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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X噩夢X人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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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X噩夢X人間地獄

次日的夜幕安靜地降臨,BW1號浮在漆黑空曠的海面上如同一座孤島,一輪血月在如墨的雲間時隱時現。

寢室中的兩名機工一個失蹤一個被逮捕,房間內再也沒有了他們從機艙帶出來的機油味的。巴拉娜絕對沒有和香緹單獨共處一室的膽量,只剩下香緹獨自坐在小方桌前,手中的一把塔羅牌如同扇面一樣打開又合上。

職工寢室的位置並不是很好,房間內依舊能隱隱聽到輪機的轟鳴聲。這種轟鳴聲是輪機故障的重要判斷指標,只有機工才有聽著輪機正常運轉的聲音才能睡安穩的職業病。如今就算香緹不是專業人士,也能從游離平時的反應判斷出這種平穩的聲音代表“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多麽無聊的字眼!香緹的嘴角拉了下來。

“從今往後,無論在何時何地相遇都要當場立刻開戰,不死不休。” 當時西索在瑪奇的耳邊以暧昧的口氣對幻影旅團下了戰書後,便轉身離去。過去的1年最大的收獲便是讓西索意識到,光是處心積慮尋找,甚至培養值得殺死的對象是不夠的。還要讓對方避無可避,心甘情願以命相搏。因此為了死鬥中夢寐以求的快感,他必須先做一件事……

那天也有一輪若隱若現的血月,風吹起了諾斯拉宅邸的粉紅色窗簾。“奇怪,我明明記得睡前窗子是關著的啊?”妮翁咕噥著從寬大的公主床上坐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飄動的窗簾後是死神的笑靨。

如果妮翁還活著,那麽庫洛洛就能使用從她那裏偷盜來的預言能力,這場“捉迷藏”怎麽可能玩得有趣?可是西索已經用香緹的身份藏了一個多星期,旅團卻依舊在下層徘徊。好慢啊,已經有些等不及了……他想讓幻影旅團立刻沖破2層與3層之間那塊堅不可摧的天花板,但這需要借助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打破現有的平衡與秩序。因此能幫助他實現願望的,只有……他指尖一挑,一張塔羅牌被撚在了手中:13 死神。

輪機的轟鳴聲突然變得嘈雜混亂,門外的走廊開始出現有人急促奔跑的腳步聲。隱藏在黑暗中的死神,已經開始行動了……

*

酷拉皮卡在漆黑一片的走廊上拼命地奔跑,腳下像西洋棋盤一樣的黑白格子大理石地磚仿佛永遠沒有盡頭。他收到通知,立刻從精金石保鏢公司的總部匆忙趕來。房間的雙扇櫻桃木門被用力推開,眼前的一幕讓酷拉皮卡倒吸了一口冷氣。粉色窗簾上濺滿了鮮血,半張紙牌插入了妮翁的喉嚨中。她倒在地上,圓睜的眼睛已經失去了生氣,臉上卻依舊帶著最後時刻的驚恐……

“!!!” 酷拉皮卡猛地擡起頭,發現自己正伏在奧伊特王妃寢室內的桌子上。傍晚喝過咖啡後,竟然再也抵禦不住睡意。

“做噩夢了嗎?” 奧伊特關切地問道。酷拉皮卡謀劃了一夜沒有合眼,外加這些日子積累的疲勞讓他看起來極其憔悴。雖然往酷拉皮卡的咖啡中加安眠藥能強迫他休息一會兒,但此刻他的臉色並沒有改善多少。

“嗯……是我失禮了。” 酷拉皮卡有些顫抖地接過比爾遞來的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竟然夢見了過去的雇主死在自己眼前的景象,這可不是什麽吉利的征兆。“比爾,我睡了多久?”

“兩個小時。” 比爾回答道,墻上的掛鐘指針剛剛走過了11點,正好到了酷拉皮卡與哈斯多換崗的時候。

“王妃,祝你們好運。” 寢室的門在酷拉皮卡身後緩緩合上,夢境中的那一幕引發的不安感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腦中一遍一遍地進行著計劃的推演。百分百完美的計劃本來就是不存在的,況且目前信息嚴重不足。雖然酷拉皮卡已經盡自己所能部署,把嬰兒置於風險之中的事實給了他巨大的壓力。

酷拉皮卡按了按單耳的微型耳麥,擡頭對上了巴比瑪茵納的目光。雖然巴比瑪茵納聽不到比爾和哈斯多透過瓦布爾王子專屬秘密頻道的匯報,但在今晚這種關鍵時候,他已經打定主意盯著酷拉皮卡,寸步不離。

行動開始!

奧伊特王妃床下突然泛起的一陣瑩藍色亮光,僑德和旋律掀開地板磚鉆了出來。當臥室的地板被煉金術覆原如初,一行人已經來到了正下方的房間。王室生活區的正下方不住人,是為每位王室成員準備的專屬物資倉庫。僑德明白時間容不得一點耽擱,雙手在墻壁上摸索了一下,一道門便在電光閃爍間出現在了墻上。

“墻後面有人怎麽辦?我們會被抓到的!” 奧伊特有些不放心。懷中的瓦布爾王子沈沈地睡著,奧伊特怕她哭鬧,提前給她餵了點安眠藥。

“如果附近有人,旋律會聽到。” 僑德推開門伸頭看了看,確認無虞後向其他人示意跟上。“況且我們要走的路線是我和游離仔細研究過的,能避開大部分的人和攝像頭。所以,我絕對有把握把你們安全送到2層與3層大門的附近。”

奧伊特看了一眼矮小的旋律,她臉色很不好,捂著胸口像是重傷未愈。旋律像是知道奧伊特在懷疑自己是否可靠,擡起頭對她暖暖地一笑。奧伊特心裏一緊,竟然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聽,聽酷拉皮卡說游離受傷了,她真的傷到來不了了嗎?”

“嗯。右腿粉碎性骨折。” 僑德的臉色冷了下來。“比爾,你是念能力者吧?如果一個放出系念能力者在使出100%防禦的情況下,被另一個修為相近的念能力者一把捏碎了腿骨,這意味著什麽?”

“另一個人一定是強化系!可是即使如此,放出系與強化系只有20%的防禦差距就能被一把……這強化系的力量也太可怕了!” 比爾的額角沁出了冷汗。“除非那人能通過制約與誓約,把自己的力量進一步強化到極限,成為了強化系中的強化系!”

“難道你說的那個放出系念能力者,就是游離?” 奧伊特隨即在僑德眼神中得到了確認。“酷拉皮卡說過游離的實力不在他之下,能把她傷成這樣的到底是誰?”

“本傑明王子。”

“這不可能!本傑明不僅不會讓自己的敵人活著,而且會盡可能讓他們受盡痛苦地慘死。雖然表面上本傑明也要遵從卡金的法律,但他總有辦法給他的敵人安上一個罪名,使殺戮變得名正言順。由本傑明親自處刑的場面,就如同人間地獄。” 一直保持沈默的哈斯多突然發話了。“那個叫游離的還活著,不會是與他達成了什麽骯臟的交易,比如把透過酷拉皮卡了解到的情報提供給他了吧?”

“住口!” 一向溫和的僑德狠狠瞪了哈斯多一眼。“本傑明接下來沒有對她進行嚴刑逼供。她在如此的劇痛下居然沒吭一聲,因此他斷定再嚴峻的酷刑她都受得住。他向她表示了敬意,並允許她在養好傷後選擇自己喜歡的方式去死。”

哈斯多訕訕地抱起了胳膊,沒再說什麽。沒錯,這的確符合本傑明的個性。人承受疼痛的能力是有限的,突如其來的劇痛能導致神經性休克,甚至會一命嗚呼。游離在這種情況下居然能保持理智,簡直是怪物!

“這……她選擇了嗎?” 奧伊特有些迫切地問道。

“選了。一對一的決鬥。” 僑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次調度國王軍支援下層的事由本傑明王子負責,如果與他正面遇上……” 他沒有再說下去,然而他的表情凝重得像是在說:給自己的太陽穴上來一槍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奧伊特王妃!請冷靜下來!” 一團氣“哄”地從瓦布爾的身體內竄了出來,旋律發出了一聲驚呼。深深的恐懼讓奧伊特渾身顫抖,瓦布爾那依舊不成形的念獸受到激發,開始躁動不安。念獸會害他們被發現的!奧伊特撫了撫胸口,強定了一下心神。

僑德並不想無端引起恐慌,雖然酷拉皮卡早就想到了遇到本傑明的可能性,但只有真正見識到本傑明恐怖的僑德才知道,他們面對的是怎樣的對手。

一路上沒再有人說話,只有奧伊特不斷虔誠地默念著祈禱詞。

*

距離門打開的時間還有15分鐘……

雖然墨蓮娜早早地被關押了起來,下層的暴力事件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愈演愈烈。傷者擠滿了醫院,讓醫生和護士們睡覺都成了一種奢侈。上層要派兵支援下層的消息傳來,總算把恐慌的人們安撫了下來。

雷歐力獨自來到了藥品倉庫,他站在層層疊起的紙箱子上,雙手在那層堅不可摧的天花板上鬼鬼祟祟地摸索著。“奇怪,怎麽上面到處都是人?”

“超聲波探測?真是不錯的念能力。”

“哇!” 雷歐力被嚇了一跳,腳下的箱子搖搖欲墜,差點栽下來。看到馬斯坦正倚著貨架悠閑地看著他,才松了一口氣。“你也學會念能力了?”

“經歷過友克鑫事件,怎麽可能再對念能力視而不見?”

馬斯坦的話讓兩人一陣沈默。與死神一般的幻影旅團打交道的記憶伴隨著一種酸澀的味道,在雷歐力的腦海中恍如昨日。當時一起冒險的夥伴,再也湊不齊了。

“當時我還納悶,你是怎麽通過獵人考試,還和那幾個人成為夥伴的。” 馬斯坦摸了摸下巴,無視了雷歐力的臉越漲越紅。“但是自從看到你沒有動手術便止住了我一名部下的內出血,我總算明白了。是我小看你了,十分抱歉。”

“啊,小事一樁。” 雷歐力不好意思地胡亂擺了擺手。“那是用了類似於穿墻術的空間型念能力。”

“所以你想用這種能力穿透天花板,去上層警告酷拉皮卡幻影旅團全員都在船上了吧?”馬斯坦瞟了一眼天花板說道。“這是嚴重違紀,被上層的國王軍發現,可是會被立刻射殺的。”

“怎麽?你想阻止我嗎?”

“不。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馬斯坦擺了擺手。“跟我來吧,你站的這個位置正上方是國王軍的軍營。”

雷歐力的脖子瑟縮了一下,跟上了馬斯坦。如果自己沒頭沒腦地闖進了國王軍的軍營,想必場面會十分尷尬。

馬斯坦是煉金術士協會的人,早就把整艘船的結構圖熟記在了心中。他大步向前走著,心裏卻有自己的打算。想不到在下層發現了非常不得了的事情,他必須要找那個人談談。當面!

*

本傑明抱著胳膊威風凜凜地佇立在2層與3層交界的大門前,八百名國王軍士兵在他面前已經背著行軍大包,拿著武器排成了整齊的隊列。奧伊特一行人躲在不遠處的工具間內圍成一圈,本傑明那暴虐的心音原原本本地傳到了旋律的耳中。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手表上顯示距離大門開啟的時間還差15分鐘,該如何在本傑明的看守下通過那扇門呢?

“僑德,你的念能力是什麽?” 旋律斷掉的肋骨不可能在三天內恢覆,現在連呼吸都痛苦無比,哪裏還能吹奏長笛?比爾只能期待僑德能提供一些幫助。

“我是變化系念能力者,能把氣變成光。” 僑德伸出手指,一枚發光的念球在指尖浮動。

“能起到閃.光.彈的效果嗎?趁著敵人暫時失去視力,我們可以趁機沖下去。” 比爾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

僑德沮喪地搖了搖頭。“我修習念能力的時間只有幾個月,能做到的只有照明的程度。”

“什麽嘛,就相當於一個手電筒啊。這有什麽用?” 哈斯多哼了一聲。

“很有用啊!你知不知道不會引燃的安全光源有多重要?尤其是在礦井下和布滿燃油的動力艙……” 僑德爭辯著,臉色突然變了。一直掛在腦袋上的耳麥中傳來了尖銳的警報,他所負責的VVIP區動力艙輪機出現了嚴重的異響,船上的幾方管理部門都在等著他立刻趕到動力艙排查故障。

僑德猶豫了片刻,終於在特別維護組組長的吼聲中回到了工作崗位,臨行前他把準備的滿滿一背包用具留了下來。一片疑雲在僑德的腦海中飄來浮去:奇怪,這輪機也壞得太不是時候了。

“那麽就按照之前與酷拉皮卡討論過的計劃,大家準備一下吧。” 比爾深深嘆了口氣,打開了僑德留下來的大背包,從裏面抽出一套女裝和假發。

計劃說起來很簡單,先由比爾和旋律負責制造混亂把本傑明引開,隱蔽在別處的哈斯多和奧伊特扮成士兵的樣子混入調往下層的士兵隊伍,瓦布爾就藏在奧伊特的行軍大包中。假扮奧伊特更容易引起本傑明的註意,相比大塊頭的哈斯多,只有比爾能勝任這一角色。

通往下層的大門伴隨著隆隆的聲響打開,一隊又一隊的士兵有秩序地走下了第3層。比爾和旋律躲在走廊的拐角緊張地註視著,卻遲遲沒有下手。本來光是本傑明就夠棘手了,他的守護念獸正蹲守在他的肩膀上,揮舞著10寸長的利爪。

王子的念獸反映了他們各自的特質,比爾一見到本傑明的念獸便明白了僑德所言不虛。那只念獸勉強算是人形,卻有著人類無法企及的發達腿肌和結實的腹肌。它有一張巨大的嘴,頭部兩側各有4個如鼻孔一般的圓洞,對著空氣不斷張合像是嗅著什麽。雖然沒有眼睛,卻仍然讓人不敢輕舉妄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等待前往下層的士兵只剩下了100人左右。不能再等了,現在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比爾深深呼出一口氣,把旋律像抱嬰兒似的抱在了懷中,解除了“絕”的狀態。然而當他剛要啟動念能力,念獸仿佛感受到了什麽,嘴角竟然向上詭異地翹了起來。

“啊!” 旋律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比爾還沒來得及反應,席卷神經的劇痛讓他的整個身子猛地一震。前一秒還在本傑明肩膀上的念獸從身後倚靠的墻面上鉆了出來,那駭人的利爪刺進了比爾的後腰。聞到血腥味的念獸變得更加興奮,巨大的嘴巴張開,順勢要把比爾的腦袋一口咬下。

旋律掌心放出了一枚念彈,直擊念獸的上顎。比爾趁機曲起膝蓋用力一蹬後墻,從利爪中掙脫出來。他強忍著劇痛,故意讓自己的身影在拐角處晃了一下,然後抱著旋律撒腿就跑。

“本傑明王子,好像是奧伊特王妃抱著瓦布爾王子。” 修利科夫對本傑明低聲說道。“這裏有我守著,您請放心去處理。”

“不,修利科夫。” 本傑明嘴角提起一絲殘忍的微笑。“這件事交給你了。”

“是!” 修利科夫端起槍跟了上去,一向喜歡親手了結敵人的本傑明居然會讓別人去處理,這讓他非常意外。

比爾抱著旋律拼命地狂奔,跑出了100多米回頭看去,居然看到念獸仍然蹲在原地,帶著嘲諷般的笑容,像是在玩弄自己的獵物。它雙腿蓄力,發達的大腿肌鼓成一個球,伴隨著劈劈啪啪的電光一躍而起,像一枚炮彈朝比爾沖來。

面前是一左一右的岔路口,比爾還沒來得及思考往那邊走,只覺得一波氣流從脖子後面呼嘯。他猛地彎下腰,念獸便掠過他的頭頂落在了面前的墻面上。好快!與念獸的爆發力相比,比爾的奔跑速度讓人絕望。

“左邊!” 旋律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比爾腳尖一轉拐進了左邊的通道,隨即便後悔了。走廊裏連一扇門都沒有,根本無處躲藏,而且眼前不遠處居然是條死路,恐怕回頭已經來不及了。身後破空的聲音讓他的寒毛立了起來,他知道念獸已經追到了身後咫尺的距離。地上除了有自己的影子,還有一只利爪懸在了他的頭頂,對他狠狠揮了下去。

咚!!!

念獸被地上突然冒出來的一記猛拳打得身子栽到一邊。雷歐力大口喘著粗氣站在十米開外的前方,一條胳膊握拳直指地面。馬斯坦單手按在墻上,伴隨著一道瑩藍色的電光墻裂開了一道縫,熱水管爆裂,噴湧而出的蒸氣把他們的身影包裹在了一片白茫茫之中。比爾繼續低頭向前跑,雷歐力一把拽過他,帶著馬斯坦一起穿過了墻壁。

還沒等腳跟站穩,比爾用力推了雷歐力一把,一只爪子透過墻壁在他的面前穿過。如果不是躲避及,雷歐力一定會被刺穿,好在比爾不會再上第二次當。

“快用’絕’!” 旋律喊道。念獸的腦袋從墻裏鉆出來,4對鼻孔忽閃忽閃地在屋內嗅了一陣,眾人屏住呼吸不敢動。念獸突然一頓,便像蒸氣一般消失了。

念獸與生物類似,也有心臟。當比爾剛解除了“絕”轉為“發”,旋律就聽出他們就被發現了。可惜念獸的速度太快,旋律還沒來得及警告比爾,他就被攻擊了。因此旋律推斷出,本傑明的念獸能嗅到念的味道,只有普通人和處於“絕”狀態的念能力者才能逃過它的攻擊。這等於強迫念能力者進入“絕”的狀態,只能被本傑明單方面碾壓。

雷歐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很紳士地托著比爾的手問道“小姐,你沒事吧?”。他當時也沒怎麽看清,只覺得一位抱著孩子的女士被這麽一個大怪物追著跑,他絕對不能袖手旁觀。比爾擡起頭,兩人對視了幾秒鐘,那粗糙的臉蛋和大眼袋把雷歐力的甜言蜜語統統噎了回去。雷歐力這才想起剛才聽到了旋律的聲音,只見旋律從比爾的懷中跳了下來。

“雷歐力,快去看看他的傷!” 比爾身上的血腥味讓馬斯坦皺了皺眉頭,雷歐力立刻換上一副醫者一絲不茍的神情。

“旋律,我們失敗了……” 比爾焦急地說著,卻掙紮著想要往外跑。他們沒能按計劃制造混亂,奧伊特王妃他們該如何混入國王士兵隊伍中呢?

“先閉上嘴!再不止血你就危險了!” 雷歐力一把把比爾按倒,小心地處理著他的傷口。

“比爾,你先把血止住。有雷歐力醫生和馬斯坦中校在,我們就有辦法。” 旋律說道,“現在只希望奧伊特王妃他們在我們回來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修利科夫站在濕漉漉的走廊,地上比爾的血跡已經被爆裂的水管子沖刷得一片模糊,根本無法辨認他的去向。他不敢跟本傑明的念獸靠得太近,卻遠遠地看到了念獸的攻擊模式。耳麥中傳來本傑明的聲音,修利科夫的表情凝重了起來,轉身離去。

“哈斯多,聽到快回答!” 比爾從口袋裏掏出微型耳麥,透過秘密頻道呼叫哈斯多卻沒有回應。

當旋律他們摸索回大門附近,既不見了本傑明也不見了奧伊特。大門緊緊地關閉著,只留下一地支離破碎的屍體。他們通過一個缺了一半的頭顱勉強辨認出,那是哈斯多。

*

等待進入下層的國王軍士兵已經不到50人,比爾他們非但沒有引開本傑明,也沒能制造混亂。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大門再次閉合,白忙一場嗎?奧伊特有些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突然,大門附近傳出一陣騷動,1個矮小的影子從下層飛竄了上來,快得讓人不能確定是人類,只聽得陣陣淒慘的哀嚎。他所到之處留下一條血路,盡是士兵們的斷肢殘臂,原本整齊的隊列頓時亂作一團。飛坦是開路先鋒,緊接著芬克斯扛著魯易尼也竄了上來,信長墊後。

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本傑明頓時怒不可遏,鼓出的肌肉撐爆了衣衫,沖上去用胳膊擋住了飛坦的手刀。飛坦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隨即點燃了興奮的光芒,把背後的紅傘握在了手中。突然眼角寒光一閃,飛坦下意識地後退,卻見信長那把通體泛著紅色光芒的刀在眼前劃下一道弧線,把本傑明和飛坦分隔了開來。

飛坦“嘁”了一聲,對別人幹預他戰鬥的事十分不爽,卻對上了芬克斯警告的眼神。團長交代過,在找到西索之前不要多事。他不情願地收起了雨傘,帶領一行人向2層的居住區跑去。本傑明怎麽可能讓他們這樣離開?但他也看出信長手中的那把刀絕非凡物,不可能與他肉搏,需要使用放出系的攻擊招式。

本傑明輕蔑地一笑,拉開兇猛的架勢大喝一聲“空虛拳!!!”

這聲大吼撥動了躲在一旁的奧伊特的記憶之弦,也讓本來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懵了的兩人清醒了過來,“趁現在!” 哈斯多拉著奧伊特沖了出來,混入了士兵隊伍。當初被酷拉皮卡和比爾制服後畏罪自殺的1王子私設兵文森特也喊過同樣的招式,只是被酷拉皮卡的“食指掠奪鏈”刺中抽取了念能力,沒有打出來。

本傑明的這一拳依舊沒有打出來,眼睜睜地看到飛坦他們跑進了附近的一個清掃間鎖上了門。他楞了一下,疑惑地看著手心代表文森特的那顆星星依舊亮著。當士兵強行破開清掃間的門,只看到地上放著一個大背包還有一些保鏢的衣物,一個人也沒有。

突然出現的“奧伊特”,從下層竄上來的這幾個暴徒,清掃間發現的衣物……突發狀況也太多了,不管那些人在密謀什麽,一定與這道門有關。本傑明迅速理清了思路終止了士兵下調,下令“關上門!”。

奧伊特低著頭混在士兵的隊伍中,這個命令猶如一道晴天霹靂。機關開始隆隆地啟動,那扇門能給予瓦布爾和她一線生機的門開始緩緩閉合。她望著距離她只有十步之遙的大門,萌生出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奧伊特突然開始不顧一切地邁開腳步向著門沖了過去,想在門閉合前跳下去。本傑明踩著滿地的屍體向她沖了過來,帶起一陣剛猛的風。眼角的餘光中本傑明伸來的大手越來越近,可惡!還差5步!

砰!!!一枚子彈打中了本傑明的太陽穴,哈斯多站在奧伊特身後,舉著滾燙的槍管。奧伊特不敢回頭,只聽見哈斯多的驚呼,皮肉撕扯的聲音,空氣中迸發出更加濃重的血腥味湧入鼻腔。帶著瓦布爾一起活下去的信念支撐著她的腳步,4步……3步……2步……1步……眼看就要躍入那扇門的瞬間,她的眼中開始淚水模糊。

然而,大門在奧伊特面前無情地合上了。她戰戰兢兢地回頭,卻看到中槍後毫發無傷的本傑明正扯著她的行軍大包,哈斯多的屍體零零散散地撒了一地。

“啊!!!!!” 奧伊特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強烈的氣場從她的背包中湧出,把周圍的士兵沖得七零八落,驚得本傑明本傑明松開手倒退了幾步。哈斯多的頭顱死死地瞪著她,蠕動的嘴唇說出了最後一個字:跑。

奧伊特如夢初醒般用盡全力狂奔,直到跑得喘不上氣。她瑟瑟地蜷縮在小房間的角落,從背後的行軍大包中抱出瓦布爾緊緊摟在懷中。她不知道這是哪裏,只知道自己慌不擇路一頭闖了進來,卻發現被困在了這裏。周圍沒有藏身的地方,只有堆放的幾塊木料。

而本傑明像是在玩弄自己的獵物,腳步不徐不疾。地板的震顫隨著本傑明沈重的步伐越來越強烈,與死神勢不可擋的力量相比,那道門鎖簡直弱小得可笑。

“由本傑明親自處刑的場面,就如同人間地獄。”

哈斯多的話又回蕩在了奧伊特的耳邊,他的死相詮釋了什麽叫做“人間地獄”。僑德嚴峻的表情……連實力不在酷拉皮卡之下的游離也只能乖乖選擇自己的死亡方式……絕望啃噬掉了奧伊特眼中的光芒,她突然不再恐懼了,變得冷靜得可怕。

……

“把她帶到這個殘酷世界來的,不就是你的一廂情願嗎?與其讓她如此痛苦淒慘地死去,不如由你親手結束她吧。”

冰冷的聲音在耳邊回響,奧伊特俯下身子,輕輕把依舊熟睡的瓦布爾放在地上,雙手握住了她小小的脖子,開始用力。當本傑明踢開那扇門,奧伊特依舊那樣跪著,身子下面的瓦布爾已經停止了呼吸。

*

游離仰面躺在病床上,脖子上纏著的白色繃帶掩蓋在了淤青的位置。她一只手高高地舉起伸向天空,食指上的那顆成色絕美的紅寶石閃耀著光華,仿佛擁有了生命。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它,思緒仿佛越過它飄向了遠方,直到眼角出現了一個人影。

“酷拉……” 他的憔悴刺痛了她的心,見到愛人應有的喜悅變成了深深的酸楚。

酷拉皮卡動了動嘴唇卻擠不出一個字,而是緊緊抱住了她。她那溫暖柔軟的身體和帶有淡淡機油味的頭發,讓他感到久違的安寧,就像遠航的船泊終於停靠在了一片靜謐的港灣。

酷拉皮卡實在太累了,在游離的臂彎中沈沈睡去。她輕輕撫著他那柔順的金發,口中喃喃地念著: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枕頭下面藏著一部手機,內存卡中記錄著一段視頻:4個人躲進清掃間鎖上了門,一個人扒開墻壁讓其他人鉆了進去,清掃間內頓時空無一人。那四個人分別是飛坦,芬克斯,信長,還有一側臉上有個月牙疤痕的男人:魯易尼。

本傑明坐在椅子上,用“後窗之鳥”的監視屏望著游離和酷拉皮卡的身影,陷入了沈思。游離顯然是沒有睡,只是一動不動地閉著眼睛。這就是“後窗之鳥”的局限,它可以監視人的一舉一動,卻聽不到人在想什麽。有些詭計多端的人越是沈默越是讓人不安,仿佛他們平靜的臉龐背後是一場足以掀翻世界的狂風暴雨。

“修利科夫,我知道酷拉皮卡的念能力了。” 本傑明仔細想了想今天發生的事情,突然開口道。

……

出航第10天:10,11,12,14王子被淘汰,繼承戰中的王子還剩10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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