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鏡X雷貝卡X食指掠奪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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棱鏡X雷貝卡X食指掠奪鏈
香料網絡拍賣會上這段插曲，與雷貝卡的一次“艷遇”脫不了幹系。
那天雷貝卡心情不錯，在無辜者市場得到的“戰利品”的一部分被她換成了一身漂亮的連衣裙和一大盒甜甜圈。她哼著歌在街上一蹦一跳地走著，卻看見成隊的黑色高檔轎車停在了五星級酒店的門口。車門打開，下來一名西裝筆挺的金發青年。
好帥啊！
雷貝卡驚得倒吸了一口氣，他的氣質與她平時接觸的那些流裏流氣的人簡直是天壤之別。青年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確定無虞才與其他人進入了酒店的大廳。雷貝卡看到他的視線在自己的面龐上掃過，便聽到了自己的小心臟撞擊胸口的悶響。
她轉頭對著大樓玻璃的反光照了照，卻發現自己手捧一盒甜甜圈，還沾了一嘴的巧克力，頓時感到一陣窘迫。甜甜圈被她三口兩口塞進肚子裏，雷貝卡抹了抹嘴進入了酒店大廳，她迫切地想知道那個青年是誰。看樣子，那些穿著黑西裝的人上了頂樓。然而她剛從電梯上下來，想進入頂樓的大廳，卻被守在門口的保鏢攔了下來。
安檢極其嚴格，任何金屬機械都不得帶入，還要刷一張卡片通行證來確認每個人的身份。酷拉皮卡聽到一陣吵鬧，出門卻看見一個紅發小姑娘可憐兮兮地被保安扯著。
“住手。”
雷貝卡再次看到金發青年，激動得無以覆加。保安一松手，她便“嗖”的一下穿過安檢門，一頭紮進了酷拉皮卡的懷裏抱住了他。安檢門的警報器嘟嘟地響著，指示燈閃得像聖誕樹彩燈。他的身材真好！雷貝卡覺得自己的鼻血快滴下來了。酷拉皮卡一楞，立刻推開了她。
“你們認識？” 門口的保安問道。
“不認識。”
雷貝卡撇了撇嘴，雖然他們的確是第一次見面，聽到酷拉皮卡否決得這麽幹脆，她心裏還是不是滋味。
“你叫什麽名字啊？”
酷拉皮卡沒有答話，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大廳，任憑雷貝卡撅起小嘴，掐著腰在他身後大喊“我叫雷貝卡！你給我記住了！不就是長得帥，神氣什麽嘛！”
好吵...酷拉皮卡皺了皺眉頭。
雷貝卡的窘相惹得保安們一陣哄笑，她咬了咬嘴唇，捏著粉拳跺著腳離開了。走廊的拐角處，她拿出剛才得手的一張卡片一看，大失所望。原來這不是那個帥哥的名片或信用卡...上面沒有寫任何名字或信息，只有一個磁條，倒像是一張通行卡。
算了，空手而歸可不是她的風格。既然有這麽嚴格安檢，那一定有貴重物品寄存室吧。你不仁休怪我不義，看我不把你們都偷光！
雷貝卡路過一扇門，又折返了回來，她眼角的餘光透過門上圓形的厚玻璃看到了一個精致的8寸蛋糕。廚師戴著耳機，哼著曲，仔細地在蛋糕上裱花。雷貝卡如醉如癡地看著，沒辦法，她是那種一見到可愛的甜點就走不動路的女孩。不行！她用力晃了晃腦袋，決定繼續向寄存貴重物品的地方進發。有了那些看不起人的家夥們的錢，這種蛋糕就能買好幾個！
裝飾著蛋糕的廚師耳機裏並不是音樂，而是此時會場中正發生的事情。他也不是真正的廚師，而是化裝成廚師的珀克警官。原來如此，諾斯拉家族的D2網絡從貨源到銷售地一共473條，覆蓋整個約魯比安大陸。聽著耳機中傳來熱烈的競價聲，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突然，耳機中傳來貴重物品寄存室開門的提示音，聽到系統自動報出開門人的身份，珀克警官的眉頭皺了起來。“酷拉皮卡在那裏做什麽？” 他放下手中的裱花袋走了出去。
雷貝卡摸到貴重物品寄存室門口，卻有些為難。雖然平常帶鎖眼的鎖對她來說形同虛設，但這扇厚重的門並沒有鎖眼，反而有一個刷卡機。她拿出剛才從金發帥哥身上偷來的那張磁卡刷了一下，門打開了。他看起來像是那群保安的隊長，果然有這些地方的出入權。雷貝卡看著滿屋子的金表，金戒指，和手.槍樂得合不攏嘴。
她的手正要伸出去拿一條大粗金鏈子，卻見手腕上銀光一閃，哢嚓一聲，什麽人給自己戴上了手銬。她驚恐地轉過頭，發現剛才那個廚師正站在自己的身後，和藹可親的面容變得猙獰可怖。
＊
“珀克怎麽會在那裏？” 游離轉頭看著酷拉皮卡，皺起了眉頭。“他怎麽知道拍賣的時間和地點？”
酷拉皮卡避開了她的視線，“珀克說得不錯，幫助諾斯拉家族散播D2的我們的確是惡魔的幫兇。”
“那天晚上我和他的對話都被你聽到了吧…” 游離緩緩低下頭，雙手摩挲著杯口。
“我只聽到他想讓你做內應。”
“我沒有答應。”
“我知道。” 酷拉皮卡深深嘆了口氣，“’惡魔的使者’，第一次被人這麽稱呼還是在族長爺爺安排的外出測試中。當初的我沒有控制住情緒露出了火紅眼，多虧了同伴派羅的幫助才蒙混過關。早就聽說外面的人對火紅眼抱有偏見，他們的恐懼和敵視還是讓我震驚，想不到如今我真的成了他們所說的那種人。雖然知道諾斯拉家族的齷齪勾當，卻還是不得不盡力讓它存活。既然當初已經決定為了不擇手段，我不想為自己辯解什麽。”
“所以，你答應了他。” 她苦笑了一下，喃喃地說。“你認為自己終於做了一件正確的事，幫助所謂的正義的一方？”
“游離，我…”
“是什麽讓你選擇相信他？”
“我調查了一下他的背景，他在很多個城市都任過職，自從他上任以後，地方犯罪率直線下降。除此之外…” 酷拉皮卡咬了咬嘴唇 “他就是在大橋上襲擊者中的一員。”
“何以見得？” 游離並沒有顯得很意外。
“你的那支口紅拍下了珀克在趁人不備的時候，拿走了案件材料中的一張照片，照片拍得正是中彈的汽車輪子。從彈孔上看，擊中輪胎的是警用子彈，這一點是襲擊者身份的重要提示。”
警用子彈的價格比普通子彈貴3倍不止，□□或大部分武裝組織都會選擇普通子彈來節省開支。不同於很容易擊穿目標的普通子彈，警用子彈擊中目標後會留在目標體內。比如劫匪挾持人質時被警察射殺，就算人質站在劫匪身後也不會被穿過的子彈所傷。尤其是在人多的市區，警用子彈可以把除目標以外的傷害率降到最低。
“大橋是公共場所，珀克冒著身份被發現的危險也不願意增加無辜者受傷的機會。從這一點，我認為他是一名負責任的警察，比那些唯利是圖的□□高層更值得信賴。除此之外，我需要一個安全的拍賣場所和一群有能力的安保人員，目前保鏢隊的力量遠遠不足。珀克在酒店頂層的那間茶室，和他的手下正好符合條件。”
“幫你做這些，他要什麽作為回報？”
“所有的香料網絡信息。拍賣會結束，交接貨物的時候是從老板那裏得到信息的唯一機會。”
“剛剛高價買到香料網絡的信息，警察就出現了。其他組織會怎麽想？”
“我們約定了3個月內，珀克不會采取任何行動，這樣其他組織就不會懷疑到諾斯拉家族。雖然接頭暗語等肯定會被其他組織換掉。但是有了諾斯拉家族最初的香料網絡信息，那些變化也變得容易被掌握。珀克還說，只要這次合作成功，他不會再追究諾斯拉家族的責任。”
“…”
“面對襲擊過自己，又對自己下過藥的人，我想你一定會極力反對與珀克合作。而且我了解你的脾氣，認定的事一定會堅持到底。” 酷拉皮卡不敢看游離的表情，“所以，時間緊迫，我只能想辦法讓你不要插手。”
“你對我做了什麽？”
“我用了’食指掠奪鏈’。” 一條鎖鏈在酷拉皮卡的食指上垂了下來，鎖鏈的一端連著一個刻有海豚和十字架的精致針管。“這條鎖鏈可以抽取你的氣，強迫你進入類似於’絕’的狀態，大量失去氣，加上安眠藥的作用會讓你持續沈睡。”
游離沈默了半晌，從剛才提到珀克開始，她一直低著頭，望著雙手中盛著清水的玻璃杯。酷拉皮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神色，耐心地等待她作出反應。
“的確。” 終於，她幽幽地開口，也不知道是因為震驚還是失望，她的聲音疲憊而沙啞。“沒有人像他那樣對案情有靈敏的嗅覺，對犯罪分子有敏銳的洞察力。還有，他的審訊能力。“
“游離，我很抱歉…”
“留著你的’抱歉’去跟那個被珀克抓到的女孩說吧。”
“你怎麽知道？” 酷拉皮卡一驚，不好的預感從他的心底升騰。
“我知道很多關於珀克的事，酷拉皮卡。比你想象的多。他也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 游離用平靜地語調敘述著，就像是在說另一個時空的事情。“比如，把點燃的香煙按熄在5歲孩子的手心，是什麽樣的感覺。如果他肯說實話，會告訴你很多。包括那個孩子的哭聲有多吵，燒焦皮肉的味道有多刺鼻。”水杯依舊在她的手中穩穩地握著，只是水杯中的水如同血染一般，猩紅色擴散開來。“你有沒有覺得奇怪，業績如此出色的警官為什麽會被頻頻調任？沒錯，他的確很有責任感，保護平民是他作為警察的責任。但是在他看來，犯人根本就不屬於’人’的範疇，不管他們是老人或孩子。”
酷拉皮卡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事情全被她說中了。
“那個女孩到底怎麽樣了？”
＊
“酷拉皮卡，我聽到後廚的方向有女孩子的哭聲。” 此時拍賣正熱烈地進行，警戒一刻都不能放松，可是不能放著一個女孩的安危不管。旋律猶豫著，還是告訴了酷拉皮卡。
“唉...” 酷拉皮卡嘆了口氣，不用想就是剛才那個來路不明的女孩，“我去看看，把她趕走。”
當酷拉皮卡趕到後廚，看到雷貝卡被手銬銬在爐竈旁，把頭埋在臂彎裏啜泣。聽到有人靠近，她擡起頭，露出了流血的嘴角和臉頰上的瘀傷。酷拉皮卡蹲下身子，氣在手中凝聚，一發力把手銬弄斷，手銬已經在她的手腕上勒出了血印子。
被除去束縛的雷貝卡突然抱住酷拉皮卡的脖子，驚魂未定地哇哇大哭。酷拉皮卡被嚇了一跳，身子向後仰去，後腦勺卻撞上了櫃子上的鍋碗瓢盆。
扮成廚師的珀克警官這時候卻從冷櫃中走了出來，譏諷道。“先是游離，又是這丫頭，你還真是品味獨特。”
“你這是什麽意思？” 酷拉皮卡冷冷地問道，他推了推雷貝卡，她卻像牛皮糖一樣粘在了他身上。
“這丫頭是個偷盜慣犯，剛才若不是我隨時監視著場內和周圍的情況，恐怕會場那些人又要損失一大筆錢財。這可大大有損你們精金石保鏢公司的聲譽吧。”
精金石保鏢公司？雷貝卡抹了抹眼淚。果然是有緣千裏來相會，她剛參加了保鏢公司的面試，還受到了女考官的表揚。她放開酷拉皮卡，狠狠瞪了珀克警官一眼，端起桌子上的蛋糕飛快地跑出了門。
“你打她了？” 酷拉皮卡站起身來，皺了皺眉頭。
“罪犯就該狠狠地教訓。” 珀克不以為然。
先是給游離下藥，又是擅用私刑，酷拉皮卡不免開始對他與珀克警官的合作擔心起來。酷拉皮卡沈默了半晌，突然轉身，小指上尖銳的“制約之劍”刺入了珀克的心臟。他們之間達成的協議，現在需要一個保障。
＊
聽到那個女孩沒有什麽大礙，游離的肩膀松了下來。“她叫雷貝卡？” 紅色的短發，游離想起了一個人。她從床頭拿過一疊文件，是參加保鏢面試人的簡歷，挑出一份放在最上面，那份簡歷是通過地下職業介紹所投遞的。
“沒錯，就是她。” 酷拉皮卡看了眼簡歷上的照片，點了點頭。
“兩次…” 游離悶聲念叨了一句。
“什麽？”
“她抱了你兩次。” 她手中的水杯裏猩紅色的液體開始咕嘟咕嘟地沸騰。
“這不是重點。” 酷拉皮卡嘴角一抽，把水杯從她手中解救了下來，這樣下去杯子碎掉是遲早的事。
“你有沒有丟什麽東西？”
“會場的通行卡不見了。我回到諾斯拉大宅時才發現的。”
“你不是丟三落四的人。很可能是被雷貝卡偷走了。”
“沒關系，那張卡上沒寫任何字。卡的主人的信息只記錄在珀克的電腦系統，這也是他掌握拍賣會參加者身份的方式。其實還有一件事…” 酷拉皮卡沈吟道 “我和珀克接觸被人看見了。”
“被誰？”
“賤吉。”
＊
賤吉一個人呆在走廊點了根煙，臉龐因為憤恨而扭曲。最近新來的那個警官是個狠角色，已經查處了他開的好幾家非法聲色場所，最近他的手頭其實並不寬裕。眼睜睜看著香料網絡價格飆高，他幹脆放棄了競拍。一想起萊特還能最後靠著D2撈一筆，賤吉的火氣就蹭蹭往上冒。萊特若沒有他的女兒和那個叫酷拉皮卡的保鏢，早就被他消滅掉了。
想起那個酷拉皮卡，賤吉的後脊梁骨就發涼，他顫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心窩。友克鑫拍賣會場外的遭遇讓他心有餘悸，就像是一場噩夢。酷拉皮卡手捧著火紅眼，當他擡起頭來，兩眼竟然放著紅光，像惡魔一般。可是如果那是噩夢，纏繞在心臟上鎖鏈的冰冷確是那麽的真實。“不要跟任何人提起火紅眼的事，否則鎖鏈便會捏碎你的心臟。” 當時他是這麽說的，至於他是不是只是在嚇唬人，後果賤吉可承擔不起。
走廊拐彎處的門傳來響動，賤吉踩滅煙頭追過去，看到了一個端著蛋糕的紅發女孩從廚房跑了出去，女孩的口袋裏掉出了一張通行卡。賤吉拾起通行卡裝進了自己的口袋，悄悄移動到廚房門口向裏張望，卻看到酷拉皮卡背對著他和一個廚師打扮的人說著什麽，而那個廚師打扮的人，就是那個給了他不少苦頭吃的珀克警官。
這兩個人！賤吉伸手去掏手.槍，確想起進門的時候被存在了貴重物品寄存室。酷拉皮卡與警察有勾結，難道說這次香料網絡拍是個要逮捕他們的陷阱？他撒腿就往會場入口跑，如果這時候能向多林克他們證明這件事，那麽引起眾怒的諾斯拉家族就完蛋了。只可惜，他的腳步聲實在是太重了。
當賤吉呼哧帶喘地刷卡進入了會場，卻呆住了。因為他看到酷拉皮卡正和旋律站在一起。他使勁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是撞了鬼了，不知是因為錯覺還是什麽，酷拉皮卡的臉色看起來居然像鬼一樣蒼白。
賤吉攥了攥口袋裏多出來的那張通行卡，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
“這便是事情的經過。” 酷拉皮卡敘述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最終40%的香料網絡被洛菲利買走，40%歸了多林克。這兩個首領好像在暗自較勁，都不肯讓香料網絡的占有率比對方少。雷米埃吉可買了20%，賤吉則一條路線信息也沒有買。賤吉因為預算有限，外加他的性格是最意氣用事，有時候寧願自己吃虧也看不得討厭的人好，所以他沒有購買的事並沒有讓人起疑。”
“你還沒有說，你是怎麽趕在賤吉之前回到現場的。”
“是用了你的念能力。’食指掠奪鏈’能讓你的念能力暫時被我保管，等我用過一次後會重新回歸你的身體。”
“那個能力如果使用不好，你會瞬間斃命！” 游離的綠眼睛閃出慌亂。
“我知道。” 酷拉皮卡的臉上露出深深的痛色。“是你給自己的設定的誓約和制約…”
“沒有了香料生意和麥克萊恩，你打算如何維持諾斯拉家族的收入？” 游離打斷了酷拉皮卡。
“那些得到香料網絡的組織一致決定，雇傭精金石保鏢公司進行下個月第一次的香料運輸，來驗證他們得到信息的真實性。如果出現差錯，他們的損失將會由諾斯拉家族承擔。如果任務順利，保鏢公司所獲得的傭金，也是很可觀的。除此之外，十老頭的遺囑本來被鎖在保險櫃裏，那天他遇刺時辦公室失火，保險櫃裏的文件也化為了灰燼。按照規矩，如果沒有遺囑說明，他所持有的費爾蒙皇家賭場的股份會被全部變賣。所以，香料網絡拍賣會一結束，我便買了那些股份。其他組織把資金幾乎都用在了購買香料網絡上，所以原本在十老頭手中的股份幾乎全部落到了諾斯拉家族的手中。”
“不錯嘛，酷拉皮卡。諾斯拉家族竟然被你一夜之間洗白了，不再有非法的收入。” 游離的眼睛閃了閃，他的頭腦不得不讓她佩服。“對了，你之前說十老頭不一定是那個刺客殺死的？”
“疑點同樣是彈孔。現場掉落的子彈殼顯示，刺客用的是普通子彈。十老頭的腦袋中槍後理應會被擊穿，可是被燒焦的屍體頭部卻是完好。屍體的身份是通過牙齒鑒定出來，是十老頭無誤。”
“既然如此...人又不是他殺的…刻意布置那場年會上的襲擊到底是為了什麽？我越來越糊塗了…” 游離困惑地撓了撓後腦勺，幾縷頭發不聽話地翹了起來。“難道是…與那份遺囑有關？遺囑上有什麽不利的信息，必須要被毀掉？”
“這一點我也不是很確定。” 酷拉皮卡搖了搖頭。“比起那些，還有更重要的事。”他身子向前傾了傾，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對於珀克以及對你用食指掠奪鎖鏈的事，請接受我最誠摯的道歉。”
酷拉皮卡的眼神清澈純凈，他的表情讓任何人都不會懷疑他的真誠。游離垂下眼皮，微微一笑。“你很像我師父，酷拉皮卡。”
“洛克貝爾醫生？”
“嗯。你們一樣，總是太在意別人的感受。”少女冰涼的指尖點在了他緊鎖的眉心，輕輕描繪著他的眉骨。“而且擔心的很多事情都沒什麽用。”
“是啊…” 酷拉皮卡有些窘迫地扯了扯嘴角。
“老實說，你的做法的確讓我很傷心。”
酷拉皮卡的身子不安地動了動。
“沒想到在這件事情上，我居然成了你的阻礙。” 她望著酷拉皮卡，眼睛中閃著清澈的柔光。“什麽道歉之類的，你我之間不需要這些。我說過，會全力支持你。即使有時候不能理解，也一直相信著你的判斷。不管是與珀克的私人恩怨還是別的什麽，為了你，我都可以忍耐。”
是啊…一直以來的奔波，涉險，被暗算，被辱罵…為了我，你都忍耐過來了。面對游離的表白，酷拉皮卡的胸口隱隱作痛。
“如果你真覺得這樣不符合等價交換原則，就答應我一件事情吧。”
“我答應。”
“哦？答應得這麽快，就不怕我讓你穿上裙子，在廣場上跳弗朗明戈？“ 游離饒有興趣地一歪頭，瞇著眼睛又露出了那一副小狐貍似的表情。
”我知道你不會。“ 酷拉皮卡雖然這麽說，額頭卻有些冒汗。
“等你收集了所有的火紅眼，我們不用被幻影旅團追得東躲西藏，陪我去見師父吧。” 游離說著，不安地轉動著小指上的戒指。戒指上的煉成陣依然在，如今卻成了裝飾。她曾經在煉金術士入會儀式上親吻戒指，發誓手握生命，卻背棄了自己的誓言，讓費婕成了煉金術失敗的犧牲品。“我觸犯煉金術禁忌的事情，他早晚會發現。不如等一切了了，主動向他承認罪行。你那麽聰明，一定有辦法幫我勸勸師父，別讓他氣壞了身子。”
“只有這樣？”
“嗯...等師父氣消了以後，我應該會去周游世界。” 游離的眼睛看向天花板，思索了片刻。“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不介意多個旅伴…” 她的臉越來越紅，酷拉皮卡甚至能感覺到從她耳朵裏冒出來的熱氣。
“聽起來不錯。”
他這是答應了嗎？游離並不確定。但她決定趁此機會，把對未來的美好想像都說出來。 “那個…嗯…旅行結束後，我想回到華戈城。長久地不在師父身邊，他會寂寞吧…我家雖然不大，但是空房間還是有的...歡迎你隨時來住，住多久都沒有問題…”
酷拉皮卡笑而不語，用手指戳了戳她漲得通紅的臉蛋。游離的眼睛暗了暗，抓過筆記本電腦在膝蓋上打開，手指以驚人的速度敲擊著鍵盤。
“你在做什麽？”
“立字據。”
“交接賭場股權的律師要來了。要不要給我們的約定立一份正式的法律文件？”
“可以嗎？” 游離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你說呢？” 酷拉皮卡揚了揚眉毛。
“可是...” 她的腦袋越來越低，酷拉皮卡終於有些不忍。
“你說過煉金術士如何起誓，是這樣嗎？” 他輕輕牽起她的手，俯下身子，在她的尾戒上鄭重地印上了一個吻。
游離沒有搭話，只是怔怔地看著他，就像腦子卡機了一樣。律師就要到了，這下酷拉皮卡真的不能再耽擱。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向外走去。
“酷拉皮卡…”
“什麽？” 他停下腳步轉身。
“…保鏢面試的結果我會盡快寫成報告交給你。”
“好，辛苦了。” 他微微一笑，關上了門。
酷拉皮卡倚在門上站了片刻，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等一切都了了，踏上旅程，去看看這個世界，這聽起來順理成章，也是他和派羅曾經美好的夢想。面對游離的邀請，酷拉皮卡並非願意就這樣給她一個模棱兩可的答覆。只是這個看似簡單的願望有多難實現，他很清楚。
游離的背倚靠在床頭板上，怔怔地望著天花板。窟盧塔族和流星街的關系的事情終究沒問出口，她還是沒能忍心揭他的傷疤。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馬斯坦的電話。
“中校，有件事情我想請你幫忙。我需要紅蓮煉金術士，佐爾夫.J.金布利的資料。他的生平，與他相關的人物，地點，事件，還有煉金術的傳人。全部。”
可憐的雷貝卡還在滿心期待地想著被錄用後再次見到酷拉皮卡，殊不知第二天，在游離交給酷拉皮卡的保鏢面試結果的報告上，雷貝卡的照片被畫了一個黑色的大叉。酷拉皮卡有些哭笑不得，最終還是沒有給她蓋上“錄用”的圖章。
＊
洛菲利獨自坐在華貴的12人餐桌的一端，慢條斯理地用著自己的晚餐。他的右手邊的座位空著，卻擺放著另一套餐具和精致的餐點。古董唱片機中播放著世界著名小提琴家塞絡的遺作：《生命之樹》，美妙的旋律充滿了整個空曠的餐廳，那是36年前她為自己的孩子所作。洛菲利享受地聽著，時不時閉上眼睛細細品味，食指在空中優雅地隨著節拍滑動，口中食物的美味竟然和音樂融為一體。曲罷，他才睜開眼睛，看著身邊的空座位出神。現在的年輕人，誰還能按捺住浮躁的心情好好品味這動人的古典音樂？
“老爺，科林已經被解決了。刺殺了麥克萊恩後被抓，他鐵定是不能活著回來了。” 管家從來不敢打擾洛菲利聽音樂，所以再重要的事都要等唱片播完。“看樣子他並沒有招供什麽，而且諾斯拉家族也沒有辦法繼續調查。”
“’沒有辦法’ 是你的主觀猜測，我只關心他們掌握了多少的客觀事實。” 洛菲利飲了一口紅酒。“科林收集的情報呢？”
“都在這裏。” 管家恭恭敬敬地遞上了厚厚地一羅文件。“很遺憾，最重要的事情科林還是沒來得及完成。”
洛菲利轉身面對窗外沈默了半晌，把眼中深深的失望融入了漆黑的夜色。終於，他理了理鬢角本來就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首先把諾斯拉家族的那一部分挑了出來翻看了一下。
“煉金術士？哼，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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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雷貝卡心情不錯，在無辜者市場得到的“戰利品”的一部分被她換成了一身漂亮的連衣裙和一大盒甜甜圈。她哼著歌在街上一蹦一跳地走著，卻看見成隊的黑色高檔轎車停在了五星級酒店的門口。車門打開，下來一名西裝筆挺的金發青年。
好帥啊！
雷貝卡驚得倒吸了一口氣，他的氣質與她平時接觸的那些流裏流氣的人簡直是天壤之別。青年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確定無虞才與其他人進入了酒店的大廳。雷貝卡看到他的視線在自己的面龐上掃過，便聽到了自己的小心臟撞擊胸口的悶響。
她轉頭對著大樓玻璃的反光照了照，卻發現自己手捧一盒甜甜圈，還沾了一嘴的巧克力，頓時感到一陣窘迫。甜甜圈被她三口兩口塞進肚子裏，雷貝卡抹了抹嘴進入了酒店大廳，她迫切地想知道那個青年是誰。看樣子，那些穿著黑西裝的人上了頂樓。然而她剛從電梯上下來，想進入頂樓的大廳，卻被守在門口的保鏢攔了下來。
安檢極其嚴格，任何金屬機械都不得帶入，還要刷一張卡片通行證來確認每個人的身份。酷拉皮卡聽到一陣吵鬧，出門卻看見一個紅發小姑娘可憐兮兮地被保安扯著。
“住手。”
雷貝卡再次看到金發青年，激動得無以覆加。保安一松手，她便“嗖”的一下穿過安檢門，一頭紮進了酷拉皮卡的懷裏抱住了他。安檢門的警報器嘟嘟地響著，指示燈閃得像聖誕樹彩燈。他的身材真好！雷貝卡覺得自己的鼻血快滴下來了。酷拉皮卡一楞，立刻推開了她。
“你們認識？” 門口的保安問道。
“不認識。”
雷貝卡撇了撇嘴，雖然他們的確是第一次見面，聽到酷拉皮卡否決得這麽幹脆，她心裏還是不是滋味。
“你叫什麽名字啊？”
酷拉皮卡沒有答話，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大廳，任憑雷貝卡撅起小嘴，掐著腰在他身後大喊“我叫雷貝卡！你給我記住了！不就是長得帥，神氣什麽嘛！”
好吵...酷拉皮卡皺了皺眉頭。
雷貝卡的窘相惹得保安們一陣哄笑，她咬了咬嘴唇，捏著粉拳跺著腳離開了。走廊的拐角處，她拿出剛才得手的一張卡片一看，大失所望。原來這不是那個帥哥的名片或信用卡...上面沒有寫任何名字或信息，只有一個磁條，倒像是一張通行卡。
算了，空手而歸可不是她的風格。既然有這麽嚴格安檢，那一定有貴重物品寄存室吧。你不仁休怪我不義，看我不把你們都偷光！
雷貝卡路過一扇門，又折返了回來，她眼角的餘光透過門上圓形的厚玻璃看到了一個精致的8寸蛋糕。廚師戴著耳機，哼著曲，仔細地在蛋糕上裱花。雷貝卡如醉如癡地看著，沒辦法，她是那種一見到可愛的甜點就走不動路的女孩。不行！她用力晃了晃腦袋，決定繼續向寄存貴重物品的地方進發。有了那些看不起人的家夥們的錢，這種蛋糕就能買好幾個！
裝飾著蛋糕的廚師耳機裏並不是音樂，而是此時會場中正發生的事情。他也不是真正的廚師，而是化裝成廚師的珀克警官。原來如此，諾斯拉家族的D2網絡從貨源到銷售地一共473條，覆蓋整個約魯比安大陸。聽著耳機中傳來熱烈的競價聲，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突然，耳機中傳來貴重物品寄存室開門的提示音，聽到系統自動報出開門人的身份，珀克警官的眉頭皺了起來。“酷拉皮卡在那裏做什麽？” 他放下手中的裱花袋走了出去。
雷貝卡摸到貴重物品寄存室門口，卻有些為難。雖然平常帶鎖眼的鎖對她來說形同虛設，但這扇厚重的門並沒有鎖眼，反而有一個刷卡機。她拿出剛才從金發帥哥身上偷來的那張磁卡刷了一下，門打開了。他看起來像是那群保安的隊長，果然有這些地方的出入權。雷貝卡看著滿屋子的金表，金戒指，和手.槍樂得合不攏嘴。
她的手正要伸出去拿一條大粗金鏈子，卻見手腕上銀光一閃，哢嚓一聲，什麽人給自己戴上了手銬。她驚恐地轉過頭，發現剛才那個廚師正站在自己的身後，和藹可親的面容變得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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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克怎麽會在那裏？” 游離轉頭看著酷拉皮卡，皺起了眉頭。“他怎麽知道拍賣的時間和地點？”
酷拉皮卡避開了她的視線，“珀克說得不錯，幫助諾斯拉家族散播D2的我們的確是惡魔的幫兇。”
“那天晚上我和他的對話都被你聽到了吧…” 游離緩緩低下頭，雙手摩挲著杯口。
“我只聽到他想讓你做內應。”
“我沒有答應。”
“我知道。” 酷拉皮卡深深嘆了口氣，“’惡魔的使者’，第一次被人這麽稱呼還是在族長爺爺安排的外出測試中。當初的我沒有控制住情緒露出了火紅眼，多虧了同伴派羅的幫助才蒙混過關。早就聽說外面的人對火紅眼抱有偏見，他們的恐懼和敵視還是讓我震驚，想不到如今我真的成了他們所說的那種人。雖然知道諾斯拉家族的齷齪勾當，卻還是不得不盡力讓它存活。既然當初已經決定為了不擇手段，我不想為自己辯解什麽。”
“所以，你答應了他。” 她苦笑了一下，喃喃地說。“你認為自己終於做了一件正確的事，幫助所謂的正義的一方？”
“游離，我…”
“是什麽讓你選擇相信他？”
“我調查了一下他的背景，他在很多個城市都任過職，自從他上任以後，地方犯罪率直線下降。除此之外…” 酷拉皮卡咬了咬嘴唇 “他就是在大橋上襲擊者中的一員。”
“何以見得？” 游離並沒有顯得很意外。
“你的那支口紅拍下了珀克在趁人不備的時候，拿走了案件材料中的一張照片，照片拍得正是中彈的汽車輪子。從彈孔上看，擊中輪胎的是警用子彈，這一點是襲擊者身份的重要提示。”
警用子彈的價格比普通子彈貴3倍不止，□□或大部分武裝組織都會選擇普通子彈來節省開支。不同於很容易擊穿目標的普通子彈，警用子彈擊中目標後會留在目標體內。比如劫匪挾持人質時被警察射殺，就算人質站在劫匪身後也不會被穿過的子彈所傷。尤其是在人多的市區，警用子彈可以把除目標以外的傷害率降到最低。
“大橋是公共場所，珀克冒著身份被發現的危險也不願意增加無辜者受傷的機會。從這一點，我認為他是一名負責任的警察，比那些唯利是圖的□□高層更值得信賴。除此之外，我需要一個安全的拍賣場所和一群有能力的安保人員，目前保鏢隊的力量遠遠不足。珀克在酒店頂層的那間茶室，和他的手下正好符合條件。”
“幫你做這些，他要什麽作為回報？”
“所有的香料網絡信息。拍賣會結束，交接貨物的時候是從老板那裏得到信息的唯一機會。”
“剛剛高價買到香料網絡的信息，警察就出現了。其他組織會怎麽想？”
“我們約定了3個月內，珀克不會采取任何行動，這樣其他組織就不會懷疑到諾斯拉家族。雖然接頭暗語等肯定會被其他組織換掉。但是有了諾斯拉家族最初的香料網絡信息，那些變化也變得容易被掌握。珀克還說，只要這次合作成功，他不會再追究諾斯拉家族的責任。”
“…”
“面對襲擊過自己，又對自己下過藥的人，我想你一定會極力反對與珀克合作。而且我了解你的脾氣，認定的事一定會堅持到底。” 酷拉皮卡不敢看游離的表情，“所以，時間緊迫，我只能想辦法讓你不要插手。”
“你對我做了什麽？”
“我用了’食指掠奪鏈’。” 一條鎖鏈在酷拉皮卡的食指上垂了下來，鎖鏈的一端連著一個刻有海豚和十字架的精致針管。“這條鎖鏈可以抽取你的氣，強迫你進入類似於’絕’的狀態，大量失去氣，加上安眠藥的作用會讓你持續沈睡。”
游離沈默了半晌，從剛才提到珀克開始，她一直低著頭，望著雙手中盛著清水的玻璃杯。酷拉皮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神色，耐心地等待她作出反應。
“的確。” 終於，她幽幽地開口，也不知道是因為震驚還是失望，她的聲音疲憊而沙啞。“沒有人像他那樣對案情有靈敏的嗅覺，對犯罪分子有敏銳的洞察力。還有，他的審訊能力。“
“游離，我很抱歉…”
“留著你的’抱歉’去跟那個被珀克抓到的女孩說吧。”
“你怎麽知道？” 酷拉皮卡一驚，不好的預感從他的心底升騰。
“我知道很多關於珀克的事，酷拉皮卡。比你想象的多。他也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 游離用平靜地語調敘述著，就像是在說另一個時空的事情。“比如，把點燃的香煙按熄在5歲孩子的手心，是什麽樣的感覺。如果他肯說實話，會告訴你很多。包括那個孩子的哭聲有多吵，燒焦皮肉的味道有多刺鼻。”水杯依舊在她的手中穩穩地握著，只是水杯中的水如同血染一般，猩紅色擴散開來。“你有沒有覺得奇怪，業績如此出色的警官為什麽會被頻頻調任？沒錯，他的確很有責任感，保護平民是他作為警察的責任。但是在他看來，犯人根本就不屬於’人’的範疇，不管他們是老人或孩子。”
酷拉皮卡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事情全被她說中了。
“那個女孩到底怎麽樣了？”
＊
“酷拉皮卡，我聽到後廚的方向有女孩子的哭聲。” 此時拍賣正熱烈地進行，警戒一刻都不能放松，可是不能放著一個女孩的安危不管。旋律猶豫著，還是告訴了酷拉皮卡。
“唉...” 酷拉皮卡嘆了口氣，不用想就是剛才那個來路不明的女孩，“我去看看，把她趕走。”
當酷拉皮卡趕到後廚，看到雷貝卡被手銬銬在爐竈旁，把頭埋在臂彎裏啜泣。聽到有人靠近，她擡起頭，露出了流血的嘴角和臉頰上的瘀傷。酷拉皮卡蹲下身子，氣在手中凝聚，一發力把手銬弄斷，手銬已經在她的手腕上勒出了血印子。
被除去束縛的雷貝卡突然抱住酷拉皮卡的脖子，驚魂未定地哇哇大哭。酷拉皮卡被嚇了一跳，身子向後仰去，後腦勺卻撞上了櫃子上的鍋碗瓢盆。
扮成廚師的珀克警官這時候卻從冷櫃中走了出來，譏諷道。“先是游離，又是這丫頭，你還真是品味獨特。”
“你這是什麽意思？” 酷拉皮卡冷冷地問道，他推了推雷貝卡，她卻像牛皮糖一樣粘在了他身上。
“這丫頭是個偷盜慣犯，剛才若不是我隨時監視著場內和周圍的情況，恐怕會場那些人又要損失一大筆錢財。這可大大有損你們精金石保鏢公司的聲譽吧。”
精金石保鏢公司？雷貝卡抹了抹眼淚。果然是有緣千裏來相會，她剛參加了保鏢公司的面試，還受到了女考官的表揚。她放開酷拉皮卡，狠狠瞪了珀克警官一眼，端起桌子上的蛋糕飛快地跑出了門。
“你打她了？” 酷拉皮卡站起身來，皺了皺眉頭。
“罪犯就該狠狠地教訓。” 珀克不以為然。
先是給游離下藥，又是擅用私刑，酷拉皮卡不免開始對他與珀克警官的合作擔心起來。酷拉皮卡沈默了半晌，突然轉身，小指上尖銳的“制約之劍”刺入了珀克的心臟。他們之間達成的協議，現在需要一個保障。
＊
聽到那個女孩沒有什麽大礙，游離的肩膀松了下來。“她叫雷貝卡？” 紅色的短發，游離想起了一個人。她從床頭拿過一疊文件，是參加保鏢面試人的簡歷，挑出一份放在最上面，那份簡歷是通過地下職業介紹所投遞的。
“沒錯，就是她。” 酷拉皮卡看了眼簡歷上的照片，點了點頭。
“兩次…” 游離悶聲念叨了一句。
“什麽？”
“她抱了你兩次。” 她手中的水杯裏猩紅色的液體開始咕嘟咕嘟地沸騰。
“這不是重點。” 酷拉皮卡嘴角一抽，把水杯從她手中解救了下來，這樣下去杯子碎掉是遲早的事。
“你有沒有丟什麽東西？”
“會場的通行卡不見了。我回到諾斯拉大宅時才發現的。”
“你不是丟三落四的人。很可能是被雷貝卡偷走了。”
“沒關系，那張卡上沒寫任何字。卡的主人的信息只記錄在珀克的電腦系統，這也是他掌握拍賣會參加者身份的方式。其實還有一件事…” 酷拉皮卡沈吟道 “我和珀克接觸被人看見了。”
“被誰？”
“賤吉。”
＊
賤吉一個人呆在走廊點了根煙，臉龐因為憤恨而扭曲。最近新來的那個警官是個狠角色，已經查處了他開的好幾家非法聲色場所，最近他的手頭其實並不寬裕。眼睜睜看著香料網絡價格飆高，他幹脆放棄了競拍。一想起萊特還能最後靠著D2撈一筆，賤吉的火氣就蹭蹭往上冒。萊特若沒有他的女兒和那個叫酷拉皮卡的保鏢，早就被他消滅掉了。
想起那個酷拉皮卡，賤吉的後脊梁骨就發涼，他顫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心窩。友克鑫拍賣會場外的遭遇讓他心有餘悸，就像是一場噩夢。酷拉皮卡手捧著火紅眼，當他擡起頭來，兩眼竟然放著紅光，像惡魔一般。可是如果那是噩夢，纏繞在心臟上鎖鏈的冰冷確是那麽的真實。“不要跟任何人提起火紅眼的事，否則鎖鏈便會捏碎你的心臟。” 當時他是這麽說的，至於他是不是只是在嚇唬人，後果賤吉可承擔不起。
走廊拐彎處的門傳來響動，賤吉踩滅煙頭追過去，看到了一個端著蛋糕的紅發女孩從廚房跑了出去，女孩的口袋裏掉出了一張通行卡。賤吉拾起通行卡裝進了自己的口袋，悄悄移動到廚房門口向裏張望，卻看到酷拉皮卡背對著他和一個廚師打扮的人說著什麽，而那個廚師打扮的人，就是那個給了他不少苦頭吃的珀克警官。
這兩個人！賤吉伸手去掏手.槍，確想起進門的時候被存在了貴重物品寄存室。酷拉皮卡與警察有勾結，難道說這次香料網絡拍是個要逮捕他們的陷阱？他撒腿就往會場入口跑，如果這時候能向多林克他們證明這件事，那麽引起眾怒的諾斯拉家族就完蛋了。只可惜，他的腳步聲實在是太重了。
當賤吉呼哧帶喘地刷卡進入了會場，卻呆住了。因為他看到酷拉皮卡正和旋律站在一起。他使勁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是撞了鬼了，不知是因為錯覺還是什麽，酷拉皮卡的臉色看起來居然像鬼一樣蒼白。
賤吉攥了攥口袋裏多出來的那張通行卡，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
“這便是事情的經過。” 酷拉皮卡敘述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最終40%的香料網絡被洛菲利買走，40%歸了多林克。這兩個首領好像在暗自較勁，都不肯讓香料網絡的占有率比對方少。雷米埃吉可買了20%，賤吉則一條路線信息也沒有買。賤吉因為預算有限，外加他的性格是最意氣用事，有時候寧願自己吃虧也看不得討厭的人好，所以他沒有購買的事並沒有讓人起疑。”
“你還沒有說，你是怎麽趕在賤吉之前回到現場的。”
“是用了你的念能力。’食指掠奪鏈’能讓你的念能力暫時被我保管，等我用過一次後會重新回歸你的身體。”
“那個能力如果使用不好，你會瞬間斃命！” 游離的綠眼睛閃出慌亂。
“我知道。” 酷拉皮卡的臉上露出深深的痛色。“是你給自己的設定的誓約和制約…”
“沒有了香料生意和麥克萊恩，你打算如何維持諾斯拉家族的收入？” 游離打斷了酷拉皮卡。
“那些得到香料網絡的組織一致決定，雇傭精金石保鏢公司進行下個月第一次的香料運輸，來驗證他們得到信息的真實性。如果出現差錯，他們的損失將會由諾斯拉家族承擔。如果任務順利，保鏢公司所獲得的傭金，也是很可觀的。除此之外，十老頭的遺囑本來被鎖在保險櫃裏，那天他遇刺時辦公室失火，保險櫃裏的文件也化為了灰燼。按照規矩，如果沒有遺囑說明，他所持有的費爾蒙皇家賭場的股份會被全部變賣。所以，香料網絡拍賣會一結束，我便買了那些股份。其他組織把資金幾乎都用在了購買香料網絡上，所以原本在十老頭手中的股份幾乎全部落到了諾斯拉家族的手中。”
“不錯嘛，酷拉皮卡。諾斯拉家族竟然被你一夜之間洗白了，不再有非法的收入。” 游離的眼睛閃了閃，他的頭腦不得不讓她佩服。“對了，你之前說十老頭不一定是那個刺客殺死的？”
“疑點同樣是彈孔。現場掉落的子彈殼顯示，刺客用的是普通子彈。十老頭的腦袋中槍後理應會被擊穿，可是被燒焦的屍體頭部卻是完好。屍體的身份是通過牙齒鑒定出來，是十老頭無誤。”
“既然如此...人又不是他殺的…刻意布置那場年會上的襲擊到底是為了什麽？我越來越糊塗了…” 游離困惑地撓了撓後腦勺，幾縷頭發不聽話地翹了起來。“難道是…與那份遺囑有關？遺囑上有什麽不利的信息，必須要被毀掉？”
“這一點我也不是很確定。” 酷拉皮卡搖了搖頭。“比起那些，還有更重要的事。”他身子向前傾了傾，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對於珀克以及對你用食指掠奪鎖鏈的事，請接受我最誠摯的道歉。”
酷拉皮卡的眼神清澈純凈，他的表情讓任何人都不會懷疑他的真誠。游離垂下眼皮，微微一笑。“你很像我師父，酷拉皮卡。”
“洛克貝爾醫生？”
“嗯。你們一樣，總是太在意別人的感受。”少女冰涼的指尖點在了他緊鎖的眉心，輕輕描繪著他的眉骨。“而且擔心的很多事情都沒什麽用。”
“是啊…” 酷拉皮卡有些窘迫地扯了扯嘴角。
“老實說，你的做法的確讓我很傷心。”
酷拉皮卡的身子不安地動了動。
“沒想到在這件事情上，我居然成了你的阻礙。” 她望著酷拉皮卡，眼睛中閃著清澈的柔光。“什麽道歉之類的，你我之間不需要這些。我說過，會全力支持你。即使有時候不能理解，也一直相信著你的判斷。不管是與珀克的私人恩怨還是別的什麽，為了你，我都可以忍耐。”
是啊…一直以來的奔波，涉險，被暗算，被辱罵…為了我，你都忍耐過來了。面對游離的表白，酷拉皮卡的胸口隱隱作痛。
“如果你真覺得這樣不符合等價交換原則，就答應我一件事情吧。”
“我答應。”
“哦？答應得這麽快，就不怕我讓你穿上裙子，在廣場上跳弗朗明戈？“ 游離饒有興趣地一歪頭，瞇著眼睛又露出了那一副小狐貍似的表情。
”我知道你不會。“ 酷拉皮卡雖然這麽說，額頭卻有些冒汗。
“等你收集了所有的火紅眼，我們不用被幻影旅團追得東躲西藏，陪我去見師父吧。” 游離說著，不安地轉動著小指上的戒指。戒指上的煉成陣依然在，如今卻成了裝飾。她曾經在煉金術士入會儀式上親吻戒指，發誓手握生命，卻背棄了自己的誓言，讓費婕成了煉金術失敗的犧牲品。“我觸犯煉金術禁忌的事情，他早晚會發現。不如等一切了了，主動向他承認罪行。你那麽聰明，一定有辦法幫我勸勸師父，別讓他氣壞了身子。”
“只有這樣？”
“嗯...等師父氣消了以後，我應該會去周游世界。” 游離的眼睛看向天花板，思索了片刻。“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不介意多個旅伴…” 她的臉越來越紅，酷拉皮卡甚至能感覺到從她耳朵裏冒出來的熱氣。
“聽起來不錯。”
他這是答應了嗎？游離並不確定。但她決定趁此機會，把對未來的美好想像都說出來。 “那個…嗯…旅行結束後，我想回到華戈城。長久地不在師父身邊，他會寂寞吧…我家雖然不大，但是空房間還是有的...歡迎你隨時來住，住多久都沒有問題…”
酷拉皮卡笑而不語，用手指戳了戳她漲得通紅的臉蛋。游離的眼睛暗了暗，抓過筆記本電腦在膝蓋上打開，手指以驚人的速度敲擊著鍵盤。
“你在做什麽？”
“立字據。”
“交接賭場股權的律師要來了。要不要給我們的約定立一份正式的法律文件？”
“可以嗎？” 游離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你說呢？” 酷拉皮卡揚了揚眉毛。
“可是...” 她的腦袋越來越低，酷拉皮卡終於有些不忍。
“你說過煉金術士如何起誓，是這樣嗎？” 他輕輕牽起她的手，俯下身子，在她的尾戒上鄭重地印上了一個吻。
游離沒有搭話，只是怔怔地看著他，就像腦子卡機了一樣。律師就要到了，這下酷拉皮卡真的不能再耽擱。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向外走去。
“酷拉皮卡…”
“什麽？” 他停下腳步轉身。
“…保鏢面試的結果我會盡快寫成報告交給你。”
“好，辛苦了。” 他微微一笑，關上了門。
酷拉皮卡倚在門上站了片刻，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等一切都了了，踏上旅程，去看看這個世界，這聽起來順理成章，也是他和派羅曾經美好的夢想。面對游離的邀請，酷拉皮卡並非願意就這樣給她一個模棱兩可的答覆。只是這個看似簡單的願望有多難實現，他很清楚。
游離的背倚靠在床頭板上，怔怔地望著天花板。窟盧塔族和流星街的關系的事情終究沒問出口，她還是沒能忍心揭他的傷疤。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馬斯坦的電話。
“中校，有件事情我想請你幫忙。我需要紅蓮煉金術士，佐爾夫.J.金布利的資料。他的生平，與他相關的人物，地點，事件，還有煉金術的傳人。全部。”
可憐的雷貝卡還在滿心期待地想著被錄用後再次見到酷拉皮卡，殊不知第二天，在游離交給酷拉皮卡的保鏢面試結果的報告上，雷貝卡的照片被畫了一個黑色的大叉。酷拉皮卡有些哭笑不得，最終還是沒有給她蓋上“錄用”的圖章。
＊
洛菲利獨自坐在華貴的12人餐桌的一端，慢條斯理地用著自己的晚餐。他的右手邊的座位空著，卻擺放著另一套餐具和精致的餐點。古董唱片機中播放著世界著名小提琴家塞絡的遺作：《生命之樹》，美妙的旋律充滿了整個空曠的餐廳，那是36年前她為自己的孩子所作。洛菲利享受地聽著，時不時閉上眼睛細細品味，食指在空中優雅地隨著節拍滑動，口中食物的美味竟然和音樂融為一體。曲罷，他才睜開眼睛，看著身邊的空座位出神。現在的年輕人，誰還能按捺住浮躁的心情好好品味這動人的古典音樂？
“老爺，科林已經被解決了。刺殺了麥克萊恩後被抓，他鐵定是不能活著回來了。” 管家從來不敢打擾洛菲利聽音樂，所以再重要的事都要等唱片播完。“看樣子他並沒有招供什麽，而且諾斯拉家族也沒有辦法繼續調查。”
“’沒有辦法’ 是你的主觀猜測，我只關心他們掌握了多少的客觀事實。” 洛菲利飲了一口紅酒。“科林收集的情報呢？”
“都在這裏。” 管家恭恭敬敬地遞上了厚厚地一羅文件。“很遺憾，最重要的事情科林還是沒來得及完成。”
洛菲利轉身面對窗外沈默了半晌，把眼中深深的失望融入了漆黑的夜色。終於，他理了理鬢角本來就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首先把諾斯拉家族的那一部分挑了出來翻看了一下。
“煉金術士？哼，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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