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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煉獄X大賢者X死亡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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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煉獄X大賢者X死亡之花

賢者之道,在於強大的□□,堅定的精神,豐富的靈魂。我以大賢者之名,願與你們分享永恒的生命,不盡的力量和無上的榮耀。--圓之書17:14

手術臺上的人面無表情地盯著頭頂上慘白的無影燈,他的身體被皮帶固定著,卻沒有要掙紮的意思。水銀一般的紅色液體被註射進了他的左手背,幾個外科醫生打扮的人圍在手術臺旁,護目鏡也遮掩不住他們眼中的狂熱。

隨著液體在實驗體的體內游走,所經過的靜脈被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紅色光暈。左手,左臂,左肩,紅光蔓延上了脖子…到現在都沒有發生排異反應,難道說要成功了?

“噗” 鮮血潑灑上了醫生們的護目鏡,作為試驗體的人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隨著身體的寸寸崩裂,紅光失控地劈啪作響。肢體的抽搐,血液的飛濺...等到一切停止下來,手術臺上的人已經不成人形,連本來的面貌都難以辨認。註射入體內的紅色液體也聚成了一堆,在屍體的傷口中流了出來,被收到小玻璃瓶中。

為首的醫生脫下斑駁的白大褂,裏面穿的神父黑袍暴露在滿是血腥味的空氣中。護目鏡上滴下的血珠打在前襟的金色科普特十字上,碎成了朵朵猩紅色的花。

他便是采集部的最高領導人:迪普萊西大長老。

迪普萊西把裝著紅色液體的玻璃瓶揣入懷中,走出了實驗室。他手中拿著一本巴掌大的教典,教典黑色樸素的封面上,印著三個燙金大字:《圓之書》。這本書支撐著流星街的信仰,記載著一千年來的歷史和傳承下來的規則與秩序。

十幾年的實驗和研究,為的就是找到成為賢者的方法,可惜從未成功。

以我血為引,賜予你夢魘煉獄。賢者睜開眼睛迎接神聖的光輝,凡人永遠在黑暗中沈睡。--圓之書23:04

對於成為賢者的方法,迪普萊西有自己的解讀。那種紅色的液體即是大賢者血液的精華,“以我血為引” 的意思似乎是用某種方法讓它與人體融合。可是那種高能量體一旦進入人體,就像是一滴清水滴進了沸油,沒有人的□□能承受得住。成敗的關鍵,恐怕就在“賜予你夢魘煉獄”這半句話。

根據《圓之書》的記載,“夢魘煉獄”是一種在夢境中經歷各種嚴酷苦難的修行方式。夢中無論是痛感還是情緒都會格外真實,苦難的內容也根據每個人的身體狀況和經歷有所不同。經過夢魘煉獄洗禮的人若沒有精神崩潰,會因此被磨煉出堅強的意念,以此意念才可以抑制那種紅色高能量體在體內的躁動。

夢魘煉獄的真身到底是一種特殊的念能力還是別的什麽,已經無從考證。迪普萊西用研制出來的精神藥物,達到了類似的效果。絕大部分試驗體都瘋掉了,存活下來的極少數的共同特征是,冷靜得可怕並且有著濃重的黑眼圈。

為什麽試驗體已經承受住了夢魘煉獄,卻依舊沒能成為賢者?也許是夢魘煉獄的強度不夠吧,這是迪普萊西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他需要更多的人來作為試驗體,操作系念能力 “以神之名” 就是為此而開發出來。

一旦“以神之名”發動,除非施念條件被破壞,否則終生不能解除。被施念者雖然平時與常人無異,卻會對迪普萊西的命令言聽計從,無論是讓他們作賢者實驗的試驗體,制造部的材料,還是武裝部的殉法者...

因此,除了從煉獄區選拔出來就任的高層,還有通過某些特殊渠道被送到這裏來的人,迪普萊西親自接見過每一個人來到流星街管轄區的人。他整了整行頭,換上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在中央教堂中等待者他的獵物:兩個新來的年輕人。



忙碌了一天的采集部已經到了收隊的時候,幾輛卡車向管轄區的中心駛去。人們從垃圾堆中不但揀出了一堆可回收再利用的物品,還有兩個渴倒在管轄區與煉獄區的邊界的人。那兩人坐在卡車的翻鬥上,拎著水袋仰脖就往喉嚨裏灌。

“得救了…” 水袋很快就空了,游離甚至舍不得擦一下濕漉漉的嘴唇。“自從我來到這裏就沒下過雨。”

“流星街下雨的日子一年不會超過10天。” 肖恩也放下了水袋,從煉獄區過來的這一路上,他像是憋著一股勁兒只顧著坑哧坑哧地趕路,連話都不多說一句。“這裏的生活用水全部來自於地下水脈,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口水井。”

“怎麽不早說…還以為要渴死了呢…” 游離幽幽地看向了肖恩。華戈城晴天的日子也是一年不超過10天,她感覺自己像是從溫蒂妮的國土,一下子闖到了沙羅曼蛇的巢穴。

“別,別這麽看著我啊,我也是太害怕克魯格,才一直拼了命趕路的。說不定他就在沿路上的某個水井邊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游離沒再埋怨他,擡頭看了看天空中的兩個盤旋的黑點,很礙眼卻又不在“無影刃”的射程範圍內。那兩只作為克魯格眼線的烏鴉居然跟了他們一路,難怪肖恩會如此緊張。她撫了撫自己被幾塊木條和破布固定著的右臂,輕輕嘆了口氣。拜克魯格所賜,已經骨折了。若是平時,用煉金術提取水分對她來說易如反掌。而現在的情況是,在骨頭重新長好之前,煉金術根本無法使用。

觸犯禁忌後,游離使用的煉成陣不再是刻在尾戒上的那個圓形圖案。她的身體經歷過被真理之門分解又重組,已經變成了新的煉成陣,合十的雙手和手臂組成代表力量循環的圓。手臂被破壞相當於煉成陣被破壞,從而無法施展煉金術。這件事游離只告訴過酷拉皮卡一人,但打鬥中克魯格的表現,讓她隱隱覺得,他也知情。

咕咕~~咕咕咕~~咕~~~

肖恩,你再把腰帶勒緊一點,肚子吵得我都不能思考了!游離剛想這麽說,自己的肚子也 “咕~” 一聲。她果斷地轉頭,假裝在看風景。風沙真大啊...游離扣上袍子的兜帽重新遮住了面頰,只露出兩只眼睛。

趕路的這兩天,他們吃得最好的一頓便是不小心踩上的半包薯片。聽撿到他們的人說,管轄區會有營養豐富的食品,想到這裏游離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

她的希望泡泡很快就被戳破了。這就是制造部生產的營養食品?她和肖恩兜著幹糧袋中一塊塊象棋大小,四四方方的灰色硬塊面面相覷。那些硬塊不但是幹糧,也可以作為貨幣進行交換。他們終於下了個決心,把一塊幹糧投入口中。“咯嘣咯嘣” 的咀嚼聲響了異常的久,沒有味道...不管是樣子還是口感,都像是在嚼廁所墻上的馬賽克瓷磚。

管轄區的中心有整齊的民房和幹凈的街道,雖然放眼望去依舊是一片毫無生機的土黃色,但三種不同裝束的人在建築物間忙碌穿梭,秩序井然。

中央教堂算是流星街最宏偉的建築了,也是管轄區運轉的中心。采集部的大卡車把材料分類倒進了教堂後面的地下倉庫,也不知道是經歷了怎樣的工序,那些廢物通過制造部龐大的地下工廠,返回地面時又會重新成為成品,如同生命的另一個輪回。那些成品在教堂前面發放,高懸於教堂屋檐下巨大的科普特十字,來提醒他們這一切都來自於神的恩賜。



中央教堂內香氣撲鼻,緊挨在神像前的圓形花壇中五顏六色的花朵爭相盛放。這是進入流星街以來,游離第一次看到生長著的植物。陽光透過巨大的彩色雕花玻璃,在空曠的大廳中投下色彩斑斕的影子,玻璃窗下方一座巨大的神像俯視著面前的人們。

“花窗上的圖案,我從來沒有見過。” 肖恩有些不安地向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對游離說 “我們不會是誤入邪教了吧…” 圓形的花窗被金色的科普特十字分割成等大的4個區域,分別被4個主色調不同的圖案占據著,十字的中心是一個太陽與月牙重合的圓形。

“放心吧。” 游離雖然這麽說,但她眼神有些怪異,向神像邁進的步伐如同機器人一般僵硬。“那些只是煉金術傳說中的四元素精靈。土元素的哥諾姆,風元素的希爾芙,水元素的溫蒂妮,還有,火元素的沙羅曼蛇…”

沙羅曼蛇的形狀和她腦中的一段回憶重疊了。在軍艦島被發現的那枚吊墜…被永遠圍困的沙羅曼蛇…窟盧塔族用來避水驅火的護身符...

“中間那個是…”

“太陽與月亮的結合,代表完美永恒的存在,第五元素,賢者之石。”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神像那隱藏在兜帽陰影下,讓人看不清容貌的臉。神像的雙手在胸前捧著一個金杯。雖然看不到杯子中盛的是什麽,但杯口中射出的紅色光芒,竟然比被稱為7大美色之一的火紅眼還要鮮艷奪目。游離喑啞著嗓子,說出了一個名字 “尼古拉.弗拉梅爾...”

“真讓人吃驚啊。你居然知道流星街的創建者,這位大賢者的本名。” 溫和渾厚的男低音從身後傳來,是穿著神父黑袍,胸前掛著金色科普特十字的迪普萊西大長老。“杯子中盛著的,是大賢者血液的精華:賢者之石。”

“這不可能!” 話語的尾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游離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魯莽,咬住了嘴唇。

“我知道這很驚人。” 迪普萊西大長老並沒有介意,他把胸前的十字拿在手中,笑容可掬地向游離走去。“正因為如此,才能證明大賢者是偉大的神,賢者之石的力量才能被稱為奇跡。” 話音剛落,紅色的光芒伴隨著劈裏啪啦的聲響包圍了游離的傷臂。隨著光芒的消失,用來固定的破布條和木棍掉落了一地。她擡起胳膊活動了一下,斷掉的骨頭居然恢覆如初,連腫也消了。

“果然是奇跡啊!” 肖恩看得目瞪口呆。“那我這個也可以治好嗎?” 他滿懷希望地撩起袍子,露出了用棍子支撐的斷腿。

“沒有問題,我的孩子。賢者之石不但可以讓身體迅速恢覆健康,還可以創造出萬物,就連失去的器官和肢體也可以被補全。像這樣…” 迪普萊西走向神像正下方的花壇,花壇中的植物被籠罩在一層幾不可察的紅色光暈中。一朵花被掐了下來,伴隨著一陣紅光,斷掉的花莖上居然重新長出了新的花。

迪普萊西把花遞給游離,花瓣絲滑的觸感劃過她的指尖,每一絲脈絡都證明著生命的鮮活。流星街長期受到有害物質侵蝕的土壤,明明早就不適合植物生長了。“不過,我們一般只對死者獻上鮮花。” 他補充道。

游離早就不動聲色地用了“凝”,那絕不是具現化系念能力。如果說是煉金術,可是憑空出現的花朵,又不符合等價交換原則…難道說!一個假設如同閃電一般劃過腦海,把過去那些零零碎碎的信息貫穿了起來。她像是燙到手一般,把花丟還給了迪普萊西。

“哈哈哈,人人都會有對死亡的恐懼,而成為賢者便可以不老不死。” 迪普萊西似乎誤以為游離把花扔回來是覺得晦氣。

“既然大賢者不老不死,那他現在在哪裏?賢者之石應該有永不枯竭的力量,怎麽這裏卻是一片荒蕪?” 肖恩一臉憧憬的樣子讓游離不能再沈默了。

“這是個好問題。這個花壇是大賢者留下來的,只要把賢者之石放入金杯,不管怎樣的土壤都會立刻長出花朵。在大賢者統治的時期,這裏的確是一片鮮花遍地,綠樹成蔭的樂土。直到400多年前出現了一個盜賊,盜走了賢者之石。大賢者以出走作為對人們貪欲的懲罰,從此不知所蹤。沒有了賢者之石的支撐,流星街又重新變得寸草不生。好在大概在6年前,賢者之石被從盜賊的子孫那裏尋了回來。”

“若要讓土地恢覆生機,還需要像大賢者一樣能駕馭賢者之石力量的人,也就是賢者。賢者能通過與大賢者的靈魂產生共鳴,從而引出賢者之石中的一部分力量。只可惜,目前還沒有人能引得出足夠大的能量。” 迪普萊西轉向肖恩。“所以,你只要成為賢者,就可以用賢者之石的力量恢覆身體。”

能量引出…這聽起來,倒是與煉金術引導地殼中能量的原理如出一轍...游離暗自思忖。

“我該怎麽做才能成為賢者?” 肖恩熱切地問道。雖然他並不是一個盲目相信的人,但親眼看到的說服力高過了一切。

“哈哈哈,這個我以後自然會告訴你。” 聽到肖恩的問題,迪普萊西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這裏的每個人都秉著對大賢者的虔誠,以成為賢者為目標努力著。賢者不會看中物質的享受,而是精神的崇高。所以這裏只有足夠果腹的食物,足夠蔽體的衣物,而且每個人都必須日覆一日地忙碌勞作,為了鍛煉體魄和精神,摒棄傲慢與貪欲等罪惡。”

迪普萊西停下話語看了看面前的兩個年輕人,那個女孩依舊低著頭若有所思。真是個麻煩的思考者!雖然他這輩子已經做過無數次傳教和問答,但這次面對的這個女孩讓他隱隱覺得,她在沈默中醞釀的問題如同一根鋼針,隨時會紮入死穴。

“您手裏的教典能不能借我看看?我想更多地了解一下大賢者的事跡。” 出乎迪普萊西的預料,游離請求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了。只是她那翠玉般的眼眸中暗潮湧動,讓人十分不安。

“哈哈哈,樂意至極。《圓之書》本來就是要送給你們的。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游離自顧自地低頭翻動著書頁,仿佛沒有聽見。

“很好!” 迪普萊西就當她默認了,總結性地拍了兩下巴掌。“那麽,孩子們。從今以後,流星街便是你們的安身之所。收起你們的傲慢,滿懷崇敬地面對大賢者跪下祈禱,來結束今天的會面吧。”

肖恩膝蓋一彎,由於腿腳不便,幾乎是跌坐在了地上,他笨拙地正了正身子才跪好。游離把書揣入懷中,地面冰著她的膝蓋。他們閉上眼睛,雙手在胸前謹慎地合十。

條件一:施念目標必須是人類。

條件二:與施念目標面對面。

條件三:被施念者對大賢者的教義越是深信不疑,念的影響力就越大。

條件四:捕獲被施念者時,他們必須自願跪下對大賢者祈禱。

條件齊備,流星街最強之念能力:“以神之名”,開始捕獲。迪普萊西舉起了胸前的科普特十字,貼上了兩人的額頭…

“真實不虛,永不說謊,必能帶來真實。” 游離面對迪普萊西遠去的背影,眼神冷了下來。“這裏虛偽得讓我噁心。”

“連名字都說謊的家夥,沒有資格這麽說。” 肖恩斜著眼看著游離,眼中似笑非笑。“騙人是我重要的生存手段,所以憑我豐富的經驗,可以一眼看透別人的謊言。”

“是嗎?” 游離揚了揚眉毛,他雖然膽小如鼠,但卻遠不如他給人展示出來的那般廢柴。“他的話中,你覺得哪裏不實?”

“哪有什麽不實的?那種魔法的效果你也看到了,太驚人了!”

“肖恩…那不是魔法,那是...嗯,我還得再調查一下才能確定。”

“不過…雖然很不明顯,但是他提到’賢者之石’的時候會有些奇怪。”

游離眼睛一亮,看著他的目光帶了些許驚詫。

“嗨,不管了!反正我們也在這裏呆不了多久。對了,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來流星街的目的總該告訴我了吧?”

“來救幾個被綁架的人。”

“只是這樣嗎?”

游離笑而不語。

第二天清晨,肖恩發現簡陋的房子中,游離的鋪蓋卷平平整整。讓人搞不清她是一夜沒睡,還是起得特別早。《圓之書》被留在了桌子上,她已經都看完了嗎?肖恩順手把書揣進了懷中。

門外響起了喧囂,教堂內昨天還爭相盛放的花朵全部變成了一團團棕色枯朽的幹草,一具屍體倒在花壇邊,已經渾濁的眼睛圓睜著,寫滿了驚懼。神像手中的金杯空空如也,賢者之石被盜了。

回想起昨天的對話,肖恩心裏升騰起一陣不安。他總有種預感,這起騷亂與游離有關。她不會是奔著賢者之石來的吧?

門被轟隆一聲踢開,武裝部打扮荷槍實彈的人湧了進來。



迪普萊西面無表情地穿過中央教堂的後廳,大廳內停滿了還未來得及被火化的屍體。至上個月入侵的嵌合蟻被消滅為止,遇害者和殉法者已經超過了500人。每一具屍體上蓋的白布上面都擺放著一束鮮花,除了今天早上被發現的死者,隨著賢者之石的被盜,鮮花再也沒有了。

那名死者只是普通的居民,職務類似於入殮師。在簡陋的環境下,他能做的也只是運送擺放屍體,再從神像前采花制成花束。由於大量死者出現,他工作到半夜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也許是那時候和兇手遇上的吧。他被利器刺穿了心臟,還沒來得及哼一聲便一命嗚呼,連血都沒有流多少。可見兇手下手不是一般的利落,而且對人體結構有著很深的了解。

迪普萊西急匆匆的腳步,在5塊擺放著鮮花的白色單子前來了個急剎車。他皺著眉頭掀開單子,單子下面卻沒有屍體,只有一些灰白色的渣滓。據說從煉獄區把他們找回來時,只剩下了這些骨灰。煉獄區是什麽樣的地方這群蠢貨心知肚明,還敢亂闖除非覺得自己足夠厲害,或者磕了什麽藥變瘋了。

昨夜教堂大廳內的監控只拍到地上一個模糊的影子,然後屏幕上就變成了一片雪花,那時神像手中的金杯還散發著紅光,也沒有屍體。從影子的輪廓上看,是個女性或身材瘦小的少年。那個新來的女孩,迪普萊西首先想到的就是她。

那雙翠玉顏色的眼睛…她不會是已經猜透賢者之石的本質了吧?迪普萊西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想,這個可能性比平地被雷劈還低。他從中央教堂的後門走出,然後順著臺階一路向下來到一間地下實驗室,找到那個穿著白大褂,頭發像電線一樣卷曲的老太太,制造部的星銻大長老。

“昨夜倉庫少了很多金屬。迪普萊西,是你擅自派人拿的嗎?” 沒等迪普萊西開口,星銻顫顫巍巍地問道。

這個摳門的老太婆!迪普萊西的腦門上擠出了一個井字。“沒有的事!”

“我原諒你了哦。” 星銻自顧自地說著,開始撥弄計算器。“但是利息嘛…”

“餵,說了不是我!呃...先不說這個,我有件事想問你。”

……

“年齡,身高,眼睛的形狀和顏色,那是游離煉金術士呢。” 星銻說道。

“什麽?還真有那麽一個人?” 迪普萊西的嘴半天沒有合攏。年少的煉金術士,看到真理後還能毫發無傷地活著回來,這麽多的“不可能”疊加在了一個人身上。這孩子的天賦令人害怕!如果她把神像金杯中紅色液體的本質公之於眾,可是要出大亂子的!

若讓信徒們得知賢者之石只是個謊言,他們開始對《圓之書》的記載產生質疑,懷疑的種子如同悄然蔓延在大堤上的蟻穴,最終會導致人們的信仰崩塌。打破了念能力的第三個條件,他們就會從“以神之名”的控制下清醒過來。開什麽玩笑!我一手建立的秩序,絕對服從的王國!看來,原定的計劃必須提前實施了!

“真實不虛,永不說謊,必能帶來真實。” 星銻知道迪普萊西在害怕什麽。“從6年前得知真相的那天起,你就很清楚有這麽一天。謊言堆砌的浮圖塔,最終會崩塌。雖然老身被稱為’賢者’,卻也不是你極力想要成為的那種。怎麽樣,要原諒她,再爭取信徒們的原諒嗎?”

“這樣真的好嗎?失去’以神之名’的控制,你的實驗材料可不會再乖乖躺到解剖臺上了。”

“是有些麻煩呢…但他們會原諒我的。某種程度上講,我給予了他們新生。比如那個皮膚黑黢黢,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孩子,若不是我,他根本活不下去。”

“活下去又如何?他們已經不能被成為’人’了!”

“你是因為不能控制他們,還在耿耿於懷吧?”

迪普萊西忿忿地咬緊了槽牙,但這不是爭一時意氣的時候。“星銻,倉庫裏回收的日化用品我全要了。”

“這回的利息可要算高一點呢。” 星銻又開始撥弄起了她的計算器。“伴隨著嵌合蟻一起出現的地震,是你的傑作吧?老身常年呆在地下,地下的震感可比地上強烈的多。”

“放心。我有一樣東西,支付十倍的借貸和利息還綽綽有餘。”

“是什麽呢?” 星銻明知故問,她松弛的眼瞼下散發出狂熱的光芒。那件寶物,他終於肯交出來了。耗了這麽久,她的耐心已經快用盡了。

“翠玉錄。”



昨天半夜...

游離踩在神像的胳膊上,雙手合十後把手伸向了金杯。煉金術的能量碰到水銀一般的紅色液體時,發出靜電一般的閃光。她白天聽迪普萊西傳道時腦海中浮現出來的那個假設,已經得到了證實。

騙子!這哪裏是什麽賢者之石?分明是阿佐特!

原來如此,這就是為什麽骨折的手臂可以迅速覆原,花壇中被剪斷的花可以憑空長出來,一切只是遵循等價交換的煉金術而已。

阿佐特不但蘊含大量能量,還能補充煉金術中的材料缺失。這樣的功效,太驚人了!游離的激動不亞於見到了精金礦石,從金杯上方俯視,那震撼心靈的紅色仿佛有種不可抗拒的魔力,讓她再次伸出了手。

沒錯,這便是讓她如此執著的顏色,仿佛其中埋藏著她最原始的渴望......

有人來了!游離飛身從神像上跳下,躲到了教堂大廳的一根大理石柱後面。有一個人從後廳走了進來,拿起剪刀開始剪花壇中的花朵。

是又有人死了吧?游離想起迪普萊西說過,鮮花只獻給死者。她沒有想太多,貪婪地註視著那些花朵的再生過程,抑制著自己想出去感受那奇妙的能量的沖動。花壇內實際上埋藏著一個煉成陣,透過“凝”,她看到神像金杯中阿佐特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流入花壇的煉成陣中,維持著那些花朵的生命。

突然,一切夢幻戛然而止,仿佛突如其來的死亡。那個人剛剪下最後一束花朵,紅色的光芒消失,花壇中變得一片幹枯破敗。他驚慌失措地叫來了居住在教堂中的迪普萊西,游離躲在柱子後面,清楚地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迪普萊西大長老,我只是照常進行工作,賢者之石突然就…可是,為什麽啊?賢者之石不是永恒的嗎?”

就算是阿佐特,也有能量用盡的時候,最近花束消耗實在太多了。迪普萊西遞給那個人一把短.刀說道。“我以大賢者之名,命令你用這把刀自盡。” 他點了點那人的心窩,“從這裏下刀。”

那人的身體無聲地倒下,迪普萊西擡頭看了看角落裏不知什麽時候被破壞的攝像頭,嘴角流露出刀鋒般寒涼的冷笑。有入侵者?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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