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愛你不需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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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愛你不需要理由
小樓重新安靜下來。
溫檸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地上的碎玻璃、散落的百合花、裂開的遺像框。
她沒有哭。
她蹲下來，一片一片地撿玻璃碎片。
陸時晏走過來，在她旁邊蹲下，也伸手去撿。
“別撿了。”他說，“明天讓阿姨來收拾。”
“不。”溫檸的聲音很輕，“這是我媽的遺像。我要自己撿。”
陸時晏沒再勸，陪她一起撿。
玻璃碎片很多，有些很小，嵌在地板縫隙裏。溫檸的手指被劃破了，血珠滲出來，但她像沒感覺一樣，繼續撿。
陸時晏握住她的手。
“溫檸。”
她擡起頭。
眼眶紅了，但沒有眼淚。
“我沒事。”她說，“就是……有點累了。”
陸時晏拿過她手裏的碎片，放在一邊，然後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他走進廚房，倒了杯溫水，又找出一盒創可貼。回到客廳時，溫檸正抱著那個裂開的遺像框，手指輕輕摩挲著玻璃裂痕。
陸時晏在她旁邊坐下，拉過她的手，仔細地貼上創可貼。
“疼不疼？”
“不疼。”
“騙人。”陸時晏說，“你手指在抖。”
溫檸低頭看著自己貼著創可貼的手指，忽然笑了一下：“以前在姑姑家，手指被劃破，沒人管。我自己用布條纏一下，繼續幹活。”
陸時晏心臟像被什麽攥緊了。
“後來呢？”
“後來上大學，一個人住，學會了怎麽正確處理傷口。”她頓了頓，“但有時候還是會想，如果有個人在身邊，該多好。”
陸時晏把她拉進懷裏。
“現在有了。”
溫檸把臉埋進他胸口，終於哭了。
不是無聲的流淚，是那種壓抑了十四年的、從骨子裏湧出來的哭聲。肩膀劇烈顫抖，手指攥著他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陸時晏沒有說“別哭了”，也沒有說“沒事了”。
他只是抱著她，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另一只手放在她後腦勺。
客廳裏只有溫檸的哭聲，和窗外隱約的風聲。
哭了很久，久到陸時晏的衣襟濕了一大片。
溫檸終於停下來，抽噎著擡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桃子。
“陸時晏。”
“嗯。”
“你腿疼不疼？剛才走下來的時候。”
陸時晏楞了一下——這種時候，她還在擔心他的腿。
“不疼。”
“騙人。”溫檸學他剛才的語氣，“你額頭在冒汗。”
陸時晏笑了：“被你發現了。”
溫檸從他懷裏坐起來，扶著他在沙發上躺下，把他的腿放在自己膝蓋上，開始按摩。
“你剛才不應該走下來。”她說，“醫生說不能突然負重。”
“但你姑姑在欺負你。”陸時晏說，“我不能在樓上聽著。”
“我可以處理。”
“我知道你可以。”陸時晏握住她的手，“但我舍不得讓你一個人處理。”
溫檸的手頓了一下。
她把那封信從口袋裏拿出來，展開，又看了一遍。
“陸時晏，我不恨了。”她輕聲說。
“不是原諒。”她補充道，“是累了。恨一個人太耗力氣了。十四年，夠了。”
她把信重新疊好，放回口袋。
“我想把力氣省下來。”她看著陸時晏，“省下來愛你。”
陸時晏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拉進懷裏，吻了吻她的發頂。
窗外的風停了。
月光從雲層後探出來，照在碎玻璃上，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
淩晨兩點，溫檸醒了。
她睡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毯子。陸時晏不在身邊。
她坐起來，看見書房的門縫裏透出光。
她走過去，輕輕推開門。
陸時晏坐在書桌前，臺燈亮著，面前攤開那本筆記本。他正在寫什麽，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聽見聲音，他擡起頭。
“吵醒你了？”
“沒有。”溫檸走進去，“睡不著？”
“嗯。腿有點疼，睡不著。”
溫檸在他旁邊坐下，看了一眼筆記本——最新一頁寫著：
“11.20，回國。溫玉蘭來鬧，遺像框碎了。她哭了很久。我抱著她，想替她扛下所有，但有些東西只能她自己消化。我能做的，就是在旁邊守著。”
頁腳有一行小字：
“溫檸，從今往後，你的眼淚只準為我流。不是為姑姑，不是為父親，只為我。”
溫檸看著那行字，眼眶又紅了。
“陸時晏，你怎麽老寫這些。”
“因為怕忘了。”他說，“怕有一天老了，記不清了，還有東西可以看。”
“你不會忘的。”
“你怎麽知道？”
“關於你的事，我也都記得。”
陸時晏看著她。
“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他問。
溫檸低頭，手指摩挲著筆記本的封面。
“因為那三個月，論壇關掉的時候，我每天把你發過的帖子看一遍。看到後來，閉著眼都能背出你的句子。”
陸時晏怔住。
“你……”
“你寫過，‘建築是凝固的詩，愛是流動的建築’。”溫檸擡頭看他，“你寫過，‘記憶是人唯一能帶走的東西，所以建築要幫人記住’。”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念一首詩：
“你還寫過，‘如果有一天我遇見你，我會告訴你，你所有的速寫，都比我想象的好一萬倍’。”
陸時晏沈默了。
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從抽屜深處拿出一個舊手機，開機，打開一個加密相冊，遞給她。
“論壇私信沒找回來。”他說，“但我找到了這個。”
溫檸接過手機。屏幕上是熟悉的論壇界面，她的頭像，她的句子。
一張張截屏，從2019年到2020年，所有的對話，所有的私信。他一張一張保存下來，按日期排列，像一本相冊。
“你……”溫檸眼眶發熱，“像個傻瓜。”
“嗯。”陸時晏承認，“但傻得挺值。”
溫檸翻著那些截屏，一頁一頁，從秋天到冬天，從冬天到春天。
翻到最後一張，是她發給他的最後一封私信：
“L，論壇關了，我去哪找你？”
日期：2020年3月15日。
溫檸看著這行字，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當時……真的很怕。”
“怕什麽？”
“怕再也遇不到像你一樣懂我的人了。”
陸時晏伸手擦掉她的眼淚：“現在遇到了。”
“嗯。”溫檸哽咽，“遇到了。而且比我想象的好一萬倍。”
窗外，天開始泛白。
清晨六點，溫檸在書房醒來。
她趴在書桌上，身上披著陸時晏的外套。陸時晏不在書房，廚房裏有聲音。
她走過去，看見陸時晏拄著拐杖，站在竈臺前煮牛奶。
“你在幹什麽？”溫檸靠在廚房門口。
“熱牛奶。”陸時晏頭也不回，“你昨晚沒怎麽吃東西。”
“你會煮牛奶？”
“倒進鍋裏，開火，就這麽簡單。”他頓了頓，“林述說你會加蜂蜜，蜂蜜在哪兒？”
溫檸走過去，從櫃子裏拿出蜂蜜罐，舀了一勺放進牛奶裏。
“你這樣，以後怎麽照顧孩子？”她笑著說。
陸時晏轉頭看她：“孩子？”
溫檸楞了一下，臉紅了：“我是說……以後如果有孩子。”
“會有的。”陸時晏把牛奶倒進兩個杯子裏，“到時候我學。煮牛奶、煮粥、煮面條……什麽都學。”
“你學得會嗎？”
“學得會。”他遞給她一杯牛奶，“只要是你教的。”
兩人站在廚房裏，捧著溫熱的牛奶，看著窗外的晨光。
冬日的清晨，天空是淺藍色的，桂花樹的枝丫上落著一只麻雀。
走出住院部時，天空飄下今冬第一片雪。很小，落在陸時晏肩頭，瞬間化了。
陸時晏看著那片雪消失的地方，有一瞬間的恍惚。
“怎麽了？”溫檸問。
“沒什麽。”他說，“就是想起論壇關閉那天，也是初雪。”
溫檸握住他的手：“但這次，我在。”
陸時晏看著她，笑了。
“嗯。”他說，“這次，你在。”
---
上午九點，林述來接他們去醫院看老爺子。
陸時晏換了一身深色的西裝，拄著手杖——不是四腳拐杖，是溫檸送的那根檀木手杖，鑲嵌著並蒂蓮銀飾。
“好看嗎？”他問溫檸。
“好看。”溫檸幫他整理衣領，“但別逞強。老爺子知道你的情況，不會怪你。”
“我知道。”
兩人出門，坐進車裏。
林述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裏看了他們一眼。
“陸總，老爺子昨晚情況穩定了一些。但他堅持要見您，說有話要當面說。”
“什麽話？”
“沒說。但老爺子讓管家準備了一份文件，應該是股權轉讓協議。”
陸時晏沈默。
溫檸握住他的手。
“別怕。”她說，“不管老爺子說什麽，我都在。”
“我不怕。”陸時晏反握住她的手，“我就是……有點緊張。”
“緊張什麽？”
“緊張怎麽跟老爺子說，我娶了一個比他想象中厲害一百倍的妻子。”
溫檸笑了：“你別拍馬屁。”
“不是拍馬屁。”陸時晏認真地說，“是實話。”
林述從後視鏡裏看到這一幕，面無表情地踩下油門。
車子駛出小樓，穿過雲瀾市的街道。
經過A大後門時，溫檸看見那家栗子店開門了。老板正在往鍋裏倒栗子，熱氣騰騰。
“陸時晏，栗子店開門了。”
“嗯。回來的時候買。”
“好。”
車子拐進醫院大門，停在住院部樓下。
溫檸先下車，打開車門，扶著陸時晏出來。
他拄著手杖，站在晨光裏，深吸一口氣。
走進電梯前，溫檸忽然停下。
“陸時晏。”
“嗯？”
“剛才在車上，你說‘回來的時候買栗子’。”
“是。”
“如果……”她轉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如果老爺子留你說話很久，栗子店關門了怎麽辦？”
陸時晏怔了怔，隨即笑了。
“那就明天買。後天買。天天買。”他握緊她的手，“溫檸，我們有的是時間。栗子店不會跑，我也不會。”
電梯門打開，他拄著手杖走進去，轉身等她。
溫檸跟進去，站在他身邊。電梯上升的失重感中，她輕聲說：
“我以前覺得，歸途就是回一個地方。現在知道了——歸途是回一個人身邊。”
陸時晏沒有接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電梯數字跳動，像心跳。
“走吧。”他說。
“嗯。”
兩人並肩走出電梯。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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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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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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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撿了。”他說，“明天讓阿姨來收拾。”
“不。”溫檸的聲音很輕，“這是我媽的遺像。我要自己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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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晏握住她的手。
“溫檸。”
她擡起頭。
眼眶紅了，但沒有眼淚。
“我沒事。”她說，“就是……有點累了。”
陸時晏拿過她手裏的碎片，放在一邊，然後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他走進廚房，倒了杯溫水，又找出一盒創可貼。回到客廳時，溫檸正抱著那個裂開的遺像框，手指輕輕摩挲著玻璃裂痕。
陸時晏在她旁邊坐下，拉過她的手，仔細地貼上創可貼。
“疼不疼？”
“不疼。”
“騙人。”陸時晏說，“你手指在抖。”
溫檸低頭看著自己貼著創可貼的手指，忽然笑了一下：“以前在姑姑家，手指被劃破，沒人管。我自己用布條纏一下，繼續幹活。”
陸時晏心臟像被什麽攥緊了。
“後來呢？”
“後來上大學，一個人住，學會了怎麽正確處理傷口。”她頓了頓，“但有時候還是會想，如果有個人在身邊，該多好。”
陸時晏把她拉進懷裏。
“現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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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晏沒有說“別哭了”，也沒有說“沒事了”。
他只是抱著她，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另一只手放在她後腦勺。
客廳裏只有溫檸的哭聲，和窗外隱約的風聲。
哭了很久，久到陸時晏的衣襟濕了一大片。
溫檸終於停下來，抽噎著擡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桃子。
“陸時晏。”
“嗯。”
“你腿疼不疼？剛才走下來的時候。”
陸時晏楞了一下——這種時候，她還在擔心他的腿。
“不疼。”
“騙人。”溫檸學他剛才的語氣，“你額頭在冒汗。”
陸時晏笑了：“被你發現了。”
溫檸從他懷裏坐起來，扶著他在沙發上躺下，把他的腿放在自己膝蓋上，開始按摩。
“你剛才不應該走下來。”她說，“醫生說不能突然負重。”
“但你姑姑在欺負你。”陸時晏說，“我不能在樓上聽著。”
“我可以處理。”
“我知道你可以。”陸時晏握住她的手，“但我舍不得讓你一個人處理。”
溫檸的手頓了一下。
她把那封信從口袋裏拿出來，展開，又看了一遍。
“陸時晏，我不恨了。”她輕聲說。
“不是原諒。”她補充道，“是累了。恨一個人太耗力氣了。十四年，夠了。”
她把信重新疊好，放回口袋。
“我想把力氣省下來。”她看著陸時晏，“省下來愛你。”
陸時晏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拉進懷裏，吻了吻她的發頂。
窗外的風停了。
月光從雲層後探出來，照在碎玻璃上，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
淩晨兩點，溫檸醒了。
她睡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毯子。陸時晏不在身邊。
她坐起來，看見書房的門縫裏透出光。
她走過去，輕輕推開門。
陸時晏坐在書桌前，臺燈亮著，面前攤開那本筆記本。他正在寫什麽，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聽見聲音，他擡起頭。
“吵醒你了？”
“沒有。”溫檸走進去，“睡不著？”
“嗯。腿有點疼，睡不著。”
溫檸在他旁邊坐下，看了一眼筆記本——最新一頁寫著：
“11.20，回國。溫玉蘭來鬧，遺像框碎了。她哭了很久。我抱著她，想替她扛下所有，但有些東西只能她自己消化。我能做的，就是在旁邊守著。”
頁腳有一行小字：
“溫檸，從今往後，你的眼淚只準為我流。不是為姑姑，不是為父親，只為我。”
溫檸看著那行字，眼眶又紅了。
“陸時晏，你怎麽老寫這些。”
“因為怕忘了。”他說，“怕有一天老了，記不清了，還有東西可以看。”
“你不會忘的。”
“你怎麽知道？”
“關於你的事，我也都記得。”
陸時晏看著她。
“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他問。
溫檸低頭，手指摩挲著筆記本的封面。
“因為那三個月，論壇關掉的時候，我每天把你發過的帖子看一遍。看到後來，閉著眼都能背出你的句子。”
陸時晏怔住。
“你……”
“你寫過，‘建築是凝固的詩，愛是流動的建築’。”溫檸擡頭看他，“你寫過，‘記憶是人唯一能帶走的東西，所以建築要幫人記住’。”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念一首詩：
“你還寫過，‘如果有一天我遇見你，我會告訴你，你所有的速寫，都比我想象的好一萬倍’。”
陸時晏沈默了。
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從抽屜深處拿出一個舊手機，開機，打開一個加密相冊，遞給她。
“論壇私信沒找回來。”他說，“但我找到了這個。”
溫檸接過手機。屏幕上是熟悉的論壇界面，她的頭像，她的句子。
一張張截屏，從2019年到2020年，所有的對話，所有的私信。他一張一張保存下來，按日期排列，像一本相冊。
“你……”溫檸眼眶發熱，“像個傻瓜。”
“嗯。”陸時晏承認，“但傻得挺值。”
溫檸翻著那些截屏，一頁一頁，從秋天到冬天，從冬天到春天。
翻到最後一張，是她發給他的最後一封私信：
“L，論壇關了，我去哪找你？”
日期：2020年3月15日。
溫檸看著這行字，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當時……真的很怕。”
“怕什麽？”
“怕再也遇不到像你一樣懂我的人了。”
陸時晏伸手擦掉她的眼淚：“現在遇到了。”
“嗯。”溫檸哽咽，“遇到了。而且比我想象的好一萬倍。”
窗外，天開始泛白。
清晨六點，溫檸在書房醒來。
她趴在書桌上，身上披著陸時晏的外套。陸時晏不在書房，廚房裏有聲音。
她走過去，看見陸時晏拄著拐杖，站在竈臺前煮牛奶。
“你在幹什麽？”溫檸靠在廚房門口。
“熱牛奶。”陸時晏頭也不回，“你昨晚沒怎麽吃東西。”
“你會煮牛奶？”
“倒進鍋裏，開火，就這麽簡單。”他頓了頓，“林述說你會加蜂蜜，蜂蜜在哪兒？”
溫檸走過去，從櫃子裏拿出蜂蜜罐，舀了一勺放進牛奶裏。
“你這樣，以後怎麽照顧孩子？”她笑著說。
陸時晏轉頭看她：“孩子？”
溫檸楞了一下，臉紅了：“我是說……以後如果有孩子。”
“會有的。”陸時晏把牛奶倒進兩個杯子裏，“到時候我學。煮牛奶、煮粥、煮面條……什麽都學。”
“你學得會嗎？”
“學得會。”他遞給她一杯牛奶，“只要是你教的。”
兩人站在廚房裏，捧著溫熱的牛奶，看著窗外的晨光。
冬日的清晨，天空是淺藍色的，桂花樹的枝丫上落著一只麻雀。
走出住院部時，天空飄下今冬第一片雪。很小，落在陸時晏肩頭，瞬間化了。
陸時晏看著那片雪消失的地方，有一瞬間的恍惚。
“怎麽了？”溫檸問。
“沒什麽。”他說，“就是想起論壇關閉那天，也是初雪。”
溫檸握住他的手：“但這次，我在。”
陸時晏看著她，笑了。
“嗯。”他說，“這次，你在。”
---
上午九點，林述來接他們去醫院看老爺子。
陸時晏換了一身深色的西裝，拄著手杖——不是四腳拐杖，是溫檸送的那根檀木手杖，鑲嵌著並蒂蓮銀飾。
“好看嗎？”他問溫檸。
“好看。”溫檸幫他整理衣領，“但別逞強。老爺子知道你的情況，不會怪你。”
“我知道。”
兩人出門，坐進車裏。
林述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裏看了他們一眼。
“陸總，老爺子昨晚情況穩定了一些。但他堅持要見您，說有話要當面說。”
“什麽話？”
“沒說。但老爺子讓管家準備了一份文件，應該是股權轉讓協議。”
陸時晏沈默。
溫檸握住他的手。
“別怕。”她說，“不管老爺子說什麽，我都在。”
“我不怕。”陸時晏反握住她的手，“我就是……有點緊張。”
“緊張什麽？”
“緊張怎麽跟老爺子說，我娶了一個比他想象中厲害一百倍的妻子。”
溫檸笑了：“你別拍馬屁。”
“不是拍馬屁。”陸時晏認真地說，“是實話。”
林述從後視鏡裏看到這一幕，面無表情地踩下油門。
車子駛出小樓，穿過雲瀾市的街道。
經過A大後門時，溫檸看見那家栗子店開門了。老板正在往鍋裏倒栗子，熱氣騰騰。
“陸時晏，栗子店開門了。”
“嗯。回來的時候買。”
“好。”
車子拐進醫院大門，停在住院部樓下。
溫檸先下車，打開車門，扶著陸時晏出來。
他拄著手杖，站在晨光裏，深吸一口氣。
走進電梯前，溫檸忽然停下。
“陸時晏。”
“嗯？”
“剛才在車上，你說‘回來的時候買栗子’。”
“是。”
“如果……”她轉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如果老爺子留你說話很久，栗子店關門了怎麽辦？”
陸時晏怔了怔，隨即笑了。
“那就明天買。後天買。天天買。”他握緊她的手，“溫檸，我們有的是時間。栗子店不會跑，我也不會。”
電梯門打開，他拄著手杖走進去，轉身等她。
溫檸跟進去，站在他身邊。電梯上升的失重感中，她輕聲說：
“我以前覺得，歸途就是回一個地方。現在知道了——歸途是回一個人身邊。”
陸時晏沒有接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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