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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X剎那的10秒X生命之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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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X剎那的10秒X生命之樹(下)

畫面中,踩在游離背上的切利多尼希雙眼微瞇。那雙充滿暴虐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後窗之鳥”的視界,直直地與第1區的酷拉皮卡對視。那宛如惡魔般猙獰笑容,讓酷拉皮卡的心臟猛地一驟。

伴隨著金屬齒輪摩擦的刺耳聲響,一根粗壯的金屬刑柱從舞臺中央的地板下緩緩升起。游離被粗暴地拖拽過去,背靠著柱子跌坐在地,手腕交叉著被高高吊起,冰冷的精鋼鎖鏈死死扣住她的關節,腳腕也被沈重的鐐銬鎖死在地板的鋼環裏。

“酷拉皮卡……就是窟盧塔族那個可憐的漏網之魚吧?”切利多尼希慢條斯理地卷起昂貴的襯衫袖子,從一旁的推車上拿起一把特制的手術刀,鋒利的刀刃在聚光燈下泛著森森寒光。“雖然當時在法庭上他戴了黑色的隱形眼鏡,但僅僅是與他對視的瞬間,我便能清晰地感覺到……屬於火紅眼的那種極其澎湃的生命能量呀!”

“酷拉皮卡,你就好好欣賞我為你準備的這場表演吧!”切利多尼希握著手術刀,一步步向被綁在柱子上的游離逼近,“這裏的墻壁,全都采用了卡金審訊室裏最高級別的吸音結構。因此,親愛的小老鼠,你就放心大膽地、盡情地尖叫吧!”

游離的身體本能地向後瑟縮了一下,鐵鏈被繃得嘩嘩作響,卻動彈不得分毫。

“不要碰她!!!”旋律被剛剛從幻境中清醒過來的緹塔死死反剪著雙臂,發出絕望的嘶吼。

“你這身皮膚,真是極上等的好貨色。既然還沒想好要在上面刺上什麽樣的刺青,那就先整張收割下來吧。”

冰冷的手術刀鋒沿著游離的側頸緩緩滑下,極其殘忍地切開了表皮與真皮層。隨著切利多尼希手腕微動,密集的痛覺神經瞬間被撕裂,一串殷紅的血珠從她潔白無瑕的皮膚上滲了出來。

然而,就在鮮血滑落的瞬間,切利多尼希整個人猛地怔楞了片刻。他仿佛觸電般一把捏住游離的下頜,將她的臉扳向自己。在他的註視下,游離閉上眼睛,那道刀口處竟隱隱透出一股微弱的紅光,受損的毛細血管和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強行愈合!

“是了……就是這種感覺!”切利多尼希眼中的狂熱瞬間燃燒到了極點,“我竟然在你的血液裏,也感受到了那種如同火紅眼一般的劇烈悸動!這種跨越了生死、瘋狂跳躍的生命力……這才是我一直以來苦苦追求的終極藝術啊!!!”

極度的興奮徹底擊穿了這位王子的理智。那股充滿著純粹惡意的龐大念氣,如同沸騰的毒血般從他體內轟然爆發,甚至連周圍的空氣都在這股恐怖的壓迫感下變得扭曲起來。

手術刀在聚光燈下化作無數道森冷的殘影,如狂風驟雨般落下。從側頸、到圓潤的肩膀、再到手臂……這裏沒有沈悶的劈砍聲,只有極其鋒利的薄刃無聲切開皮肉時令人牙酸的微弱粘連感,以及鮮血瘋狂湧出的滴答聲。

“怎麽樣,酷拉皮卡?!你的心在滴血嗎?!快點出現在我面前,讓我看看你那極端盛怒狀態下,顏色最絕美的火紅眼吧!”

劇烈的疼痛一波波撕扯著中樞神經,游離痛得渾身戰栗,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卻死死咬緊牙關,沒有讓自己發出一聲哀嚎。那雙碧綠的眼眸在血汙中依然冷靜而堅毅。她太了解酷拉皮卡了,自己表現得越痛苦,那個背負了太多的男人就越容易失去理智踏入陷阱。

為了不讓自己痛得昏死過去,游離狠狠咬破了舌尖。口腔裏彌漫的濃烈血腥味,強行吊住了她岌岌可危的意識。而在她極度頑強的清醒意志下,潛伏在體內的阿佐特能量被徹底激發,自內而外地瘋狂升騰。紅光流轉間,那些深可見骨的刀傷被強行拉扯、縫合,受損的肌肉纖維在劇痛中粗暴地重組。清醒地感受自己血肉的縫合,那是一種比被切開時還要折磨百倍的麻癢與戰栗,但游離死死瞪著眼前的惡魔,硬是沒有發出一絲微弱的痛哼。

她必須撐下去。哪怕多保持一秒的清醒,也能為外面正絕望註視著這一切的酷拉皮卡,多爭取一秒去堪破切利多尼希念能力破綻的時間。

然而,奇跡並非沒有代價。超高速的細胞分裂與組織再生,極其霸道地透支著游離本就所剩無幾的生命底蘊。當切利多尼希不知道第幾次落下刀鋒時,她身體重組的速度終於變得極為緩慢。新添的傷口虛弱地外翻著,紅光黯淡得幾乎微不可察,連呼吸都變得細若游絲。

“嘴還挺硬。不過,就算你擁有這種堪稱神跡的自愈力量,也差不多到極限了吧?”

切利多尼希嗤笑了一聲。他一把捏起游離那只戴著紅寶石戒指的手,居高臨下地露出了一個極其殘忍且意味深長的表情:“想不到你還是有點品味的。那個叫維卡的蠢女人,總是戴著她那根幼稚醜陋的發繩。好在我親自動手剝下她那張皮的時候,她沒戴著那玩意兒,否則真是倒了我的胃口……”

游離原本快要渙散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緊縮。那雙碧綠的眼眸中,極致的恨意瞬間壓過了瀕死的虛弱。

“呸!” 她拼盡肺腑裏最後的一絲力氣,一口血水猝不及防地狠狠啐在了切利多尼希的面門上!

“找死!” 黏膩的血腥味瞬間擊穿了切利多尼希的理智。被徹底激怒的野獸本能讓他放棄了所謂的藝術切割。他條件反射似地揚起手,手中的特制手術刀化作一道淩厲的寒芒,極其狠辣地刺透了游離的胸骨間隙,精準無比地紮進了她的心臟!

體內的阿佐特要撐不住了……酷拉皮卡……接下來,就看你的了。視線在急速暗下,游離的頭無力地垂了下去。

*

“該死的人渣!!!”

第1區內,極度的暴怒如同引爆的火山,瞬間吞噬了酷拉皮卡的理智。眼前的一切都被染成了刺目的猩紅,如潮水般澎湃的血液瘋狂拍打著他的耳膜。他猛地邁步朝門外沖去,具現化出的鎖鏈在右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錚錚聲。

“餵!冷靜一點,酷拉皮卡!”雷歐力和芭蕉大驚失色,一左一右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

“放開我!否則就算是你們,我也絕對不會手下留情!”他垂著頭,劇烈喘息著,聲音仿佛是從地獄裏擠出來的野獸低吼。

“酷拉皮卡,你看著我!” 雷歐力一把將他拽了回來,繞到前面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眼眶通紅:“我們看不到第4區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游離和旋律現在只能靠你了!你如果不能冷靜下來,就等著全軍覆沒吧!”說罷,雷歐力咬緊牙關,高高掄起右拳,毫不留情地砸向酷拉皮卡的臉頰。

“砰!” 酷拉皮卡沒有躲,而是反手穩穩地接住了雷歐力那勢大力沈的一拳。他緩緩擡起頭,那雙原本已經泛起猩紅的眼眸透著極其恐怖的冰冷,與雷歐力焦急的視線對撞在一起。他冷冷地說道:“雷歐力,我還沒墮落到需要被你打醒的程度。”

酷拉皮卡猛地甩開手,死死咬緊牙關,強行將快要炸裂的怒火壓回胸腔。他逼迫自己在腦海中逐幀回放第4區發生過的所有細節。

“後窗之鳥”傳回的畫面極其血腥,瘋狂撕扯著酷拉皮卡岌岌可危的理智之弦。一旁的雷歐力和芭蕉緊張得冷汗直冒,連大氣都不敢喘。

畫面中,切利多尼希在折磨游離時似乎發現了什麽極度興奮的事,原本極力維持的“絕”狀態瞬間解除!那只面目可怖的人馬念獸隨之竄出,在血泊中揚起前蹄,歡騰雀躍。

不對! 酷拉皮卡的瞳孔猛地收縮。難道切利多尼希這麽快就擺脫了西諾裏那能強制目標進入“絕”的詛咒?還是說,這種死後之念的詛咒,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對他起作用?!來不及深究,只見游離在切利多尼希氣焰極度囂張之際,一口血水狠狠啐到了他臉上,隨即被一刀殘忍地捅穿了心口。

就在理智之弦即將徹底崩斷的最後一刻,酷拉皮卡的大腦中突然閃過游離臨行前,帶著燦爛微笑對他說的那個無聲的唇語——“阿佐特。”她當時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慌。有阿佐特作為底牌,她是不會輕易死掉的。

看著畫面中切利多尼希極其厭惡地擦去臉上的血水,酷拉皮卡的大腦閃過一道電光,瞬間豁然開朗!

從旋律進入第4區到現在,唯一違和的地方,就是切利多尼希竟然在旋律面前,主動進入了毫無防備的“絕”。

如果……進入“絕”狀態本身,就是他發動那種預判念能力的前置條件呢?!這樣一切就完全說得通了!切利多尼希之所以沒能躲開游離噴出的血水,因為那時的他並不在“絕”的狀態。游離……即使在這種危及生命的絕境下,你依然在幫我找出他念能力的破綻!

她正是用生命在提醒他:在非“絕”的狀態下,切利多尼希是躲不開致命攻擊的!酷拉皮卡原以為念能力只能在“發”的狀態下發動,想不到切利多尼希那極其詭異的天賦,再一次顛覆了常理。

回想起之前的觀察數據,切利多尼希從開始收斂氣息到徹底進入“絕”,中間需要大約兩秒鐘的時差!因此只要關註著他的狀態,不讓他再次進入“絕”,就能把游離她們救出來!

“雷歐力,芭蕉!我們走!”

酷拉皮卡猛地站了起來,雙拳死死握緊。周身具現化出的鎖鏈在空氣中碰撞,發出死神般的挽歌。

*

第4區……

游離的心跳,停止了。旋律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絕望的眼淚奪眶而出。

“嘖……”切利多尼希嫌棄地抽出滴血的手,用手帕擦了擦臉上的血水,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哎呀,不小心被激怒就把她殺了,純屬條件反射。難道在幕後看著這一切的那只老鼠,並不是酷拉皮卡?不管那是誰,那他要麽根本不在乎同伴的性命,要麽……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貪生怕死的縮頭烏龜。”

“猜謎游戲到此為止,旋律小姐。”切利多尼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腥風撲面,龐大的人馬念獸悄無聲息地游走到旋律面前。那張可怖的女人臉如蓋子般猛地向後掀起,空洞的脖頸內鉆出一張慘白的少年面孔。兩根生著血絲眼珠的觸須從他口中吐出,如毒蛇般在旋律眼前招搖。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第1區的老鼠,是用什麽手段實時監視這裏的?”

供出“後窗之鳥”等於暴露底牌。旋律死死咬牙:“我不知道。”

話音未落,“嘶啦”一聲輕響!肉眼根本無法捕捉觸須的動作,旋律只覺側頸一涼,兩道火辣辣的血痕已瞬間烙在皮膚上。

“拙劣謊言。”切利多尼希遺憾地扯起緹塔半張潰爛的臉,“第一次隱瞞,是劃傷警告。第二次,就是像她這樣不可逆的潰爛。至於第三次……你會徹底喪失自我意識,淪為只聽命於我的傀儡。”

“第二個問題:關於《黑暗奏鳴曲》,我手中倒是有一本,其餘三本樂譜在哪?” 他松開手,目光死死鎖定旋律。“不要裝傻,我知道你演奏過這首曲子。”

小提琴樂譜就在第5區!切利多尼希手中已經掌握了一本樂譜,如果再讓他拿到小提琴的部分……絕不能讓這首足以帶來毀滅的禁曲,在這個惡魔手中進一步拼湊成型!旋律頂著窒息的壓迫感,再次賭了一把:“據說……藏在卡金王室的某處。”

“嘶——啊!!!” 淒厲的慘叫撕破空氣!側頸的傷□□發出鉆心的劇痛,紫黑色的壞死斑塊如毒蟲般瘋狂向上蔓延,瞬間爬上她的下頜,將平靜的面容扭曲得無比猙獰。

“模棱兩可也不行哦。”切利多尼希最後一絲耐心耗盡。他走到劇痛顫抖的旋律面前,拋出終極一擊:“最後一次機會。第三個問題:參與暗殺計劃的所有同盟者名字,以及他們的念能力是什麽?!”

—— 再說一次謊,就不用做人了。

念獸冰冷的警告,直接在旋律腦海中炸響。這是絕對的死局。說真話,同伴全滅;說假話或沈默,淪為傀儡依然會洩密。唯有趁還有人類意識,徹底切斷情報源頭!

旋律那張潰爛的臉上閃過一絲悲壯的決絕。她猛地閉上雙眼,將全身殘存的念氣瘋狂倒灌進心脈與大腦,準備從內部生生震碎自己的生機!切利多尼希的念獸看穿了她的意圖,冷笑著揚起念獸觸須,準備強行剝奪她的意識。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第4區堅不可摧的大理石地板如紙糊般轟然爆碎。煙塵中,一條纏繞鎖鏈的鐵拳破土而出,攜著撕裂空氣的狂怒,毫無花哨地狠狠砸中切利多尼希的下巴。

“砰!”骨裂聲沈悶刺耳。切利多尼希修長的身體如破布袋般倒飛而出,重重砸穿背後的實木書櫃。酷拉皮卡自廢墟中躍出,雙眸已被極致的猩紅吞噬。銀光閃過,“哢嚓”兩聲,治愈之鏈精準抽斷精鋼鐐銬。游離如斷線風箏般墜落,被他一把死死撈入懷中。另一條鎖鏈如靈蛇般卷起旋律。沒有半句廢話,三人借著漫天煙塵遁入地下暗洞,瞬間消失。

“咳……” 切利多尼希推開碎木板,捂著滿是鮮血的下巴坐起,吐出兩顆碎牙,眼神陰鷙到了極點。若非剛才本能用“堅”護住頭部,那一拳足以要了他的命。

“兩次了,小緹塔!”他陰沈地瞥向護衛,“為什麽你的’圓’,沒感知到地下的動靜?” 他走上前,一把扯下緹塔臉上的紗布。看著那大半張因撒謊而潰爛的臉並沒有變化,他厭惡地冷哼了一聲:“算了。都變成這副醜樣子了,看來也不是你的錯。”

*

此刻的第1區……

酷拉皮卡半跪在地,緊抱游離冰冷的身體,咬牙拔出她心口的手術刀。刀口處透出螢火蟲般微弱的紅光——阿佐特起作用了。他剛松一口氣,絕望卻再度降臨。那紅光並未如以往般大盛,反而黯淡得比她指間的紅寶石還要微弱。

酷拉皮卡心跳驟停,猛地擡頭看向旋律。旋律捂著潰爛的脖頸,含淚絕望地搖頭。游離體內殘存的阿佐特,已經不足以支撐她再次“起死回生”!

“都給老子閃開!” 雷歐力拎著急救箱狂奔而來,一把扯掉外套,雙眼通紅:“心跳停止多久了?!超過五分鐘,救回來大腦也會不可逆損傷!”

酷拉皮卡顫抖著將游離平放。雷歐力雙膝重重砸在地上,探查傷口的瞬間冷汗直冒:“心臟破裂!除顫儀!高分子粘合劑快給我!” 他大吼著,雙手泛起強烈的念光。念氣穿透傷口直達心臟,精準震碎心室內的凝血,同時將粘合劑粗暴卻嚴絲合縫地封死了左心室的刀口。

巴拉娜已經如同一道利落的殘影切入了急救位,這位王子警衛展現出了極其強悍的戰地心理素質。幾乎在雷歐力吼出聲的同一秒,已經極其精準地將高分子粘合劑拍進了他的掌心。緊接著,她反手一把扯過急救箱,動作快若閃電地抽出除顫儀的雙側電擊板,將導電凝膠極其利落地塗抹在金屬表面,並瞬間將除顫能量旋鈕推至極限。

“儀器就緒!隨時可以放電!”巴拉娜沈聲道,冷厲的目光死死配合著雷歐力的急救節奏,將電擊板一把拍進雷歐力空出的手中。

“砰!” 高壓電擊下,游離單薄的身體劇烈彈跳。監測儀上的波形依舊是極度混亂的室顫,無法恢覆有效泵血。

“兩分鐘後再準備電擊!”雷歐力咬死牙關,雙手交疊,以極其標準的姿態開始瘋狂的心肺覆蘇按壓。

兩次除顫,極限高壓。

“咳!” 游離胸腔猛地震動,偏頭嘔出一大口暗紅淤血,劇烈地喘息起來。

“活過來了……” 雷歐力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用血汙的手背狠狠抹去額頭的冷汗。

片刻後……

“旋律……確定要看嗎?”芭蕉拿著一面小鏡子,滿眼不忍。旋律死死咬著下唇,堅定點頭。但在看清鏡中面容的瞬間,她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張臉已經被徹底摧毀。深紫色的潰爛如醜陋藤蔓,從頸部一路攀爬至眼下。

“沒關系……反正我本來就夠醜了,不在乎更醜一點……”旋律強擠出一絲笑,兩行清淚卻決堤般滑落,蟄得潰爛處生疼。

芭蕉默默收起鏡子,遞上一方潔凈的手帕,聲音粗獷卻溫柔:“沒關系,哭出來吧。這裏沒人會笑話你。” 旋律抓過手帕死死捂住殘破的臉,放聲大哭。芭蕉單膝跪地,輕輕拍著她的脊背,直到那單薄的雙肩終於停止顫抖。

“對不起,旋律……” 主臥室的床上,游離虛弱地睜開眼,臉色慘白如紙。“王位繼承戰是我的戰場,卻把你連累成這樣。離開這兒吧,去下層,或者讓僑德保護你……別再遇上那個魔鬼。”

“我不走。”旋律用袖子狠狠擦去淚痕,半毀的臉上透出決絕,“既然牽扯到《黑暗奏鳴曲》和塞絡王妃,這裏,也是我的戰場。”

游離扯出一抹極淡的笑。她費力地轉過頭,看向床邊的酷拉皮卡:“酷拉……你果然沒讓我失望。謝謝你救了我們……”

“廢話少說,閉眼休息。”酷拉皮卡冷聲打斷,但那只死死攥著她的手,卻徹底暴露了心底的餘悸。

“她已經睡著了。”旋律輕聲提醒,語氣中透出一絲憂心,“確切地說,是因為極度的疲憊而直接昏睡了過去。”

“各位,現在還遠遠沒到能松一口氣的時候!尤裏安娜殿下昏迷不醒,我們正處於最致命的空窗期!”巴拉娜面色鐵青,死死壓低了聲音警告道,“4王子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在暴露真面目前,他那近乎完美的假象甚至騙取過5王子和9王子的信任。但現在,我們已經跟他徹底撕破臉了!以他那睚眥必報的扭曲本性,瘋狂的報覆隨時都會劈頭砸下!更絕望的是卡金王室森嚴的階級鐵律——只要他以上位王子的特權強行要求會面,5王子殿下和尤裏安娜殿下根本無權拒見!我們已經被逼到死角了!”

“巴拉娜,據你所知,這艘船上,還有沒有能牽制住4王子的勢力?”酷拉皮卡立刻進入了警衛的專業狀態,沈聲問道。

“有!司法局!”巴拉娜毫不猶豫地答道,“那是唯一不受王權直接控制的組織,也是在繼承戰中唯一保持絕對中立的暴力機構。只要想辦法把茨貝帕殿下和尤裏安娜殿下納入司法局的直接保護之下,4王子就算再囂張,暫時也不敢明目張膽地輕舉妄動。”

“可是,司法局的保護真的萬無一失嗎?”芭蕉提出了質疑,“如果4王子的陣營中,也隱藏著像游離或者雷歐力這種,能夠不留痕跡、跨越空間暗殺的念能力者,司法局的防禦防線形同虛設。”

“可惡!難道我們就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樣,整天提心吊膽地警戒嗎?!”雷歐力看了一眼病床上昏迷的游離,洩氣地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裏。

“不。” 酷拉皮卡站直了身子。他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再也找不到半點先前的沖動與慌亂,取而代之的,是經歷過生死淬煉後的極致冷靜。

“這是一次血的教訓,雷歐力。”酷拉皮卡環視眾人,聲音斬釘截鐵,擲地有聲,“之前的我們,太低估這場繼承戰的殘酷了。從今以後的每一步行動,我們不僅要盡人事,更要求得萬無一失!因為無力感和焦躁,只會讓我們的念產生致命的破綻。在這場沒有退路的持久戰裏,我們最大的敵人……就是無法控制情緒的自己!”

他的目光轉向巴拉娜:“巴拉娜,聯系司法局、請求介入保護的事,就拜托你了。或許,我們還可以適當地利用一下2王子的那位私設兵長,薩拉佩魯。不過在那之前……”

酷拉皮卡頓了頓,語氣變得冷酷如冰:“雷歐力,帶我去檢查一下西諾裏的屍體。我們必須立刻搞清楚,為什麽她用生命為代價發動的強制‘絕’詛咒,竟然會對切利多尼希毫無作用!”

*

西諾裏冰冷的屍體仰躺在地上,那把用來執行詛咒的短刀還掉落在身旁。而原本插在她後頸處、由雷歐力操控的“攜帶他人命運”的天線,此刻已經被某種極其恐怖的握力生生捏成了扭曲的碎渣!但在她致命傷的旁邊,也就是切斷了詛咒念力發動的真正死因,竟然是—— 一支被極其精準地擲入咽喉的鋼筆!

“庫洛洛·魯西魯。” 酷拉皮卡看著那支沾血的鋼筆,喉嚨裏滾出這個仿佛淬著毒液的名字。

“什麽?!”雷歐力嚇了一大跳,猛地退後半步。

“當年在友克鑫,.黑.幫.的十老頭曾重金雇傭了大批頂級殺手去暗殺庫洛洛。而在那場單方面的屠殺中,有些殺手,就是被這種最普通的鋼筆瞬間反殺的。”酷拉皮卡的眼神幽暗得仿佛深淵,“如果這真的是庫洛洛的手筆……那就說明,幻影旅團的團長,已經正式潛入VVIP區開始活動了。”

走廊上。司法局的執行官雷厲風行地敲開了第5區的大門,以接受問詢的合法名義帶走了5王子茨貝帕。而在另一邊,重傷的游離被安置在移動病床上,在第1區警衛們的嚴密護送下,穿過王子生活區長長的走廊,向著司法局的臨時避難所轉移。

就在隊伍路過第6區的拐角時,走在隊伍最後方的酷拉皮卡,脊背突然竄過一陣猶如被毒蛇死死盯上的極度惡寒!

他猛地停下腳步,右手鎖鏈瞬間滑落,充滿戒備地回頭望去。第6區的墻壁拐角處,空無一人。但在半秒鐘之前,那片昏暗的陰影裏,一雙猶如黑曜石般深不見底的眸子,正註視著他的背影。

與此同時,第4區奢華的客廳內。血跡與廢墟已經被護衛清理幹凈。切利多尼希摸了摸自己剛剛被治愈的下頜骨,光著肌肉勻稱的上半身站在房間中央。

“小緹塔,拿起秒表,幫我計時。”切利多尼希閉上眼睛,臉上浮現出一種狂熱到極致的興奮,“我要把從收斂氣息、到完全進入‘絕’狀態的時間,強行壓縮在眨眼間的0.2秒到0.4秒之內!”

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中閃爍著宛如神明般的傲慢與殘忍。

——這樣的偷襲不會再成功了。如果,我僅僅只需要眨一下眼睛,就能完美預知並掌控未來的10秒……那麽,我將毫無懸念地稱霸這場繼承戰,成為統治人類世界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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