石戒指,指尖緩緩收緊。她終於意識到,這場原本以為已經接近淵底的棋局,此刻才剛剛揭開真正的面紗。

游離回想出航第15天,在得到切利多尼希邀請旋律的消息之前,她和酷拉皮卡與雲迪的談話……

“如果說,‘真理之門’背後的‘太一’是所有靈魂最終的歸宿,是一個結合了一切信息的龐大‘大聖靈’……”游離緩緩擡起眼眸,聲音低沈得仿佛淬著冰碴,“那麽,我大概知道卡金帝國用來維持統治的那個‘太一’,究竟藏在哪裏了。”

雲迪和酷拉皮卡同時看向她。

“不久前,納斯比讓我把手伸進那個雕刻著人臉、代代相傳的’繼承壺’中進行王室宣誓。”游離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極其幽暗,仿佛再一次被迫凝視著那個深不見底的深淵,“就在把血滴入壺中時,我悄悄用煉金術的感知探了進去……”

酷拉皮卡的呼吸微滯:“你看到了什麽?”

“那裏面根本不是空的。”游離的聲線因為極度的驚駭而微微發緊,“那是一個完全沒有盡頭的黑洞。裏面翻湧著的……是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排山倒海的阿佐特洪流!”

雲迪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氣,那雙滄桑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震駭。

“那絕對不是幾百上千個人的靈魂能匯聚出的量。”游離看著面前的兩人,將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論一字一頓地剖白出來,“自卡金建國這幾千年來,所有在歷代繼承戰這個龐大戰場中殞命的王子、私設兵,甚至是無辜的陪葬者……他們的亡魂,根本就沒有機會升天。”

酷拉皮卡的瞳孔劇烈收縮,腦海中瞬間閃過這艘船上無數死於非命的亡魂。他們以為死亡就是解脫,卻不知道,死亡僅僅只是被當成燃料收割的開始!

“納斯比說過,《翠玉錄》就是維持卡金乃至世界運轉的背後之物。”游離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且諷刺的弧度,“這該死的繼承戰,根本就是一個被強行隔絕出來的、完全遵從《翠玉錄》法則的微縮世界!而那個吞噬了一切亡魂的繼承壺……” 游離頓了頓,目光如利刃般劃破了最後的偽裝:“那些亡魂沒有回歸太一,而是進入了壺。那個壺,就是這場絞肉機裏的‘太一’,是卡金王室私造的‘大聖靈’!”

“我之所以能這麽快就把這一切的本質看透……”游離的眼底掠過一抹極其沈重的陰霾,她緩緩收緊了手指,指節微微泛白,“是因為我曾親眼目睹過極其類似、甚至同樣瘋狂的傑作。”

“在哪裏?”雲迪緊鎖著眉頭,蒼老的聲音裏透著一絲顫抖。

“流星街。”游離吐出這三個字,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在那片被世界遺棄的垃圾場地下,其實埋藏著一個極其龐大、龐大到足以覆蓋整片流星街廢墟的隱秘煉成陣。而在那個陣法的最中心,同樣矗立著一個用來收集阿佐特的巨大容器。”

雲迪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氣,枯槁的手指死死攥緊了沙發的扶手。作為煉金術士協會的七賢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麽:“私截亡魂,自造’大聖靈’……這可是違法自然法則、擾亂世界因果的極致褻瀆!卡金王室費盡千辛萬苦,截留這幾千年來慘死的亡魂,他們到底圖什麽?!”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

“是為了’守護念獸’嗎……” 酷拉皮卡低沈的嗓音在凝滯的空氣中響起。他緩緩擡起頭,那雙清冷的藍綠色眼眸中,此刻正閃爍著撥雲見日般極其銳利的寒芒。

游離和雲迪同時看向他。

“上船之後,我就一直覺得違和。”酷拉皮卡的大腦飛速運轉,將之前所有戰鬥中那些不合常理的線索瞬間縫合,“那些王子的守護念獸,能力實在太過詭異和霸道了。從強制洗腦、空間隔離,到絕對防禦、甚至起死回生……即使是這世上天賦最頂尖的念能力宗師,也絕不可能憑空制作出如此強大、強大到足以直接扭曲法則、改變整個國家命運的怪物。”

酷拉皮卡深吸了一口氣,眸底的冷意愈發深重:“哪怕有卡金王室的血脈契約作為制約,但那些王子中,有很多人在此之前甚至連‘念’是什麽都不知道。單憑他們自身那點微薄的‘氣’,絕對不可能支撐得起如此恐怖的能量消耗!”

他看向游離,將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徹底點破: “現在,一切都解釋得通了。王子們自身的生命能量,僅僅只是喚醒念獸的一個極其微小的‘引信’。真正隱藏在暗處,為那些恐怖怪物提供源源不斷、排山倒海般能量支撐的動力源……恐怕就是那個裝滿了阿佐特的繼承壺!”

順著酷拉皮卡的推論,一個更加恐怖的設想如同冰冷的毒蛇般,死死纏住了游離的心臟。她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指尖微微泛白,試圖驅散脊背上瘋狂竄起的惡寒。

“僅僅是被動地溢出微末的一角作為‘引信’,就能孕育出足以扭曲法則、改變國家命運的怪物……”游離的聲音變得有些發澀,碧綠的瞳孔中透出一種對深淵極度的敬畏與戰栗,“那我簡直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有某個人能夠徹底掌握那把‘鑰匙’,同時支配並使用那只壺中,歷經幾千年累積下來的全部阿佐特洪流……”

游離停頓了一下,似乎連那個畫面都不敢去深想:“那該是一副怎樣毀天滅地的情景。”

雲迪和酷拉皮卡的呼吸同時一滯。如果說繼承戰的廝殺還局限在權力的更疊,那麽這個潛藏在黑暗中的終極力量一旦被人為引爆,整個世界都將淪為陪葬的灰燼。

……

游離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半晌無言。難道這就是瑪利亞嬤嬤提到的“真相背後的真相”?

可是,就算觸碰到了這些,又能改變什麽?她死死咬住下唇,思緒如同一團死結,百思不得其解。回想起瑪利亞嬤嬤當時那諱莫如深的神情,游離的心臟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在這層令人戰栗的真相之下,恐怕還蟄伏著更加致命、也更不可告人的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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