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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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不速之客
深夜十一點，溫檸洗完澡出來，穿著棉質睡衣，頭發還半濕著。她一邊擦頭發一邊下樓，想去廚房熱杯牛奶。
走到樓梯拐角時，她聽見樓下有聲音。
不是陸時晏——他已經睡了。是外面傳來的，砸門聲和叫罵聲。
“溫檸！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回來了！”
是溫玉蘭的聲音。
溫檸站在樓梯上，手指攥緊了毛巾。
砸門聲越來越響，夾雜著另一個女人的聲音：“溫檸你個白眼狼！害我兒子坐牢！你出來！”
李浩的母親。
溫檸深吸一口氣，轉身回臥室換了件外套，然後下樓。
她沒有開燈，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溫玉蘭站在最前面，身後是李浩母親和兩個堂弟。四個人擠在臺階上，溫玉蘭手裏還拿著一個塑料盆，裏面裝著什麽臟兮兮的東西。
“溫檸！你再不開門我就潑了！”
溫檸打開門。
冷風灌進來，帶著溫玉蘭身上濃烈的劣質香水味。
“姑姑。”溫檸站在門口，聲音平靜，“這麽晚了，有事？”
“有事？你還有臉問？！”溫玉蘭指著她的鼻子，“你害李浩坐牢！他招你惹你了？你讓人把他送進去！還有那個姓陸的，仗著有錢有勢欺負人！”
李浩母親在旁邊哭喊：“我兒子才二十五歲！他有什麽錯？不就是幫人發了個帖子嗎？！”
溫檸看著她們，眼神沒有波動。
“李浩的事，是法院判的。誹謗罪，證據確鑿。如果他覺得冤枉，可以上訴。”
“你！”溫玉蘭氣得發抖，“你以為你嫁了個有錢人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你爸欠的三百萬，是你姑姑我替他還了四十七萬！你現在翻臉不認人了？”
“那四十七萬，是他以‘撫養費’名義從您這裏借的。”溫檸說，“每一筆都有轉賬記錄。”
“那又怎樣？我養你十四年！吃我的住我的，現在翅膀硬了？”
溫玉蘭越說越激動，猛地推開溫檸，沖進屋裏。
“你幹什麽？”溫檸想攔住她，但兩個堂弟擋在門口，不讓她進去。
溫玉蘭在客廳裏轉了一圈，看見茶幾上那束百合花，一把抓起扔在地上。花瓶碎了，水流了一地。
“溫檸！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走了！”
她走到電視櫃前，看見上面擺著溫檸母親的遺像框——溫檸出國前特意從閣樓拿下來的，放在顯眼的位置。
溫玉蘭拿起那個遺像框，舉過頭頂。
“溫檸！你給不給錢？”
溫檸站在門口，聲音終於有了波動：“放下。”
“不放！你不答應給我五十萬，我就摔了！”
“我說，放下。”
溫玉蘭冷笑，手一松。
遺像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木框裂開。
但溫檸沒有看遺像——她看見遺像框背後，夾層裏飄出幾張泛黃的紙。
是欠條。
還有一封信。
溫檸走過去，蹲下來，撿起那些紙。
欠條上寫著溫父的名字，借款金額加起來三百多萬，日期從十年前到五年前。每一張都有手印和簽名。
信是溫父寫的，字跡潦草：
“小檸，爸爸對不起你。欠了這麽多錢，沒臉見你。媽媽走得早，是爸爸不爭氣。你姑姑雖然刻薄，但好歹給了你一口飯吃。爸爸走了，你別找爸爸。好好讀書，好好活著。爸爸下輩子還你。”
溫檸拿著那封信，手在發抖。
她讀了一遍，手指顫抖。
讀了兩遍，眼淚掉下來，砸在泛黃的紙上，暈開墨跡。
讀了三遍，她忽然笑了——很輕，很苦，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嘆息。
“陸時晏。”她擡起頭，眼神空洞，“我恨了他十四年。恨他毀了我的家，恨他讓我在姑姑家活得像個乞丐。可現在……他跟我說‘對不起’。”
她攥緊信紙，指節發白：“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十四年嗎？”
陸時晏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樓梯口。他拄著手杖，站在那裏，沒有回答。
他知道這不是問題，是吶喊。
溫玉蘭被這一幕弄楞了，但很快又恢覆了兇相：“看什麽看？你爸欠的債，你還！”
溫檸站起來，轉身看著她。她把那封信仔細疊好，放進襯衫口袋，貼著心口。
“姑姑，我爸欠的三百萬，不用我還了。”
“你說什麽？”
“LN公益基金已經還了。”溫檸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二百二十萬，債務重組結清。所有債權人簽署了諒解協議。”
溫玉蘭的臉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覆了兇悍：“那又怎樣？你爸欠我的四十七萬呢？”
“那是他借的，不是我。”溫檸說，“您要追債，去找他。”
“我找不到他！”
“那是您的事。”
溫玉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溫檸的鼻子：“你……你個白眼狼！你媽死的時候，是誰給你穿的孝衣？！是我！”
溫檸沈默了一瞬。
然後她從林述手裏拿過那份遺產侵占清單，抽出其中一頁，遞過去。
“姑姑，孝衣是您穿的。但也是您，在我媽葬禮第二天，就把她的金項鏈拿去當了。”
溫玉蘭臉色煞白。
“這三十二萬房租，我不要您還。”溫檸看著她，目光如刀，“就當買斷了這十四年的飯錢和那件孝衣。”
她停頓，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
“但從今往後，我不是您侄女，您也不是我姑姑。再上門，我會報警。”
溫玉蘭嘴唇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浩母親見勢不妙，拉著溫玉蘭的袖子：“走……走吧……”
溫玉蘭被拖出門口，臨走前回頭看了溫檸一眼，眼神覆雜——有不甘，有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林述跟出去，站在門口：“溫女士，警方已經收到相關證據。如果您主動退賠並道歉，可以爭取諒解。”
溫玉蘭沒說話，被李浩母親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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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溫檸洗完澡出來，穿著棉質睡衣，頭發還半濕著。她一邊擦頭發一邊下樓，想去廚房熱杯牛奶。
走到樓梯拐角時，她聽見樓下有聲音。
不是陸時晏——他已經睡了。是外面傳來的，砸門聲和叫罵聲。
“溫檸！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回來了！”
是溫玉蘭的聲音。
溫檸站在樓梯上，手指攥緊了毛巾。
砸門聲越來越響，夾雜著另一個女人的聲音：“溫檸你個白眼狼！害我兒子坐牢！你出來！”
李浩的母親。
溫檸深吸一口氣，轉身回臥室換了件外套，然後下樓。
她沒有開燈，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溫玉蘭站在最前面，身後是李浩母親和兩個堂弟。四個人擠在臺階上，溫玉蘭手裏還拿著一個塑料盆，裏面裝著什麽臟兮兮的東西。
“溫檸！你再不開門我就潑了！”
溫檸打開門。
冷風灌進來，帶著溫玉蘭身上濃烈的劣質香水味。
“姑姑。”溫檸站在門口，聲音平靜，“這麽晚了，有事？”
“有事？你還有臉問？！”溫玉蘭指著她的鼻子，“你害李浩坐牢！他招你惹你了？你讓人把他送進去！還有那個姓陸的，仗著有錢有勢欺負人！”
李浩母親在旁邊哭喊：“我兒子才二十五歲！他有什麽錯？不就是幫人發了個帖子嗎？！”
溫檸看著她們，眼神沒有波動。
“李浩的事，是法院判的。誹謗罪，證據確鑿。如果他覺得冤枉，可以上訴。”
“你！”溫玉蘭氣得發抖，“你以為你嫁了個有錢人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你爸欠的三百萬，是你姑姑我替他還了四十七萬！你現在翻臉不認人了？”
“那四十七萬，是他以‘撫養費’名義從您這裏借的。”溫檸說，“每一筆都有轉賬記錄。”
“那又怎樣？我養你十四年！吃我的住我的，現在翅膀硬了？”
溫玉蘭越說越激動，猛地推開溫檸，沖進屋裏。
“你幹什麽？”溫檸想攔住她，但兩個堂弟擋在門口，不讓她進去。
溫玉蘭在客廳裏轉了一圈，看見茶幾上那束百合花，一把抓起扔在地上。花瓶碎了，水流了一地。
“溫檸！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走了！”
她走到電視櫃前，看見上面擺著溫檸母親的遺像框——溫檸出國前特意從閣樓拿下來的，放在顯眼的位置。
溫玉蘭拿起那個遺像框，舉過頭頂。
“溫檸！你給不給錢？”
溫檸站在門口，聲音終於有了波動：“放下。”
“不放！你不答應給我五十萬，我就摔了！”
“我說，放下。”
溫玉蘭冷笑，手一松。
遺像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木框裂開。
但溫檸沒有看遺像——她看見遺像框背後，夾層裏飄出幾張泛黃的紙。
是欠條。
還有一封信。
溫檸走過去，蹲下來，撿起那些紙。
欠條上寫著溫父的名字，借款金額加起來三百多萬，日期從十年前到五年前。每一張都有手印和簽名。
信是溫父寫的，字跡潦草：
“小檸，爸爸對不起你。欠了這麽多錢，沒臉見你。媽媽走得早，是爸爸不爭氣。你姑姑雖然刻薄，但好歹給了你一口飯吃。爸爸走了，你別找爸爸。好好讀書，好好活著。爸爸下輩子還你。”
溫檸拿著那封信，手在發抖。
她讀了一遍，手指顫抖。
讀了兩遍，眼淚掉下來，砸在泛黃的紙上，暈開墨跡。
讀了三遍，她忽然笑了——很輕，很苦，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嘆息。
“陸時晏。”她擡起頭，眼神空洞，“我恨了他十四年。恨他毀了我的家，恨他讓我在姑姑家活得像個乞丐。可現在……他跟我說‘對不起’。”
她攥緊信紙，指節發白：“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十四年嗎？”
陸時晏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樓梯口。他拄著手杖，站在那裏，沒有回答。
他知道這不是問題，是吶喊。
溫玉蘭被這一幕弄楞了，但很快又恢覆了兇相：“看什麽看？你爸欠的債，你還！”
溫檸站起來，轉身看著她。她把那封信仔細疊好，放進襯衫口袋，貼著心口。
“姑姑，我爸欠的三百萬，不用我還了。”
“你說什麽？”
“LN公益基金已經還了。”溫檸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二百二十萬，債務重組結清。所有債權人簽署了諒解協議。”
溫玉蘭的臉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覆了兇悍：“那又怎樣？你爸欠我的四十七萬呢？”
“那是他借的，不是我。”溫檸說，“您要追債，去找他。”
“我找不到他！”
“那是您的事。”
溫玉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溫檸的鼻子：“你……你個白眼狼！你媽死的時候，是誰給你穿的孝衣？！是我！”
溫檸沈默了一瞬。
然後她從林述手裏拿過那份遺產侵占清單，抽出其中一頁，遞過去。
“姑姑，孝衣是您穿的。但也是您，在我媽葬禮第二天，就把她的金項鏈拿去當了。”
溫玉蘭臉色煞白。
“這三十二萬房租，我不要您還。”溫檸看著她，目光如刀，“就當買斷了這十四年的飯錢和那件孝衣。”
她停頓，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
“但從今往後，我不是您侄女，您也不是我姑姑。再上門，我會報警。”
溫玉蘭嘴唇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浩母親見勢不妙，拉著溫玉蘭的袖子：“走……走吧……”
溫玉蘭被拖出門口，臨走前回頭看了溫檸一眼，眼神覆雜——有不甘，有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林述跟出去，站在門口：“溫女士，警方已經收到相關證據。如果您主動退賠並道歉，可以爭取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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