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制X二線者X後窗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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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制X二線者X後窗之鳥
每天上午9點在14區開展的念能力教學課程已經進行了一個多星期。隨著念能力概念的傳播，現在繼承戰中的各方都意識到，在信息不足的情況下貿然攻擊一名念能力者是多麽危險的事，因此情報便成了決定勝負的關鍵。
酷拉皮卡有些失望。之前他是這樣猜想的：只要有一位王子逃離繼承戰，繼承戰便會因誓約和制約被打破而終止，王子們的守護念獸便會全部消失。現在看來，他的猜想是錯的。
嬰兒與生俱來的強烈生存本能讓瓦布爾對危險極其敏感，即使像頭兩天那樣明目張膽的襲擊並沒有再次出現，她還是時常在奧伊特的懷中輾轉不安。10王子花鳥和11王子風月已經離開了3天，那團不成形的念獸依舊會時不時竄出來。
然而，為期兩周的教學馬上就要結束了。苦心達成的膠著狀態還能維持多久？酷拉皮卡自己心裏也沒底。如何讓瓦布爾王子和奧伊特王妃安全逃離繼承戰，還需另想辦法。
王妃寢室的門又被關了起來。奧伊特抱著瓦布爾端坐在床上，這回除了酷拉皮卡，比爾和島野，秘密會議中又多了3王子喬萊的親信：酒田。
“下層好像出了一些亂子，要求緊急調動上層800名國王軍士兵到下層維持秩序，本傑明王子已經批準。明天午夜12:00，2層與3層之間的門便會打開。” 酒田轉向酷拉皮卡說道，“這是難得的機會，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嗯……” 這的確是只有勢力滲透入卡金軍方的前幾位王子才能接觸到的情報。酷拉皮卡遲疑著，酒田能主動告訴他這個消息，讓他有些意外。
“喬萊殿下也認為，向嬰兒下手實在是太過分了。” 酒田看出了酷拉皮卡的疑慮。“當然，這條消息不是免費的，同時也需要你們答應兩個條件。”
“請講。” 奧伊特顯得有些惴惴不安。
“第一，等瓦布爾王子和奧伊特王妃逃到下層，酷拉皮卡便來第3區做警衛，報酬不會比現在少。“
這第一條就讓酷拉皮卡十分為難。雖然成為3王子喬萊的警衛離4王子切利多尼希近了許多，但下層的動亂讓人不能掉以輕心，即使瓦布爾王子和奧伊特王妃逃到了下層，也需要有人全程保護。可是如果自己去了下層，就要與得到最後6對火紅眼情報的機會失之交臂。不管怎樣，雇主的人身安全必須排在第一位，這一點毋庸置疑！酷拉皮卡咬了咬牙，心中有了決斷。
“王子和王妃在下層的護衛工作就交給我吧。” 比爾自告奮勇地說。“反正我的目的是和比楊德一起探索暗黑大陸，只要能到達目的地就好，不在乎在船的哪一層。”
“好。” 酷拉皮卡感激地點了點頭。兩人一起制服1王子的私設兵文森特時，比爾展示出的實力讓人覺得很可靠。“第一個條件我答應。那麽第二個條件呢？”
“瓦布爾王子的臉上要劃下’二線者’的記號並且從此隱姓埋名，再也不要出現在公眾的視野中。”
“這……” 島野的鼻尖冒出了汗。與酷拉皮卡他們不同，她很清楚“二線者”的記號意味著什麽，尤其是對一個女孩子來說。
“我答應。”
“奧伊特王妃！” 島野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卻看到奧伊特的目光平靜而堅毅。
“到時我會親自動手。” 奧伊特說道。“傷害王族是死罪，殺死王族更會被全家處死，我不會連累你們。”
不愧是王妃！奧伊特的堅強與果決讓酒田肅然起敬。“謝謝您的配合。喬萊王子的母妃：3王妃朵嬌蕾控制著第四層的修巫.巫家族，到時她會安排人馬在下層保護您和瓦布爾王子周全。如果您願意，修巫.巫家族可以為瓦布爾王子提供一生的庇護。”
“那拜托您了。” 奧伊特點了點頭。“二線者”都被安置在卡金的□□組織中，然後在組織中擔任高層，卡金王室便以這種方式把□□也牢牢掌控在了手中。□□中不見光的日子總好過死去，至少奧伊特能有很多時間好好補償自己的孩子。
“這次行動人數不宜多，警衛除了比爾，哈斯多也跟著，這樣就足夠了。”
酷拉皮卡對酒田的人員安排沒說什麽，盡管他心中的警衛人選要比哈斯多可靠的多，無奈喬萊王子需要有自己的人跟隨來確保酷拉皮卡和奧伊特王妃能信守承諾。
總之先想辦法聯系游離吧。雖然由於念獸的阻攔她不能帶著瓦布爾瞬間移動，也分解不掉2層與3層的那層特殊合金板，但有她在暗中周旋，他們的勝算會大很多。
酒田走後，酷拉皮卡把游離的尾戒湊到唇邊，然而她卻沒有出現。不祥的預感如同長滿荊刺的藤蔓，從腳底攀爬至心窩。“無名指追魂鏈”的重錘筆直地指向了第1區：本傑明的地盤。
*
三天以前，本傑明還沒來得及換下第二次晚宴的禮服，便來到了太平間。太平間白慘慘的燈光把他的臉龐映得如同面前的不銹鋼解剖臺一般泛著青光。解剖臺上的黑色裹屍袋打開，露出了一具頭部被利器切斷的私設兵屍體。
“現場並沒有發現兇器。攝像頭被破壞，所以既沒有記錄下案發經過，也沒有留下兇手的影像。” ——摘自《國王軍案件調查報告》。
當時趕到中央控制室的修利科夫當然不會讓攝像頭記錄下任何影像，否則私設兵對10花鳥王子和11王子風月的獵殺會被當成定罪的鐵證。畢竟即使是王室成員犯罪也會被法律制裁，至少是明面上是這樣。只可惜修利科夫的註意力完全在花鳥，旋律還有酷拉皮卡那邊，並沒有在香緹破壞監控攝像頭前看到那張極好辨認的詭異面孔。
“攝像頭被一張嵌入的塔羅牌一分為二，像是兇手在傳達某種信息。” 這是《國王軍案件調查報告》的另一段。那張塔羅牌正躺在本傑明熊掌一般的手心中，牌面上印著古樸的燙金字：14 節制。
節制，象征著感性與理性的調和，壓制欲望成為更好的自我。
本傑明一把把照片捏的稀爛，就算塔羅牌的主人沒有殺死他的部下，僅憑“節制”這兩個字就足以讓他暴跳如雷。作為卡金帝國的第一王子，國王軍的統帥，本傑明對待敵人就像發現獵物的雄獅，以雷霆般的速度撲上去把他們撕扯得粉碎。血液中蠢蠢欲動的暴虐已經接近極限，”塔羅牌殺手“傳遞給他的“節制”成了莫大的諷刺。
找到他們！！！處以極刑！！！
本傑明突然起在修利科夫敘述的事件經過中有一個細節最令人在意：當時中央控制室的門是從內部反鎖的，破門而入的時候卻沒有看到任何清醒的人在操縱控制臺。中央控制室內沒有可以讓人躲藏的地方，那人是如何從密室中憑空消失的？能做到的只有念能力者。
幫助10王子和11王子逃跑的人中除了旋律和酷拉皮卡，應該至少有兩個人。一個站在天窗頂部拉繩子，卻始終極其小心地避過了攝像頭。另一個纖細身影在酷拉皮卡身邊閃了一下，然後拉著他迅速跑出了鏡頭的範圍。雖然不能確定殺死私設兵的與帶走酷拉皮卡的是否是同一人，但一定脫不了幹系。
雖然那個身影用黑色衛衣的兜帽擋住了頭發，轉身面向攝像頭的一瞬間擡起手肘擋住了臉頰，修利科夫的眼睛卻依舊捕捉到那人前額飄動的一縷黑發，白皙的前額和眼中如電光般閃過的一抹碧綠。
“是個放出系念能力者呢。” 修利科夫當即得出了結論。通過氣的狀態便能分辨念能力者的驚人觀察力是他引以為傲的特長。“放出系和具現化系是最擅長空間能力的。” 他在向本傑明敘述時不忘補充道。
如果是空間移動能力者，便可以輕松逃出上鎖的中央控制室。回想起來，巴比瑪茵納曾經在14區用“圓”感知到酷拉皮卡身邊出現過一名瞬間移動念能力者，從體型判斷是一名女性，與屏幕上的那個身影相吻合。沒錯！她就是那名瞬間移動念能力者！她行動迅捷，看起來對VVIP區相當熟悉，只有能經常出入這一區域的人才能做到這一點。
一本厚厚的名單在本傑明的面前鋪開。發色可以染，瞳色可以遮掩，但與奧伊特王妃差不多的體型和念能力體系卻不太容易改變。VVIP區的女賓客，侍女，女警衛，廚娘，歌姬……有機會進入VVIP區的名冊上上千張照片在本傑明的眼前一一翻過，所有可疑人員的名單上被畫上了紅圈，包括一個名字：特別維護組，游離.科爾梅尼。
由於國王軍中的緊急事務耽誤，當本傑明排查到游離，已經是3天以後。
游離坐在值班室中一手托著腮，另一只手指尖百無聊賴地撚著一顆精致的透明水晶棋子。面前的棋局混亂得像有人隨手把棋子撒在棋盤上一般，仿佛棋子間的隨機碰撞會產生某種未知的化學反應。這套西洋棋是臨行前布拉德雷會長送的，說是航行無聊時用來打發時間的，她也沒想到真的會把它拿出來。
800名士兵……下層……支援……
耳麥中播放著從3層機工主頻道發出的訊息，游離手中的棋子穩穩當當地落在了棋盤上，嘴角幾不可察地提了起來。
背後的陰影迅速擴散到了整個棋盤，耳麥被人從身後一把奪了過去。修利科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把耳麥舉在耳邊，卻只聽見一些常規的輪機維護報告。看似雜亂無章的電訊號被混入公共頻道，組成了玫瑰騎士團特有的暗碼，只是修利科夫聽不出來。
黑色頭發，綠色眼睛的放出系念能力者……找.到.你.了。他把耳麥隨意扔在了桌子上，做出了勝利者一般的得意表情。“我現在要以維卡失蹤案嫌犯的名義逮捕你，由本傑明王子親自審理。”
維卡的死亡只有相關的幾個人知道，所以在卡金軍方被按照失蹤案處理。原本煉金術士本來就在卡金有崇高的地位，外加“特別維護組”的特殊職責。如果沒有充分的理由，就算是國王軍最高統帥的本傑明也沒有權力隨便把人帶走。而這次本傑明的理由卻連德高望重的組長也無力阻止，眼睜睜地看著游離被戴上了手銬，與在走廊上交談的僑德和巴拉娜擦肩而過。
穿過VVIP區的入口，第1區近在眼前。游離的眼角不由自主地向14區的方向瞄了一眼，卻被第4區門口的兩名警衛瞪了回去。她理了理在腦後盤得整整齊齊的發髻來掩飾自己的忐忑，進入了第1區。
“說吧，酷拉皮卡的念能力。” 本傑明抱著肌肉縱橫的手臂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山一樣，投下的陰影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不認識酷拉皮卡……唔！” 一只大手攥住了她的脖子，腳下猛地懸空。
“別跟我耍花樣！” 本傑明暴怒的聲音在頭頂如同響雷一般炸開，手上爆出了青筋，把她喉嚨裏最後一絲空氣也擠了出去。隨著缺氧視線開始忽明忽滅，頸椎已經承受不住壓力，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頭斷裂聲在1區回響，接著是身體掉落在地面上的悶響。
*
第3層的看守所……
走廊中嘈雜的腳步聲打擾到了被關押在牢房中的墨蓮娜。牢房被四面密不透風的墻包圍，只有門上磚頭塊大小的孔洞聯系著房間內與外界。墨蓮娜透過鐵窗向外望去，只見獄警押著一名嫌犯從門前走過。那個剛被抓進來的人不是她的手下，確認了這一點後，墨蓮娜便沒再有興趣看下去。
冰涼挺硬的床鋪讓墨蓮娜不能安寢，她索性走到簡陋的洗手池前洗了洗臉。洗手池上方的鏡子映出了她的容顏，兩道平行的疤痕從額頭中間貫穿到左眼下的臉頰。
出生時就被接生的修女用刀片劃下的這兩道疤，代表了墨蓮娜“二線者”的身份。因為母親沒有獲得王妃的地位，她被認為是卡金王的私生女。既不能成為正統王室繼承人，並且一輩子不能出現在大眾面前。
沒有這傷痕，我或許會更接近死亡……墨蓮娜撫摸著自己的臉頰，昏暗的光線反射在鏡中把她那被疤痕割裂的笑容襯得更加陰森。
她原本憑借“二線者”的身份在卡斯特路家族中過著錦衣玉食生活，直到一年前家族被滅而流離失所。後來一位深谙□□規則的神秘導師出現傳授了她念能力，她才憑借念能力加入4王子切利多尼希旗下的愛依.依家族並在上船之前成為組長。
墻壁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道縫，左臉頰上有一道月牙形傷疤的中年男人從縫隙中探出了身子，來到了牢房內。他穿著軍裝，假扮國王軍士兵使他在下層大部分地區都暢通無阻。
“魯易尼，事情還順利嗎？” 墨蓮娜沒有回頭，透過鏡子望著身後的男人。
“順利得不能再順利了。” 魯易尼咧嘴一笑，豎起了大拇指，渾濁的眼睛中閃出狂熱的崇拜。“能和大名鼎鼎的幻影旅團合作，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收獲啊！他們正在搜尋一個叫西索的人，也不想錯過進入上層的機會。”
“你們做得很好，國王軍已經開始恐慌了。” 墨蓮娜滿意地點了點頭，否則本傑明也不會批準抽調上層的國王軍士兵來支援下層。監獄裏永遠不缺無聊又多嘴的獄卒，她早就聽到了風聲。“好好把握這個機會，那800名士兵是送給你們的祭品。別忘了，殺人越多你們的念能力就會越強。殺1個普通人升1級，殺一個念能力者升10級，殺一個王子……” 墨蓮娜轉過身，臉上一片晦暗。“升50級。”
“遵命！組長。” 魯易尼比劃了一個亂七八糟的軍禮，扒開墻上的裂縫鉆了進去。他的念能力是可以在任何只有一個門的密室內穿梭，前提是他曾經到過的地方。可是一旦密室的門被打開，他便再也不能在同一間房間內發動念能力。對於這點制約他並不擔心，因為在四處制造的殺人事件平息之前，墨蓮娜的牢房是不會被打開的。
碩大的蟑螂在枕頭上爬過，墨蓮娜把它抖到地上重新在床上躺了下來。為了自己的目的和使命，她必須節制享受的欲望，忍受惡劣的環境。尤其是聽到那位導師說出的繼承戰的真相：“二線者”只是納斯比國王自己制定的制度。只要是卡金王室的血脈，那個決定王位繼承的壺都會接受。
只要完成壺中卵儀式，她便會成為合法的王位繼承人，在那十四位王子爭得你死我活之際出其不意地登上王位。然後使用整個國家的力量，把這個如同糞坑一般的世界毀滅！
*
值夜班的護士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酷拉皮卡溜進醫院時並沒有費太多事。單人病房內一片寂靜，只有心率血壓監測儀發出的嘀嗒聲。
病床上的少女仰面躺著，被子平整地蓋到了胸口，遮住了擺放在身體兩側的胳膊，監測儀在屏幕上畫出了平穩行進的波浪線。她的一條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從天花板上垂下的一根綁帶吊了起來。
酷拉皮卡看了看監測儀的屏幕，深深呼出一口氣。還好，看起來沒有生命危險。他不知道在第1區發生了什麽，若不是被比爾攔著，他差一點就沖了過去。游離正平靜地睡著，掩蓋不住的疲色讓她的臉看起來更加蒼白，襯得脖子上青紫色的指印令人觸目驚心，粗壯的指印表明了下手的人就是本傑明。
該死的人渣！
酷拉皮卡強壓住內心的怒火，輕輕理了理游離鬢邊的頭發，俯下身子在她的額頭上溫柔地印上了一吻。“這些日子辛苦了，好好休息吧。這筆帳，我會加倍幫你討回來！”
不知為什麽，他總感覺她此刻能聽見這些話。酷拉皮卡又看了一眼依舊沒什麽變化的心率監測屏幕，心想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酷拉皮卡離開了游離的病房，從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的護士面前走了過去。上層就算是服務人員，也每20個人就配備一名醫生。而此刻VVIP區的醫院空蕩蕩的，只有一個骨折的病人，大量的醫護人員都閑得發慌。
他思索著，沿著服務人員專用的通道走了下去。狹窄的通道中沒了令人眼暈的華麗裝潢，反而更容易讓人思路清晰。頭頂蜿蜒的管道線路引著酷拉皮卡的思緒通向船的各個角落，終於他在一個轉角處停了下來。按照距離計算，他所站的位置是輪機部物資倉庫的正上方，旋律的藏身之地應該就在附近。
“旋律，聽得到我說話嗎？” 酷拉皮卡蹲下身子低聲問道，地板下面傳來了一聲輕輕的敲擊……
*
好險啊，我差一點就繃不住了……
酷拉皮卡剛走游離便睜開了眼睛，撫了撫“咚，咚”亂撞的心臟。僑德從床底下鉆了出來，若不是心率血壓監測儀的傳感器正夾在他的手指頭上，她在裝睡的事早就被儀器出賣了。
僑德前腳剛來，酷拉皮卡就來了。房間有被竊聽的危險，也有可能藏有攝像頭，游離只能裝睡來避免與酷拉皮卡交流。僑德在屋裏一通翻找，果然床頭櫃上的電話聽筒中發現了一枚竊聽器。
“我還是覺得，您實在太亂來了。” 僑德把那枚竊聽器在地上踩得粉碎。“故意留下線索被抓，把竊聽器藏在自己的發髻中，監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讓我頭皮都發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本傑明能留我一條命在計算中是大概率事件。” 游離滿不在乎，她的臉頰還因為酷拉皮卡的一吻而紅彤彤的。“如果我只在監控錄像中露臉，他會認我只是酷拉皮卡的同夥，那樣基本就死定了。所以我才會鎖了中央控制室的門，留下念能力的線索。本傑明知道我有類似於瞬間移動的念能力，就應該意識到我的能力最適合與多方聯系溝通。放長線釣大魚引出更多的同夥，才是最明智的決定。”
“本傑明對敵人的殘暴可是出了名的，萬一他的頭腦沒有那麽清晰，由著性子殺了您，那就麻煩了！”
“世上當然沒有百分百的完美計劃。而且我看本傑明的頭腦不是一般的清晰。” 游離抓過床頭上的圓珠筆和便簽紙舉在臉前飛快地寫了起來。“把這些情報交給巴拉娜，5王子茨貝帕殿下看到應該會很高興的。”
游離把紙撕下來交給僑德，撐著身子想坐起來，手下卻摸到一枚硬邦邦的物體。她隨手地把那東西舉到眼前，隨著紅寶石的光輝在燈光下的閃爍，游離的臉色瞬間變了幾變。
拉夫的紅寶石戒指！？不對，雖然仿制得很像，這一枚要新的多。我明白了，是酷拉皮卡從奧伊特那裏帶來的。明晚2層與3層之間的大門要打開這件事果然他們也聽說了吧……游離的眼睛暗了暗，隨意地把戒指戴在了食指上。
“僑德，幫我把手機拿來吧，裏面存著整艘船的資料。” 游離輕嘆了一聲，如果她的判斷沒有錯，酷拉皮卡一定會去找旋律。“我已經派不上用場了，你去助他們一臂之力。”
……
一只奇怪的貓頭鷹正懸浮在游離周圍，可惜除了本傑明以外，任何人都看不到。本傑明瞪大一只眼睛，游離的影像出現在了眼前。那只貓頭鷹就像攝像機一樣，記錄著她的一舉一動。
“這個女人果然不簡單，我的想法幾乎都被她猜對了。” 本傑明狠狠地盯著游離的影像。“只可惜那枚竊聽器只是一個幌子，真正的監視手段是念能力：後窗之鳥。” “後窗之鳥”的觸發條件是接觸對方，在他掐住游離的脖子時，念能力已經啟動了。
他瞪大了另一只眼睛，2王子卡米拉的影像出現在了另一只眼前。那張被捏爛的塔羅牌重新被平整好擺在了本傑明面前。“節制自己的殺欲，果然會有更大的收獲。而卡米拉這種不知節制蠢女人，註定會慘死在我的手下！”
修利科夫立在一旁，一股欽佩之情油然而生。既有十足的力量和魄力，又有接受意見的能力。只有像本傑明殿下這樣的人，才能領導卡金走向輝煌！
*
5王子茨貝帕展開游離寫給她的便簽紙，露出了滿意的微笑。本傑明果然會把武器設備都安置在最寬敞的客廳，便簽紙上不僅寫著第1區的地形結構和人員分布，連武器儲備都被探知了個一清二楚。然而，僅是為了探知這點情報還不值得游離用性命冒險。她的目標一開始就鎖定在了繼承戰決勝的關鍵：本傑明的秘密頻道。
船上沒有手機信號，也沒有網絡信號。因此每位王子都有專屬的無線電頻道，透過對講機與下屬溝通。無線電信號任何人都能接收到，茨貝帕很快用一臺信號接收機搜索到了15個長時間活躍的秘密頻道。然而那些信號都已經通過特制的對講機話筒進行了加密，所以沒有人知道哪個頻道屬於哪位王子，也沒有人能通過破解那些覆雜的密碼來獲取信息。
隨著10，11和12王子在繼承戰中的退出，15個頻道中有3個頻道相繼沈默了。剩下的12個頻道中，茨貝帕知道哪一個是自己的，至於本傑明的頻道是剩下的11個中的哪一個，游離和僑德已經幫她找了出來。
從游離被修利科夫逮捕到押送到第1區，每經過一個關卡修利科夫便要向本傑明匯報一次，使得有一個頻道變得異常活躍，那便是本傑明的頻道。然而要想破譯本傑明頻道中那些被加密的信號來讀取其中的信息，還需要湊齊3樣東西：破譯線索，極強的數學能力和運算功能極其強大的計算機。茨貝帕終於把這三樣東西湊齊了。
修利科夫匯報的內容被藏在游離發髻中的竊聽器捕捉了下來，和本傑明頻道監聽到的加密信號放在一起，組成了破譯線索。
茨貝帕走到白板前，望著上面一系列覆雜的算式陷入了沈思，那是她從上船以來一直為破譯密碼而在研究的數學模型。也許這套算法可行！她把破譯線索填進了算式，眼睛發出炯炯的光芒。如果本傑明的密碼是一套密不透風的防彈衣，那麽現在茨貝帕的進展如同在防彈衣的邊角上扯出了一根線頭。
她興奮地坐到了電腦前，把算法輸入了電腦，按下了回車鍵。一時間整個屋子中十幾臺計算機同時亮了起來，敲擊鍵盤的聲音淹沒在了排風扇的轟鳴中。按照普通計算機的運算能力，要想破譯本傑明頻道需要至少3個月，而茨貝帕動用了煉金術士協會的資源，使用的全部都是沒有對市面上開放的超級計算機，破譯時間僅僅需要一兩天。
茨貝帕端起咖啡悠然地咂了一口，眼皮一撩起便碰上了布奇監視的目光。白板上的算式他肯定看不懂，也不可能知道她的電腦在計算著什麽。茨貝帕不知道自從布奇被本傑明派過來，已經從她這裏獲取了多少情報，但她對他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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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上午9點在14區開展的念能力教學課程已經進行了一個多星期。隨著念能力概念的傳播，現在繼承戰中的各方都意識到，在信息不足的情況下貿然攻擊一名念能力者是多麽危險的事，因此情報便成了決定勝負的關鍵。
酷拉皮卡有些失望。之前他是這樣猜想的：只要有一位王子逃離繼承戰，繼承戰便會因誓約和制約被打破而終止，王子們的守護念獸便會全部消失。現在看來，他的猜想是錯的。
嬰兒與生俱來的強烈生存本能讓瓦布爾對危險極其敏感，即使像頭兩天那樣明目張膽的襲擊並沒有再次出現，她還是時常在奧伊特的懷中輾轉不安。10王子花鳥和11王子風月已經離開了3天，那團不成形的念獸依舊會時不時竄出來。
然而，為期兩周的教學馬上就要結束了。苦心達成的膠著狀態還能維持多久？酷拉皮卡自己心裏也沒底。如何讓瓦布爾王子和奧伊特王妃安全逃離繼承戰，還需另想辦法。
王妃寢室的門又被關了起來。奧伊特抱著瓦布爾端坐在床上，這回除了酷拉皮卡，比爾和島野，秘密會議中又多了3王子喬萊的親信：酒田。
“下層好像出了一些亂子，要求緊急調動上層800名國王軍士兵到下層維持秩序，本傑明王子已經批準。明天午夜12:00，2層與3層之間的門便會打開。” 酒田轉向酷拉皮卡說道，“這是難得的機會，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嗯……” 這的確是只有勢力滲透入卡金軍方的前幾位王子才能接觸到的情報。酷拉皮卡遲疑著，酒田能主動告訴他這個消息，讓他有些意外。
“喬萊殿下也認為，向嬰兒下手實在是太過分了。” 酒田看出了酷拉皮卡的疑慮。“當然，這條消息不是免費的，同時也需要你們答應兩個條件。”
“請講。” 奧伊特顯得有些惴惴不安。
“第一，等瓦布爾王子和奧伊特王妃逃到下層，酷拉皮卡便來第3區做警衛，報酬不會比現在少。“
這第一條就讓酷拉皮卡十分為難。雖然成為3王子喬萊的警衛離4王子切利多尼希近了許多，但下層的動亂讓人不能掉以輕心，即使瓦布爾王子和奧伊特王妃逃到了下層，也需要有人全程保護。可是如果自己去了下層，就要與得到最後6對火紅眼情報的機會失之交臂。不管怎樣，雇主的人身安全必須排在第一位，這一點毋庸置疑！酷拉皮卡咬了咬牙，心中有了決斷。
“王子和王妃在下層的護衛工作就交給我吧。” 比爾自告奮勇地說。“反正我的目的是和比楊德一起探索暗黑大陸，只要能到達目的地就好，不在乎在船的哪一層。”
“好。” 酷拉皮卡感激地點了點頭。兩人一起制服1王子的私設兵文森特時，比爾展示出的實力讓人覺得很可靠。“第一個條件我答應。那麽第二個條件呢？”
“瓦布爾王子的臉上要劃下’二線者’的記號並且從此隱姓埋名，再也不要出現在公眾的視野中。”
“這……” 島野的鼻尖冒出了汗。與酷拉皮卡他們不同，她很清楚“二線者”的記號意味著什麽，尤其是對一個女孩子來說。
“我答應。”
“奧伊特王妃！” 島野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卻看到奧伊特的目光平靜而堅毅。
“到時我會親自動手。” 奧伊特說道。“傷害王族是死罪，殺死王族更會被全家處死，我不會連累你們。”
不愧是王妃！奧伊特的堅強與果決讓酒田肅然起敬。“謝謝您的配合。喬萊王子的母妃：3王妃朵嬌蕾控制著第四層的修巫.巫家族，到時她會安排人馬在下層保護您和瓦布爾王子周全。如果您願意，修巫.巫家族可以為瓦布爾王子提供一生的庇護。”
“那拜托您了。” 奧伊特點了點頭。“二線者”都被安置在卡金的□□組織中，然後在組織中擔任高層，卡金王室便以這種方式把□□也牢牢掌控在了手中。□□中不見光的日子總好過死去，至少奧伊特能有很多時間好好補償自己的孩子。
“這次行動人數不宜多，警衛除了比爾，哈斯多也跟著，這樣就足夠了。”
酷拉皮卡對酒田的人員安排沒說什麽，盡管他心中的警衛人選要比哈斯多可靠的多，無奈喬萊王子需要有自己的人跟隨來確保酷拉皮卡和奧伊特王妃能信守承諾。
總之先想辦法聯系游離吧。雖然由於念獸的阻攔她不能帶著瓦布爾瞬間移動，也分解不掉2層與3層的那層特殊合金板，但有她在暗中周旋，他們的勝算會大很多。
酒田走後，酷拉皮卡把游離的尾戒湊到唇邊，然而她卻沒有出現。不祥的預感如同長滿荊刺的藤蔓，從腳底攀爬至心窩。“無名指追魂鏈”的重錘筆直地指向了第1區：本傑明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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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以前，本傑明還沒來得及換下第二次晚宴的禮服，便來到了太平間。太平間白慘慘的燈光把他的臉龐映得如同面前的不銹鋼解剖臺一般泛著青光。解剖臺上的黑色裹屍袋打開，露出了一具頭部被利器切斷的私設兵屍體。
“現場並沒有發現兇器。攝像頭被破壞，所以既沒有記錄下案發經過，也沒有留下兇手的影像。” ——摘自《國王軍案件調查報告》。
當時趕到中央控制室的修利科夫當然不會讓攝像頭記錄下任何影像，否則私設兵對10花鳥王子和11王子風月的獵殺會被當成定罪的鐵證。畢竟即使是王室成員犯罪也會被法律制裁，至少是明面上是這樣。只可惜修利科夫的註意力完全在花鳥，旋律還有酷拉皮卡那邊，並沒有在香緹破壞監控攝像頭前看到那張極好辨認的詭異面孔。
“攝像頭被一張嵌入的塔羅牌一分為二，像是兇手在傳達某種信息。” 這是《國王軍案件調查報告》的另一段。那張塔羅牌正躺在本傑明熊掌一般的手心中，牌面上印著古樸的燙金字：14 節制。
節制，象征著感性與理性的調和，壓制欲望成為更好的自我。
本傑明一把把照片捏的稀爛，就算塔羅牌的主人沒有殺死他的部下，僅憑“節制”這兩個字就足以讓他暴跳如雷。作為卡金帝國的第一王子，國王軍的統帥，本傑明對待敵人就像發現獵物的雄獅，以雷霆般的速度撲上去把他們撕扯得粉碎。血液中蠢蠢欲動的暴虐已經接近極限，”塔羅牌殺手“傳遞給他的“節制”成了莫大的諷刺。
找到他們！！！處以極刑！！！
本傑明突然起在修利科夫敘述的事件經過中有一個細節最令人在意：當時中央控制室的門是從內部反鎖的，破門而入的時候卻沒有看到任何清醒的人在操縱控制臺。中央控制室內沒有可以讓人躲藏的地方，那人是如何從密室中憑空消失的？能做到的只有念能力者。
幫助10王子和11王子逃跑的人中除了旋律和酷拉皮卡，應該至少有兩個人。一個站在天窗頂部拉繩子，卻始終極其小心地避過了攝像頭。另一個纖細身影在酷拉皮卡身邊閃了一下，然後拉著他迅速跑出了鏡頭的範圍。雖然不能確定殺死私設兵的與帶走酷拉皮卡的是否是同一人，但一定脫不了幹系。
雖然那個身影用黑色衛衣的兜帽擋住了頭發，轉身面向攝像頭的一瞬間擡起手肘擋住了臉頰，修利科夫的眼睛卻依舊捕捉到那人前額飄動的一縷黑發，白皙的前額和眼中如電光般閃過的一抹碧綠。
“是個放出系念能力者呢。” 修利科夫當即得出了結論。通過氣的狀態便能分辨念能力者的驚人觀察力是他引以為傲的特長。“放出系和具現化系是最擅長空間能力的。” 他在向本傑明敘述時不忘補充道。
如果是空間移動能力者，便可以輕松逃出上鎖的中央控制室。回想起來，巴比瑪茵納曾經在14區用“圓”感知到酷拉皮卡身邊出現過一名瞬間移動念能力者，從體型判斷是一名女性，與屏幕上的那個身影相吻合。沒錯！她就是那名瞬間移動念能力者！她行動迅捷，看起來對VVIP區相當熟悉，只有能經常出入這一區域的人才能做到這一點。
一本厚厚的名單在本傑明的面前鋪開。發色可以染，瞳色可以遮掩，但與奧伊特王妃差不多的體型和念能力體系卻不太容易改變。VVIP區的女賓客，侍女，女警衛，廚娘，歌姬……有機會進入VVIP區的名冊上上千張照片在本傑明的眼前一一翻過，所有可疑人員的名單上被畫上了紅圈，包括一個名字：特別維護組，游離.科爾梅尼。
由於國王軍中的緊急事務耽誤，當本傑明排查到游離，已經是3天以後。
游離坐在值班室中一手托著腮，另一只手指尖百無聊賴地撚著一顆精致的透明水晶棋子。面前的棋局混亂得像有人隨手把棋子撒在棋盤上一般，仿佛棋子間的隨機碰撞會產生某種未知的化學反應。這套西洋棋是臨行前布拉德雷會長送的，說是航行無聊時用來打發時間的，她也沒想到真的會把它拿出來。
800名士兵……下層……支援……
耳麥中播放著從3層機工主頻道發出的訊息，游離手中的棋子穩穩當當地落在了棋盤上，嘴角幾不可察地提了起來。
背後的陰影迅速擴散到了整個棋盤，耳麥被人從身後一把奪了過去。修利科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把耳麥舉在耳邊，卻只聽見一些常規的輪機維護報告。看似雜亂無章的電訊號被混入公共頻道，組成了玫瑰騎士團特有的暗碼，只是修利科夫聽不出來。
黑色頭發，綠色眼睛的放出系念能力者……找.到.你.了。他把耳麥隨意扔在了桌子上，做出了勝利者一般的得意表情。“我現在要以維卡失蹤案嫌犯的名義逮捕你，由本傑明王子親自審理。”
維卡的死亡只有相關的幾個人知道，所以在卡金軍方被按照失蹤案處理。原本煉金術士本來就在卡金有崇高的地位，外加“特別維護組”的特殊職責。如果沒有充分的理由，就算是國王軍最高統帥的本傑明也沒有權力隨便把人帶走。而這次本傑明的理由卻連德高望重的組長也無力阻止，眼睜睜地看著游離被戴上了手銬，與在走廊上交談的僑德和巴拉娜擦肩而過。
穿過VVIP區的入口，第1區近在眼前。游離的眼角不由自主地向14區的方向瞄了一眼，卻被第4區門口的兩名警衛瞪了回去。她理了理在腦後盤得整整齊齊的發髻來掩飾自己的忐忑，進入了第1區。
“說吧，酷拉皮卡的念能力。” 本傑明抱著肌肉縱橫的手臂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山一樣，投下的陰影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不認識酷拉皮卡……唔！” 一只大手攥住了她的脖子，腳下猛地懸空。
“別跟我耍花樣！” 本傑明暴怒的聲音在頭頂如同響雷一般炸開，手上爆出了青筋，把她喉嚨裏最後一絲空氣也擠了出去。隨著缺氧視線開始忽明忽滅，頸椎已經承受不住壓力，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頭斷裂聲在1區回響，接著是身體掉落在地面上的悶響。
*
第3層的看守所……
走廊中嘈雜的腳步聲打擾到了被關押在牢房中的墨蓮娜。牢房被四面密不透風的墻包圍，只有門上磚頭塊大小的孔洞聯系著房間內與外界。墨蓮娜透過鐵窗向外望去，只見獄警押著一名嫌犯從門前走過。那個剛被抓進來的人不是她的手下，確認了這一點後，墨蓮娜便沒再有興趣看下去。
冰涼挺硬的床鋪讓墨蓮娜不能安寢，她索性走到簡陋的洗手池前洗了洗臉。洗手池上方的鏡子映出了她的容顏，兩道平行的疤痕從額頭中間貫穿到左眼下的臉頰。
出生時就被接生的修女用刀片劃下的這兩道疤，代表了墨蓮娜“二線者”的身份。因為母親沒有獲得王妃的地位，她被認為是卡金王的私生女。既不能成為正統王室繼承人，並且一輩子不能出現在大眾面前。
沒有這傷痕，我或許會更接近死亡……墨蓮娜撫摸著自己的臉頰，昏暗的光線反射在鏡中把她那被疤痕割裂的笑容襯得更加陰森。
她原本憑借“二線者”的身份在卡斯特路家族中過著錦衣玉食生活，直到一年前家族被滅而流離失所。後來一位深谙□□規則的神秘導師出現傳授了她念能力，她才憑借念能力加入4王子切利多尼希旗下的愛依.依家族並在上船之前成為組長。
墻壁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道縫，左臉頰上有一道月牙形傷疤的中年男人從縫隙中探出了身子，來到了牢房內。他穿著軍裝，假扮國王軍士兵使他在下層大部分地區都暢通無阻。
“魯易尼，事情還順利嗎？” 墨蓮娜沒有回頭，透過鏡子望著身後的男人。
“順利得不能再順利了。” 魯易尼咧嘴一笑，豎起了大拇指，渾濁的眼睛中閃出狂熱的崇拜。“能和大名鼎鼎的幻影旅團合作，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收獲啊！他們正在搜尋一個叫西索的人，也不想錯過進入上層的機會。”
“你們做得很好，國王軍已經開始恐慌了。” 墨蓮娜滿意地點了點頭，否則本傑明也不會批準抽調上層的國王軍士兵來支援下層。監獄裏永遠不缺無聊又多嘴的獄卒，她早就聽到了風聲。“好好把握這個機會，那800名士兵是送給你們的祭品。別忘了，殺人越多你們的念能力就會越強。殺1個普通人升1級，殺一個念能力者升10級，殺一個王子……” 墨蓮娜轉過身，臉上一片晦暗。“升50級。”
“遵命！組長。” 魯易尼比劃了一個亂七八糟的軍禮，扒開墻上的裂縫鉆了進去。他的念能力是可以在任何只有一個門的密室內穿梭，前提是他曾經到過的地方。可是一旦密室的門被打開，他便再也不能在同一間房間內發動念能力。對於這點制約他並不擔心，因為在四處制造的殺人事件平息之前，墨蓮娜的牢房是不會被打開的。
碩大的蟑螂在枕頭上爬過，墨蓮娜把它抖到地上重新在床上躺了下來。為了自己的目的和使命，她必須節制享受的欲望，忍受惡劣的環境。尤其是聽到那位導師說出的繼承戰的真相：“二線者”只是納斯比國王自己制定的制度。只要是卡金王室的血脈，那個決定王位繼承的壺都會接受。
只要完成壺中卵儀式，她便會成為合法的王位繼承人，在那十四位王子爭得你死我活之際出其不意地登上王位。然後使用整個國家的力量，把這個如同糞坑一般的世界毀滅！
*
值夜班的護士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酷拉皮卡溜進醫院時並沒有費太多事。單人病房內一片寂靜，只有心率血壓監測儀發出的嘀嗒聲。
病床上的少女仰面躺著，被子平整地蓋到了胸口，遮住了擺放在身體兩側的胳膊，監測儀在屏幕上畫出了平穩行進的波浪線。她的一條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從天花板上垂下的一根綁帶吊了起來。
酷拉皮卡看了看監測儀的屏幕，深深呼出一口氣。還好，看起來沒有生命危險。他不知道在第1區發生了什麽，若不是被比爾攔著，他差一點就沖了過去。游離正平靜地睡著，掩蓋不住的疲色讓她的臉看起來更加蒼白，襯得脖子上青紫色的指印令人觸目驚心，粗壯的指印表明了下手的人就是本傑明。
該死的人渣！
酷拉皮卡強壓住內心的怒火，輕輕理了理游離鬢邊的頭發，俯下身子在她的額頭上溫柔地印上了一吻。“這些日子辛苦了，好好休息吧。這筆帳，我會加倍幫你討回來！”
不知為什麽，他總感覺她此刻能聽見這些話。酷拉皮卡又看了一眼依舊沒什麽變化的心率監測屏幕，心想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酷拉皮卡離開了游離的病房，從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的護士面前走了過去。上層就算是服務人員，也每20個人就配備一名醫生。而此刻VVIP區的醫院空蕩蕩的，只有一個骨折的病人，大量的醫護人員都閑得發慌。
他思索著，沿著服務人員專用的通道走了下去。狹窄的通道中沒了令人眼暈的華麗裝潢，反而更容易讓人思路清晰。頭頂蜿蜒的管道線路引著酷拉皮卡的思緒通向船的各個角落，終於他在一個轉角處停了下來。按照距離計算，他所站的位置是輪機部物資倉庫的正上方，旋律的藏身之地應該就在附近。
“旋律，聽得到我說話嗎？” 酷拉皮卡蹲下身子低聲問道，地板下面傳來了一聲輕輕的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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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險啊，我差一點就繃不住了……
酷拉皮卡剛走游離便睜開了眼睛，撫了撫“咚，咚”亂撞的心臟。僑德從床底下鉆了出來，若不是心率血壓監測儀的傳感器正夾在他的手指頭上，她在裝睡的事早就被儀器出賣了。
僑德前腳剛來，酷拉皮卡就來了。房間有被竊聽的危險，也有可能藏有攝像頭，游離只能裝睡來避免與酷拉皮卡交流。僑德在屋裏一通翻找，果然床頭櫃上的電話聽筒中發現了一枚竊聽器。
“我還是覺得，您實在太亂來了。” 僑德把那枚竊聽器在地上踩得粉碎。“故意留下線索被抓，把竊聽器藏在自己的發髻中，監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讓我頭皮都發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本傑明能留我一條命在計算中是大概率事件。” 游離滿不在乎，她的臉頰還因為酷拉皮卡的一吻而紅彤彤的。“如果我只在監控錄像中露臉，他會認我只是酷拉皮卡的同夥，那樣基本就死定了。所以我才會鎖了中央控制室的門，留下念能力的線索。本傑明知道我有類似於瞬間移動的念能力，就應該意識到我的能力最適合與多方聯系溝通。放長線釣大魚引出更多的同夥，才是最明智的決定。”
“本傑明對敵人的殘暴可是出了名的，萬一他的頭腦沒有那麽清晰，由著性子殺了您，那就麻煩了！”
“世上當然沒有百分百的完美計劃。而且我看本傑明的頭腦不是一般的清晰。” 游離抓過床頭上的圓珠筆和便簽紙舉在臉前飛快地寫了起來。“把這些情報交給巴拉娜，5王子茨貝帕殿下看到應該會很高興的。”
游離把紙撕下來交給僑德，撐著身子想坐起來，手下卻摸到一枚硬邦邦的物體。她隨手地把那東西舉到眼前，隨著紅寶石的光輝在燈光下的閃爍，游離的臉色瞬間變了幾變。
拉夫的紅寶石戒指！？不對，雖然仿制得很像，這一枚要新的多。我明白了，是酷拉皮卡從奧伊特那裏帶來的。明晚2層與3層之間的大門要打開這件事果然他們也聽說了吧……游離的眼睛暗了暗，隨意地把戒指戴在了食指上。
“僑德，幫我把手機拿來吧，裏面存著整艘船的資料。” 游離輕嘆了一聲，如果她的判斷沒有錯，酷拉皮卡一定會去找旋律。“我已經派不上用場了，你去助他們一臂之力。”
……
一只奇怪的貓頭鷹正懸浮在游離周圍，可惜除了本傑明以外，任何人都看不到。本傑明瞪大一只眼睛，游離的影像出現在了眼前。那只貓頭鷹就像攝像機一樣，記錄著她的一舉一動。
“這個女人果然不簡單，我的想法幾乎都被她猜對了。” 本傑明狠狠地盯著游離的影像。“只可惜那枚竊聽器只是一個幌子，真正的監視手段是念能力：後窗之鳥。” “後窗之鳥”的觸發條件是接觸對方，在他掐住游離的脖子時，念能力已經啟動了。
他瞪大了另一只眼睛，2王子卡米拉的影像出現在了另一只眼前。那張被捏爛的塔羅牌重新被平整好擺在了本傑明面前。“節制自己的殺欲，果然會有更大的收獲。而卡米拉這種不知節制蠢女人，註定會慘死在我的手下！”
修利科夫立在一旁，一股欽佩之情油然而生。既有十足的力量和魄力，又有接受意見的能力。只有像本傑明殿下這樣的人，才能領導卡金走向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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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王子茨貝帕展開游離寫給她的便簽紙，露出了滿意的微笑。本傑明果然會把武器設備都安置在最寬敞的客廳，便簽紙上不僅寫著第1區的地形結構和人員分布，連武器儲備都被探知了個一清二楚。然而，僅是為了探知這點情報還不值得游離用性命冒險。她的目標一開始就鎖定在了繼承戰決勝的關鍵：本傑明的秘密頻道。
船上沒有手機信號，也沒有網絡信號。因此每位王子都有專屬的無線電頻道，透過對講機與下屬溝通。無線電信號任何人都能接收到，茨貝帕很快用一臺信號接收機搜索到了15個長時間活躍的秘密頻道。然而那些信號都已經通過特制的對講機話筒進行了加密，所以沒有人知道哪個頻道屬於哪位王子，也沒有人能通過破解那些覆雜的密碼來獲取信息。
隨著10，11和12王子在繼承戰中的退出，15個頻道中有3個頻道相繼沈默了。剩下的12個頻道中，茨貝帕知道哪一個是自己的，至於本傑明的頻道是剩下的11個中的哪一個，游離和僑德已經幫她找了出來。
從游離被修利科夫逮捕到押送到第1區，每經過一個關卡修利科夫便要向本傑明匯報一次，使得有一個頻道變得異常活躍，那便是本傑明的頻道。然而要想破譯本傑明頻道中那些被加密的信號來讀取其中的信息，還需要湊齊3樣東西：破譯線索，極強的數學能力和運算功能極其強大的計算機。茨貝帕終於把這三樣東西湊齊了。
修利科夫匯報的內容被藏在游離發髻中的竊聽器捕捉了下來，和本傑明頻道監聽到的加密信號放在一起，組成了破譯線索。
茨貝帕走到白板前，望著上面一系列覆雜的算式陷入了沈思，那是她從上船以來一直為破譯密碼而在研究的數學模型。也許這套算法可行！她把破譯線索填進了算式，眼睛發出炯炯的光芒。如果本傑明的密碼是一套密不透風的防彈衣，那麽現在茨貝帕的進展如同在防彈衣的邊角上扯出了一根線頭。
她興奮地坐到了電腦前，把算法輸入了電腦，按下了回車鍵。一時間整個屋子中十幾臺計算機同時亮了起來，敲擊鍵盤的聲音淹沒在了排風扇的轟鳴中。按照普通計算機的運算能力，要想破譯本傑明頻道需要至少3個月，而茨貝帕動用了煉金術士協會的資源，使用的全部都是沒有對市面上開放的超級計算機，破譯時間僅僅需要一兩天。
茨貝帕端起咖啡悠然地咂了一口，眼皮一撩起便碰上了布奇監視的目光。白板上的算式他肯定看不懂，也不可能知道她的電腦在計算著什麽。茨貝帕不知道自從布奇被本傑明派過來，已經從她這裏獲取了多少情報，但她對他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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