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2X麥克萊恩X保鏢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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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2X麥克萊恩X保鏢公司
當酷拉皮卡和旋律回到諾斯拉大宅已經是後半夜了。旋律連續幾個小時聽了參加年會的上百人的對話和心音，當真是累壞了，便先回房休息。諾斯拉老頭辦公室的燈還亮著，酷拉皮卡敲了敲門卻沒有人應。濃重的煙酒味透過門縫飄了出來，看來老板今天的狀態比平時還要糟糕。
酷拉皮卡轉身，獨自穿過空曠陰暗的走廊，耳邊只有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回響。算上辭職的史庫瓦拉，保鏢隊在友克鑫一下子損失了4名成員。除了保鏢隊長的分內工作，已經毫無用處的萊特.諾斯拉幹脆把大量的組織內事務也丟給了酷拉皮卡。畢竟比起眼巴巴盯著他老大位置的二把手，酷拉皮卡不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來到自己的辦公室，酷拉皮卡緊繃的面容總算松了下來。辦公桌正中央擺放著一份文件，純白的紙頁上還有兩枚乒乓球大小的青藍色果子。就算外出執行任務也總不忘在口袋裏揣點土特產帶給他的人，除了游離還會有誰？看來她已經回來了。
酷拉皮卡翻開那份文件仔細地閱讀起來，那是一份諾斯拉家族的財務報告，上面清楚地顯示著組織真實的收入結構。71%來自香料，22%來自於高利貸，7%來自於大小姐的占蔔。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諾斯拉家族撐不過半年。” 酷拉皮卡聞聲擡起頭，看到游離從門口笑盈盈地走了進來。她一手拿著盛有一小撮白色晶體的小燒杯，另一手中托著她那臺昂貴的筆記本電腦。她的眼神掃過桌子上兩枚一看就像是有毒的果子，還有酷拉皮卡手中的文件，“一起嗎？”
酷拉皮卡微微一笑，把一顆果子投入口中。攤開的手伸向她，掌心躺著另一枚。游離看了一眼自己被占著的雙手，幹脆俯下身把果子銜在了口中，小舌一卷讓酷拉皮卡的手心癢蘇蘇的。果子的漿液流入口腔，游離只覺得天靈蓋被一股井噴似的涼氣沖開了，五官都皺在了一起。這味道又酸又澀又鹹，而且還很沖鼻子。她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居然還能面不改色的酷拉皮卡，喉嚨一動硬把果子硬吞了下去 “這種東西居然是食物！”
酷拉皮卡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巴爾薩群島一帶的這種藍香果就是這個味道，一般會被加糖腌制或做成果醬。”
“原來你早知道…” 游離挑了挑眉，碧綠的眼仁閃爍了幾下。雖然不能自由地旅行，她還是喜歡盡可能地嘗試新鮮的事物，而且和酷拉皮卡一起分享早就成了她人生的一大樂趣。
“只是在書裏看過，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實物，我也沒想到是這個味道。” 酷拉皮卡說著，突然斂起了笑顏。“聽芭蕉說，你把雇主給打了。是不是他冒犯你了？” 正常情況下游離的脾氣雖然有些急，但即使老板心情不好找人胡亂拍桌子發火，她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芭蕉這個家夥，對這種事情匯報得倒是挺快，游離有些無奈。“那個人用的是洛克貝爾品牌海員專用型機械鎧，是師父的得意之作。由於海上環境情況覆雜，所以對材料和結構設計要求極高。為了安全性，他還著意加了海上救生的部件。看到師父足足花了1年多研制出來的心血被肆意糟蹋，拆解的只剩下了個外殼，一時沒忍住…” 游離遲疑了一下，擡頭對上那雙清澈的藍綠色眼睛，酷拉皮卡嘴角眉梢的溫柔竟然讓她怔住了，隨即她臉頰一紅移開了視線，把話題轉移到了工作上。
“諾斯拉家族以進口販賣香料為幌子，私底下交易的實際是這種東西。” 游離把手中的小燒杯放在桌子上，那是任務途中順手牽羊的一點樣本。“這是違禁麻藥D2的主成分，稀釋千倍後制成的藥片，販賣的利潤可以達到75倍以上。” 就因為運送的過程中又損失了一部分晶體，她不久前還和芭蕉一起挨了萊特的一頓臭罵。見酷拉皮卡好奇地伸出手，游離連忙提醒道，“小心，皮膚接觸也會被藥力影響。” 敏感體質的她不幸在任務中被麻了半邊身子，好一會兒才恢覆過來。
“這是D2的資料？” 酷拉皮卡看向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屏幕上滿是圖片，化學式，3D分子結構圖，還有其他文字。他之所以會有疑問，是因為圖片上的晶體呈現一種透明的天藍色。
“沒錯，目前D2晶體只能從巴爾薩群島特有的比拉樹葉中提取，還沒有人工合成的先例，而且普通人用化學手段也制不出這種高純度的天藍色，除非是醫藥或化工方面的專家使用煉金術。為了防止這種禁藥的濫用，比拉樹的種植受到了嚴格的管制。但是有傳聞說那個極端崇尚自然主義的封閉國家：NGL，實際上私底下在大量種植比拉樹。如果我沒有猜錯，沈沒的香料船正是往返於約魯比安大陸與NGL之間的D2走私船，那個雇主正是船上的生還者。讓老板如此緊張的不是雇主本人，而是他身上所攜帶的D2。”
“原來如此。” 酷拉皮卡低頭沈吟片刻。”老板並不傻，組織的收入來源看似過於單一，但販賣D2這種高風險的暴利行業卻能把家族的優勢最大化。有了大小姐的占蔔，可以輕松把風險降為0。組裏的收入一定比例要進貢給十老頭，所以他也樂得提拔。只是老板萬萬沒想到大小姐的預言能力有消失的一天。如今十老頭已死，考慮到其他組織對諾斯拉家族的態度，存活半年還是太樂觀了。”
“這麽嚴重？”
“嗯，旋律都聽到了。也許是老板之前在利用預言排擠競爭對手，取得D2壟斷地位的時候耍了不少手腕，他的人緣真是差得可以。大小姐連續三個月沒有占蔔，外面的人開始議論紛紛。有些組織已經按耐不住，對諾斯拉家族D2的市場份額虎視眈眈。除此之外，十老頭的遇刺更是疑點重重，下一屆十老頭地位的爭奪已經展開，這更是把時局變得更加錯綜覆雜。”
酷拉皮卡站起身來，熟練地沏了一杯加了三勺奶一勺糖的紅茶擺在游離面前，他起身的時候西裝上沾的一粒玻璃渣無聲地掉落在了地板上。他自己抿了一口馬茶，隨後把年會上發生的事娓娓道來…“如果年會上的刺客目標是某個人，那他行刺的方式也太高調了。如果目標是所有人，一上來就使用大面積殺傷的碎玻璃攻擊豈不是更加有效？而他卻用了手.槍。”
游離聽後沈默了半晌，眉頭微微蹙了起來。聽酷拉皮卡的描述，這場襲擊倒是更像一場表演，用來試探各個組織保鏢實力的虛實。如果襲擊發生在十老頭死後，那麽這種試探就變得合理了。想到在友克鑫拍賣會被襲擊後十老頭就沒有了任何動靜，難道說他那時候已經...
“你發現什麽了嗎？” 酷拉皮卡問道。
游離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十老頭的死因呢？刺客的身份有沒有什麽線索？”
“當我代表老板與另外的4位首領趕到現場，發現十老頭的辦公室燃起了大火，屍體已經被燒焦了，後腦有類似彈孔的洞。很可能是有人先將他擊斃，然後放的火。現場留下來的彈殼正好與刺客在宴會廳留下來的相吻合。至於刺客的身份，卻沒有任何關鍵性的線索。首先，作為行刺地點的費爾蒙皇家賭場是十老頭的產業，並沒有與某個組織有更近的關聯。襲擊的自始至終，旋律聽出只有多林克和洛菲利的心音比所有人都要平靜。但這不能說明什麽，或許他們對自己保鏢的實力有絕對的信任，再或者只是膽識過人。” 酷拉皮卡搖了搖頭，雙手握著茶杯，修長白皙的手指在杯口摩挲著。“襲擊你們的那群黑衣人有沒有露出什麽破綻？”
“他們最大的破綻就是毫無破綻。”
“怎麽說？” 游離的話看似自相矛盾，酷拉皮卡聽後卻立刻提起了興趣。
“果斷迅速的行動力，精準的槍法，對身份信息的完美隱藏，這絕不是普通□□打手能做到的。除非他們是一群特種兵，正規雇傭兵，或者特警隊成員。最重要的是，他們早就在大橋設下了埋伏。我和芭蕉全程都保持著最高的警戒，如果有人跟蹤或行為異常，肯定逃不過’游離輻射’的探測。”
“所以，你懷疑諾斯拉家族有內鬼？”
游離抿嘴一笑，垂下眼睛抿了一口紅茶，奶泡的香甜在她的唇齒間徘徊。和聰明的人講話就是省力。
酷拉皮卡閉上眼睛，身體緩緩向後仰躺在辦公椅的椅子背上，用力地捏了捏眉心。桌子上的一杯紅茶和一杯馬茶的熱氣漸漸消失了，窗外漆黑一片，偌大的宅邸中只剩了辦公室這一盞燈長明著，直到融入了清晨的曙光。
＊
縈繞在諾斯拉家族大宅青色瓦片上的薄霧還沒有散去，空氣中還彌漫著清晨樹葉特有的味道，麥克萊恩的轎車便在院墻的大鐵門前印上了兩行焦黑輪胎印。刺耳的剎車聲剛落，管家便慌忙迎出了門。
“很抱歉，麥克萊恩先生...呼...諾斯拉先生身體抱恙...呼…不方便見您…” 難為了老管家一大把年紀，他勉強跟在大步流星的麥克萊恩身側，累得氣喘籲籲。
“他就是死了也得給老子死出來！警察都找到門口了，別以為我不知道香料船是怎麽沈的！” 麥克萊恩吐沫星子橫飛，一揮手，可憐的老管家便咕嚕嚕在地板上打了幾個滾。他仿佛火車頭一般帶著兩名保鏢繼續向前橫沖直撞，其餘的仆人竟然沒有一個敢阻攔，直到一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什麽事？” 酷拉皮卡冷冷地問道。
麥克萊恩瞪著面前的少年，盡管那張白凈臉上還帶著些許稚氣，但氣場給人的壓迫感不輸任何組織高層，讓人不敢輕視。老大不能參加年會，原本應該是二把手代表諾斯拉家族參加，卻被萊特換成了這位年輕的保鏢隊長。不僅如此，這小子還在年會上大出風頭。這下好了，如今約魯比安大陸上所有的組織都知道了諾斯拉家族老大對老二的忌憚，讓他的顏面何在？想到這裏，麥克萊恩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滾開！”麥克萊恩的吼聲把窗玻璃都震顫了，酷拉皮卡站在原地紋絲未動，面對迎面而來的拳頭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可惡！” 麥克萊恩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他的手腕被芭蕉在身後抓住。自己的兩個保鏢是幹什麽吃的？麥克萊恩惱火地轉過頭，卻看見身後跟著的兩名保鏢已經做了投降狀，被游離和凜仙拿槍指著。
諾斯拉大宅這個地方果然還是不能胡來。
看到麥克萊恩意識到這一點情緒穩定了些，酷拉皮卡的手在耳邊一揮，游離和凜仙低下了槍口，被芭蕉放開的麥克萊恩活動了一下胳膊。“酷拉皮卡是吧？” 麥克萊恩明知故問，即使剛剛他自己能這麽輕易被制服丟了顏面，他也不想讓那小子太得意。“老子今天硬闖進來，自然是有關系到諾斯拉家族前途的大事要說。”
“我明白了。” 酷拉皮卡點了點頭。“既然如此，芭蕉，把所有人都召集到會議室去。”
會議室內站了一屋子人，萊特的保鏢和妮翁的保鏢都在這裏了。麥克萊恩把一張警察局的傳票拍在了桌子上，引得人們紛紛好奇地伸頭想看看上面寫的什麽。
游離沒有去湊熱鬧，拿出口紅低頭對著手機屏幕的反光塗了起來。即使不看，傳票的內容她能猜個大概。昨晚費爾蒙皇家賭場的事件算是□□內部的事件，只要沒傷及平民，警察不會有興趣過問。大橋上的事件還沒來得及登上報紙，只是除了酷拉皮卡，游離和芭蕉，諾斯拉大宅內的人員不可能知道。
“條子們不會輕易找上門，肯定是香料捅出來的婁子！萊特把香料生意死攥在手心裏，我這個放高利貸的想幫忙也插不上手啊。” 麥克萊恩的聲音故意高了幾分，往窗外瞟了一眼。此時萊特辦公室的窗簾緊緊地拉著，平時他能透過窗子看到會議室內的動靜。
萊特的權力欲望很強，他不會讓掌握著家族經濟命脈的大權旁落。香料，也就是D2，從進貨地點，接頭暗號，運輸路徑和銷售由他一手控制。有了預言，整個產業鏈不需要很多人參與，所以相關人員的名單只有萊特一人知道。若不是突如其來的沈船事件，他根本不會叫游離和芭蕉這種雇傭來的保鏢參與其中。可是如今沒有了預言，萊特手底下的那點人員顯然不足以繼續維持危險的香料生意。麥克萊恩看準了這個時機要挾萊特交權，無奈萊特在大權旁落的恐懼中依舊死死攥著這最後一點籌碼不肯松手。
“老板是不會改變主意的。如果你想在我們這些宅子內的人之間打探關於香料的情報，就打錯如意算盤了。而且我們所有人對此都一無所知。” 酷拉皮卡說著，眼神掃過每個人的面龐。
“哼，如今香料生意已經被警察盯上了，我倒要看看萊特能撐到什麽時候！”麥克萊恩輕蔑地哼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諾斯拉家族當初可不是他萊特一人打下的江山。任由組織衰落卻袖手旁觀，老子可做不到！”
警察的確有些麻煩…面對經驗豐富的審訊員，既要避免沖突又不能透露任何諾斯拉家族或香料的信息。芭蕉還好，游離能招架得著嗎？酷拉皮卡心裏有些沒底。即使能完美地應付過審訊，諾斯拉家族已經被警方盯上了，所以最近香料活動更是困難重重，這對財政危機中的組織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同時，麥克萊恩對於改變現狀的決心，讓酷拉皮卡的心底升騰起了一陣不安。
酷拉皮卡看向游離，她的口紅塗得慢條斯理，極其認真仔細。捕捉到他的目光，她的吊稍眼瞇了瞇，那笑容像個小狐貍。開會原本是嚴肅的場合，他的唇線卻不由自主地向上提了起來，心底卻是一絲無奈。
這家夥果然把什麽都寫在臉上...
＊
在警察局審訊室門口，芭蕉把所有隨身物品放在了桌子上。煙盒，印著摩托車的打火機，便利店的收據，散得亂七八糟的口香糖，幾枚硬幣和小面額鈔票，一打皺皺巴巴的便簽紙和一支筆，他拿出這些東西的時候，還帶出了一搓餅幹渣。珀克警官對著這些雞零狗碎皺了皺眉頭，他看向與他同來的那個少女，她面前的桌子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錢夾，手機，還有一支口紅。
珀克讓助手再確認一遍兩人的身上沒有了其他物品，把他們帶進審訊室，自己則取出與案件相關的檔案袋，飛快地打開並確認了一下裏面的材料，轉身也進入了審訊室。
兩個人被分隔在了不同的房間，方便比較證詞時發現某些不實的蛛絲馬跡。好奇心驅使著珀克首先來到了關著那位少女的房間，並不止是因為她的清麗外表，而是他作為警察的敏銳嗅覺，讓他覺得在這個人身上更容易挖掘案情。
少女用平穩的聲調敘述完事件的經過後，珀克出門與在審訊芭蕉的助手核對了一下證詞，兩人的說法完全一致。這是當然的吧，他們既然一起來了肯定統一過口徑。然而，拋開證詞本身不談，審訊過程少女表現出來的種種跡象都加深了他的懷疑。審訊還遠遠沒有結束，珀克轉身再次進入房間。
這位叫游離的少女安靜地端坐著，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眼皮垂下望著桌面出神。臉頰和脖子上的創可貼卻難掩透出的書卷氣，很難讓人相信她居然和那個壯漢做著相同的工作。她在不說話時緊合的嘴角突出了一條淺筋，在珀克看來寫滿了抗拒和謹慎，一般和警察局有過不愉快經歷的人才會有這種表現。
“有一件事你還沒有說。” 珀克對著口供的記錄摸了摸下巴。游離靜靜擡起頭，珀克對上那一雙眼睛，碧綠的顏色撥動了他記憶中的一根細弦，這雙眼睛好像在哪裏見過。“據目擊者稱，在場的還有一個人。” 早就有傳言諾斯拉家族的香料生意與約魯比安大路上盛行的禁藥D2有關，只是在珀克被調來這個警局之前，每次的行動甚至派出的臥底都被輕易地被解決掉了。如果想辦法讓她招認，這將是打擊D2突破性的進展，珀克顯然是以為自己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那是我們的雇主。”
“雇主？什麽雇主？” 這個回答倒是讓珀克很意外，難道他們不是在執行組內派給他們的D2運輸任務？
“我們在執行諾斯拉家族旗下的保鏢公司的護送任務，自然需要雇主雇傭。”
“公司的名字是？”
“精金石保鏢公司。”
＊
“精金石保鏢公司。” 芭蕉癟了癟嘴，“這是什麽奇怪的名字？我覺得叫’猛獸’更霸氣一些。” 諾斯拉大宅保鏢辦公室內，一把解體的手.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鋪開，芭蕉仔細地擦拭保養著。
“’猛獸’是你的摩托車型號，要是用了這個名字，恐怕我們的雇主都會是摩托控。” 游離坐在他對面敲擊著筆記本電腦的鍵盤，眼睛瞥到芭蕉的動作，有些不耐煩。“哎呀，慢死啦！” 她終於忍無可忍，奪過他手中的清潔劑，清潔，組裝一氣呵成，手底下的動作快到讓人眼睛都跟不上。
“當時情急，我先想到的就是這個名字。精金是有資料記載最硬的金屬，作為保鏢公司的名字還是挺貼切的。” 低頭辦公的酷拉皮卡說道。律師剛走，公司註冊文件簽字的時間酷拉皮卡故意寫在了大橋事件發生的3天前，就算警察查起來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芭蕉沒再說話，而是皺著眉頭直直地盯著游離，她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我的速度根本不及教我組槍的人的一半，要恨你就恨他。”
“不，比起這個，自從河裏爬出來你的脾氣倒是長了不少。” 芭蕉搖了搖頭，“打了雇主，還在警察局的審訊室掀了桌子，你當時是怎麽想的？”
“怎麽想的…嗯…” 游離撓了撓後腦勺，“不管我說什麽珀克警官都不信，總是變著法地逼我說出雇主的信息和護送路線。我一著急，突然心臟跳得很快，渾身出汗坐不住，心臟上好像有蟲子在爬，很癢又撓不到…”
“恭喜你，這是D2上癮的癥狀。” 芭蕉拳頭一砸掌心，“我有個朋友就是這樣，發作時會沖動行事，嚴重了還會精神錯亂變成瘋子。過不了多久，你就只會流著口水蹲在院子裏玩勺子把了。”
“放心，這算工傷，有保險可以負責你的醫療費。” 酷拉皮卡從文件堆裏擡起頭來。
游離一楞，本來芭蕉的話她是全然不信的，連酷拉皮卡都這麽說，她的額頭就開始冒汗。看著游離的臉色一點點變綠，芭蕉似乎很滿意。“哈哈哈，嚇唬你的！你的情況不嚴重，好好控制情緒就是了。” 他的大手按在游離的頭頂揉了揉，走了出去。“旋律差不多該回來了，我去問問情況，不當你們的大燈泡。”
“有件事我有些在意，大橋上一定會被驗出D2的殘留物，他們居然這麽輕易地讓你回來了。” 酷拉皮卡摸了摸下巴。“啊，別誤會，你們能平安回來我很開心。”
酷拉皮卡說的不錯，剛說自己不知道什麽是D2，D2上癮的癥狀就發作了，這不等於是被當場打臉嘛。“可能是他們以為我只是脾氣暴躁吧。” 游離一攤手，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釋了。“吶，我已經準備好了，該你上場了。” 她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擺在了酷拉皮卡面前，屏幕上播放著麥克萊恩在開會時的錄像。
會議室為了避免信息外洩，故意做成沒有攝像頭的隔音房間，這段錄像的來源便是游離的那支口紅。當酷拉皮卡提出集合宅子內所有的保鏢，雖然在麥克萊恩看來那是在給他面子表示重視，游離不懂什麽面子不面子，她馬上就意識到，這是一次尋找內鬼的好機會。
內鬼絕對是個過硬的演技派，新人入職的時候都被嚴格審查過，能騙過前任隊長達佐孽的人肯定不簡單。不巧旋律一早就被派了出去，能檢測出內鬼的只剩下“無名指追魂鏈”。游離的想法在酷拉皮卡看到她小狐貍似的表情時就被看穿了。
“交給我吧。” 酷拉皮卡理了理袖口，眼睛的顏色逐漸變得緋紅，在屏幕前垂下了“無名指追魂鏈”。
不一會兒，原本垂直的鎖鏈在凜仙的畫面前徐徐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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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酷拉皮卡和旋律回到諾斯拉大宅已經是後半夜了。旋律連續幾個小時聽了參加年會的上百人的對話和心音，當真是累壞了，便先回房休息。諾斯拉老頭辦公室的燈還亮著，酷拉皮卡敲了敲門卻沒有人應。濃重的煙酒味透過門縫飄了出來，看來老板今天的狀態比平時還要糟糕。
酷拉皮卡轉身，獨自穿過空曠陰暗的走廊，耳邊只有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回響。算上辭職的史庫瓦拉，保鏢隊在友克鑫一下子損失了4名成員。除了保鏢隊長的分內工作，已經毫無用處的萊特.諾斯拉幹脆把大量的組織內事務也丟給了酷拉皮卡。畢竟比起眼巴巴盯著他老大位置的二把手，酷拉皮卡不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來到自己的辦公室，酷拉皮卡緊繃的面容總算松了下來。辦公桌正中央擺放著一份文件，純白的紙頁上還有兩枚乒乓球大小的青藍色果子。就算外出執行任務也總不忘在口袋裏揣點土特產帶給他的人，除了游離還會有誰？看來她已經回來了。
酷拉皮卡翻開那份文件仔細地閱讀起來，那是一份諾斯拉家族的財務報告，上面清楚地顯示著組織真實的收入結構。71%來自香料，22%來自於高利貸，7%來自於大小姐的占蔔。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諾斯拉家族撐不過半年。” 酷拉皮卡聞聲擡起頭，看到游離從門口笑盈盈地走了進來。她一手拿著盛有一小撮白色晶體的小燒杯，另一手中托著她那臺昂貴的筆記本電腦。她的眼神掃過桌子上兩枚一看就像是有毒的果子，還有酷拉皮卡手中的文件，“一起嗎？”
酷拉皮卡微微一笑，把一顆果子投入口中。攤開的手伸向她，掌心躺著另一枚。游離看了一眼自己被占著的雙手，幹脆俯下身把果子銜在了口中，小舌一卷讓酷拉皮卡的手心癢蘇蘇的。果子的漿液流入口腔，游離只覺得天靈蓋被一股井噴似的涼氣沖開了，五官都皺在了一起。這味道又酸又澀又鹹，而且還很沖鼻子。她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居然還能面不改色的酷拉皮卡，喉嚨一動硬把果子硬吞了下去 “這種東西居然是食物！”
酷拉皮卡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巴爾薩群島一帶的這種藍香果就是這個味道，一般會被加糖腌制或做成果醬。”
“原來你早知道…” 游離挑了挑眉，碧綠的眼仁閃爍了幾下。雖然不能自由地旅行，她還是喜歡盡可能地嘗試新鮮的事物，而且和酷拉皮卡一起分享早就成了她人生的一大樂趣。
“只是在書裏看過，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實物，我也沒想到是這個味道。” 酷拉皮卡說著，突然斂起了笑顏。“聽芭蕉說，你把雇主給打了。是不是他冒犯你了？” 正常情況下游離的脾氣雖然有些急，但即使老板心情不好找人胡亂拍桌子發火，她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芭蕉這個家夥，對這種事情匯報得倒是挺快，游離有些無奈。“那個人用的是洛克貝爾品牌海員專用型機械鎧，是師父的得意之作。由於海上環境情況覆雜，所以對材料和結構設計要求極高。為了安全性，他還著意加了海上救生的部件。看到師父足足花了1年多研制出來的心血被肆意糟蹋，拆解的只剩下了個外殼，一時沒忍住…” 游離遲疑了一下，擡頭對上那雙清澈的藍綠色眼睛，酷拉皮卡嘴角眉梢的溫柔竟然讓她怔住了，隨即她臉頰一紅移開了視線，把話題轉移到了工作上。
“諾斯拉家族以進口販賣香料為幌子，私底下交易的實際是這種東西。” 游離把手中的小燒杯放在桌子上，那是任務途中順手牽羊的一點樣本。“這是違禁麻藥D2的主成分，稀釋千倍後制成的藥片，販賣的利潤可以達到75倍以上。” 就因為運送的過程中又損失了一部分晶體，她不久前還和芭蕉一起挨了萊特的一頓臭罵。見酷拉皮卡好奇地伸出手，游離連忙提醒道，“小心，皮膚接觸也會被藥力影響。” 敏感體質的她不幸在任務中被麻了半邊身子，好一會兒才恢覆過來。
“這是D2的資料？” 酷拉皮卡看向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屏幕上滿是圖片，化學式，3D分子結構圖，還有其他文字。他之所以會有疑問，是因為圖片上的晶體呈現一種透明的天藍色。
“沒錯，目前D2晶體只能從巴爾薩群島特有的比拉樹葉中提取，還沒有人工合成的先例，而且普通人用化學手段也制不出這種高純度的天藍色，除非是醫藥或化工方面的專家使用煉金術。為了防止這種禁藥的濫用，比拉樹的種植受到了嚴格的管制。但是有傳聞說那個極端崇尚自然主義的封閉國家：NGL，實際上私底下在大量種植比拉樹。如果我沒有猜錯，沈沒的香料船正是往返於約魯比安大陸與NGL之間的D2走私船，那個雇主正是船上的生還者。讓老板如此緊張的不是雇主本人，而是他身上所攜帶的D2。”
“原來如此。” 酷拉皮卡低頭沈吟片刻。”老板並不傻，組織的收入來源看似過於單一，但販賣D2這種高風險的暴利行業卻能把家族的優勢最大化。有了大小姐的占蔔，可以輕松把風險降為0。組裏的收入一定比例要進貢給十老頭，所以他也樂得提拔。只是老板萬萬沒想到大小姐的預言能力有消失的一天。如今十老頭已死，考慮到其他組織對諾斯拉家族的態度，存活半年還是太樂觀了。”
“這麽嚴重？”
“嗯，旋律都聽到了。也許是老板之前在利用預言排擠競爭對手，取得D2壟斷地位的時候耍了不少手腕，他的人緣真是差得可以。大小姐連續三個月沒有占蔔，外面的人開始議論紛紛。有些組織已經按耐不住，對諾斯拉家族D2的市場份額虎視眈眈。除此之外，十老頭的遇刺更是疑點重重，下一屆十老頭地位的爭奪已經展開，這更是把時局變得更加錯綜覆雜。”
酷拉皮卡站起身來，熟練地沏了一杯加了三勺奶一勺糖的紅茶擺在游離面前，他起身的時候西裝上沾的一粒玻璃渣無聲地掉落在了地板上。他自己抿了一口馬茶，隨後把年會上發生的事娓娓道來…“如果年會上的刺客目標是某個人，那他行刺的方式也太高調了。如果目標是所有人，一上來就使用大面積殺傷的碎玻璃攻擊豈不是更加有效？而他卻用了手.槍。”
游離聽後沈默了半晌，眉頭微微蹙了起來。聽酷拉皮卡的描述，這場襲擊倒是更像一場表演，用來試探各個組織保鏢實力的虛實。如果襲擊發生在十老頭死後，那麽這種試探就變得合理了。想到在友克鑫拍賣會被襲擊後十老頭就沒有了任何動靜，難道說他那時候已經...
“你發現什麽了嗎？” 酷拉皮卡問道。
游離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十老頭的死因呢？刺客的身份有沒有什麽線索？”
“當我代表老板與另外的4位首領趕到現場，發現十老頭的辦公室燃起了大火，屍體已經被燒焦了，後腦有類似彈孔的洞。很可能是有人先將他擊斃，然後放的火。現場留下來的彈殼正好與刺客在宴會廳留下來的相吻合。至於刺客的身份，卻沒有任何關鍵性的線索。首先，作為行刺地點的費爾蒙皇家賭場是十老頭的產業，並沒有與某個組織有更近的關聯。襲擊的自始至終，旋律聽出只有多林克和洛菲利的心音比所有人都要平靜。但這不能說明什麽，或許他們對自己保鏢的實力有絕對的信任，再或者只是膽識過人。” 酷拉皮卡搖了搖頭，雙手握著茶杯，修長白皙的手指在杯口摩挲著。“襲擊你們的那群黑衣人有沒有露出什麽破綻？”
“他們最大的破綻就是毫無破綻。”
“怎麽說？” 游離的話看似自相矛盾，酷拉皮卡聽後卻立刻提起了興趣。
“果斷迅速的行動力，精準的槍法，對身份信息的完美隱藏，這絕不是普通□□打手能做到的。除非他們是一群特種兵，正規雇傭兵，或者特警隊成員。最重要的是，他們早就在大橋設下了埋伏。我和芭蕉全程都保持著最高的警戒，如果有人跟蹤或行為異常，肯定逃不過’游離輻射’的探測。”
“所以，你懷疑諾斯拉家族有內鬼？”
游離抿嘴一笑，垂下眼睛抿了一口紅茶，奶泡的香甜在她的唇齒間徘徊。和聰明的人講話就是省力。
酷拉皮卡閉上眼睛，身體緩緩向後仰躺在辦公椅的椅子背上，用力地捏了捏眉心。桌子上的一杯紅茶和一杯馬茶的熱氣漸漸消失了，窗外漆黑一片，偌大的宅邸中只剩了辦公室這一盞燈長明著，直到融入了清晨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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縈繞在諾斯拉家族大宅青色瓦片上的薄霧還沒有散去，空氣中還彌漫著清晨樹葉特有的味道，麥克萊恩的轎車便在院墻的大鐵門前印上了兩行焦黑輪胎印。刺耳的剎車聲剛落，管家便慌忙迎出了門。
“很抱歉，麥克萊恩先生...呼...諾斯拉先生身體抱恙...呼…不方便見您…” 難為了老管家一大把年紀，他勉強跟在大步流星的麥克萊恩身側，累得氣喘籲籲。
“他就是死了也得給老子死出來！警察都找到門口了，別以為我不知道香料船是怎麽沈的！” 麥克萊恩吐沫星子橫飛，一揮手，可憐的老管家便咕嚕嚕在地板上打了幾個滾。他仿佛火車頭一般帶著兩名保鏢繼續向前橫沖直撞，其餘的仆人竟然沒有一個敢阻攔，直到一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什麽事？” 酷拉皮卡冷冷地問道。
麥克萊恩瞪著面前的少年，盡管那張白凈臉上還帶著些許稚氣，但氣場給人的壓迫感不輸任何組織高層，讓人不敢輕視。老大不能參加年會，原本應該是二把手代表諾斯拉家族參加，卻被萊特換成了這位年輕的保鏢隊長。不僅如此，這小子還在年會上大出風頭。這下好了，如今約魯比安大陸上所有的組織都知道了諾斯拉家族老大對老二的忌憚，讓他的顏面何在？想到這裏，麥克萊恩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滾開！”麥克萊恩的吼聲把窗玻璃都震顫了，酷拉皮卡站在原地紋絲未動，面對迎面而來的拳頭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可惡！” 麥克萊恩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他的手腕被芭蕉在身後抓住。自己的兩個保鏢是幹什麽吃的？麥克萊恩惱火地轉過頭，卻看見身後跟著的兩名保鏢已經做了投降狀，被游離和凜仙拿槍指著。
諾斯拉大宅這個地方果然還是不能胡來。
看到麥克萊恩意識到這一點情緒穩定了些，酷拉皮卡的手在耳邊一揮，游離和凜仙低下了槍口，被芭蕉放開的麥克萊恩活動了一下胳膊。“酷拉皮卡是吧？” 麥克萊恩明知故問，即使剛剛他自己能這麽輕易被制服丟了顏面，他也不想讓那小子太得意。“老子今天硬闖進來，自然是有關系到諾斯拉家族前途的大事要說。”
“我明白了。” 酷拉皮卡點了點頭。“既然如此，芭蕉，把所有人都召集到會議室去。”
會議室內站了一屋子人，萊特的保鏢和妮翁的保鏢都在這裏了。麥克萊恩把一張警察局的傳票拍在了桌子上，引得人們紛紛好奇地伸頭想看看上面寫的什麽。
游離沒有去湊熱鬧，拿出口紅低頭對著手機屏幕的反光塗了起來。即使不看，傳票的內容她能猜個大概。昨晚費爾蒙皇家賭場的事件算是□□內部的事件，只要沒傷及平民，警察不會有興趣過問。大橋上的事件還沒來得及登上報紙，只是除了酷拉皮卡，游離和芭蕉，諾斯拉大宅內的人員不可能知道。
“條子們不會輕易找上門，肯定是香料捅出來的婁子！萊特把香料生意死攥在手心裏，我這個放高利貸的想幫忙也插不上手啊。” 麥克萊恩的聲音故意高了幾分，往窗外瞟了一眼。此時萊特辦公室的窗簾緊緊地拉著，平時他能透過窗子看到會議室內的動靜。
萊特的權力欲望很強，他不會讓掌握著家族經濟命脈的大權旁落。香料，也就是D2，從進貨地點，接頭暗號，運輸路徑和銷售由他一手控制。有了預言，整個產業鏈不需要很多人參與，所以相關人員的名單只有萊特一人知道。若不是突如其來的沈船事件，他根本不會叫游離和芭蕉這種雇傭來的保鏢參與其中。可是如今沒有了預言，萊特手底下的那點人員顯然不足以繼續維持危險的香料生意。麥克萊恩看準了這個時機要挾萊特交權，無奈萊特在大權旁落的恐懼中依舊死死攥著這最後一點籌碼不肯松手。
“老板是不會改變主意的。如果你想在我們這些宅子內的人之間打探關於香料的情報，就打錯如意算盤了。而且我們所有人對此都一無所知。” 酷拉皮卡說著，眼神掃過每個人的面龐。
“哼，如今香料生意已經被警察盯上了，我倒要看看萊特能撐到什麽時候！”麥克萊恩輕蔑地哼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諾斯拉家族當初可不是他萊特一人打下的江山。任由組織衰落卻袖手旁觀，老子可做不到！”
警察的確有些麻煩…面對經驗豐富的審訊員，既要避免沖突又不能透露任何諾斯拉家族或香料的信息。芭蕉還好，游離能招架得著嗎？酷拉皮卡心裏有些沒底。即使能完美地應付過審訊，諾斯拉家族已經被警方盯上了，所以最近香料活動更是困難重重，這對財政危機中的組織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同時，麥克萊恩對於改變現狀的決心，讓酷拉皮卡的心底升騰起了一陣不安。
酷拉皮卡看向游離，她的口紅塗得慢條斯理，極其認真仔細。捕捉到他的目光，她的吊稍眼瞇了瞇，那笑容像個小狐貍。開會原本是嚴肅的場合，他的唇線卻不由自主地向上提了起來，心底卻是一絲無奈。
這家夥果然把什麽都寫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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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警察局審訊室門口，芭蕉把所有隨身物品放在了桌子上。煙盒，印著摩托車的打火機，便利店的收據，散得亂七八糟的口香糖，幾枚硬幣和小面額鈔票，一打皺皺巴巴的便簽紙和一支筆，他拿出這些東西的時候，還帶出了一搓餅幹渣。珀克警官對著這些雞零狗碎皺了皺眉頭，他看向與他同來的那個少女，她面前的桌子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錢夾，手機，還有一支口紅。
珀克讓助手再確認一遍兩人的身上沒有了其他物品，把他們帶進審訊室，自己則取出與案件相關的檔案袋，飛快地打開並確認了一下裏面的材料，轉身也進入了審訊室。
兩個人被分隔在了不同的房間，方便比較證詞時發現某些不實的蛛絲馬跡。好奇心驅使著珀克首先來到了關著那位少女的房間，並不止是因為她的清麗外表，而是他作為警察的敏銳嗅覺，讓他覺得在這個人身上更容易挖掘案情。
少女用平穩的聲調敘述完事件的經過後，珀克出門與在審訊芭蕉的助手核對了一下證詞，兩人的說法完全一致。這是當然的吧，他們既然一起來了肯定統一過口徑。然而，拋開證詞本身不談，審訊過程少女表現出來的種種跡象都加深了他的懷疑。審訊還遠遠沒有結束，珀克轉身再次進入房間。
這位叫游離的少女安靜地端坐著，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眼皮垂下望著桌面出神。臉頰和脖子上的創可貼卻難掩透出的書卷氣，很難讓人相信她居然和那個壯漢做著相同的工作。她在不說話時緊合的嘴角突出了一條淺筋，在珀克看來寫滿了抗拒和謹慎，一般和警察局有過不愉快經歷的人才會有這種表現。
“有一件事你還沒有說。” 珀克對著口供的記錄摸了摸下巴。游離靜靜擡起頭，珀克對上那一雙眼睛，碧綠的顏色撥動了他記憶中的一根細弦，這雙眼睛好像在哪裏見過。“據目擊者稱，在場的還有一個人。” 早就有傳言諾斯拉家族的香料生意與約魯比安大路上盛行的禁藥D2有關，只是在珀克被調來這個警局之前，每次的行動甚至派出的臥底都被輕易地被解決掉了。如果想辦法讓她招認，這將是打擊D2突破性的進展，珀克顯然是以為自己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那是我們的雇主。”
“雇主？什麽雇主？” 這個回答倒是讓珀克很意外，難道他們不是在執行組內派給他們的D2運輸任務？
“我們在執行諾斯拉家族旗下的保鏢公司的護送任務，自然需要雇主雇傭。”
“公司的名字是？”
“精金石保鏢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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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金石保鏢公司。” 芭蕉癟了癟嘴，“這是什麽奇怪的名字？我覺得叫’猛獸’更霸氣一些。” 諾斯拉大宅保鏢辦公室內，一把解體的手.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鋪開，芭蕉仔細地擦拭保養著。
“’猛獸’是你的摩托車型號，要是用了這個名字，恐怕我們的雇主都會是摩托控。” 游離坐在他對面敲擊著筆記本電腦的鍵盤，眼睛瞥到芭蕉的動作，有些不耐煩。“哎呀，慢死啦！” 她終於忍無可忍，奪過他手中的清潔劑，清潔，組裝一氣呵成，手底下的動作快到讓人眼睛都跟不上。
“當時情急，我先想到的就是這個名字。精金是有資料記載最硬的金屬，作為保鏢公司的名字還是挺貼切的。” 低頭辦公的酷拉皮卡說道。律師剛走，公司註冊文件簽字的時間酷拉皮卡故意寫在了大橋事件發生的3天前，就算警察查起來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芭蕉沒再說話，而是皺著眉頭直直地盯著游離，她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我的速度根本不及教我組槍的人的一半，要恨你就恨他。”
“不，比起這個，自從河裏爬出來你的脾氣倒是長了不少。” 芭蕉搖了搖頭，“打了雇主，還在警察局的審訊室掀了桌子，你當時是怎麽想的？”
“怎麽想的…嗯…” 游離撓了撓後腦勺，“不管我說什麽珀克警官都不信，總是變著法地逼我說出雇主的信息和護送路線。我一著急，突然心臟跳得很快，渾身出汗坐不住，心臟上好像有蟲子在爬，很癢又撓不到…”
“恭喜你，這是D2上癮的癥狀。” 芭蕉拳頭一砸掌心，“我有個朋友就是這樣，發作時會沖動行事，嚴重了還會精神錯亂變成瘋子。過不了多久，你就只會流著口水蹲在院子裏玩勺子把了。”
“放心，這算工傷，有保險可以負責你的醫療費。” 酷拉皮卡從文件堆裏擡起頭來。
游離一楞，本來芭蕉的話她是全然不信的，連酷拉皮卡都這麽說，她的額頭就開始冒汗。看著游離的臉色一點點變綠，芭蕉似乎很滿意。“哈哈哈，嚇唬你的！你的情況不嚴重，好好控制情緒就是了。” 他的大手按在游離的頭頂揉了揉，走了出去。“旋律差不多該回來了，我去問問情況，不當你們的大燈泡。”
“有件事我有些在意，大橋上一定會被驗出D2的殘留物，他們居然這麽輕易地讓你回來了。” 酷拉皮卡摸了摸下巴。“啊，別誤會，你們能平安回來我很開心。”
酷拉皮卡說的不錯，剛說自己不知道什麽是D2，D2上癮的癥狀就發作了，這不等於是被當場打臉嘛。“可能是他們以為我只是脾氣暴躁吧。” 游離一攤手，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釋了。“吶，我已經準備好了，該你上場了。” 她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擺在了酷拉皮卡面前，屏幕上播放著麥克萊恩在開會時的錄像。
會議室為了避免信息外洩，故意做成沒有攝像頭的隔音房間，這段錄像的來源便是游離的那支口紅。當酷拉皮卡提出集合宅子內所有的保鏢，雖然在麥克萊恩看來那是在給他面子表示重視，游離不懂什麽面子不面子，她馬上就意識到，這是一次尋找內鬼的好機會。
內鬼絕對是個過硬的演技派，新人入職的時候都被嚴格審查過，能騙過前任隊長達佐孽的人肯定不簡單。不巧旋律一早就被派了出去，能檢測出內鬼的只剩下“無名指追魂鏈”。游離的想法在酷拉皮卡看到她小狐貍似的表情時就被看穿了。
“交給我吧。” 酷拉皮卡理了理袖口，眼睛的顏色逐漸變得緋紅，在屏幕前垂下了“無名指追魂鏈”。
不一會兒，原本垂直的鎖鏈在凜仙的畫面前徐徐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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