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蓮X殉法者X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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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蓮X殉法者X防不勝防
眼睜睜看著麥克萊恩的屍體倒在雪地上，酷拉皮卡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猛地轉頭看向子彈發出的方向，自己的一名保鏢手下身邊出現了一個舉著槍的男人，是那個在費爾蒙皇家賭場襲擊年會的刺客。
刺客周圍的空氣中好像有一堵無形的水墻，水波一閃他便完全隱沒在了酷拉皮卡的視線中，甩出的鎖鏈撲了個空。
真是防不勝防！酷拉皮卡咬了咬牙。他們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麥克萊恩這邊，誰也沒註意到身邊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人。
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提防著隨時都可能再次襲來的子彈。可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什麽事也沒發生，保鏢們開始覺得自己無所事事地在這裏晃蕩，像個傻瓜一樣。
酷拉皮卡回想起在年會時那場在“水晶結界”中的戰鬥，立即下令讓保鏢們繼續在原地守著，斷定那個殺掉麥克萊恩的刺客會再次在附近出現。
當時賭場外的保鏢完全聽不到結界內的槍響和打鬥的動靜，直到結界被解除後窗子破掉才意識到了出了事，想必是因為結界有完全隔音和阻礙視覺的效果，這就是為什麽剛才連旋律都沒有聽到刺客的心音。可是要維持結界必然要耗費大量的氣，早晚那個刺客會因為不堪消耗而現身。
本來刺客想等保鏢們離開後解除結界逃之夭夭，沒想到酷拉皮卡的人卻把周圍團團圍住。結界外總是有穿著西裝的人影晃來晃去，刺客的脊背上已經布滿了虛汗。只是交過一次手，對方便看出了自己念能力的玄機，當真是不簡單。況且自己已經在這裏守了大半天，差不多已經到了極限。
終於，“嘩啦”一聲混著玻璃渣的水幕降下，刺客無奈地丟掉了武器，把手高舉過了頭頂。
＊
無辜者市場的喧鬧在身後越來越遠，破敗無人的小巷中拽著“黑夾克”奔跑的“灰大衣”速度慢了下來，最後停住了腳步，只是他的手始終沒有松開。
“呼呼…老兄…謝啦…呼…我欠你個人情。” 甩掉身後的警察著實不易，“黑夾克”跑得呼哧帶喘，經過這一折騰消耗了不少能量，他的狂躁已然像被雪蓋滅的火苗消失殆盡。如今他彎著腰，一步也邁不動了。
“錯了。” 頭頂傳來低沈的笑聲，“黑夾克”疑惑地擡頭，看到“灰大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雖然背光讓人看不清五官，眼前的人周身散發出來的詭異氣息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灰大衣”終於松開了那只一直緊攥著的手，他雙手攤開，兩只手掌心的刺青一個是太陽，一個是月牙。
“你欠的不是人情，而是人命。”
有刺青的兩只手掌猛然合在了一起，“黑夾克”還沒來得及驚叫一聲，兩人便在一聲爆炸的火光和轟鳴聲中化作一陣血雨。
當珀克警官尋聲趕到時，只看到一張紙安安靜靜地躺在一地的血汙上，上面只有一句話：
我們不會拒絕任何東西，所以也別從我們手上奪走什麽。
＊
當凜仙被結結實實地捆著帶到酷拉皮卡面前，他依舊睡眼惺忪，一雙呆滯無神的眼睛仿佛黏在臉上的裝飾。
“凜仙。” 酷拉皮卡背對著他，轉動著手指上的鎖鏈。“你是怎麽探聽到香料網絡的信息的？”
麥克萊恩來送警察局的傳票那天，酷拉皮卡故意說所有的保鏢都對香料網絡一無所知，事後他用鎖鏈探測出了凜仙對這句話反應的異樣，也就是說凜仙顯然知道些什麽。
“監聽老板辦公室的電話。” 凜仙如實回答道，因為他知道在旋律面前，謊言毫無意義。在妮翁有預言能力的時候，萊特幾乎從來不在大宅中辦公，那部電話只是個擺設。它真正開始發揮作用，是從友克鑫回來後的幾個月，尤其是沈船後。
“你就是用這種方法知道游離和芭蕉的任務流程和路線的？”
凜仙點了點頭。
“凜仙啊凜仙，我真是小看你了。” 雖然酷拉皮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壓抑的聲線反而讓他的憤怒更加明顯，火紅眼的光芒勾勒出了黑色隱形眼鏡的輪廓。“為了迫使老板交權給麥克萊恩，就要讓他明白自己的力量已經無法繼續維持香料生意。你暗中阻撓香料運輸，竟然不惜對自己的同事下殺手！”
面對酷拉皮卡的指控，凜仙沈默了三秒鐘，擡頭對上酷拉皮卡的眼睛，淡淡地說了聲：“那件事與我和麥克萊恩無關”。
酷拉皮卡一楞，接著向旋律求證。旋律閉上眼睛仔細聽了聽，最後十分確信地對酷拉皮卡說：“他沒有說謊。”
＊
酷拉皮卡背靠著辦公椅的椅子背，胳膊肘放在扶手上，雙手的指尖一一相觸，梳理著自己並不明朗的思緒。既然大橋事件與凜仙和麥克萊恩無關，因為他們只是知情而已，並沒有采取任何行動。那麽是誰暴露的行蹤，襲擊者又是誰呢？酷拉皮卡覺得自己一定是漏掉了什麽。
酷拉皮卡再次打開游離用口紅偷拍的視頻，上次他只看了開頭一段便確信自己找到了內鬼。然而這次，他打算一幀一幀地仔細看。可是直到游離走出了會議室，結束了這一段的錄制，他也沒有得到任何新信息。
這是什麽？
正當酷拉皮卡想關掉視頻瀏覽器，口紅錄制的下一段視頻開始了自動播放，地點是在警局中。原來如此，游離本來是想把審訊過程也拍下來的，只可惜她沒想到進入審訊室的前提是不能帶著任何隨身物品，所以口紅就被留在了桌子上。
突然，酷拉皮卡按下了暫停，把臉湊近了屏幕。他看到當游離和芭蕉的背影消失在了審訊室門口後，那個叫珀克的警官翻了一下裝著所有案情資料的檔案袋。雖然動作很快，但他從袋子中拿出了一張照片藏進自己的口袋的動作，還是被口紅中的高清運動攝像頭捕捉了下來。
酷拉皮卡的臉色凝重了起來。
走廊內傳來妮翁歡快的歌聲，酷拉皮卡連忙從辦公室出來。他只看到幫著大小姐拎著大包小包的管家，卻沒有看到理應貼身保護她的游離。
“她把我送到門口，然後把被一個中年大叔請去喝茶了。” 妮翁撫了撫懷抱著的心愛標本。“哎？酷拉皮卡你別跑啊。”
＊
茶室坐落在五星級酒店的頂層，透過落地窗玻璃，城市由絢麗的燈光組成的夜景在腳下一覽無餘。這裏環境安靜優雅，的確是個說話或談生意的好地方。珀克警官擡手招呼服務員點了飲料，連飲料單都沒有看。他的袖子滑下了一截，露出了手腕上一道弧形的疤。游離靜靜地坐在對面盯著他，等著他開口。也許是夜已經深了，此刻竟然只有他們兩個客人。
“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吧，關於你的出生地：流星街。” 珀克警官放下了咖啡杯。
游離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她既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地，又不了解流星街。只是因為幻影旅團的人大部分都來自於流星街，她才聽說過這個地名。她的神情被珀克看在眼裏，如果她是在假裝自己毫不知情，那她的演技實在是太好了。
“我記得在無辜者市場，當那個穿著灰大衣的男人在你們身旁路過時，你的表現很緊張。這是為什麽？” 珀克又問道。
“因為他手上的刺青，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佐爾夫.J.金布利。” 提到這個名字，游離的嘴角古怪地勾了起來。她像是在極力試圖把嘴角扯平，不讓自己露出笑容。“他已經死了100多年，是擅長制造爆炸的煉金術士，曾經服役於阿梅斯特利斯軍方，代號紅蓮。有史料記載，他的兩只手的手心有太陽和月亮的刺青，雙手合在一起才能引發爆炸。”
“你說的沒錯。那個穿灰大衣的人，連同他拉著的那個穿黑夾克的人一起被炸死了，就像是自殺式人體炸.彈一樣。”
“可這與流星街有什麽關系？”
“現場落下了流星街的名言。” 珀克警官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張照片，血泊中有一張字條。一束電光在游離的腦海中閃過，她記得很清楚，資料上寫著窟盧塔族滅族慘案的現場也有這麽一張字條。“你不覺得，這像是9年前的歷史重演了嗎？”
“9年前的歷史？” 游離當時還被關在屋子裏悶頭修行煉金術，對外面發生的事毫不知情。
“當時那可是造成了不小的轟動啊，否則人們還以為流星街就像官方記載的一樣，是一片無人區。實際上史料上說，早在1500年前，流星街就已經是廢物堆填區，也是流放犯人和人種隔離的地方。在友克鑫附近的一座城市，一名自稱是流星街居民的流浪者被指控殺人，還沒來得及申辯便被判了有罪，直到真兇落網才證明了他的無辜。接著，與這起冤案相關的警官、裁判官、檢察官、目擊證人、陪審員、律師等31人，都在同一時間被殺掉了。殺人手法是兇手微笑著與他們握手，然後引爆身上的炸.彈同歸於盡，並在他們身邊留下了這樣的紙條。那些進行自殺式爆炸的人，據說被稱作’殉法者’，用來維護他們所信奉的法則，並且向觸犯法則的外人報覆。”
游離搖了搖頭，珀克不知道她是在表達事件的難以置信還是感嘆殉法者的殘酷和剛烈。“這麽說來，那個穿黑夾克的人也是觸犯了流星街的利益，才會被殉法者處決的？”
“沒錯。” 珀克點了點頭。“而且炸.彈之所以沒有在市場中引爆，殉法者特意要把他拉到無人的地方，恐怕他們的法則中也包括’冤有頭債有主’這一條。”
冤有頭債有主...難道說，窟盧塔族與流星街有什麽恩怨？不太可能啊...酷拉皮卡說過他們一族在出事前已經在盧克森地區的深山老林中隱居了100多年了，就算有過節，恐怕結怨的雙方早已不在人世了吧。
“那個穿著黑夾克的人是個殺人犯，其中一名受害者沒有任何身份信息和出生記錄，就像那個被冤死的流星街居民，這恐怕是流星街居民的一種特征。還有你，科爾梅尼小姐，你同樣沒有出生記錄。”
游離的手抖了一下，潑出來的紅茶沿著白手套流了下來。游離5歲時離家出走，身上的傷使拉夫被懷疑虐待兒童這件案子，就是珀克警官經手的。當看到警官手腕上的疤痕，游離已經完全確定自己沒有認錯人，因為那正是她自己的齒痕。珀克以拉夫的姓氏“科爾梅尼”來稱呼游離，是想當然地認為養女就該繼承養父的姓氏。可是實際上這個姓氏她不光從來不用，也很少有人知道。
“你果然想起我是誰了，珀克警官。” 她緩緩放下茶杯，用紙巾擦了擦手。
“真是女大十八變啊。拉夫.科爾梅尼先生可好？”
“他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所以他就把你放出來了？你這條咬人的瘋狗。” 珀克的眼中閃過一絲與他的職業十分不相稱的兇狠。“當時我怎麽都沒想到真正的惡魔原來是你。你把自己弄得一身傷不說，還殘害了可憐的艾爾莎修女。” 珀克並不知道詛咒的事，只能通過現象認定她是個自殘又暴躁的瘋女孩。
“沒想到拉夫對你的資助，不但沒有讓你早早地過上安逸的退休生活，居然連你的嘴都沒封住，您還真是貪婪呢。” 游離譏諷道，雖然小時候她不懂，但每一個取得煉金術士資格的人都會被進行嚴格的背景調查，那時她並沒有被調查出任何問題，說明當時案件相關的資料早就被毀了。極有可能是拉夫賄賂了警察和孤兒院裏的知情人，否則就憑珀克這個普通的警官的財力，怎麽會成為這間高檔茶室的常客？
“是啊，多虧了他老人家，我才有足夠的資金做了一筆投資，然後繼續我的理想。拿著錢混吃等死的日子可不適合所有人。” 珀克點了一根煙，“怎麽樣，小瘋狗。要不要跟我合作？”
“我一個小小的保鏢能做什麽？” 怎麽突然說要合作？游離一時有些蒙，但她馬上明白了。珀克手上有她小時候那樁案子的把柄，正好作為威脅，確保她真正在為他做事。而她同時也知曉他受賄的事實，作為交換條件，她的心裏也會踏實些，合作才會長久。
“做我的內應，一起把諾斯拉家族的D2網絡摧毀。” 見游離沒有表示，珀克接著說，“你以為流星街的報覆行動和你們諾斯拉家族無關嗎？當年正是D2開始在約魯比安大陸流行的時候，流浪漢冤案的真兇就是D2服用者，當他滿足不了身體對D2依賴的時候，便會趁著狂躁和精神錯亂肆意作案。這回在無辜者市場也是，如果那位保鏢小哥沒有沖上去救人，恐怕那個穿著黑夾克的人手上又會多出一條人命。所以，D2才是萬惡之源，散播D2的你們才是惡魔的幫兇。”
“我拒絕。背叛雇主，這有違我的職業道德。” 游離說著，卻感覺自己的眼皮開始變得越來越沈重，耳邊傳來的聲音也變得飄飄忽忽。
“那就沒辦法了。” 珀克嘆了口氣，“順便說一下，其實這間茶室也是我投資的產業。” 他打了個響指，原本笑容可掬的服務員們站了起來，向他們靠攏過來。
真是防不勝防！游離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茶中居然被茶室的廚師下了安眠藥。看來珀克知道，憑她的實力，不是能被幾個普通人制服的。如果她答應合作，那麽她最多會睡上一覺。如果她拒絕，恐怕唯一的後果就是被殺人滅口了。游離咬了咬舌尖，口中飄過的甜腥味和痛感讓自己的腦袋清醒了一些，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中捏住了一把拇指長的利刃。
“服務員，麻煩給我兩個人的位子。” 酷拉皮卡若無其事的聲音傳來，讓珀克和服務員們嚇了一跳。守在門口的人是怎麽回事？明明讓他看著不讓其他人進來的。珀克使了個顏色，服務員們又假裝在忙活餐廳內的活。好在沒被看到自己行兇，珀克礙於身份可不想隨便給自己找麻煩。
“這不是游離小姐嗎？” 酷拉皮卡假裝發現了熟人，並沒有跟隨服務員的指引，而是徑直走到了游離身邊坐下。珀克本來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想要盡快離開，但被酷拉皮卡這麽一搞，卻不好立刻離開。
“呵呵…” 安全了，游離開心地傻笑了兩聲，然後“邦”一聲大腦門磕在桌子上，睡著了。
酷拉皮卡有些無奈，輕輕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給她蓋在了身上。
＊
當游離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卻在臉頰上抹下了一手猩紅。痛死了...又是一個血淋淋的早晨。
“早安。” 酷拉皮卡的問候把她嚇了一跳，一轉頭竟然發現他坐在床前，雙手十指緊緊地扣著。臥室沙發上有一塊被疊得很整齊的毯子，原來他在那裏過的夜。
“你守了我一晚上？” 游離睜大了眼睛，面對酷拉皮卡突然對自己超乎尋常的關心，清晨看到他的喜悅瞬間被埋沒在了深深的不安和疑惑。
“困的時候也睡了一會兒。” 酷拉皮卡拿出藥箱，輕輕捧起游離的臉頰，用酒精棉球仔細地幫她清理著臉上的傷口。
他的臉太近了，近到能看清每一根睫毛，藍綠色的眼睛閃爍著中如湖水般的光芒。她的視線向下，滑過他精致的下巴，並不十分突出的喉結，敞開了第一個扣的襯衫露出了一對鎖骨。隨著頸動脈的微微搏動，從那領口中散發出一陣陣暖暖的香。有如魔怔了一般，游離不由自主地開始想像他嘴唇的柔軟，想用舌尖劃過那性感的唇線，品嘗那份甘甜…
打住，我在想什麽啊？游離用力眨了眨眼睛，想把越來越危險的想法從腦袋裏擠出去。“啊，現在幾點了？老板和大小姐怎麽樣了？” 氣氛一旦不對就想工作，這個方法她屢試不爽。
“他們沒事。” 酷拉皮卡的眼睛閃爍了幾下，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諾斯拉家族的香料生意已經結束了。就在昨天，我召集了多林克，洛菲利，雷米埃吉可和賤吉他們，把香料網絡以拍賣的形式全部出手。”
“昨天？” 游離臉上一陣茫然，她記憶中的昨天還在無辜者市場折騰。
“你睡了兩天。”
“珀克的安眠藥下得劑量不小啊。” 游離揉了揉額頭。奇怪，明明睡了很久，卻依舊覺得很累。
“其實，不能全怪珀克警官。其中也有我的原因。” 酷拉皮卡低下頭悶聲說道，轉身倒了一杯水遞到她的手中。“發生了很多事情。別著急，我慢慢跟你說。”
＊
兩天以前...
酷拉皮卡把沈沈睡去的游離安頓在了臥室內，他便沿著諾斯拉大宅的樓梯一路向下，直至暗無天日的最深處：審訊室。殺死麥克萊恩的刺客被鐵鐐牢牢綁在了手術臺上，無影燈的光線照射下來，照得那人因氣消耗過度而虛弱的臉越發慘白，就像一具待解剖的屍體。
無論用了什麽方法，刺客始終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一言不發。芭蕉正抱著手臂站在手術臺旁，旋律臉上也有些為難，無法從他的話語中判斷真假。
酷拉皮卡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刺客究竟是怎麽找到密道出口的？又是什麽時候用結界隱藏在那裏？如果他是混入了麥克萊恩的隊伍，一直註意著麥克萊恩周圍動向的旋律不可能發現不了。除非...這個刺客比麥克萊恩更早地用結界隱藏在了密道出口周圍，也就是說，他早就知道了酷拉皮卡他們全部的計劃。
“芭蕉，你繼續在這裏守著。旋律，明天上午幫我集合所有的組織，就說殺死十老頭的真兇已經被抓到了。我要當場找出幕後主使。” 酷拉皮卡說著和旋律走出了審訊室，在大鐵門合上的一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卻捕捉到了刺客驚恐的目光。
當刺殺十老頭的幕後主使被當眾指認，那個組織恐怕會立刻成為眾矢之的。刺客的恐慌說明他完全相信酷拉皮卡有這個能力。這更加讓酷拉皮卡確信了自己的猜測：恐怕除了他們的計劃，旋律和他的測謊能力也被刺客知道了。
“你剛才是故意說給他聽的吧？” 旋律問道。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 酷拉皮卡在保鏢辦公室停住了腳步，低頭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記得用’凝’。”
兩人走進辦公室四處翻找查看，最終旋律在酷拉皮卡的辦公桌下面拾起了一塊亮晶晶的玻璃渣，上面還殘存著微弱的氣。這是刺客的另一項能力：棱鏡。
果然是這樣！被竊聽的不僅是萊特辦公室的電話線。
酷拉皮卡直起身子，玻璃渣在他的手中被碾成了粉末。“旋律，你先去休息吧。諾斯拉家族是存是亡，就在明天了。”
＊
“結果，是誰指使那個刺客殺死了十老頭？” 酒精棉點在胳膊的傷口上，痛得游離“嘶”地抽了口氣。酷拉皮卡有些慌，連忙減輕了手下的力道。
“不知道。我沒有真的去指認。” 酷拉皮卡說著，繃帶一圈一圈地纏上了她的胳膊。“更何況，十老頭是不是那個刺客殺的，還存在疑問。這個我們等會兒再說。”
游離聳了聳肩，襯衫從一邊的肩膀上滑了下來，白色背心的肩帶和貼合著上身玲瓏的曲線一覽無餘。她那皮膚如同泛著皎潔的月光，如果沒有這累累的傷痕，就比起最無暇的羊脂玉也不會遜色分毫。酷拉皮卡的喉結游移了一下，隨著她拉起衣服的動作，把眼睛移向了別處。
“好吧，先把十老頭的事放在一邊，你為什麽突然決定賣出全部的香料網絡？”
“你猜猜看。” 酷拉皮卡擡起眼皮，微微一笑。
“不得不說，麥克萊恩作為□□領導人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他趁亂被殺，那些講義氣的部下肯定會把矛頭指向你和萊特，到時就連你也很難阻止這場組織內的廝殺。兩敗俱傷時，恐怕有人就會趁虛而入，以’保護萊特’為理由武力介入，並挑撥說是你殺死麥克萊恩意圖篡權。如此一來，即使他提出以低價收購一部分香料網絡作為好處，迫於壓力萊特也無法拒絕。雖然刺客的被捕避免了一場離間，但他的幕後主使一定不肯善罷甘休。只是敵人下一步的動作必須很快，否則讓其他組織聽到風聲並參與爭奪，他們的優勢便蕩然無存。除此之外，保鏢辦公室被來歷不明的念能力竊聽了，我們的情況被敵人掌握了多少還是個迷。所以，與其等著敵人出招，不如搶先宣布公開拍賣，給他來個措手不及。”
“不錯嘛。” 酷拉皮卡有些詫異，沒想到眼前這個女孩在不知不覺中，已經不再不谙世事。實際上，酷拉皮卡發現任何事情她都學得很快。
“啊？” 游離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馬斯坦中校教的，他說所有人都會被貪欲驅使。記住這一原則換位思考，就會明白很多事情。”
“我把利弊給老板分析了一下，他終於同意了。拍賣過程還算順利，只是中間出了一段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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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睜睜看著麥克萊恩的屍體倒在雪地上，酷拉皮卡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猛地轉頭看向子彈發出的方向，自己的一名保鏢手下身邊出現了一個舉著槍的男人，是那個在費爾蒙皇家賭場襲擊年會的刺客。
刺客周圍的空氣中好像有一堵無形的水墻，水波一閃他便完全隱沒在了酷拉皮卡的視線中，甩出的鎖鏈撲了個空。
真是防不勝防！酷拉皮卡咬了咬牙。他們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麥克萊恩這邊，誰也沒註意到身邊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人。
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提防著隨時都可能再次襲來的子彈。可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什麽事也沒發生，保鏢們開始覺得自己無所事事地在這裏晃蕩，像個傻瓜一樣。
酷拉皮卡回想起在年會時那場在“水晶結界”中的戰鬥，立即下令讓保鏢們繼續在原地守著，斷定那個殺掉麥克萊恩的刺客會再次在附近出現。
當時賭場外的保鏢完全聽不到結界內的槍響和打鬥的動靜，直到結界被解除後窗子破掉才意識到了出了事，想必是因為結界有完全隔音和阻礙視覺的效果，這就是為什麽剛才連旋律都沒有聽到刺客的心音。可是要維持結界必然要耗費大量的氣，早晚那個刺客會因為不堪消耗而現身。
本來刺客想等保鏢們離開後解除結界逃之夭夭，沒想到酷拉皮卡的人卻把周圍團團圍住。結界外總是有穿著西裝的人影晃來晃去，刺客的脊背上已經布滿了虛汗。只是交過一次手，對方便看出了自己念能力的玄機，當真是不簡單。況且自己已經在這裏守了大半天，差不多已經到了極限。
終於，“嘩啦”一聲混著玻璃渣的水幕降下，刺客無奈地丟掉了武器，把手高舉過了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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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辜者市場的喧鬧在身後越來越遠，破敗無人的小巷中拽著“黑夾克”奔跑的“灰大衣”速度慢了下來，最後停住了腳步，只是他的手始終沒有松開。
“呼呼…老兄…謝啦…呼…我欠你個人情。” 甩掉身後的警察著實不易，“黑夾克”跑得呼哧帶喘，經過這一折騰消耗了不少能量，他的狂躁已然像被雪蓋滅的火苗消失殆盡。如今他彎著腰，一步也邁不動了。
“錯了。” 頭頂傳來低沈的笑聲，“黑夾克”疑惑地擡頭，看到“灰大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雖然背光讓人看不清五官，眼前的人周身散發出來的詭異氣息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灰大衣”終於松開了那只一直緊攥著的手，他雙手攤開，兩只手掌心的刺青一個是太陽，一個是月牙。
“你欠的不是人情，而是人命。”
有刺青的兩只手掌猛然合在了一起，“黑夾克”還沒來得及驚叫一聲，兩人便在一聲爆炸的火光和轟鳴聲中化作一陣血雨。
當珀克警官尋聲趕到時，只看到一張紙安安靜靜地躺在一地的血汙上，上面只有一句話：
我們不會拒絕任何東西，所以也別從我們手上奪走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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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凜仙被結結實實地捆著帶到酷拉皮卡面前，他依舊睡眼惺忪，一雙呆滯無神的眼睛仿佛黏在臉上的裝飾。
“凜仙。” 酷拉皮卡背對著他，轉動著手指上的鎖鏈。“你是怎麽探聽到香料網絡的信息的？”
麥克萊恩來送警察局的傳票那天，酷拉皮卡故意說所有的保鏢都對香料網絡一無所知，事後他用鎖鏈探測出了凜仙對這句話反應的異樣，也就是說凜仙顯然知道些什麽。
“監聽老板辦公室的電話。” 凜仙如實回答道，因為他知道在旋律面前，謊言毫無意義。在妮翁有預言能力的時候，萊特幾乎從來不在大宅中辦公，那部電話只是個擺設。它真正開始發揮作用，是從友克鑫回來後的幾個月，尤其是沈船後。
“你就是用這種方法知道游離和芭蕉的任務流程和路線的？”
凜仙點了點頭。
“凜仙啊凜仙，我真是小看你了。” 雖然酷拉皮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壓抑的聲線反而讓他的憤怒更加明顯，火紅眼的光芒勾勒出了黑色隱形眼鏡的輪廓。“為了迫使老板交權給麥克萊恩，就要讓他明白自己的力量已經無法繼續維持香料生意。你暗中阻撓香料運輸，竟然不惜對自己的同事下殺手！”
面對酷拉皮卡的指控，凜仙沈默了三秒鐘，擡頭對上酷拉皮卡的眼睛，淡淡地說了聲：“那件事與我和麥克萊恩無關”。
酷拉皮卡一楞，接著向旋律求證。旋律閉上眼睛仔細聽了聽，最後十分確信地對酷拉皮卡說：“他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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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背靠著辦公椅的椅子背，胳膊肘放在扶手上，雙手的指尖一一相觸，梳理著自己並不明朗的思緒。既然大橋事件與凜仙和麥克萊恩無關，因為他們只是知情而已，並沒有采取任何行動。那麽是誰暴露的行蹤，襲擊者又是誰呢？酷拉皮卡覺得自己一定是漏掉了什麽。
酷拉皮卡再次打開游離用口紅偷拍的視頻，上次他只看了開頭一段便確信自己找到了內鬼。然而這次，他打算一幀一幀地仔細看。可是直到游離走出了會議室，結束了這一段的錄制，他也沒有得到任何新信息。
這是什麽？
正當酷拉皮卡想關掉視頻瀏覽器，口紅錄制的下一段視頻開始了自動播放，地點是在警局中。原來如此，游離本來是想把審訊過程也拍下來的，只可惜她沒想到進入審訊室的前提是不能帶著任何隨身物品，所以口紅就被留在了桌子上。
突然，酷拉皮卡按下了暫停，把臉湊近了屏幕。他看到當游離和芭蕉的背影消失在了審訊室門口後，那個叫珀克的警官翻了一下裝著所有案情資料的檔案袋。雖然動作很快，但他從袋子中拿出了一張照片藏進自己的口袋的動作，還是被口紅中的高清運動攝像頭捕捉了下來。
酷拉皮卡的臉色凝重了起來。
走廊內傳來妮翁歡快的歌聲，酷拉皮卡連忙從辦公室出來。他只看到幫著大小姐拎著大包小包的管家，卻沒有看到理應貼身保護她的游離。
“她把我送到門口，然後把被一個中年大叔請去喝茶了。” 妮翁撫了撫懷抱著的心愛標本。“哎？酷拉皮卡你別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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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坐落在五星級酒店的頂層，透過落地窗玻璃，城市由絢麗的燈光組成的夜景在腳下一覽無餘。這裏環境安靜優雅，的確是個說話或談生意的好地方。珀克警官擡手招呼服務員點了飲料，連飲料單都沒有看。他的袖子滑下了一截，露出了手腕上一道弧形的疤。游離靜靜地坐在對面盯著他，等著他開口。也許是夜已經深了，此刻竟然只有他們兩個客人。
“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吧，關於你的出生地：流星街。” 珀克警官放下了咖啡杯。
游離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她既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地，又不了解流星街。只是因為幻影旅團的人大部分都來自於流星街，她才聽說過這個地名。她的神情被珀克看在眼裏，如果她是在假裝自己毫不知情，那她的演技實在是太好了。
“我記得在無辜者市場，當那個穿著灰大衣的男人在你們身旁路過時，你的表現很緊張。這是為什麽？” 珀克又問道。
“因為他手上的刺青，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佐爾夫.J.金布利。” 提到這個名字，游離的嘴角古怪地勾了起來。她像是在極力試圖把嘴角扯平，不讓自己露出笑容。“他已經死了100多年，是擅長制造爆炸的煉金術士，曾經服役於阿梅斯特利斯軍方，代號紅蓮。有史料記載，他的兩只手的手心有太陽和月亮的刺青，雙手合在一起才能引發爆炸。”
“你說的沒錯。那個穿灰大衣的人，連同他拉著的那個穿黑夾克的人一起被炸死了，就像是自殺式人體炸.彈一樣。”
“可這與流星街有什麽關系？”
“現場落下了流星街的名言。” 珀克警官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張照片，血泊中有一張字條。一束電光在游離的腦海中閃過，她記得很清楚，資料上寫著窟盧塔族滅族慘案的現場也有這麽一張字條。“你不覺得，這像是9年前的歷史重演了嗎？”
“9年前的歷史？” 游離當時還被關在屋子裏悶頭修行煉金術，對外面發生的事毫不知情。
“當時那可是造成了不小的轟動啊，否則人們還以為流星街就像官方記載的一樣，是一片無人區。實際上史料上說，早在1500年前，流星街就已經是廢物堆填區，也是流放犯人和人種隔離的地方。在友克鑫附近的一座城市，一名自稱是流星街居民的流浪者被指控殺人，還沒來得及申辯便被判了有罪，直到真兇落網才證明了他的無辜。接著，與這起冤案相關的警官、裁判官、檢察官、目擊證人、陪審員、律師等31人，都在同一時間被殺掉了。殺人手法是兇手微笑著與他們握手，然後引爆身上的炸.彈同歸於盡，並在他們身邊留下了這樣的紙條。那些進行自殺式爆炸的人，據說被稱作’殉法者’，用來維護他們所信奉的法則，並且向觸犯法則的外人報覆。”
游離搖了搖頭，珀克不知道她是在表達事件的難以置信還是感嘆殉法者的殘酷和剛烈。“這麽說來，那個穿黑夾克的人也是觸犯了流星街的利益，才會被殉法者處決的？”
“沒錯。” 珀克點了點頭。“而且炸.彈之所以沒有在市場中引爆，殉法者特意要把他拉到無人的地方，恐怕他們的法則中也包括’冤有頭債有主’這一條。”
冤有頭債有主...難道說，窟盧塔族與流星街有什麽恩怨？不太可能啊...酷拉皮卡說過他們一族在出事前已經在盧克森地區的深山老林中隱居了100多年了，就算有過節，恐怕結怨的雙方早已不在人世了吧。
“那個穿著黑夾克的人是個殺人犯，其中一名受害者沒有任何身份信息和出生記錄，就像那個被冤死的流星街居民，這恐怕是流星街居民的一種特征。還有你，科爾梅尼小姐，你同樣沒有出生記錄。”
游離的手抖了一下，潑出來的紅茶沿著白手套流了下來。游離5歲時離家出走，身上的傷使拉夫被懷疑虐待兒童這件案子，就是珀克警官經手的。當看到警官手腕上的疤痕，游離已經完全確定自己沒有認錯人，因為那正是她自己的齒痕。珀克以拉夫的姓氏“科爾梅尼”來稱呼游離，是想當然地認為養女就該繼承養父的姓氏。可是實際上這個姓氏她不光從來不用，也很少有人知道。
“你果然想起我是誰了，珀克警官。” 她緩緩放下茶杯，用紙巾擦了擦手。
“真是女大十八變啊。拉夫.科爾梅尼先生可好？”
“他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所以他就把你放出來了？你這條咬人的瘋狗。” 珀克的眼中閃過一絲與他的職業十分不相稱的兇狠。“當時我怎麽都沒想到真正的惡魔原來是你。你把自己弄得一身傷不說，還殘害了可憐的艾爾莎修女。” 珀克並不知道詛咒的事，只能通過現象認定她是個自殘又暴躁的瘋女孩。
“沒想到拉夫對你的資助，不但沒有讓你早早地過上安逸的退休生活，居然連你的嘴都沒封住，您還真是貪婪呢。” 游離譏諷道，雖然小時候她不懂，但每一個取得煉金術士資格的人都會被進行嚴格的背景調查，那時她並沒有被調查出任何問題，說明當時案件相關的資料早就被毀了。極有可能是拉夫賄賂了警察和孤兒院裏的知情人，否則就憑珀克這個普通的警官的財力，怎麽會成為這間高檔茶室的常客？
“是啊，多虧了他老人家，我才有足夠的資金做了一筆投資，然後繼續我的理想。拿著錢混吃等死的日子可不適合所有人。” 珀克點了一根煙，“怎麽樣，小瘋狗。要不要跟我合作？”
“我一個小小的保鏢能做什麽？” 怎麽突然說要合作？游離一時有些蒙，但她馬上明白了。珀克手上有她小時候那樁案子的把柄，正好作為威脅，確保她真正在為他做事。而她同時也知曉他受賄的事實，作為交換條件，她的心裏也會踏實些，合作才會長久。
“做我的內應，一起把諾斯拉家族的D2網絡摧毀。” 見游離沒有表示，珀克接著說，“你以為流星街的報覆行動和你們諾斯拉家族無關嗎？當年正是D2開始在約魯比安大陸流行的時候，流浪漢冤案的真兇就是D2服用者，當他滿足不了身體對D2依賴的時候，便會趁著狂躁和精神錯亂肆意作案。這回在無辜者市場也是，如果那位保鏢小哥沒有沖上去救人，恐怕那個穿著黑夾克的人手上又會多出一條人命。所以，D2才是萬惡之源，散播D2的你們才是惡魔的幫兇。”
“我拒絕。背叛雇主，這有違我的職業道德。” 游離說著，卻感覺自己的眼皮開始變得越來越沈重，耳邊傳來的聲音也變得飄飄忽忽。
“那就沒辦法了。” 珀克嘆了口氣，“順便說一下，其實這間茶室也是我投資的產業。” 他打了個響指，原本笑容可掬的服務員們站了起來，向他們靠攏過來。
真是防不勝防！游離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茶中居然被茶室的廚師下了安眠藥。看來珀克知道，憑她的實力，不是能被幾個普通人制服的。如果她答應合作，那麽她最多會睡上一覺。如果她拒絕，恐怕唯一的後果就是被殺人滅口了。游離咬了咬舌尖，口中飄過的甜腥味和痛感讓自己的腦袋清醒了一些，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中捏住了一把拇指長的利刃。
“服務員，麻煩給我兩個人的位子。” 酷拉皮卡若無其事的聲音傳來，讓珀克和服務員們嚇了一跳。守在門口的人是怎麽回事？明明讓他看著不讓其他人進來的。珀克使了個顏色，服務員們又假裝在忙活餐廳內的活。好在沒被看到自己行兇，珀克礙於身份可不想隨便給自己找麻煩。
“這不是游離小姐嗎？” 酷拉皮卡假裝發現了熟人，並沒有跟隨服務員的指引，而是徑直走到了游離身邊坐下。珀克本來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想要盡快離開，但被酷拉皮卡這麽一搞，卻不好立刻離開。
“呵呵…” 安全了，游離開心地傻笑了兩聲，然後“邦”一聲大腦門磕在桌子上，睡著了。
酷拉皮卡有些無奈，輕輕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給她蓋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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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游離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卻在臉頰上抹下了一手猩紅。痛死了...又是一個血淋淋的早晨。
“早安。” 酷拉皮卡的問候把她嚇了一跳，一轉頭竟然發現他坐在床前，雙手十指緊緊地扣著。臥室沙發上有一塊被疊得很整齊的毯子，原來他在那裏過的夜。
“你守了我一晚上？” 游離睜大了眼睛，面對酷拉皮卡突然對自己超乎尋常的關心，清晨看到他的喜悅瞬間被埋沒在了深深的不安和疑惑。
“困的時候也睡了一會兒。” 酷拉皮卡拿出藥箱，輕輕捧起游離的臉頰，用酒精棉球仔細地幫她清理著臉上的傷口。
他的臉太近了，近到能看清每一根睫毛，藍綠色的眼睛閃爍著中如湖水般的光芒。她的視線向下，滑過他精致的下巴，並不十分突出的喉結，敞開了第一個扣的襯衫露出了一對鎖骨。隨著頸動脈的微微搏動，從那領口中散發出一陣陣暖暖的香。有如魔怔了一般，游離不由自主地開始想像他嘴唇的柔軟，想用舌尖劃過那性感的唇線，品嘗那份甘甜…
打住，我在想什麽啊？游離用力眨了眨眼睛，想把越來越危險的想法從腦袋裏擠出去。“啊，現在幾點了？老板和大小姐怎麽樣了？” 氣氛一旦不對就想工作，這個方法她屢試不爽。
“他們沒事。” 酷拉皮卡的眼睛閃爍了幾下，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諾斯拉家族的香料生意已經結束了。就在昨天，我召集了多林克，洛菲利，雷米埃吉可和賤吉他們，把香料網絡以拍賣的形式全部出手。”
“昨天？” 游離臉上一陣茫然，她記憶中的昨天還在無辜者市場折騰。
“你睡了兩天。”
“珀克的安眠藥下得劑量不小啊。” 游離揉了揉額頭。奇怪，明明睡了很久，卻依舊覺得很累。
“其實，不能全怪珀克警官。其中也有我的原因。” 酷拉皮卡低下頭悶聲說道，轉身倒了一杯水遞到她的手中。“發生了很多事情。別著急，我慢慢跟你說。”
＊
兩天以前...
酷拉皮卡把沈沈睡去的游離安頓在了臥室內，他便沿著諾斯拉大宅的樓梯一路向下，直至暗無天日的最深處：審訊室。殺死麥克萊恩的刺客被鐵鐐牢牢綁在了手術臺上，無影燈的光線照射下來，照得那人因氣消耗過度而虛弱的臉越發慘白，就像一具待解剖的屍體。
無論用了什麽方法，刺客始終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一言不發。芭蕉正抱著手臂站在手術臺旁，旋律臉上也有些為難，無法從他的話語中判斷真假。
酷拉皮卡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刺客究竟是怎麽找到密道出口的？又是什麽時候用結界隱藏在那裏？如果他是混入了麥克萊恩的隊伍，一直註意著麥克萊恩周圍動向的旋律不可能發現不了。除非...這個刺客比麥克萊恩更早地用結界隱藏在了密道出口周圍，也就是說，他早就知道了酷拉皮卡他們全部的計劃。
“芭蕉，你繼續在這裏守著。旋律，明天上午幫我集合所有的組織，就說殺死十老頭的真兇已經被抓到了。我要當場找出幕後主使。” 酷拉皮卡說著和旋律走出了審訊室，在大鐵門合上的一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卻捕捉到了刺客驚恐的目光。
當刺殺十老頭的幕後主使被當眾指認，那個組織恐怕會立刻成為眾矢之的。刺客的恐慌說明他完全相信酷拉皮卡有這個能力。這更加讓酷拉皮卡確信了自己的猜測：恐怕除了他們的計劃，旋律和他的測謊能力也被刺客知道了。
“你剛才是故意說給他聽的吧？” 旋律問道。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 酷拉皮卡在保鏢辦公室停住了腳步，低頭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記得用’凝’。”
兩人走進辦公室四處翻找查看，最終旋律在酷拉皮卡的辦公桌下面拾起了一塊亮晶晶的玻璃渣，上面還殘存著微弱的氣。這是刺客的另一項能力：棱鏡。
果然是這樣！被竊聽的不僅是萊特辦公室的電話線。
酷拉皮卡直起身子，玻璃渣在他的手中被碾成了粉末。“旋律，你先去休息吧。諾斯拉家族是存是亡，就在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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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是誰指使那個刺客殺死了十老頭？” 酒精棉點在胳膊的傷口上，痛得游離“嘶”地抽了口氣。酷拉皮卡有些慌，連忙減輕了手下的力道。
“不知道。我沒有真的去指認。” 酷拉皮卡說著，繃帶一圈一圈地纏上了她的胳膊。“更何況，十老頭是不是那個刺客殺的，還存在疑問。這個我們等會兒再說。”
游離聳了聳肩，襯衫從一邊的肩膀上滑了下來，白色背心的肩帶和貼合著上身玲瓏的曲線一覽無餘。她那皮膚如同泛著皎潔的月光，如果沒有這累累的傷痕，就比起最無暇的羊脂玉也不會遜色分毫。酷拉皮卡的喉結游移了一下，隨著她拉起衣服的動作，把眼睛移向了別處。
“好吧，先把十老頭的事放在一邊，你為什麽突然決定賣出全部的香料網絡？”
“你猜猜看。” 酷拉皮卡擡起眼皮，微微一笑。
“不得不說，麥克萊恩作為□□領導人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他趁亂被殺，那些講義氣的部下肯定會把矛頭指向你和萊特，到時就連你也很難阻止這場組織內的廝殺。兩敗俱傷時，恐怕有人就會趁虛而入，以’保護萊特’為理由武力介入，並挑撥說是你殺死麥克萊恩意圖篡權。如此一來，即使他提出以低價收購一部分香料網絡作為好處，迫於壓力萊特也無法拒絕。雖然刺客的被捕避免了一場離間，但他的幕後主使一定不肯善罷甘休。只是敵人下一步的動作必須很快，否則讓其他組織聽到風聲並參與爭奪，他們的優勢便蕩然無存。除此之外，保鏢辦公室被來歷不明的念能力竊聽了，我們的情況被敵人掌握了多少還是個迷。所以，與其等著敵人出招，不如搶先宣布公開拍賣，給他來個措手不及。”
“不錯嘛。” 酷拉皮卡有些詫異，沒想到眼前這個女孩在不知不覺中，已經不再不谙世事。實際上，酷拉皮卡發現任何事情她都學得很快。
“啊？” 游離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馬斯坦中校教的，他說所有人都會被貪欲驅使。記住這一原則換位思考，就會明白很多事情。”
“我把利弊給老板分析了一下，他終於同意了。拍賣過程還算順利，只是中間出了一段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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