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士X幹凈的葉子X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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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士X幹凈的葉子X脈動
3層通往2層的大門在頭頂“轟隆”一聲合上，伊爾靡和柯特從隱蔽中走了出來。
“一無所獲呢，柯特。” 伊爾靡活動了一下肩膀，把手中握著的一把金色大頭釘子收進了懷裏。“算了，反正在船上的這段時間我們是按小時收費。”
“哥哥，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柯特，米哉那邊有什麽新情報嗎？”
下層源源不斷的暴力事件外加士兵下調的過程中出了事，米哉.史多姆正在辦公室中忙得焦頭爛額。他的背上粘著一片三角形的小紙片，卻無知無覺。柯特從袖子裏拿出一張剪成米哉.史多姆形狀的剪紙，米哉的話語便源源不斷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他在處理一些工作罷了，沒有什麽特別的消息。” 柯特搖了搖頭，把剪紙攏在了袖中。
“暫且繼續呆在三層吧，畢竟雇主的委托內容沒有變更：殺掉所有逃到下層的VVIP。米哉提供的警員宿舍裏沒有獨立衛浴的單人間，還真是有些不方便呢。” 伊爾靡理了理頭發，那張毫無表情的面孔絲毫看不出感到困擾的樣子。
柯特的身子不安地動了動，這個世界上能讓他感到不舒服的人可為數不多，他們的雇主就算一個。“我不明白，為什麽那個人之前特意交代我們要放11王子一馬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算了，反正也不重要。我們是生意人，只要完成委托任務拿到傭金就好。不過說到傭金……” 伊爾靡歪著頭，摩挲著下巴思考了起來。“西索當初可是雇傭我加入幻影旅團，再殺死他。如果他藏在上層，可能被信長，芬克斯或者飛坦捷足先登呢，這樣我不就拿不到作為報酬的訂婚戒指了嗎？還真是傷腦筋……”
“呃……” 柯特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他默默從袖中拿出了4張剪紙，是飛坦，芬克斯，信長和剝落列夫的模樣。早在他們去流星街清理嵌合蟻時，柯特的念能力便已經對他們種下了。
伊爾靡口袋裏裝著兩張VVIP的船票，也是那名雇主提供的。VVIP船票並不是有錢就可以得到，說明那個人很有可能與王族有什麽密切聯系。雇主交代他們要從不需要檢票的第5層上船，如果上層的檢票員看到大名鼎鼎的殺手家族出現在了乘客名單中，想必會引起恐慌吧。
“啊，太好了，太好了。” 伊爾靡揉了揉柯特的頭頂。“如果他們發現了西索，我們可以用這兩張VVIP票立刻趕去上層。”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聽不到剝落列夫的情報了。”
“他和庫洛洛一起行動，可能使用念能力改變了自己的外貌，所以你的剪紙已經不是他現在的樣子了吧。”
伊爾靡滿心希望西索可以在上層安靜地藏好，至少別被別人殺掉。然而游離的宿舍中已經空無一人，看守1層與2層通道的士兵倒在了血泊中，通道地面上用猩紅色的血畫了一個指向1層的箭頭，箭頭的尖端靜靜地躺著一張塔羅牌：9 隱士。
快來吧，蜘蛛！你們要找的人在1層喔～
*
奧伊特虔誠地閉著雙眼，面對著桌子上擺放著一樽依照塞絡王妃模樣雕刻的聖母像，緊扣的雙手像是試圖扣住最後一絲希望。這間專門供王室嫌疑犯使用的審訊室有一面鏡子墻，墻後卻沒有負責案件的人員在觀察記錄。
這起案件沒有被仔細調查，因為繼承戰中的案件可能被牽扯出太多的王室內幕。連瓦布爾王子的屍體也第一時間被國王軍擡走，死亡報告上被草草寫上“死於窒息”。沒有人會對繼承戰完全落敗的一方花時間和精力，只有一名審訊官詢問了一下案情。無論審訊官問出什麽樣的結果，奧伊特都會被關押，直到繼承然結束。獲勝的那名王子對繼承戰享有最終解釋權，奧伊特的命運也將由新登基的王來決定。
“奧伊特王妃，有其他人參與導致瓦布爾王子的死亡嗎？” 審訊官問出了軍方唯一關心的問題。如果奧伊特說出了還處於繼承戰中某一方的名字，那麽那一方也會被調查，這是她能對繼承戰做出的最後一點影響了。
“沒有。只有我一個人。” 奧伊特睜開眼睛，卻依舊凝望著聖母像。
兩天前5王妃辛可申科也在這間審訊室中呆過。12王子木木澤被殺，被當作嫌疑犯關押的6名警衛中，有一人在獄中自殺了。那人是辛可申科的下屬，他留下的遺書中對自己殺害木木澤王子的罪行供認不諱，並直言受了她的指使。對比為了自己唯一的兒子（8王子薩列撒雷）而陷入瘋狂的辛可申科，奧伊特的平靜更讓人不安。
“我沒有什麽要問的了。請在報告單上簽個字，然後就可以辦關押手續了。” 審訊官合上了筆記本電腦，遞給奧伊特一張案情報告單。雖然早就被告知審訊只是走個過場，他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您想見的人已經在外面等候了。手續辦好後不允許任何人探視，請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是嗎，他已經到了……” 奧伊特站了起來，理了理簡潔素雅的修女長袍，胸口金色的十字把她的氣質襯托得嫻靜高雅，一頭蓬松的卷發用一條猩紅色的緞帶整齊地束在了腦後。
酷拉皮卡走進房間，卻一時有些恍惚。那條緞帶……那種束頭發的方式……
“看到我穿修女服有些奇怪是嗎？” 奧伊特在鏡子墻前優雅地轉了轉身子。“修女是侍奉神的女性，國王在卡金的教義中便是神一般的存在。因此國王的侍女只能由聖心修會的修女擔任，我就是這副打扮被國王陛下看中的。”
“王妃，瓦布爾王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酷拉皮卡艱澀地開口問道。他只聽到了比爾通過瓦布爾王子專屬秘密頻道的匯報，卻對奧伊特王妃那邊具體發生了什麽一無所知。直到昨夜國王軍封鎖了14區，並帶來了瓦布爾王子的死訊。他接過奧伊特遞來的案情報告單，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驚嚇導致的精神錯亂？因為這個原因您才會……這不可能！”
“哈斯多就那樣慘死在了我的面前，我只是想為瓦布爾留個全屍。” 奧伊特當著酷拉皮卡的面在報告單上面簽了字。“若不是島野說出塞絡王妃殺死了自己的孩子，我還一直相信著那則宮廷傳言，以為小王子還活著，只是被王妃的親信帶出宮隱居了起來。靠模仿塞絡王妃上位的我，竟然也做出了和她一樣的事。”
“……” 酷拉皮卡的臉色煞白。他還清晰地記得把瓦布爾抱在懷裏的情景，那條脆弱的小生命如此惹人憐惜。強烈的自責如同錐子一般刺著他的胸口，讓他幾乎不能呼吸。
“酷拉皮卡，我把你叫來其實是有個請求。”
“請講。”
“繼承戰無論最終是哪個王子勝出，我只希望不是把我們逼上絕路的本傑明。請幫助我活到那一天，見證本傑明的落敗！”
……
酷拉皮卡有些恍惚地離開了審訊室，他心中反覆縈繞著奧伊特最後對他說的話，令人挫敗的無力感湧上了心頭。他既不能保證本傑明落敗，也不能保證奧伊特在獄中的絕對安全。
“對不起，4王子的事我終究沒能幫上你什麽。” 她的語氣中滿是愧疚。“無論發生什麽事，我依然相信著你們，直到最後。”
酷拉皮卡擡起頭，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又向14區的方向走去。他站在走廊上望去，眼前一片死寂。10區，11區，12區和14區的大門落了鎖，就連13區門口也沒有警衛把守。
耳邊的寂靜令酷拉皮卡無所適從，瓦布爾王子的專屬電臺已經沈默了。只能接收瓦布爾頻道信號的耳麥還習慣性地掛在他的腦袋上，卻已經成了沒用的擺設。酷拉皮卡嘆了口氣，正要伸手把耳麥取下來，一聲熟悉的呼喚止住了他的動作。
“餵！餵！酷拉皮卡，聽得到嗎？”
“雷歐力？！”
“哈哈，太好了，比爾的對講機居然還能用。”
“比爾現在怎麽樣了？”
“在3層的病房中，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其實我是想通知你，幻影旅團在船上，你一定要千萬小心。”
“我知道了。” 酷拉皮卡的回答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還有其他事嗎？”
“嗯。其實……呃……比爾已經把他的對講機交給我了，我決定隨身帶著它。” 雷歐力不自在地撓了撓臉頰，“那個……有事沒事的時候都可以聯系我。別誤會，我可是很忙的，並不是覺得寂寞什麽的……”
“謝謝你，雷歐力。” 酷拉皮卡把耳麥收進了口袋中，義無反顧地轉身走向第3區。那裏不再有值得信任的同伴，剩下的只有各自懷揣的目的。
“別忘了你是為了什麽登上BW1號的，酷拉皮卡。” 早上游離是這麽對他說的。那異常嚴肅的表情配上濃重的黑眼圈，讓她的臉色看起來甚至有些發青。她一直都清楚自己要做什麽，從來不會因為感情而陷入迷茫，這一點甚至讓酷拉皮卡有些佩服。“如果我的計劃順利，明天就能讓你見到4王子切利多尼希。好好準備吧。”
*
馬斯坦終究沒有在上層達到自己的目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雷歐力是絕對不會放著傷者不管，他們必須立刻返回第3層對比爾進行救治。從上層下來的援軍並沒有起到什麽積極作用，相反那些暴徒竟然把他們當成了攻擊目標。原本訓練有素的精兵在越來越多的念能力者面前，也顯示不出絲毫優勢。馬斯坦在走廊裏點了一根煙，裊裊的煙霧如同他腦海中的絲絲線索，時聚時散。
“呦，難得見你一個人在這裏抽悶煙。” 珀克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這是’幹凈的葉子’，是結晶煉金術士的研究成果，可以提神並且對人體無害。最近煙癮太重，打算用它來戒煙的。” 看到來人後，馬斯坦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也許是氣場不兼容吧，他與珀克一見面就看對方不順眼。兩人除了必要的工作，平時幾乎不會講話，更別提這樣的獨處。馬斯坦微微一笑，遞給珀克一支煙。
“結晶煉金術士是我非常敬佩的人。雖然擁有這項專利，但他還是把配方公開在了網上供個人無償使用，讓很多癮君子都恢覆了健康。多虧了他，那支靠D2控制士兵並提升戰鬥力的暴力組織’禿鷲’才被順利擊潰。”
“之前我還在想，最近一年一步登天的人也太多了。從約魯比安大陸的一個探長一躍成為卡金國的警督，是因為你其實一直是納斯比國王的直屬部下吧？”
“呵，前兩天入侵我的個人電腦的果然是你。” 珀克悠悠地吸了幾口煙，“其實你也察覺到了吧，我們不知不覺中已經掉入某人的陷阱中了。”
“‘某人’是誰？墨蓮娜嗎？” 馬斯坦問道，珀克剛好說出了他在思考的事。那些暴徒轉移攻擊目標一看就是有組織有戰略的行為。墨蓮娜自從被抓進監獄，她的牢房門就再也沒打開過，更無法找到機會對下屬下達命令。後續的暴力事件看似與她無關，但考慮到念能力的存在，馬斯坦也不能排除她的嫌疑。
“我不能確定，姑且稱他為X吧。” 珀克搖了搖頭。“X隱藏在暗處，似乎對這艘船的軍力配備十分了解，早就算準了把事情鬧起來以後下層的軍力不足以應付，一定會請求上層支援。所以X的真正目的，是削減上下層的軍力。等到真正的動亂來臨，就沒有人能阻止的了。”
“要想找出隱藏的X，就要先從他的動機下手。在王位更替的節骨眼發起的動亂，誰會獲利？是哪一位想繼承王位的王子，哪一方反對國王的勢力，還是卡斯特路家族餘黨的覆仇？” 馬斯坦把煙夾在手中，轉向珀克。“國王想除掉卡金最大的□□勢力，理由不難理解。但讓我在意的是，他把時間點選在了繼承戰和渡航前，恐怕還有其他的原因吧？“
“你的感覺還真是敏銳呢。” 珀克讚許地點了點頭。“卡金的各方勢力都與王族有各種利益聯系，□□也不例外。愛依.依家族依附於4王子切利多尼希，修巫.巫家族依附於3王子喬萊，加.夏家族 7王子魯茲路斯，就連他們的實際掌權者都是二線者。也就是說，這三個□□家族完全都在王室的掌控中。只有卡斯特路家族例外，他們在最初依附的塞絡王妃死後，表示不想像其他家族一樣讓二線者掌權。”
“嗯，也是啊。他們主要經營的是D2，這種危害民生的東西肯定會被王室打壓。所以，他們采取什麽對策了嗎？”
“他們在貧民窟和各地網羅了一批美女送入聖心修會，培養成為專門服侍國王的修女。如果修女被國王看中，就會成為他的情婦。這樣一來，國王情婦包括私生子也在他們的掌握之中。二線者全部是國王的私生子，卡斯特路家族會在私生子出生時對他們進行一次篩選。先天不足體弱多病的會被劃上兩道傷疤成為二線者。就算他們能活到成年，也很容易被掌控。身強體健的，則會被丟到流星街。”
“被丟到流星街？殺死他們不是更直截了當嗎？”
“在卡金，殺死王族是重罪，會被連累全家。他們只是鉆了法律的一個空子，就算事情敗漏，也不能對他們按殺死王族治罪。”
“看來，國王最後還是知道了吧？”
“是啊。當時卡斯特路家族無論是人力還是財力，都實在太強大了。如果讓他們影響到這次的繼承戰，後果將不堪設想。所以國王在關註本國的同時，把自己的直屬部下派到世界各地的□□和警局中，從各方面尋找除掉卡斯特路家族的線索和突破口。也是天佑卡金，兩年前友克鑫拍賣會事件讓全世界的□□都遭受了巨大打擊，還有1年半前的NGL事件導致D2供貨危機，都大大削弱了卡斯特路家族的實力。外加他們飲鴆止渴，造成了煉金術士綁架事件，才惹怒了煉金術士協會，導致了徹底的滅亡。”
“原來如此……” 馬斯坦收回了目光，意味深長地呼了一口氣。“那些被遺棄到流星街的國王私生子該怎麽辦？”
“私生子是王室的汙點，是社會的不穩定因素，本來就不應該存在。” 珀克的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寒光，語氣也冷了幾分。“能讓他們以二線者的身份存在，已經是納斯比國王的仁慈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某個私生子從流星街逃了出來，又不願意劃上二線者那兩道難看的疤痕呢？尤其是對於很多女孩子來說，她們視容貌更重於自己的生命。你們會怎麽辦？殺了她嗎？”
珀克瞪著馬斯坦，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說過吧？在卡金，殺死王族是重罪！” 他把煙丟在地上踩滅轉身大步離去，不經意間拉了拉自己的袖子，擋住了手臂上的傷疤。
“那麽不在卡金，就沒有關系了吧……” 馬斯坦悠閑地抱起了胳膊，喃喃地自言自語道。他隱隱感覺珀克還是瞞了他什麽，那必定是比“二線者”更加晦澀隱秘的事。
*
納斯比國王如同一尊雕像般靜靜地站在冷凍箱前，凝望著箱子中瓦布爾王子小小的身軀陷入了沈思。侍從總管莫裏西雙手托著一疊文件，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後不敢上前打擾。14個冷凍箱連接的圓柱體上有14個指示燈，代表12王子和14王子的兩個指示燈亮起了紅色的燈光。10王子和11王子的燈也亮了起來，只是沒有其餘兩枚那麽明亮。
“滅掉卡斯特路家族後，我依舊給了奧伊特王妃的身份。莫裏西，我到底在期待什麽呢？” 不知過了多久，納斯比轉過身緩緩開口問道。
“奧伊特王妃畢竟不是塞絡王妃啊。您需要的資料我已經全找齊了。” 莫裏西說道，遞上了手中的文件。“還有，10，11，12和14區的門原本已經上了鎖，卻不知被誰打開了。”
“重新鎖上就是。” 納斯比接過，卻看到了放在最上面的信封。“又是哈爾肯布魯格送來的吧？”
“是9王子殿下。雖然我跟他說過您不會見他，他還是每天都來，直到說服您取消繼承戰。他看起來很悲傷，說不能接受流血的王位和兄弟姐妹的手足相殘。”
“呵呵，哈爾肯布魯格這孩子果然是最像我的。可是如果他還是這樣天真，不懂得為達到理想而不擇手段，也只能是個愚蠢的空想家而已。” 納斯比把那封信連看都沒看就放在了一邊，翻看起了剩餘的文件。“莫裏西，那個孩子果然沒死呢。”
“您說的難道是被塞絡王妃……可是當年眼看著和王妃一起下葬的啊……”
“沒錯。雖然不知道她在37年前是怎麽做到的，就連現在以諾亞方舟公司最先進的技術，也無法使人起死回生。”
“看來您一直以來的感覺都是對的。交給珀克他們的秘密任務一直沒有完成，說明那位王子隱藏得很深啊。”
“也許是因為血緣紐帶吧……我昨天又夢見塞絡了，她說那孩子就在船上，而且離我很近。”
“所以您才讓我找到所有在1層的37歲左右人員資料？”
“沒錯。” 納斯比點了點頭，從那些文件中挑出了幾張交還給了莫裏西。“給我重點留意這些人。”
莫裏西雙手接過，大拇指扣在了一個名字上：水見.伊澤納比。
*
9王子哈爾肯布魯格正和他的私設兵圍成一圈，為死去的12王子和14王子祈禱著。他們每人的手背上都有一根白色的羽毛，在祈禱時散發出來的氣場強得驚人。哈爾肯布魯格的念獸渾身長著同樣的白色羽毛，樣子像一頭獨眼的牛，正死死地盯著在角落裏匯報的本傑明的私設兵。
“本傑明王子，這裏非常棘手啊！這個氣量，實在太危險了。” 私設兵被盯得發毛，他擦了擦頭上的汗說道。“9王子這裏沒有念能力者，他的念獸顯然有增強氣量的能力。被印上羽毛標記的人都是對9王子忠心的人，在他們團結在一起做一件事時，念獸可以把他們每人的氣量提升到可怕的程度。”
“眾志成城？哼，有意思。” 本傑明輕哼了一聲。
“本傑明王子，7王子魯茲路斯的念獸是具現化系，它能根據人內心的欲望具現化出相應的陷阱來捕獲敵人。” 第7區的私設兵說道。
第7區屋內一片烏煙瘴氣，長得像一條多足大肉蟲一樣的念獸環在魯茲路斯的身後。他正慵懶地坐在地毯上，和芭蕉一起吸著“幹凈的葉子”。
“好的，我知道了。”
“8王子薩列撒雷的念獸也已經搞清楚了。他的願望果然還是開後宮啊……” 第8區的私設兵看著一床的旖旎風光說道。薩列撒雷在幾位美女中左擁右抱，洋洋得意。他頭頂上懸浮著長著好幾張大嘴的球形念獸，大嘴中不停地吐出普通人看不到的奇怪煙霧。煙霧的半徑在7米左右，吸入煙霧的人會對他產生好感。
“布奇，第5區怎麽樣了？”
“5王子茨貝帕的念獸能力依舊不明，不過她曾幾次試圖用不同的化學藥劑毒殺我，都被我的念能力化解了。”
“所以我才會派有解毒能力的你去第5區。繼續觀察，多加小心。”
“是！”
原來如此……布奇的念能力是解毒。茨貝帕坐在實驗桌前戴著耳麥，假裝漫不經心地看著昨晚的案情報告。超級計算機的解碼成功了，她現在正用電腦把本傑明專屬頻道的信號解密，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內容。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眉頭皺了起來。
“王子，有什麽問題嗎？” 巴拉娜湊上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本傑明為什麽留了奧伊特一條命？” 茨貝帕擡起頭，把案情報告遞給了巴拉娜。
“或許是因為本傑明出現時瓦布爾已經死了，殺奧伊特也就沒必要了吧。” 巴拉娜看著報告，撓了撓後腦勺。
“哼，你是個好人呢，巴拉娜。” 茨貝帕冷笑了一聲。“這是完全不符合本傑明的個性，他一定會把敵方和敵方相關的人員趕盡殺絕。而且從那天的情況來看，本傑明完全可以殺死奧伊特再嫁禍給那些從下層闖上來的暴徒，其中一定有什麽內情。”
“科爾梅尼上校怎麽樣了？” 茨貝帕沈思了片刻，突然壓低聲音問道。
“那麽嚴重的骨骼損傷，恐怕直至到達新大陸都動不了了。” 巴拉娜無奈地一攤手。
“真是太可惜了……我對他們的期待遠不止如此。” 茨貝帕嘆了口氣，十指在桌子上交叉了起來。“我需要像她一樣的念能力者輔佐，否則就會處於極大的劣勢。”
“這一點上校已經想到了。” 巴拉娜神秘地笑了笑，對著地上的一個箱子打了一個響指。茨貝帕這才想起自己不久前打發巴拉娜去倉庫取過一箱化學藥品，正被擱在那裏。箱子打開了，旋律從裏面鉆了出來。
*
3王子喬萊坐在黃金打造的餐桌前，桌上描金的餐盤中盛著的那條8000萬戒尼的血紅龍魚並沒有讓他食指大動。喬萊把口袋裏金燦燦的硬幣一枚一枚地擺在了面前，他的守護念獸就像一個雕刻精美的車輪，懸浮在他的身後。
輪子被黑焰包圍，輪盤中心是一張面孔。喬萊看了看客廳中掛鐘，鑲著藍寶石的指針指到了中午12點。“差不多是時候了。” 話音剛落，那張面孔突然睜開眼睛，從口中吐出了一枚硬幣掉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第11枚。” 酒田把硬幣撿了起來，和其他硬幣一樣擺在了桌子上。“自從上船以來，每天會出現一枚。”
“這種硬幣是用來買什麽的呢？”喬萊端詳著硬幣上的數字1和奇怪的花卉，感到好無頭緒。“酷拉皮卡，這裏只有你看得到所謂的念獸。有什麽發現嗎？”
“這枚硬幣是念獸具現化來的，所以非念能力者也能看得到。” 酷拉皮卡警惕地看了一眼站在喬萊旁邊的1王子私設兵伍迪，他顯然也是念能力者。喬萊對伍迪的在場並沒有顯得非常在意，只是示意酷拉皮卡繼續說下去。“這枚硬幣是念獸具現化來的，所以非念能力者也能看得到。一般具現化出來的物品會帶有特殊的附加功效。如果這枚硬幣可以用來交易，很有可能可以得到金錢換不來的東西。”
“金錢換不來的東西？會是什麽呢？” 喬萊思索著。
“這我現在也不能確定，或許與硬幣上的植物有關。這種植物是魚腥草，是一種葉子帶有濃烈腥味的草藥，花語是’脈動’。” 酷拉皮卡說道。
“腥味……草藥……脈動……” 喬萊喃喃地念著這幾個詞，鬼使神差地拿起了一枚硬幣，放在了餐盤中那條被頂級廚師烹制過的魚身上。硬幣碰到魚身便消失不見了，那條魚被破開的肚子竟然全部愈合也長出了新的鱗片，在盤子中胡亂地撲騰。
這種硬幣的確能換來一種金錢換不來的東西：生命。
酷拉皮卡表情凝重地看著伍迪在角落中對著對講機念念有詞，知道他在向本傑明匯報。既然本傑明知道了喬萊念獸的能力，那麽他對喬萊下手只是變成了時間問題。
“你做得很好，伍迪。” 本傑明稱讚道。“接下來怎麽行動由你決定，但我需要酷拉皮卡活到明天。”
本傑明手中正拿著一張法庭的通知，2王子已經被“後窗之鳥”監視，5王子身邊有布奇……他現在只對4王子切利多尼希的情況一無所知。且讓切利多尼希這個人渣得意一會兒吧，直到的審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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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層通往2層的大門在頭頂“轟隆”一聲合上，伊爾靡和柯特從隱蔽中走了出來。
“一無所獲呢，柯特。” 伊爾靡活動了一下肩膀，把手中握著的一把金色大頭釘子收進了懷裏。“算了，反正在船上的這段時間我們是按小時收費。”
“哥哥，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柯特，米哉那邊有什麽新情報嗎？”
下層源源不斷的暴力事件外加士兵下調的過程中出了事，米哉.史多姆正在辦公室中忙得焦頭爛額。他的背上粘著一片三角形的小紙片，卻無知無覺。柯特從袖子裏拿出一張剪成米哉.史多姆形狀的剪紙，米哉的話語便源源不斷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他在處理一些工作罷了，沒有什麽特別的消息。” 柯特搖了搖頭，把剪紙攏在了袖中。
“暫且繼續呆在三層吧，畢竟雇主的委托內容沒有變更：殺掉所有逃到下層的VVIP。米哉提供的警員宿舍裏沒有獨立衛浴的單人間，還真是有些不方便呢。” 伊爾靡理了理頭發，那張毫無表情的面孔絲毫看不出感到困擾的樣子。
柯特的身子不安地動了動，這個世界上能讓他感到不舒服的人可為數不多，他們的雇主就算一個。“我不明白，為什麽那個人之前特意交代我們要放11王子一馬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算了，反正也不重要。我們是生意人，只要完成委托任務拿到傭金就好。不過說到傭金……” 伊爾靡歪著頭，摩挲著下巴思考了起來。“西索當初可是雇傭我加入幻影旅團，再殺死他。如果他藏在上層，可能被信長，芬克斯或者飛坦捷足先登呢，這樣我不就拿不到作為報酬的訂婚戒指了嗎？還真是傷腦筋……”
“呃……” 柯特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他默默從袖中拿出了4張剪紙，是飛坦，芬克斯，信長和剝落列夫的模樣。早在他們去流星街清理嵌合蟻時，柯特的念能力便已經對他們種下了。
伊爾靡口袋裏裝著兩張VVIP的船票，也是那名雇主提供的。VVIP船票並不是有錢就可以得到，說明那個人很有可能與王族有什麽密切聯系。雇主交代他們要從不需要檢票的第5層上船，如果上層的檢票員看到大名鼎鼎的殺手家族出現在了乘客名單中，想必會引起恐慌吧。
“啊，太好了，太好了。” 伊爾靡揉了揉柯特的頭頂。“如果他們發現了西索，我們可以用這兩張VVIP票立刻趕去上層。”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聽不到剝落列夫的情報了。”
“他和庫洛洛一起行動，可能使用念能力改變了自己的外貌，所以你的剪紙已經不是他現在的樣子了吧。”
伊爾靡滿心希望西索可以在上層安靜地藏好，至少別被別人殺掉。然而游離的宿舍中已經空無一人，看守1層與2層通道的士兵倒在了血泊中，通道地面上用猩紅色的血畫了一個指向1層的箭頭，箭頭的尖端靜靜地躺著一張塔羅牌：9 隱士。
快來吧，蜘蛛！你們要找的人在1層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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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伊特虔誠地閉著雙眼，面對著桌子上擺放著一樽依照塞絡王妃模樣雕刻的聖母像，緊扣的雙手像是試圖扣住最後一絲希望。這間專門供王室嫌疑犯使用的審訊室有一面鏡子墻，墻後卻沒有負責案件的人員在觀察記錄。
這起案件沒有被仔細調查，因為繼承戰中的案件可能被牽扯出太多的王室內幕。連瓦布爾王子的屍體也第一時間被國王軍擡走，死亡報告上被草草寫上“死於窒息”。沒有人會對繼承戰完全落敗的一方花時間和精力，只有一名審訊官詢問了一下案情。無論審訊官問出什麽樣的結果，奧伊特都會被關押，直到繼承然結束。獲勝的那名王子對繼承戰享有最終解釋權，奧伊特的命運也將由新登基的王來決定。
“奧伊特王妃，有其他人參與導致瓦布爾王子的死亡嗎？” 審訊官問出了軍方唯一關心的問題。如果奧伊特說出了還處於繼承戰中某一方的名字，那麽那一方也會被調查，這是她能對繼承戰做出的最後一點影響了。
“沒有。只有我一個人。” 奧伊特睜開眼睛，卻依舊凝望著聖母像。
兩天前5王妃辛可申科也在這間審訊室中呆過。12王子木木澤被殺，被當作嫌疑犯關押的6名警衛中，有一人在獄中自殺了。那人是辛可申科的下屬，他留下的遺書中對自己殺害木木澤王子的罪行供認不諱，並直言受了她的指使。對比為了自己唯一的兒子（8王子薩列撒雷）而陷入瘋狂的辛可申科，奧伊特的平靜更讓人不安。
“我沒有什麽要問的了。請在報告單上簽個字，然後就可以辦關押手續了。” 審訊官合上了筆記本電腦，遞給奧伊特一張案情報告單。雖然早就被告知審訊只是走個過場，他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您想見的人已經在外面等候了。手續辦好後不允許任何人探視，請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是嗎，他已經到了……” 奧伊特站了起來，理了理簡潔素雅的修女長袍，胸口金色的十字把她的氣質襯托得嫻靜高雅，一頭蓬松的卷發用一條猩紅色的緞帶整齊地束在了腦後。
酷拉皮卡走進房間，卻一時有些恍惚。那條緞帶……那種束頭發的方式……
“看到我穿修女服有些奇怪是嗎？” 奧伊特在鏡子墻前優雅地轉了轉身子。“修女是侍奉神的女性，國王在卡金的教義中便是神一般的存在。因此國王的侍女只能由聖心修會的修女擔任，我就是這副打扮被國王陛下看中的。”
“王妃，瓦布爾王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酷拉皮卡艱澀地開口問道。他只聽到了比爾通過瓦布爾王子專屬秘密頻道的匯報，卻對奧伊特王妃那邊具體發生了什麽一無所知。直到昨夜國王軍封鎖了14區，並帶來了瓦布爾王子的死訊。他接過奧伊特遞來的案情報告單，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驚嚇導致的精神錯亂？因為這個原因您才會……這不可能！”
“哈斯多就那樣慘死在了我的面前，我只是想為瓦布爾留個全屍。” 奧伊特當著酷拉皮卡的面在報告單上面簽了字。“若不是島野說出塞絡王妃殺死了自己的孩子，我還一直相信著那則宮廷傳言，以為小王子還活著，只是被王妃的親信帶出宮隱居了起來。靠模仿塞絡王妃上位的我，竟然也做出了和她一樣的事。”
“……” 酷拉皮卡的臉色煞白。他還清晰地記得把瓦布爾抱在懷裏的情景，那條脆弱的小生命如此惹人憐惜。強烈的自責如同錐子一般刺著他的胸口，讓他幾乎不能呼吸。
“酷拉皮卡，我把你叫來其實是有個請求。”
“請講。”
“繼承戰無論最終是哪個王子勝出，我只希望不是把我們逼上絕路的本傑明。請幫助我活到那一天，見證本傑明的落敗！”
……
酷拉皮卡有些恍惚地離開了審訊室，他心中反覆縈繞著奧伊特最後對他說的話，令人挫敗的無力感湧上了心頭。他既不能保證本傑明落敗，也不能保證奧伊特在獄中的絕對安全。
“對不起，4王子的事我終究沒能幫上你什麽。” 她的語氣中滿是愧疚。“無論發生什麽事，我依然相信著你們，直到最後。”
酷拉皮卡擡起頭，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又向14區的方向走去。他站在走廊上望去，眼前一片死寂。10區，11區，12區和14區的大門落了鎖，就連13區門口也沒有警衛把守。
耳邊的寂靜令酷拉皮卡無所適從，瓦布爾王子的專屬電臺已經沈默了。只能接收瓦布爾頻道信號的耳麥還習慣性地掛在他的腦袋上，卻已經成了沒用的擺設。酷拉皮卡嘆了口氣，正要伸手把耳麥取下來，一聲熟悉的呼喚止住了他的動作。
“餵！餵！酷拉皮卡，聽得到嗎？”
“雷歐力？！”
“哈哈，太好了，比爾的對講機居然還能用。”
“比爾現在怎麽樣了？”
“在3層的病房中，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其實我是想通知你，幻影旅團在船上，你一定要千萬小心。”
“我知道了。” 酷拉皮卡的回答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還有其他事嗎？”
“嗯。其實……呃……比爾已經把他的對講機交給我了，我決定隨身帶著它。” 雷歐力不自在地撓了撓臉頰，“那個……有事沒事的時候都可以聯系我。別誤會，我可是很忙的，並不是覺得寂寞什麽的……”
“謝謝你，雷歐力。” 酷拉皮卡把耳麥收進了口袋中，義無反顧地轉身走向第3區。那裏不再有值得信任的同伴，剩下的只有各自懷揣的目的。
“別忘了你是為了什麽登上BW1號的，酷拉皮卡。” 早上游離是這麽對他說的。那異常嚴肅的表情配上濃重的黑眼圈，讓她的臉色看起來甚至有些發青。她一直都清楚自己要做什麽，從來不會因為感情而陷入迷茫，這一點甚至讓酷拉皮卡有些佩服。“如果我的計劃順利，明天就能讓你見到4王子切利多尼希。好好準備吧。”
*
馬斯坦終究沒有在上層達到自己的目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雷歐力是絕對不會放著傷者不管，他們必須立刻返回第3層對比爾進行救治。從上層下來的援軍並沒有起到什麽積極作用，相反那些暴徒竟然把他們當成了攻擊目標。原本訓練有素的精兵在越來越多的念能力者面前，也顯示不出絲毫優勢。馬斯坦在走廊裏點了一根煙，裊裊的煙霧如同他腦海中的絲絲線索，時聚時散。
“呦，難得見你一個人在這裏抽悶煙。” 珀克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這是’幹凈的葉子’，是結晶煉金術士的研究成果，可以提神並且對人體無害。最近煙癮太重，打算用它來戒煙的。” 看到來人後，馬斯坦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也許是氣場不兼容吧，他與珀克一見面就看對方不順眼。兩人除了必要的工作，平時幾乎不會講話，更別提這樣的獨處。馬斯坦微微一笑，遞給珀克一支煙。
“結晶煉金術士是我非常敬佩的人。雖然擁有這項專利，但他還是把配方公開在了網上供個人無償使用，讓很多癮君子都恢覆了健康。多虧了他，那支靠D2控制士兵並提升戰鬥力的暴力組織’禿鷲’才被順利擊潰。”
“之前我還在想，最近一年一步登天的人也太多了。從約魯比安大陸的一個探長一躍成為卡金國的警督，是因為你其實一直是納斯比國王的直屬部下吧？”
“呵，前兩天入侵我的個人電腦的果然是你。” 珀克悠悠地吸了幾口煙，“其實你也察覺到了吧，我們不知不覺中已經掉入某人的陷阱中了。”
“‘某人’是誰？墨蓮娜嗎？” 馬斯坦問道，珀克剛好說出了他在思考的事。那些暴徒轉移攻擊目標一看就是有組織有戰略的行為。墨蓮娜自從被抓進監獄，她的牢房門就再也沒打開過，更無法找到機會對下屬下達命令。後續的暴力事件看似與她無關，但考慮到念能力的存在，馬斯坦也不能排除她的嫌疑。
“我不能確定，姑且稱他為X吧。” 珀克搖了搖頭。“X隱藏在暗處，似乎對這艘船的軍力配備十分了解，早就算準了把事情鬧起來以後下層的軍力不足以應付，一定會請求上層支援。所以X的真正目的，是削減上下層的軍力。等到真正的動亂來臨，就沒有人能阻止的了。”
“要想找出隱藏的X，就要先從他的動機下手。在王位更替的節骨眼發起的動亂，誰會獲利？是哪一位想繼承王位的王子，哪一方反對國王的勢力，還是卡斯特路家族餘黨的覆仇？” 馬斯坦把煙夾在手中，轉向珀克。“國王想除掉卡金最大的□□勢力，理由不難理解。但讓我在意的是，他把時間點選在了繼承戰和渡航前，恐怕還有其他的原因吧？“
“你的感覺還真是敏銳呢。” 珀克讚許地點了點頭。“卡金的各方勢力都與王族有各種利益聯系，□□也不例外。愛依.依家族依附於4王子切利多尼希，修巫.巫家族依附於3王子喬萊，加.夏家族 7王子魯茲路斯，就連他們的實際掌權者都是二線者。也就是說，這三個□□家族完全都在王室的掌控中。只有卡斯特路家族例外，他們在最初依附的塞絡王妃死後，表示不想像其他家族一樣讓二線者掌權。”
“嗯，也是啊。他們主要經營的是D2，這種危害民生的東西肯定會被王室打壓。所以，他們采取什麽對策了嗎？”
“他們在貧民窟和各地網羅了一批美女送入聖心修會，培養成為專門服侍國王的修女。如果修女被國王看中，就會成為他的情婦。這樣一來，國王情婦包括私生子也在他們的掌握之中。二線者全部是國王的私生子，卡斯特路家族會在私生子出生時對他們進行一次篩選。先天不足體弱多病的會被劃上兩道傷疤成為二線者。就算他們能活到成年，也很容易被掌控。身強體健的，則會被丟到流星街。”
“被丟到流星街？殺死他們不是更直截了當嗎？”
“在卡金，殺死王族是重罪，會被連累全家。他們只是鉆了法律的一個空子，就算事情敗漏，也不能對他們按殺死王族治罪。”
“看來，國王最後還是知道了吧？”
“是啊。當時卡斯特路家族無論是人力還是財力，都實在太強大了。如果讓他們影響到這次的繼承戰，後果將不堪設想。所以國王在關註本國的同時，把自己的直屬部下派到世界各地的□□和警局中，從各方面尋找除掉卡斯特路家族的線索和突破口。也是天佑卡金，兩年前友克鑫拍賣會事件讓全世界的□□都遭受了巨大打擊，還有1年半前的NGL事件導致D2供貨危機，都大大削弱了卡斯特路家族的實力。外加他們飲鴆止渴，造成了煉金術士綁架事件，才惹怒了煉金術士協會，導致了徹底的滅亡。”
“原來如此……” 馬斯坦收回了目光，意味深長地呼了一口氣。“那些被遺棄到流星街的國王私生子該怎麽辦？”
“私生子是王室的汙點，是社會的不穩定因素，本來就不應該存在。” 珀克的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寒光，語氣也冷了幾分。“能讓他們以二線者的身份存在，已經是納斯比國王的仁慈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某個私生子從流星街逃了出來，又不願意劃上二線者那兩道難看的疤痕呢？尤其是對於很多女孩子來說，她們視容貌更重於自己的生命。你們會怎麽辦？殺了她嗎？”
珀克瞪著馬斯坦，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說過吧？在卡金，殺死王族是重罪！” 他把煙丟在地上踩滅轉身大步離去，不經意間拉了拉自己的袖子，擋住了手臂上的傷疤。
“那麽不在卡金，就沒有關系了吧……” 馬斯坦悠閑地抱起了胳膊，喃喃地自言自語道。他隱隱感覺珀克還是瞞了他什麽，那必定是比“二線者”更加晦澀隱秘的事。
*
納斯比國王如同一尊雕像般靜靜地站在冷凍箱前，凝望著箱子中瓦布爾王子小小的身軀陷入了沈思。侍從總管莫裏西雙手托著一疊文件，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後不敢上前打擾。14個冷凍箱連接的圓柱體上有14個指示燈，代表12王子和14王子的兩個指示燈亮起了紅色的燈光。10王子和11王子的燈也亮了起來，只是沒有其餘兩枚那麽明亮。
“滅掉卡斯特路家族後，我依舊給了奧伊特王妃的身份。莫裏西，我到底在期待什麽呢？” 不知過了多久，納斯比轉過身緩緩開口問道。
“奧伊特王妃畢竟不是塞絡王妃啊。您需要的資料我已經全找齊了。” 莫裏西說道，遞上了手中的文件。“還有，10，11，12和14區的門原本已經上了鎖，卻不知被誰打開了。”
“重新鎖上就是。” 納斯比接過，卻看到了放在最上面的信封。“又是哈爾肯布魯格送來的吧？”
“是9王子殿下。雖然我跟他說過您不會見他，他還是每天都來，直到說服您取消繼承戰。他看起來很悲傷，說不能接受流血的王位和兄弟姐妹的手足相殘。”
“呵呵，哈爾肯布魯格這孩子果然是最像我的。可是如果他還是這樣天真，不懂得為達到理想而不擇手段，也只能是個愚蠢的空想家而已。” 納斯比把那封信連看都沒看就放在了一邊，翻看起了剩餘的文件。“莫裏西，那個孩子果然沒死呢。”
“您說的難道是被塞絡王妃……可是當年眼看著和王妃一起下葬的啊……”
“沒錯。雖然不知道她在37年前是怎麽做到的，就連現在以諾亞方舟公司最先進的技術，也無法使人起死回生。”
“看來您一直以來的感覺都是對的。交給珀克他們的秘密任務一直沒有完成，說明那位王子隱藏得很深啊。”
“也許是因為血緣紐帶吧……我昨天又夢見塞絡了，她說那孩子就在船上，而且離我很近。”
“所以您才讓我找到所有在1層的37歲左右人員資料？”
“沒錯。” 納斯比點了點頭，從那些文件中挑出了幾張交還給了莫裏西。“給我重點留意這些人。”
莫裏西雙手接過，大拇指扣在了一個名字上：水見.伊澤納比。
*
9王子哈爾肯布魯格正和他的私設兵圍成一圈，為死去的12王子和14王子祈禱著。他們每人的手背上都有一根白色的羽毛，在祈禱時散發出來的氣場強得驚人。哈爾肯布魯格的念獸渾身長著同樣的白色羽毛，樣子像一頭獨眼的牛，正死死地盯著在角落裏匯報的本傑明的私設兵。
“本傑明王子，這裏非常棘手啊！這個氣量，實在太危險了。” 私設兵被盯得發毛，他擦了擦頭上的汗說道。“9王子這裏沒有念能力者，他的念獸顯然有增強氣量的能力。被印上羽毛標記的人都是對9王子忠心的人，在他們團結在一起做一件事時，念獸可以把他們每人的氣量提升到可怕的程度。”
“眾志成城？哼，有意思。” 本傑明輕哼了一聲。
“本傑明王子，7王子魯茲路斯的念獸是具現化系，它能根據人內心的欲望具現化出相應的陷阱來捕獲敵人。” 第7區的私設兵說道。
第7區屋內一片烏煙瘴氣，長得像一條多足大肉蟲一樣的念獸環在魯茲路斯的身後。他正慵懶地坐在地毯上，和芭蕉一起吸著“幹凈的葉子”。
“好的，我知道了。”
“8王子薩列撒雷的念獸也已經搞清楚了。他的願望果然還是開後宮啊……” 第8區的私設兵看著一床的旖旎風光說道。薩列撒雷在幾位美女中左擁右抱，洋洋得意。他頭頂上懸浮著長著好幾張大嘴的球形念獸，大嘴中不停地吐出普通人看不到的奇怪煙霧。煙霧的半徑在7米左右，吸入煙霧的人會對他產生好感。
“布奇，第5區怎麽樣了？”
“5王子茨貝帕的念獸能力依舊不明，不過她曾幾次試圖用不同的化學藥劑毒殺我，都被我的念能力化解了。”
“所以我才會派有解毒能力的你去第5區。繼續觀察，多加小心。”
“是！”
原來如此……布奇的念能力是解毒。茨貝帕坐在實驗桌前戴著耳麥，假裝漫不經心地看著昨晚的案情報告。超級計算機的解碼成功了，她現在正用電腦把本傑明專屬頻道的信號解密，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內容。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眉頭皺了起來。
“王子，有什麽問題嗎？” 巴拉娜湊上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本傑明為什麽留了奧伊特一條命？” 茨貝帕擡起頭，把案情報告遞給了巴拉娜。
“或許是因為本傑明出現時瓦布爾已經死了，殺奧伊特也就沒必要了吧。” 巴拉娜看著報告，撓了撓後腦勺。
“哼，你是個好人呢，巴拉娜。” 茨貝帕冷笑了一聲。“這是完全不符合本傑明的個性，他一定會把敵方和敵方相關的人員趕盡殺絕。而且從那天的情況來看，本傑明完全可以殺死奧伊特再嫁禍給那些從下層闖上來的暴徒，其中一定有什麽內情。”
“科爾梅尼上校怎麽樣了？” 茨貝帕沈思了片刻，突然壓低聲音問道。
“那麽嚴重的骨骼損傷，恐怕直至到達新大陸都動不了了。” 巴拉娜無奈地一攤手。
“真是太可惜了……我對他們的期待遠不止如此。” 茨貝帕嘆了口氣，十指在桌子上交叉了起來。“我需要像她一樣的念能力者輔佐，否則就會處於極大的劣勢。”
“這一點上校已經想到了。” 巴拉娜神秘地笑了笑，對著地上的一個箱子打了一個響指。茨貝帕這才想起自己不久前打發巴拉娜去倉庫取過一箱化學藥品，正被擱在那裏。箱子打開了，旋律從裏面鉆了出來。
*
3王子喬萊坐在黃金打造的餐桌前，桌上描金的餐盤中盛著的那條8000萬戒尼的血紅龍魚並沒有讓他食指大動。喬萊把口袋裏金燦燦的硬幣一枚一枚地擺在了面前，他的守護念獸就像一個雕刻精美的車輪，懸浮在他的身後。
輪子被黑焰包圍，輪盤中心是一張面孔。喬萊看了看客廳中掛鐘，鑲著藍寶石的指針指到了中午12點。“差不多是時候了。” 話音剛落，那張面孔突然睜開眼睛，從口中吐出了一枚硬幣掉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第11枚。” 酒田把硬幣撿了起來，和其他硬幣一樣擺在了桌子上。“自從上船以來，每天會出現一枚。”
“這種硬幣是用來買什麽的呢？”喬萊端詳著硬幣上的數字1和奇怪的花卉，感到好無頭緒。“酷拉皮卡，這裏只有你看得到所謂的念獸。有什麽發現嗎？”
“這枚硬幣是念獸具現化來的，所以非念能力者也能看得到。” 酷拉皮卡警惕地看了一眼站在喬萊旁邊的1王子私設兵伍迪，他顯然也是念能力者。喬萊對伍迪的在場並沒有顯得非常在意，只是示意酷拉皮卡繼續說下去。“這枚硬幣是念獸具現化來的，所以非念能力者也能看得到。一般具現化出來的物品會帶有特殊的附加功效。如果這枚硬幣可以用來交易，很有可能可以得到金錢換不來的東西。”
“金錢換不來的東西？會是什麽呢？” 喬萊思索著。
“這我現在也不能確定，或許與硬幣上的植物有關。這種植物是魚腥草，是一種葉子帶有濃烈腥味的草藥，花語是’脈動’。” 酷拉皮卡說道。
“腥味……草藥……脈動……” 喬萊喃喃地念著這幾個詞，鬼使神差地拿起了一枚硬幣，放在了餐盤中那條被頂級廚師烹制過的魚身上。硬幣碰到魚身便消失不見了，那條魚被破開的肚子竟然全部愈合也長出了新的鱗片，在盤子中胡亂地撲騰。
這種硬幣的確能換來一種金錢換不來的東西：生命。
酷拉皮卡表情凝重地看著伍迪在角落中對著對講機念念有詞，知道他在向本傑明匯報。既然本傑明知道了喬萊念獸的能力，那麽他對喬萊下手只是變成了時間問題。
“你做得很好，伍迪。” 本傑明稱讚道。“接下來怎麽行動由你決定，但我需要酷拉皮卡活到明天。”
本傑明手中正拿著一張法庭的通知，2王子已經被“後窗之鳥”監視，5王子身邊有布奇……他現在只對4王子切利多尼希的情況一無所知。且讓切利多尼希這個人渣得意一會兒吧，直到的審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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