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X控方證人X調虎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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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X控方證人X調虎離山
出航第12天的日出隱沒在了黑壓壓的烏雲之中，呼嘯的海風卷著巨浪拍打在第3層瞭望區的玻璃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原本最應該熱鬧非凡的瞭望區空無一人，只剩下一排排東倒西歪的躺椅和被遺棄的攤位。在全面戒嚴的第3層，所有乘客都只能在維持治安的各方管制下往返於寢室，醫療室和餐廳之間，不受管束的只有揍敵客家的兩兄弟。
伊爾靡把長發在耳後別了別，向著瞭望區的落地大窗走去。他伸手在窗前的欄桿下探去，在隱藏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張紙條。
“柯特，我們要去上層了喲。” 伊爾靡說著把看完的紙條用打火機點燃。
“是，哥哥。” 柯特答應著跟隨伊爾靡轉身離去，身後只留下一片燃盡的紙屑絮絮落下。
與此同時，在3王子喬萊生活區的酷拉皮卡拆開蓋著王室法庭蠟封的牛皮紙信封看了看，原本緊繃的面龐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溫柔。他看了一眼手表，開庭的時間是上午9:00，恐怕今天念能力的教學因為時間沖突要取消了。
游離的計劃成功了。今天是成為喬萊王子警衛的第二天，酷拉皮卡終於有了一次和4王子切利多尼希面對面的機會。
昨日清晨......
“什麽？你要告4王子切利多尼希？” 酷拉皮卡對著病房中的鏡子，領帶才打了一半便停了下來。他一向有早起的習慣，此時病房周圍靜悄悄的，更顯得他的聲音格外突兀。
“嗯。” 游離隨意地答應著，只顧低頭擺弄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然後對他攤開一只手。“手機拿來。”
“要怎麽告？” 酷拉皮卡將信將疑地把手機遞到了她的手中。
“本傑明逮捕我的理由是：維卡失蹤案的嫌犯。維卡被切利多尼希殺了，這可是事實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給酷拉皮卡的手機和自己的手機連上了數據傳輸線。“當然，我這等小人物怎麽可能告得動卡金王子？所以這件事還得讓本傑明幫忙，由他來進行起訴。”
“若能證明切利多尼希有罪，你的嫌疑就洗清了，這樣再理想不過。可是，本傑明會幫忙嗎？”
“我進去第1區的時候，註意到裏面私設兵的人數多了一人，說明有一名王子身邊沒有本傑明派去的人。本傑明和切利多尼希都是1王妃溫瑪的兒子，因此我猜想這會給切利多尼希拒絕本傑明的特權。這兄弟倆私底下勢如水火，切利多尼希不論實力還是口碑都是王位的強力競爭者。本傑明唯獨對他的行動一無所知，難道會繼續放任不管嗎？” 游離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文件傳輸的進度條有條不紊地向前移動著。
她接著說道，“所以啊，本傑明需要的是向切利多尼希下手的機會，而這次上庭就是一次機會。正常情況下他們的見面機會只有每周一次的晚宴，可是那時候總有一大堆人圍著。而王室法庭就不一樣了，為了保密的關系人數會能少則少，通常只有一名法官和案件相關人員。至於如何下手，就要看本傑明自己了。”
“你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是有一點我十分好奇……” 酷拉皮卡頓了頓，緩緩俯下身子，溫熱的氣息在游離的耳邊癢酥酥的。“本傑明和切利多尼希私底下的關系你是怎麽知道的？還有，王室法庭的情況也不是公開的吧。”
“我……因為我當時在中央控制室看到本傑明……咳，這不是重點。” 游離的眼神閃爍了起來，她抓過酷拉皮卡的手，把手機拍在了他的掌心。“重點是，我會讓你作為控方證人出庭指證切利多尼希的罪行。最關鍵的證據已經導入你的手機了，是一段用手機拍攝的視頻。還記得我與你上一次在14區見面之前曾去打探過第4區的情況嗎？那正是維卡遇害的時候。”
“所以，你當時恰好拍到了證據？” 酷拉皮卡翻看了一下手機文件夾，發現的確多了一個視頻文件。他下意識地想要點開視頻文件看一下，卻被游離一把按住。
“先不要看！視頻的內容實在是……會對你的心態造成強烈沖擊。作為證人的時候，你可以根據需要向切利多尼希提出各種問題。但是請你一定要答應我，這段視頻只能在你的問題問完後當庭展示給所有人。事先不要讓任何人看到，連你自己都不行。不管切利多尼希有怎樣的說辭，看過這段視頻後定會啞口無言！”
“聽你這麽說，我倒是更好奇了……” 酷拉皮卡眼看著游離小嘴撅了起來，連忙改口道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答應。”
“記得把案發當天我寫給你的那張紙也帶在身上。” 游離這才露出了笑顏。
……
王室法庭莊嚴肅穆的黑色大門把酷拉皮卡從回憶中拉了回來，最高法官室的最高法官科雷亞巴特羅端坐在審方席位上，面對著庭上對峙的控方和辯方。
庭審已經進行了一會兒。游離坐在輪椅上，眼睛在酷拉皮卡出現的瞬間被點亮了光芒。只是身後控方席上有本傑明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不好有什麽動作。酷拉皮卡對她微微點了點頭，眼睛越過辯方席前面站著保鏢打扮的短發女人，與切利多尼希相遇了。
若不是酷拉皮卡知道案件的真相和切利多尼希愛好人體收藏品的變態嗜好，或許會和其他人一樣被他的高貴氣質所折服。切利多尼希鎮定自若地坐在辯方席上，華貴的西裝和優雅的坐姿更顯得他風度翩翩。面對殺人指控，他的眼中竟然與無辜者一般鎮定，甚至還有些慵懶。
該死的衣冠禽獸！切利多尼希無所謂的態度在酷拉皮卡的胸口燃起了一團怒火，緋紅色的光芒在黑色的隱形眼鏡下隱隱浮現了出來。
“咳。” 游離清了清嗓子，轉移了所有人的註意力。“酷拉皮卡先生，請如實回答我幾個問題。你與約魯比安大陸上的□□組織：諾斯拉家族的妮翁大小姐是什麽關系？”
“我曾經是她的保鏢。” 酷拉皮卡回答道，他的餘光瞥見提到諾斯拉家族時，切利多尼希面前的女保鏢身子不自然地動了一下。
“那麽你還記得在參加保鏢面試的時候，諾斯拉家族提出過怎樣的考題？”
“有對每個人觀察力和武力的考核，還有在一個月內幫大小姐尋得她想要的一些東西。”
“大小姐想要的東西是什麽呢？”
“木乃伊的右手，一角族的頭蓋骨，龍皮病患者的皮膚，演員塞拉的毛發和DNA鑒定書，還有全身刺有升龍圖案的人皮。” 此刻酷拉皮卡已經完全明白了游離的用意：把話題往人體收藏上引。
“反對！問題與案件無關！” 女保鏢厲聲說道，她必須阻止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諾斯拉家族的大小姐是人體收藏家，這在人體收藏圈子裏是人盡皆知的事。當游離提到諾斯拉家族時女保鏢的神經立刻緊繃了起來，恐怕這回他們面對的是知道4王子底細的人。
“反對有效。控方不要說與案件無關的話題。” 科雷亞巴特羅法官說道。
“法官大人，我可以保證這些問題對於證明切利多尼希王子有罪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請允許我們繼續。” 游離急切地把輪椅向前搖了搖，科雷亞巴特羅點了點頭。
“請問辯方，卡金的帝國酒店是切利多尼希王子的私人產業吧？” 游離問緹塔。
“是的。” 緹塔說道。
游離微微一笑，揮揮手法庭上的大屏幕便亮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著一張支票。“酷拉皮卡，這張支票你可見過？其中的意義就由你來說明吧。說明中如果有需要，你有權向辯方提問。”
“這是兩年前諾斯拉家族開出的支票，付款方的簽名屬於組長萊特.諾斯拉。如大家所見，支票的備註欄裏明確地寫著用途：購買全身刺有升龍圖案的人皮。” 酷拉皮卡說著，轉向了被告席。“支票的收款方正是帝國酒店，作為酒店的擁有者，不知切利多尼希王子對這筆交易還有沒有印象？”
“王子把酒店的經營交給了經理人，自己早就不過問了，怎麽可能有印象？” 緹塔說道。
不妙啊……如果一直是緹塔在講話，那麽整個庭審下來也收集不到切利多尼希的太多信息。酷拉皮卡尋思著，該如何逼切利多尼希開口呢？過去遇到的那些禽獸擁有火紅眼的目的不是為了彰顯財富，就是自命不凡的藝術家或收藏家。切利多尼希從來都不缺財富，所以他顯然是後者。想到這裏酷拉皮卡便有了主意：激怒他。
“就算經理人在酒店舉辦地下人體收藏展這種事，您也毫不知情嗎？其中升龍圖案人皮便是展品之一，真是惡趣味呢。” 酷拉皮卡故意把“惡趣味”這3個字咬得很重。
切利多尼希的眉毛劇烈地抽動了一下，緹塔緊張地回頭看了一眼說道 “證人請註意用詞！”
“惡趣味……” 切利多尼希慢條斯理地重覆著這3個字，雖然他依舊保持著應有的優雅，額角的青筋已然繃了出來，慵懶的目光中透著令人膽寒的陰狠。“那張升龍圖案人皮有著怎樣的藝術價值，你知道嗎？小心啊，證人先生，我認為人類的7宗罪是不全面的，還應該加上一宗罪：無知。”
奏效了。想不到切利多尼希的自尊心比預期的還要強。酷拉皮卡回答道 “那些升龍的圖案的確擁有白鳳文化時代的特征，但是以如此殘忍的方式體現藝術價值，我體會不到其中的絲毫美感。王子，您到底認為它美在哪裏？”
“你懂得白鳳文化？” 切利多尼希挑了挑眉毛，反覆打量著眼前這位俊美的少年。“你問我它美在哪裏，可是事物的特征與觀察者有關。你我本來就不同，我在這裏描述再多也是無濟於事吧？”
“‘事物的特征與觀察者有關’，這只是康德’純粹理性批判’理論的一家之言。” 酷拉皮卡皺了皺眉頭，切利多尼希的目光讓他十分不舒服，好像一名雕塑家打量著一塊上好的大理石料。“我個人更讚同黑格爾的美學理論：美是理念的感性顯現。在您的理念中，就算受害者承受了被剝皮這種慘無人道的巨大痛楚，您也可以從中得到愉悅嗎？”
“慘無人道的巨大痛楚？嘖嘖” 切利多尼希慢條斯理地搖了搖頭。“你聽說過費希納定律吧？刺激強度如果是呈幾何增長，而產生的感覺強度只能按算數級增加。刺激的種類太多了，就拿被剝皮者做例子，刀子在皮膚上的運動是一種刺激，血流如註的腥味是一種刺激，面對死亡時內心的恐懼又是一種刺激。這三種刺激的加和十分巨大，自然給了你這種旁觀者’慘無人道’的感受，可是被剝皮者真正感受到的疼痛強度卻遠沒有看起來那麽大。”
切利多尼希理了理頭發，接著說道。“那塊人皮的質感和上面白鳳文化風格的圖案已經達到了一個完美的統一，是紙張，木料或者其他載體都無法實現的。就我的理念來講，欣賞藝術品與品嘗美食是一個道理。在你品嘗美味的牛排晚餐的時候，難道還要多此一舉地想象牛被宰殺的過程嗎？值得在意的只是肉的品級罷了。”
“肉的品級……” 酷拉皮卡低著頭喃喃地重覆著這句話，聲音被強壓在喉嚨中低沈又沙啞。難道他也是這麽看火紅眼的嗎？不可一世地把玩著它們，輕描淡寫地談論著瞳孔的成色。他猛地擡起頭，烈焰一般的憤怒仿佛要把黑色的隱形眼鏡連同面前的人渣一並熔掉。游離開始緊張了起來，她必須做點什麽來阻止酷拉皮卡情緒失控。
“證人，難道這些哲學討論也跟案情有關嗎？” 科雷亞巴特羅法官突然發了話。
游離的肩膀松了松，說道。“法官大人，其實證人的一番言論不是已經證明了辯方說的話自相矛盾了嗎？。辯方先說對那張升龍人皮的交易毫不知情，卻能清晰地記得人皮上的圖案風格。結合辯方的藝術理念，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辯方非但知情，而且自己本身也是人體收藏愛好者。請問辯方，你們難道不想解釋一下嗎？”
果然，對方知道我們的底細。緹塔心裏咯噔一下，當她思考著如何編出一個舉辦地下人體展的正當理由時，切利多尼希發話了。他的聲音明顯興奮了起來，剛才那一瞬間與酷拉皮卡的眼神接觸讓他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能量波動，猶如藝術的靈感一般迸發。
“我解釋一下。“ 切利多尼理了理頭發，希不徐不疾地說道。”帝國酒店的確辦過這場人體收藏展覽會，只不過是為了展示由我投資的ES和iPS項目研究成果，所以會有很多人體器官。升龍人皮這種非法的東西，只是讚助商提供的，我們不好拒絕。”
“ES（Embryonic Stem Cells）意思是胚胎幹細胞，iPS（Induced Pluripotent Stem Cells）意思是誘導性多功能幹細胞。您是說展會是為了展示誘導幹細胞分化實現人體器官再生研究項目的醫學成果，而非個人嗜好？” 酷拉皮卡問道。
“口口聲聲說我有那種個人嗜好，你們有證據嗎？”
米哉.史多姆的確給過酷拉皮卡一張切利多尼希坐在人骨拼成的寶座上，與火紅眼和其他人體收藏的合照。就是因為這張照片酷拉皮卡才毅然決定登上BW1號，而那張照片就在他的口袋中。
“最後一次警告！若控方不能證明話題與案情有關，我會以藐視法庭之罪將你們逮捕！” 科雷亞巴特羅法官厲聲說道。
酷拉皮卡把手伸進口袋卻又猶豫了，他在法官的話語和眼神中感受到的是實實在在的警告。王子的特殊嗜好關系到國家的形象，那些政治家們有的是手段抹殺事實。就算他當庭出示了那張照片，只能暴露他為了火紅眼的真實目的，真的能動得了切利多尼希分毫嗎？
“是的，法官大人！” 游離連忙說道。“王子的人體收藏嗜好就是他殺害維卡的動機。我們有證據表明，維卡已經像升龍人皮一樣，成為切利多尼希王子的收藏品了！請允許證人繼續向辯方提問。”
“反對。” 切利多尼希瞇起眼睛，眼中的兇光如針芒一般。“既然控方說有證據，為什麽不直接展示出來，反而在這裏耽誤大家的時間？”
“反對有效。控方，請立刻出示證據。”
看來對話是進行不下去了，酷拉皮卡想起游離傳給他的那段神秘的視頻，那段不管切利多尼希有怎樣的說辭看後都會啞口無言的關鍵證據。她對他點了點頭，看來是時候展示出來了。酷拉皮卡的手機連接上了大屏幕，把那個先前導入的視頻文件播放了出來。
緹塔望著大屏幕緊張地咽了口吐沫，雖然第4區守衛森嚴，可萬一控方用特殊的技術或念能力拍攝到王子殺人的畫面，那便是百口莫辯的鐵證。
“嘎吱———吱嘎嘎———” 屏幕上黑發少女搖頭晃腦地拉著不成調的小提琴，那指甲刮黑板一般的琴音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酷拉皮卡反應過來，立刻按下了暫停鍵。王室法庭內霎時變得鴉雀無聲，5雙眼睛瞪圓了齊刷刷地看向了游離。
“呵呵，看來是誤會了。” 她的眼睛瞇了起來，露出了小狐貍一般的表情。“要不，大家握手言和吧。”
酷拉皮卡有些哭笑不得，他已經完全明白了過來。游離根本沒有拍下什麽證據，所以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定不了切利多尼希的罪。幫酷拉皮卡制造與切利多尼希接觸的機會，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畢竟越是了解切利多尼希，“無名指追魂鏈”越是能準確地探測到火紅眼的下落。只是這種方式……太亂來了！
“啪！” 科雷亞巴特羅終於回過神來，法錘用力地砸下，像是要把下面墊的桌子一並敲碎。
*
這裏是位於VVIP區的看守所，是專門關押王室相關案件的犯人的。因為犯人的身份一般比較特殊，所以監獄的條件已經相當不錯了。奧伊特王妃應該也被關在這附近吧……酷拉皮卡尋思著，可是一路被獄卒帶過來，他並沒有看到她。
實際上酷拉皮卡所在的這個角落很冷清，除了隔壁關著的游離，既見不到其他犯人，獄卒也不會無聊得來回巡視。
“你說得沒錯，那段視的確能對人的心態造成強烈沖擊。能把小提琴那成那樣，你當真是沒有樂感啊。” 見四下無人，酷拉皮卡敲了敲墻壁。
敲墻的位置在電光閃爍間出現了一扇小門，當酷拉皮卡跨過小門來到隔壁的牢房，游離搖著輪椅笑盈盈地迎了上來。“那是第一次拉琴，留個紀念。現在技術已經有了質的飛躍，有機會我拉給你聽。”
“我拒絕。” 酷拉皮卡連忙說道，那段“魔音”現在還在他的腦子裏到處亂竄呢。“這次不能證明切利多尼希有罪，你還是維卡失蹤案的嫌犯。雖然現在你的罪名是藐視王室法庭，但讓本傑明丟了面子，又得罪了切利多尼希，他們一定會致你於死地的！早知道是這樣，我絕對不會讓你……”
“哎呀，啰嗦死了！所以我才不想讓你知道我根本就沒有證據嘛！” 游離不耐煩地一揮手。“3王子喬萊很快就會把你保釋出去的，抓緊時間吧，我們還有最重要的事情沒做。”
酷拉皮卡無奈地搖了搖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展平鋪在小桌子上，那是游離在維卡案發當天畫給他的第4區地圖。通訊設備和電子設備在他們被收押前都被沒收了，只有紙張能帶在身上。
“無名指追魂鏈” 的重錘在第4區的地圖上繞起了圈圈，就算酷拉皮卡在火紅眼的狀態下把精力集中到了極限也無濟於事。
“可惡！最終也沒有讓你和切利多尼希握上手，倒是讓本傑明兄弟倆握手言和了。” 游離洩氣地一拳砸在了輪椅的扶手上。
“已經足夠了。” 酷拉皮卡收起鎖鏈。“雖然不能確定具體的位置，但我能感受到那6對火紅眼全部都在第4區內部。”
“那……《黑暗奏鳴曲》呢？”
“《黑暗奏鳴曲》？旋律也跟你說了？”
“沒有。旋律告訴了僑德，而僑德不會向我隱瞞任何事情。”
“你好像很信任他啊。” 酷拉皮卡的聲音有點悶。
“就像你信任旋律一樣。”
酷拉皮卡用“無名指追魂鏈”感知了一陣子，得出了結論。“看來《黑暗奏鳴曲》也在第4區。有機會我會通知旋律。”
“全在第4區？這是最麻煩啊……” 游離困擾地用力掐了掐太陽穴，食指上的紅寶石戒指的光芒在酷拉皮卡眼前閃了閃。“酷拉……切利多尼希這個變態看你的眼神讓我好不舒服，他好像……看上你了。”
“說什麽傻話！” 酷拉皮卡伸手在游離的眉心戳了一下。“有時間想這些奇怪的事情，不如我們想想辦法怎麽幫你洗脫維卡失蹤案的嫌疑。”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 游離這麽說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心虛。
“不過……你不覺得奇怪嗎？” 酷拉皮卡摸了摸下巴思索著。“萬一本傑明在起訴切利多尼希之前要求看一眼證據，你的計劃就徹底失敗了。所以你把那段視頻傳到我的手機上假裝證據在我那裏，這樣就不會被本傑明發現。可即使在看不到證據的情況下他依舊答應起訴，這未免也太草率了吧？除此之外，你沒覺得他對你的看守太松懈了嗎？能讓我和僑德很輕易地潛入病房來看你，他對你放心得不正常啊。”
“唔……這一點我也想過。本傑明肯定早就知道病房內的竊聽器被毀掉了，遲遲沒采取行動也許是因為這幾天軍中事物繁忙，外加料定我一個斷了腿的人也對他造成不了什麽威脅吧……“ 游離遲疑著，濃密的疑雲在她的腦海中升騰。忽然她擡起頭望著酷拉皮卡問道 “酷拉，你不會也像哈斯多一樣，懷疑我和本傑明私下裏達成了什麽協議吧？”
“又說傻話！要是連你也懷疑，這世上就沒有值得我信任的人了！”
“哎，你別生氣好不好，是我錯了……哎呦！” 游離有些慌了，一著急差點從輪椅上翻下來。
酷拉皮卡一個箭步上前把輪椅扶住，他輕嘆了一聲，抱起游離向狹小的床鋪走去。“自從在船上重逢時我便註意到，你與以前不一樣了。”
“木瓜酸奶糕起作用了。” 游離抱著酷拉皮卡的脖子，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口。兩個人的身體緊貼著，木瓜酸奶糕的效果不用說他也能明顯感受得到。
“你，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激烈的心跳隔著酷拉皮卡的襯衫傳到游離的指尖，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臉頰上泛著桃花瓣似的粉色。暧昧的氣息在狹小的牢房中縈繞，他決定說點別的轉移一下註意力。“那枚紅寶石戒指……果然很適合你啊。”
“那可是你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我戴上就沒有摘下來過。” 游離伸手在眼前欣賞了片刻。她滿心希望有一天酷拉皮卡會親自幫她戴到無名指上，如果可能的話……游離的眼神黯了黯。“酷拉，對不起我的確有事情瞞著你。”
“什麽？”
“昨天你問過我怎麽會知道王子們私下的關系，又怎麽知道卡金王室法庭時我什麽都沒有說，那是因為……與你起航前1個月才知道繼承戰不同，我在1年前就被5王子茨貝帕雇傭了，因此了解到了很多王室內幕。可惜唯獨4王子藏得太深，若不是維卡事件推翻了5王子對切利多尼希的認識，她還一直以為切利多尼希是正人君子。”
游離接著說道，“當初知道你是14王子的警衛，包括旋律他們的雇主都是下位王子，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因為5王子只對上位王子存有敵意。沒想到你成了3王子的警衛，我們已經站在敵對陣營了。與酷拉成為敵人，是我連想都不願意去想的事情。”
“傻瓜，原來你在擔心這個？” 酷拉皮卡輕笑了一聲，戳了戳她的臉頰。“以你我的智謀，會想出辦法的。”
“可是有一件事我就死活想不出辦法。” 游離望著他，眼中寫滿了擔憂。“你當初提出教各個王子身邊的警衛念能力，並承諾讓他們在兩個星期內掌握。當時是緩兵之計，順便創造機會與各方聯絡，這我明白。可是期限馬上要到了，你該如何兌現承諾呢？你不會想用’食指掠奪鎖鏈’吧？不行！我不要你再消耗生命了！”
酷拉皮卡的眼神閃爍了起來，他剛要開口只聽得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來了！” 他立刻穿過墻上的小門回到自己的牢房，那道門也在跨出的瞬間被煉金術覆原。
這個人是！當游離看到來人，頓時緊張得滯住了呼吸。
*
原來酷拉皮卡使用掠奪能力時是會消耗生命的，那殺掉他就變得很容易了。本傑明得意地揪著下巴，他的雙眼一齊瞪了起來，切利多尼希的影像出現在了眼前。“後窗之鳥”最多可以監視3個人，在法庭上與切利多尼希握手時他已經中招了。
“哼，本傑明那個白癡，跟他握手讓我現在都覺得惡心。” 切利多尼希在洗手池前嫌惡地反覆搓著手，對跟隨著他的那只貓頭鷹毫無知覺。“緹塔，再拿兩瓶洗手液過來！”
“是。” 緹塔把洗手液拿了過來，胳膊上挎著毛巾恭恭敬敬地侯在一旁。
“小緹塔喲，那兩個人怎麽會知道維卡的事情？” 切利多尼希接過毛巾仔細地把每根手指擦了一遍，他突然轉身一把捏住了緹塔的臉頰。“不會是你或者你的手下透露出去的吧？”
“不……” 緹塔艱澀地開口，臉頰上被捏得生疼。人馬念獸在她的身邊繞來繞去，那張令人作嘔的女人臉近在咫尺地瞪著她。
“我看你也不會。給你一次表忠心的機會，小緹塔。殺了那個女的，把酷拉皮卡活捉過來。” 切利多尼希松開了她，用力拍了兩下她的臉頰。“我一直追求的是前途光明的年輕人在極限狀態下創造的綜合性藝術，酷拉皮卡會成為我最引以為傲的藝術品。”
*
魯易尼有些不滿意，看守室中沒什麽值錢的財物，只有一部因不知道密碼而打不開的手機和兩枚微型耳麥。他索性拿了獄卒的門卡一並揣進口袋，在走廊上游蕩。他本想在監獄中物色幾個犯人當他的下屬，想不到VVIP區的監獄空蕩蕩的沒幾個人。
他掰著手指頭笨拙地數著，邊走邊自言自語道 “96，97，98，99……看來只要再殺一個人，我的念能力就滿級了。”
這間有人？他轉過頭，看到一名腿上打了石膏的少女躺在床上望著他，碧綠的眼睛因驚恐而圓睜。
“正好，哈哈哈……” 魯易尼猥瑣地笑著用門卡打開了監獄們，向床上的少女逼近 “別怕，小美人。先讓本大爺爽一下，然後再送你歸西。”
冰冷的鎖鏈瞬間纏上了魯易尼的脖子，把他從牢房中拉了出來。強大的力量讓他的後腦勺“砰”的一聲撞上了隔壁牢房的鐵欄桿。魯易尼頓時感到天旋地轉，鎖鏈像有生命一樣越收越緊，勒得他眼珠子都凸了出來。
“你。找。死。” 身後傳來的低吼宛如在雲端翻滾的雷霆，魯易尼戰戰兢兢地轉了轉脖子，只見有人從欄桿後一步一步地靠近，眼睛如同惡魔般閃爍著紅色的光芒。魯易尼含混地發出一聲哀鳴，竟被嚇得尿了一地。
……
“說吧，你是誰？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酷拉皮卡居高臨下地站在魯易尼跟前，冷冷地問道。他已經把自己被獄卒沒收的手機和兩部微型耳麥從魯易尼的口袋中搜了出來。
游離坐在輪椅上，臉色鐵青地盯著地上趴著的魯易尼一言不發。這個人是和幻影旅團一起行動的，難道說，旅團的人就在附近？
“我是愛依.依家族的組長墨蓮娜的手下。” 魯易尼的臉腫得像個豬頭，缺了顆牙講話都漏風。“接到組長的命令到上層，是為了找一個人。”
“找誰？” 酷拉皮卡問道。
“酷拉，這個人由我來審。現在對你來說還有更要緊的事。” 還沒等魯易尼回答，游離搶先說道。“你沒覺得3王子到現在還沒派人保釋你出去，動作太慢了嗎？你是3王子身邊唯一的念能力者，此刻卻被關押著。如果我是本傑明，一定會抓住這個絕佳的機會。” 游離幽幽地擡起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調虎離山。”
“酒田！餵，酒田！聽到請回答！” 酷拉皮卡打開了3王子秘密頻道專用的微型耳麥大聲呼叫著，然而回答他的卻是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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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航第12天的日出隱沒在了黑壓壓的烏雲之中，呼嘯的海風卷著巨浪拍打在第3層瞭望區的玻璃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原本最應該熱鬧非凡的瞭望區空無一人，只剩下一排排東倒西歪的躺椅和被遺棄的攤位。在全面戒嚴的第3層，所有乘客都只能在維持治安的各方管制下往返於寢室，醫療室和餐廳之間，不受管束的只有揍敵客家的兩兄弟。
伊爾靡把長發在耳後別了別，向著瞭望區的落地大窗走去。他伸手在窗前的欄桿下探去，在隱藏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張紙條。
“柯特，我們要去上層了喲。” 伊爾靡說著把看完的紙條用打火機點燃。
“是，哥哥。” 柯特答應著跟隨伊爾靡轉身離去，身後只留下一片燃盡的紙屑絮絮落下。
與此同時，在3王子喬萊生活區的酷拉皮卡拆開蓋著王室法庭蠟封的牛皮紙信封看了看，原本緊繃的面龐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溫柔。他看了一眼手表，開庭的時間是上午9:00，恐怕今天念能力的教學因為時間沖突要取消了。
游離的計劃成功了。今天是成為喬萊王子警衛的第二天，酷拉皮卡終於有了一次和4王子切利多尼希面對面的機會。
昨日清晨......
“什麽？你要告4王子切利多尼希？” 酷拉皮卡對著病房中的鏡子，領帶才打了一半便停了下來。他一向有早起的習慣，此時病房周圍靜悄悄的，更顯得他的聲音格外突兀。
“嗯。” 游離隨意地答應著，只顧低頭擺弄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然後對他攤開一只手。“手機拿來。”
“要怎麽告？” 酷拉皮卡將信將疑地把手機遞到了她的手中。
“本傑明逮捕我的理由是：維卡失蹤案的嫌犯。維卡被切利多尼希殺了，這可是事實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給酷拉皮卡的手機和自己的手機連上了數據傳輸線。“當然，我這等小人物怎麽可能告得動卡金王子？所以這件事還得讓本傑明幫忙，由他來進行起訴。”
“若能證明切利多尼希有罪，你的嫌疑就洗清了，這樣再理想不過。可是，本傑明會幫忙嗎？”
“我進去第1區的時候，註意到裏面私設兵的人數多了一人，說明有一名王子身邊沒有本傑明派去的人。本傑明和切利多尼希都是1王妃溫瑪的兒子，因此我猜想這會給切利多尼希拒絕本傑明的特權。這兄弟倆私底下勢如水火，切利多尼希不論實力還是口碑都是王位的強力競爭者。本傑明唯獨對他的行動一無所知，難道會繼續放任不管嗎？” 游離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文件傳輸的進度條有條不紊地向前移動著。
她接著說道，“所以啊，本傑明需要的是向切利多尼希下手的機會，而這次上庭就是一次機會。正常情況下他們的見面機會只有每周一次的晚宴，可是那時候總有一大堆人圍著。而王室法庭就不一樣了，為了保密的關系人數會能少則少，通常只有一名法官和案件相關人員。至於如何下手，就要看本傑明自己了。”
“你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是有一點我十分好奇……” 酷拉皮卡頓了頓，緩緩俯下身子，溫熱的氣息在游離的耳邊癢酥酥的。“本傑明和切利多尼希私底下的關系你是怎麽知道的？還有，王室法庭的情況也不是公開的吧。”
“我……因為我當時在中央控制室看到本傑明……咳，這不是重點。” 游離的眼神閃爍了起來，她抓過酷拉皮卡的手，把手機拍在了他的掌心。“重點是，我會讓你作為控方證人出庭指證切利多尼希的罪行。最關鍵的證據已經導入你的手機了，是一段用手機拍攝的視頻。還記得我與你上一次在14區見面之前曾去打探過第4區的情況嗎？那正是維卡遇害的時候。”
“所以，你當時恰好拍到了證據？” 酷拉皮卡翻看了一下手機文件夾，發現的確多了一個視頻文件。他下意識地想要點開視頻文件看一下，卻被游離一把按住。
“先不要看！視頻的內容實在是……會對你的心態造成強烈沖擊。作為證人的時候，你可以根據需要向切利多尼希提出各種問題。但是請你一定要答應我，這段視頻只能在你的問題問完後當庭展示給所有人。事先不要讓任何人看到，連你自己都不行。不管切利多尼希有怎樣的說辭，看過這段視頻後定會啞口無言！”
“聽你這麽說，我倒是更好奇了……” 酷拉皮卡眼看著游離小嘴撅了起來，連忙改口道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答應。”
“記得把案發當天我寫給你的那張紙也帶在身上。” 游離這才露出了笑顏。
……
王室法庭莊嚴肅穆的黑色大門把酷拉皮卡從回憶中拉了回來，最高法官室的最高法官科雷亞巴特羅端坐在審方席位上，面對著庭上對峙的控方和辯方。
庭審已經進行了一會兒。游離坐在輪椅上，眼睛在酷拉皮卡出現的瞬間被點亮了光芒。只是身後控方席上有本傑明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不好有什麽動作。酷拉皮卡對她微微點了點頭，眼睛越過辯方席前面站著保鏢打扮的短發女人，與切利多尼希相遇了。
若不是酷拉皮卡知道案件的真相和切利多尼希愛好人體收藏品的變態嗜好，或許會和其他人一樣被他的高貴氣質所折服。切利多尼希鎮定自若地坐在辯方席上，華貴的西裝和優雅的坐姿更顯得他風度翩翩。面對殺人指控，他的眼中竟然與無辜者一般鎮定，甚至還有些慵懶。
該死的衣冠禽獸！切利多尼希無所謂的態度在酷拉皮卡的胸口燃起了一團怒火，緋紅色的光芒在黑色的隱形眼鏡下隱隱浮現了出來。
“咳。” 游離清了清嗓子，轉移了所有人的註意力。“酷拉皮卡先生，請如實回答我幾個問題。你與約魯比安大陸上的□□組織：諾斯拉家族的妮翁大小姐是什麽關系？”
“我曾經是她的保鏢。” 酷拉皮卡回答道，他的餘光瞥見提到諾斯拉家族時，切利多尼希面前的女保鏢身子不自然地動了一下。
“那麽你還記得在參加保鏢面試的時候，諾斯拉家族提出過怎樣的考題？”
“有對每個人觀察力和武力的考核，還有在一個月內幫大小姐尋得她想要的一些東西。”
“大小姐想要的東西是什麽呢？”
“木乃伊的右手，一角族的頭蓋骨，龍皮病患者的皮膚，演員塞拉的毛發和DNA鑒定書，還有全身刺有升龍圖案的人皮。” 此刻酷拉皮卡已經完全明白了游離的用意：把話題往人體收藏上引。
“反對！問題與案件無關！” 女保鏢厲聲說道，她必須阻止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諾斯拉家族的大小姐是人體收藏家，這在人體收藏圈子裏是人盡皆知的事。當游離提到諾斯拉家族時女保鏢的神經立刻緊繃了起來，恐怕這回他們面對的是知道4王子底細的人。
“反對有效。控方不要說與案件無關的話題。” 科雷亞巴特羅法官說道。
“法官大人，我可以保證這些問題對於證明切利多尼希王子有罪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請允許我們繼續。” 游離急切地把輪椅向前搖了搖，科雷亞巴特羅點了點頭。
“請問辯方，卡金的帝國酒店是切利多尼希王子的私人產業吧？” 游離問緹塔。
“是的。” 緹塔說道。
游離微微一笑，揮揮手法庭上的大屏幕便亮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著一張支票。“酷拉皮卡，這張支票你可見過？其中的意義就由你來說明吧。說明中如果有需要，你有權向辯方提問。”
“這是兩年前諾斯拉家族開出的支票，付款方的簽名屬於組長萊特.諾斯拉。如大家所見，支票的備註欄裏明確地寫著用途：購買全身刺有升龍圖案的人皮。” 酷拉皮卡說著，轉向了被告席。“支票的收款方正是帝國酒店，作為酒店的擁有者，不知切利多尼希王子對這筆交易還有沒有印象？”
“王子把酒店的經營交給了經理人，自己早就不過問了，怎麽可能有印象？” 緹塔說道。
不妙啊……如果一直是緹塔在講話，那麽整個庭審下來也收集不到切利多尼希的太多信息。酷拉皮卡尋思著，該如何逼切利多尼希開口呢？過去遇到的那些禽獸擁有火紅眼的目的不是為了彰顯財富，就是自命不凡的藝術家或收藏家。切利多尼希從來都不缺財富，所以他顯然是後者。想到這裏酷拉皮卡便有了主意：激怒他。
“就算經理人在酒店舉辦地下人體收藏展這種事，您也毫不知情嗎？其中升龍圖案人皮便是展品之一，真是惡趣味呢。” 酷拉皮卡故意把“惡趣味”這3個字咬得很重。
切利多尼希的眉毛劇烈地抽動了一下，緹塔緊張地回頭看了一眼說道 “證人請註意用詞！”
“惡趣味……” 切利多尼希慢條斯理地重覆著這3個字，雖然他依舊保持著應有的優雅，額角的青筋已然繃了出來，慵懶的目光中透著令人膽寒的陰狠。“那張升龍圖案人皮有著怎樣的藝術價值，你知道嗎？小心啊，證人先生，我認為人類的7宗罪是不全面的，還應該加上一宗罪：無知。”
奏效了。想不到切利多尼希的自尊心比預期的還要強。酷拉皮卡回答道 “那些升龍的圖案的確擁有白鳳文化時代的特征，但是以如此殘忍的方式體現藝術價值，我體會不到其中的絲毫美感。王子，您到底認為它美在哪裏？”
“你懂得白鳳文化？” 切利多尼希挑了挑眉毛，反覆打量著眼前這位俊美的少年。“你問我它美在哪裏，可是事物的特征與觀察者有關。你我本來就不同，我在這裏描述再多也是無濟於事吧？”
“‘事物的特征與觀察者有關’，這只是康德’純粹理性批判’理論的一家之言。” 酷拉皮卡皺了皺眉頭，切利多尼希的目光讓他十分不舒服，好像一名雕塑家打量著一塊上好的大理石料。“我個人更讚同黑格爾的美學理論：美是理念的感性顯現。在您的理念中，就算受害者承受了被剝皮這種慘無人道的巨大痛楚，您也可以從中得到愉悅嗎？”
“慘無人道的巨大痛楚？嘖嘖” 切利多尼希慢條斯理地搖了搖頭。“你聽說過費希納定律吧？刺激強度如果是呈幾何增長，而產生的感覺強度只能按算數級增加。刺激的種類太多了，就拿被剝皮者做例子，刀子在皮膚上的運動是一種刺激，血流如註的腥味是一種刺激，面對死亡時內心的恐懼又是一種刺激。這三種刺激的加和十分巨大，自然給了你這種旁觀者’慘無人道’的感受，可是被剝皮者真正感受到的疼痛強度卻遠沒有看起來那麽大。”
切利多尼希理了理頭發，接著說道。“那塊人皮的質感和上面白鳳文化風格的圖案已經達到了一個完美的統一，是紙張，木料或者其他載體都無法實現的。就我的理念來講，欣賞藝術品與品嘗美食是一個道理。在你品嘗美味的牛排晚餐的時候，難道還要多此一舉地想象牛被宰殺的過程嗎？值得在意的只是肉的品級罷了。”
“肉的品級……” 酷拉皮卡低著頭喃喃地重覆著這句話，聲音被強壓在喉嚨中低沈又沙啞。難道他也是這麽看火紅眼的嗎？不可一世地把玩著它們，輕描淡寫地談論著瞳孔的成色。他猛地擡起頭，烈焰一般的憤怒仿佛要把黑色的隱形眼鏡連同面前的人渣一並熔掉。游離開始緊張了起來，她必須做點什麽來阻止酷拉皮卡情緒失控。
“證人，難道這些哲學討論也跟案情有關嗎？” 科雷亞巴特羅法官突然發了話。
游離的肩膀松了松，說道。“法官大人，其實證人的一番言論不是已經證明了辯方說的話自相矛盾了嗎？。辯方先說對那張升龍人皮的交易毫不知情，卻能清晰地記得人皮上的圖案風格。結合辯方的藝術理念，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辯方非但知情，而且自己本身也是人體收藏愛好者。請問辯方，你們難道不想解釋一下嗎？”
果然，對方知道我們的底細。緹塔心裏咯噔一下，當她思考著如何編出一個舉辦地下人體展的正當理由時，切利多尼希發話了。他的聲音明顯興奮了起來，剛才那一瞬間與酷拉皮卡的眼神接觸讓他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能量波動，猶如藝術的靈感一般迸發。
“我解釋一下。“ 切利多尼理了理頭發，希不徐不疾地說道。”帝國酒店的確辦過這場人體收藏展覽會，只不過是為了展示由我投資的ES和iPS項目研究成果，所以會有很多人體器官。升龍人皮這種非法的東西，只是讚助商提供的，我們不好拒絕。”
“ES（Embryonic Stem Cells）意思是胚胎幹細胞，iPS（Induced Pluripotent Stem Cells）意思是誘導性多功能幹細胞。您是說展會是為了展示誘導幹細胞分化實現人體器官再生研究項目的醫學成果，而非個人嗜好？” 酷拉皮卡問道。
“口口聲聲說我有那種個人嗜好，你們有證據嗎？”
米哉.史多姆的確給過酷拉皮卡一張切利多尼希坐在人骨拼成的寶座上，與火紅眼和其他人體收藏的合照。就是因為這張照片酷拉皮卡才毅然決定登上BW1號，而那張照片就在他的口袋中。
“最後一次警告！若控方不能證明話題與案情有關，我會以藐視法庭之罪將你們逮捕！” 科雷亞巴特羅法官厲聲說道。
酷拉皮卡把手伸進口袋卻又猶豫了，他在法官的話語和眼神中感受到的是實實在在的警告。王子的特殊嗜好關系到國家的形象，那些政治家們有的是手段抹殺事實。就算他當庭出示了那張照片，只能暴露他為了火紅眼的真實目的，真的能動得了切利多尼希分毫嗎？
“是的，法官大人！” 游離連忙說道。“王子的人體收藏嗜好就是他殺害維卡的動機。我們有證據表明，維卡已經像升龍人皮一樣，成為切利多尼希王子的收藏品了！請允許證人繼續向辯方提問。”
“反對。” 切利多尼希瞇起眼睛，眼中的兇光如針芒一般。“既然控方說有證據，為什麽不直接展示出來，反而在這裏耽誤大家的時間？”
“反對有效。控方，請立刻出示證據。”
看來對話是進行不下去了，酷拉皮卡想起游離傳給他的那段神秘的視頻，那段不管切利多尼希有怎樣的說辭看後都會啞口無言的關鍵證據。她對他點了點頭，看來是時候展示出來了。酷拉皮卡的手機連接上了大屏幕，把那個先前導入的視頻文件播放了出來。
緹塔望著大屏幕緊張地咽了口吐沫，雖然第4區守衛森嚴，可萬一控方用特殊的技術或念能力拍攝到王子殺人的畫面，那便是百口莫辯的鐵證。
“嘎吱———吱嘎嘎———” 屏幕上黑發少女搖頭晃腦地拉著不成調的小提琴，那指甲刮黑板一般的琴音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酷拉皮卡反應過來，立刻按下了暫停鍵。王室法庭內霎時變得鴉雀無聲，5雙眼睛瞪圓了齊刷刷地看向了游離。
“呵呵，看來是誤會了。” 她的眼睛瞇了起來，露出了小狐貍一般的表情。“要不，大家握手言和吧。”
酷拉皮卡有些哭笑不得，他已經完全明白了過來。游離根本沒有拍下什麽證據，所以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定不了切利多尼希的罪。幫酷拉皮卡制造與切利多尼希接觸的機會，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畢竟越是了解切利多尼希，“無名指追魂鏈”越是能準確地探測到火紅眼的下落。只是這種方式……太亂來了！
“啪！” 科雷亞巴特羅終於回過神來，法錘用力地砸下，像是要把下面墊的桌子一並敲碎。
*
這裏是位於VVIP區的看守所，是專門關押王室相關案件的犯人的。因為犯人的身份一般比較特殊，所以監獄的條件已經相當不錯了。奧伊特王妃應該也被關在這附近吧……酷拉皮卡尋思著，可是一路被獄卒帶過來，他並沒有看到她。
實際上酷拉皮卡所在的這個角落很冷清，除了隔壁關著的游離，既見不到其他犯人，獄卒也不會無聊得來回巡視。
“你說得沒錯，那段視的確能對人的心態造成強烈沖擊。能把小提琴那成那樣，你當真是沒有樂感啊。” 見四下無人，酷拉皮卡敲了敲墻壁。
敲墻的位置在電光閃爍間出現了一扇小門，當酷拉皮卡跨過小門來到隔壁的牢房，游離搖著輪椅笑盈盈地迎了上來。“那是第一次拉琴，留個紀念。現在技術已經有了質的飛躍，有機會我拉給你聽。”
“我拒絕。” 酷拉皮卡連忙說道，那段“魔音”現在還在他的腦子裏到處亂竄呢。“這次不能證明切利多尼希有罪，你還是維卡失蹤案的嫌犯。雖然現在你的罪名是藐視王室法庭，但讓本傑明丟了面子，又得罪了切利多尼希，他們一定會致你於死地的！早知道是這樣，我絕對不會讓你……”
“哎呀，啰嗦死了！所以我才不想讓你知道我根本就沒有證據嘛！” 游離不耐煩地一揮手。“3王子喬萊很快就會把你保釋出去的，抓緊時間吧，我們還有最重要的事情沒做。”
酷拉皮卡無奈地搖了搖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展平鋪在小桌子上，那是游離在維卡案發當天畫給他的第4區地圖。通訊設備和電子設備在他們被收押前都被沒收了，只有紙張能帶在身上。
“無名指追魂鏈” 的重錘在第4區的地圖上繞起了圈圈，就算酷拉皮卡在火紅眼的狀態下把精力集中到了極限也無濟於事。
“可惡！最終也沒有讓你和切利多尼希握上手，倒是讓本傑明兄弟倆握手言和了。” 游離洩氣地一拳砸在了輪椅的扶手上。
“已經足夠了。” 酷拉皮卡收起鎖鏈。“雖然不能確定具體的位置，但我能感受到那6對火紅眼全部都在第4區內部。”
“那……《黑暗奏鳴曲》呢？”
“《黑暗奏鳴曲》？旋律也跟你說了？”
“沒有。旋律告訴了僑德，而僑德不會向我隱瞞任何事情。”
“你好像很信任他啊。” 酷拉皮卡的聲音有點悶。
“就像你信任旋律一樣。”
酷拉皮卡用“無名指追魂鏈”感知了一陣子，得出了結論。“看來《黑暗奏鳴曲》也在第4區。有機會我會通知旋律。”
“全在第4區？這是最麻煩啊……” 游離困擾地用力掐了掐太陽穴，食指上的紅寶石戒指的光芒在酷拉皮卡眼前閃了閃。“酷拉……切利多尼希這個變態看你的眼神讓我好不舒服，他好像……看上你了。”
“說什麽傻話！” 酷拉皮卡伸手在游離的眉心戳了一下。“有時間想這些奇怪的事情，不如我們想想辦法怎麽幫你洗脫維卡失蹤案的嫌疑。”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 游離這麽說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心虛。
“不過……你不覺得奇怪嗎？” 酷拉皮卡摸了摸下巴思索著。“萬一本傑明在起訴切利多尼希之前要求看一眼證據，你的計劃就徹底失敗了。所以你把那段視頻傳到我的手機上假裝證據在我那裏，這樣就不會被本傑明發現。可即使在看不到證據的情況下他依舊答應起訴，這未免也太草率了吧？除此之外，你沒覺得他對你的看守太松懈了嗎？能讓我和僑德很輕易地潛入病房來看你，他對你放心得不正常啊。”
“唔……這一點我也想過。本傑明肯定早就知道病房內的竊聽器被毀掉了，遲遲沒采取行動也許是因為這幾天軍中事物繁忙，外加料定我一個斷了腿的人也對他造成不了什麽威脅吧……“ 游離遲疑著，濃密的疑雲在她的腦海中升騰。忽然她擡起頭望著酷拉皮卡問道 “酷拉，你不會也像哈斯多一樣，懷疑我和本傑明私下裏達成了什麽協議吧？”
“又說傻話！要是連你也懷疑，這世上就沒有值得我信任的人了！”
“哎，你別生氣好不好，是我錯了……哎呦！” 游離有些慌了，一著急差點從輪椅上翻下來。
酷拉皮卡一個箭步上前把輪椅扶住，他輕嘆了一聲，抱起游離向狹小的床鋪走去。“自從在船上重逢時我便註意到，你與以前不一樣了。”
“木瓜酸奶糕起作用了。” 游離抱著酷拉皮卡的脖子，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口。兩個人的身體緊貼著，木瓜酸奶糕的效果不用說他也能明顯感受得到。
“你，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激烈的心跳隔著酷拉皮卡的襯衫傳到游離的指尖，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臉頰上泛著桃花瓣似的粉色。暧昧的氣息在狹小的牢房中縈繞，他決定說點別的轉移一下註意力。“那枚紅寶石戒指……果然很適合你啊。”
“那可是你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我戴上就沒有摘下來過。” 游離伸手在眼前欣賞了片刻。她滿心希望有一天酷拉皮卡會親自幫她戴到無名指上，如果可能的話……游離的眼神黯了黯。“酷拉，對不起我的確有事情瞞著你。”
“什麽？”
“昨天你問過我怎麽會知道王子們私下的關系，又怎麽知道卡金王室法庭時我什麽都沒有說，那是因為……與你起航前1個月才知道繼承戰不同，我在1年前就被5王子茨貝帕雇傭了，因此了解到了很多王室內幕。可惜唯獨4王子藏得太深，若不是維卡事件推翻了5王子對切利多尼希的認識，她還一直以為切利多尼希是正人君子。”
游離接著說道，“當初知道你是14王子的警衛，包括旋律他們的雇主都是下位王子，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因為5王子只對上位王子存有敵意。沒想到你成了3王子的警衛，我們已經站在敵對陣營了。與酷拉成為敵人，是我連想都不願意去想的事情。”
“傻瓜，原來你在擔心這個？” 酷拉皮卡輕笑了一聲，戳了戳她的臉頰。“以你我的智謀，會想出辦法的。”
“可是有一件事我就死活想不出辦法。” 游離望著他，眼中寫滿了擔憂。“你當初提出教各個王子身邊的警衛念能力，並承諾讓他們在兩個星期內掌握。當時是緩兵之計，順便創造機會與各方聯絡，這我明白。可是期限馬上要到了，你該如何兌現承諾呢？你不會想用’食指掠奪鎖鏈’吧？不行！我不要你再消耗生命了！”
酷拉皮卡的眼神閃爍了起來，他剛要開口只聽得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來了！” 他立刻穿過墻上的小門回到自己的牢房，那道門也在跨出的瞬間被煉金術覆原。
這個人是！當游離看到來人，頓時緊張得滯住了呼吸。
*
原來酷拉皮卡使用掠奪能力時是會消耗生命的，那殺掉他就變得很容易了。本傑明得意地揪著下巴，他的雙眼一齊瞪了起來，切利多尼希的影像出現在了眼前。“後窗之鳥”最多可以監視3個人，在法庭上與切利多尼希握手時他已經中招了。
“哼，本傑明那個白癡，跟他握手讓我現在都覺得惡心。” 切利多尼希在洗手池前嫌惡地反覆搓著手，對跟隨著他的那只貓頭鷹毫無知覺。“緹塔，再拿兩瓶洗手液過來！”
“是。” 緹塔把洗手液拿了過來，胳膊上挎著毛巾恭恭敬敬地侯在一旁。
“小緹塔喲，那兩個人怎麽會知道維卡的事情？” 切利多尼希接過毛巾仔細地把每根手指擦了一遍，他突然轉身一把捏住了緹塔的臉頰。“不會是你或者你的手下透露出去的吧？”
“不……” 緹塔艱澀地開口，臉頰上被捏得生疼。人馬念獸在她的身邊繞來繞去，那張令人作嘔的女人臉近在咫尺地瞪著她。
“我看你也不會。給你一次表忠心的機會，小緹塔。殺了那個女的，把酷拉皮卡活捉過來。” 切利多尼希松開了她，用力拍了兩下她的臉頰。“我一直追求的是前途光明的年輕人在極限狀態下創造的綜合性藝術，酷拉皮卡會成為我最引以為傲的藝術品。”
*
魯易尼有些不滿意，看守室中沒什麽值錢的財物，只有一部因不知道密碼而打不開的手機和兩枚微型耳麥。他索性拿了獄卒的門卡一並揣進口袋，在走廊上游蕩。他本想在監獄中物色幾個犯人當他的下屬，想不到VVIP區的監獄空蕩蕩的沒幾個人。
他掰著手指頭笨拙地數著，邊走邊自言自語道 “96，97，98，99……看來只要再殺一個人，我的念能力就滿級了。”
這間有人？他轉過頭，看到一名腿上打了石膏的少女躺在床上望著他，碧綠的眼睛因驚恐而圓睜。
“正好，哈哈哈……” 魯易尼猥瑣地笑著用門卡打開了監獄們，向床上的少女逼近 “別怕，小美人。先讓本大爺爽一下，然後再送你歸西。”
冰冷的鎖鏈瞬間纏上了魯易尼的脖子，把他從牢房中拉了出來。強大的力量讓他的後腦勺“砰”的一聲撞上了隔壁牢房的鐵欄桿。魯易尼頓時感到天旋地轉，鎖鏈像有生命一樣越收越緊，勒得他眼珠子都凸了出來。
“你。找。死。” 身後傳來的低吼宛如在雲端翻滾的雷霆，魯易尼戰戰兢兢地轉了轉脖子，只見有人從欄桿後一步一步地靠近，眼睛如同惡魔般閃爍著紅色的光芒。魯易尼含混地發出一聲哀鳴，竟被嚇得尿了一地。
……
“說吧，你是誰？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酷拉皮卡居高臨下地站在魯易尼跟前，冷冷地問道。他已經把自己被獄卒沒收的手機和兩部微型耳麥從魯易尼的口袋中搜了出來。
游離坐在輪椅上，臉色鐵青地盯著地上趴著的魯易尼一言不發。這個人是和幻影旅團一起行動的，難道說，旅團的人就在附近？
“我是愛依.依家族的組長墨蓮娜的手下。” 魯易尼的臉腫得像個豬頭，缺了顆牙講話都漏風。“接到組長的命令到上層，是為了找一個人。”
“找誰？” 酷拉皮卡問道。
“酷拉，這個人由我來審。現在對你來說還有更要緊的事。” 還沒等魯易尼回答，游離搶先說道。“你沒覺得3王子到現在還沒派人保釋你出去，動作太慢了嗎？你是3王子身邊唯一的念能力者，此刻卻被關押著。如果我是本傑明，一定會抓住這個絕佳的機會。” 游離幽幽地擡起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調虎離山。”
“酒田！餵，酒田！聽到請回答！” 酷拉皮卡打開了3王子秘密頻道專用的微型耳麥大聲呼叫著，然而回答他的卻是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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