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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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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看到薛明時,老者臉上露出笑容,“薛明回來了。”但當他看到薛明身後的東方不敗時,笑容瞬間凝固。

手中的藥篩“啪”地掉在地上。

晏清微怔怔地看著東方不敗,嘴唇微顫,許久,才緩緩躬身。

“屬下……見過教主。”

他的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東方不敗看著他,眼神覆雜。

“晏清微,多年不見。”

“十年三個月零七天。”晏清微直起身,眼眶已經紅了,“屬下……一直在等這一天。”

薛明上前,“師伯,教主受傷了,需要立刻治療。”

晏清微這才註意到東方不敗蒼白的臉色和身上的血跡。他臉色一變,醫者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情緒。

“快!進屋!”

“等等。”東方不敗打斷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東方不敗側過臉,看向一直扶著自己的令狐沖。晨光下,令狐沖的臉色其實比他還難看,額角有擦傷,衣袖破碎露出的手臂上滿是劃痕,但這些都只是皮外傷。真正要命的是內傷。

這一路從鷹愁澗爬出來,令狐沖始終強撐著,連哼都沒哼一聲。

“先看他。”東方不敗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任我行那一掌的傷。”

晏清微一楞,這才仔細打量令狐沖。醫者的敏銳讓他立刻看出問題,令狐沖呼吸間氣息不穩,嘴唇顏色泛著不正常的淡紫,那是內傷淤積的征兆。

“這位少俠,請隨老夫來。”晏清微神色凝重起來。

令狐沖卻搖頭,“不用,先看教主。我這點傷不礙事。”

“這是命令。”東方不敗看著他,眼神裏有不容拒絕的堅持,“你想違抗本座的命令?”

兩人對視片刻。

令狐沖看懂了他眼中的堅持。

“……是。”他終於點頭。

晏清微領著令狐沖進了東廂房。房間裏同樣整潔,有一張竹榻。令狐沖坐下,晏清微仔細為他診脈。

三指搭上腕脈的瞬間,晏清微臉色驟變。

“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他失聲道,“你硬接了他一掌?”

令狐沖苦笑,“當時情況緊急,來不及躲。”

“胡鬧!”晏清微氣得手都抖了,“吸星大法的掌力陰毒無比,專破內力、損經脈!你接這一掌,內力至少被吸走三成,經脈多處受損!還能一路撐到這裏,簡直是不要命了!”

他掀開令狐沖後背的衣衫,後心處一個清晰的青黑色掌印,邊緣已經開始發紫,觸目驚心。

“這掌印……”晏清微倒吸一口涼氣,“至少是七成功力的一掌。你能活下來,已是奇跡。”

令狐沖沈默。他知道那一掌有多重。當時任我行是存心要他命的。

“還有這裏。”晏清微的手按在令狐沖肋下,“肋骨有裂痕,是鷹愁澗攀爬時傷的?”

“嗯。”

“內外傷疊加……”晏清微搖頭,“你先躺下,老夫要立刻為你行針,穩住經脈。”

令狐沖依言躺下。晏清微取出針囊,銀針一根根刺入他胸前背後各大要穴。每一針都帶著晏清微精純的內力,護住他受損的經脈,阻止內力繼續流失。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結束時,晏清微臉色蒼白,額頭滿是冷汗。以自身內力為他人疏導經脈本就消耗極大,更何況令狐沖的傷勢如此嚴重。

“暫時穩住了。”晏清微喘了口氣,“但你這傷,吸星大法的掌力已經侵入經脈深處,需要每日行針逼出,配合特制湯藥。”

令狐沖坐起身,感覺胸口那股滯澀的悶痛確實減輕了些,“多謝晏先生。”

“謝什麽,是教主下令先治你的。”晏清微擦了擦汗,“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教主。”

處理完令狐沖的傷,晏清微才回到正屋。東方不敗已經自己走到竹榻邊,正閉目調息,臉色蒼白如紙。

“教主,該您了。”晏清微低聲道。

東方不敗睜開眼,看了一眼東廂房的方向,“他的傷如何?”

晏清微沈默片刻,如實回答,“很重。任我行那一掌是吸星大法七成功力,直接打在命門。令狐少俠內力被吸走至少三成,經脈多處受損,後心掌印已經發紫。若非他命大,當場就會死。”

東方不敗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晏清微見狀,知道不能再拖了。他上前一步,語氣恭敬卻堅定。

“教主,您的傷勢也已經不能再拖。請容屬下為您診治。”

晏清微小心地解開東方不敗的衣襟,呼吸驟然一窒。

左肩那處劍創深可見骨,止血的金瘡藥粉已被黑血浸透。傷口非但未能收口,反而向四周潰爛,皮肉呈現出中毒特有的汙紫色。數條色澤烏黑的毒線,正沿著血脈經絡緩緩游向心脈。

“這是……”晏清微的手指在距離傷口寸許處停住,不敢觸碰,“劍傷感染了澗底毒瘴,已經侵入血脈。而且……”

晏清微三指搭上東方不敗手腕脈門,指尖觸及的肌膚冰涼滑膩,但更讓他心頭一沈的,是那脈象。

“吸星大法。”晏清微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任我行在您重傷之後,還用了吸星大法?”

東方不敗依舊閉著眼,只是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晏清微立刻明白了,黑木崖上,令狐沖那一劍貫穿東方不敗左肩時,任我行必定是趁機出手,用吸星大法重創了他。劍傷加吸星大法,再墜入毒瘴彌漫的鷹愁澗……

“教主,”晏清微的聲音有些發顫,混合著難以置信與後怕,“您這身傷……換作旁人,怕是十條命也早交代了。”

他不敢再耽擱,立刻取出針囊。銀針在燭光下閃著寒芒,他先刺入東方不敗胸前幾處大穴,封住心脈,防止毒素和吸星大法造成的損傷繼續蔓延。

“屬下需要先處理劍傷處的毒瘴。”晏清微低聲道,“毒素已侵入血脈,必須放出毒血,再敷藥。過程會很疼,但不能再拖了。”

東方不敗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頷首。

晏清微取出一柄薄如柳葉的銀刀,在燭火上灼燒消毒。刀鋒貼近傷口時,他的手很穩,這是行醫數些年的功底。

每一刀下去,東方不敗的身體都會繃緊一分。他依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額上的冷汗已經匯成細流,順著鬢角滑落,他的手指死死抓住榻沿,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晏清微的手更快了,拖延只會增加痛苦。

半刻鐘後,腐肉清理完畢。傷口處露出鮮紅的血肉,雖然還在滲血,但顏色已經正常。晏清微立刻敷上特制的解毒藥膏,然後用幹凈的紗布仔細包紮。

做完這些,他才開始處理吸星大法留下的傷勢。

“吸星大法造成的損傷,在於強行抽離內力和氣血,導致經脈萎縮、氣血兩虧。”晏清微一邊說,一邊取出另一套金針,“屬下需要用金針渡穴之術,刺激經脈重生,同時配以補血益氣的湯藥。但這需要時間,至少一個月。”

他將金針刺入東方不敗胸前要穴,針尖直抵枯萎的經脈深處。就在入穴的剎那,東方不敗一直平穩的呼吸驟然停了一瞬,搭在榻沿的右手無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隨即又強迫自己緩緩松開。

晏清微的額頭也開始冒汗。以金針渡穴治療吸星大法損傷,需要耗費極大的內力。每一針下去,他都要將自己的內力透過金針渡入,溫養那些受損的經脈。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半個時辰。

結束時,晏清微幾乎虛脫,扶住榻沿才勉強站穩。而東方不敗的臉色卻比之前更白了幾分,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今日……只能到此為止。”晏清微喘著氣說,“教主需要休息。明日繼續。”

“教主先休息,屬下去配藥。”晏清微躬身退出。

走到門外,薛明立刻迎上來,“師伯,教主他……”

“很重。”晏清微打斷他,臉色凝重,“劍傷感染毒瘴,加上吸星大法造成的經脈損傷,兩重傷勢疊加……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薛明的臉色瞬間慘白,“那……能治好嗎?”

“需要時間。”晏清微說,“至少一個月靜養,每日行針用藥,期間絕不能動武,也不能有大的情緒波動。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薛明已經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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