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53 章
那青年，薛明，立刻單膝跪地，動作幹脆利落，“屬下薛明，見過教主！”他身後四人也齊齊跪下。
“任我行已重掌神教，”東方不敗淡淡道，甚至沒看他，“本座早已不是你們的教主。”
“在黑木崖眾兄弟心中，您永遠是教主！”薛明擡起頭，眼中迸發出急切的光，“屬下帶著一隊兄弟在黑木崖下找了您許久，每一處巖縫、每一處潭水都翻遍了……終於找到您了。”
他聲音裏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執拗，還有壓抑不住的激動。
令狐沖仔細觀察他的表情，那眼神裏有敬畏，有急切，有找到舊主的激動，這讓令狐沖稍稍松了口氣。
“請教主隨屬下離開此地，”薛明站起身，仍保持著恭敬的距離，“任我行這段時間清洗異己，教中兄弟人人自危。只要您回去，振臂一呼，定能重奪神教！”
東方不敗靠在巖壁上，晨光透過霧氣落在他蒼白的臉上。他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回去？黑木崖上的血，還沒流幹？”
薛明一怔，急忙道，“可是教主！任我行暴虐無道，神教在他手裏只會走向衰亡！屬下……屬下願帶著剩下的兄弟們，誓死追隨您！”
“誓死？”東方不敗看著他急切的臉，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卻帶著無盡的疲憊。“薛明，你今年多大？”
薛明一楞，“二十六。”
“二十六歲，做到長老之位，不容易。”東方不敗看著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必跟著本座送死。”
“屬下這條命是教主給的！”薛明聲音陡然提高，“那年屬下師門被滅，是教主收留，傳我武功，提拔我做長老。沒有教主，薛明早就死在荒郊野嶺了！”
東方不敗閉上眼睛，仿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本座累了。”他輕聲道。
薛明還想說什麽，令狐沖上前一步，擋在東方不敗身前，“薛長老，教主的傷很重，需要靜養。你的心意他明白，但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
薛明銳利的目光轉向令狐沖，眼中掠過一絲審視和不悅，“你是令狐沖？”
“是我。”
“黑木崖上，是你刺傷教主的。”薛明的語氣冷下來。
“是我。”令狐沖坦然承認。
空氣驟然緊張起來。薛明身後四人同時握緊了兵刃。
就在這時，東方不敗睜開眼睛，“夠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令狐沖留下，”東方不敗看向薛明，“你們走。”
“教主！”薛明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傷過您！黑木崖上……”
“那是本座與他之間的事。”東方不敗打斷他，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輪不到你來置喙。”
薛明死死盯著令狐沖，眼中敵意幾乎要溢出來。但最終，他還是深吸一口氣，重新單膝跪地，“屬下……遵命。”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擡起頭，目光越過令狐沖，直直看向東方不敗，
“屬下看到了，教主的傷……”
薛明的聲音哽了一下，隨即更顯急切。
“鷹愁澗底陰寒潮濕，毒瘴彌漫，傷口久處此間，極易潰爛生變，更有侵入肺腑之危，屬下懇請教主，先隨屬下離開此地，尋一處安全所在療傷。其他的事……等教主傷愈再議不遲。”
這番話他說得誠懇，也合情合理。令狐沖雖然對薛明抱有戒心，但也不得不承認，東方不敗的傷勢確實需要更好的環境。
“薛長老打算帶我們去哪裏？”令狐沖問，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審視。
薛明終於站起身，看向令狐沖時，眼中敵意稍斂，但依舊冰冷，“往南三十裏，黑風山腳下有個莊子。莊主是屬下的故交，也是教中舊人，精於醫術。那裏位置隱蔽，任我行的人絕對找不到。”
“教中舊人？”東方不敗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誰？”
薛明猶豫了一瞬，“晏先生。”
東方不敗睫毛微顫。
令狐沖捕捉到這個細微的反應，“晏先生是什麽人？”
“晏清微。”東方不敗緩緩道，聲音裏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懷念，“十年前，教中醫術第一人。黑木崖之變前三個月，他忽然辭去長老之位，歸隱山林。本座準了。”
薛明接話，“晏先生是屬下的師伯。當年他辭官歸隱，是屬下暗中安排。這些年，他一直隱姓埋名，只為有朝一日……還能為教主效力。”他頓了頓，補充道，“教主若不信，可問晏先生當年辭官時說的那句話。”
東方不敗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許久，他輕聲道，“他說，藥能醫身，難醫人心。”
薛明眼中閃過驚喜，“正是！”
令狐沖看著東方不敗蒼白的臉，看著他肩上還在滲血的傷口，終於下定決心。他轉向薛明，“薛長老，你帶路。但有一點，我和教主一起。”
薛明皺眉，“令狐沖，你……”
“要麽一起去，要麽都不去。”令狐沖語氣堅決，“教主的傷是我刺的，他的安全，我來負責。”
“你負責？”薛明冷笑，“黑木崖上就是你負責的結果！”
“夠了。”東方不敗再次開口。他睜開眼睛，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一起去。”
薛明還想說什麽，但看到東方不敗的眼神，終究把話咽了回去。他咬了咬牙，“好。但出了鷹愁澗，一切須聽屬下安排。”
東方不敗微微頷首。
薛明轉身對那四名手下低聲吩咐幾句。四人點頭，迅速消失在霧氣中，顯然是去探路和警戒。
“從這邊走。”薛明指向巖臺左側一條極隱蔽的小徑，“這條小路只有教中少數人知道，可以避開澗底大部分陷阱和毒瘴。”
令狐沖扶起東方不敗。東方不敗剛邁出一步，身體就晃了晃，額上滲出冷汗。令狐沖心中一緊，幹脆半扶半抱地將他攬住。
薛明看到這一幕，眼神又暗了暗，但沒說什麽，轉身在前面帶路。
小路果然隱蔽，蜿蜒在巖壁和藤蔓之間，許多地方需要側身才能通過。薛明對地形極為熟悉，哪裏該轉彎，哪裏該低頭，都提前提醒。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霧氣漸淡，隱約可見天光。
“快出澗了。”薛明說，“出了澗口，往南再走十裏就是莊子。屬下已經讓人去準備馬車”
“不用馬車。”東方不敗打斷他，“本座還能走。”
薛明回頭看他蒼白的臉色，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又走了一刻鐘，三人終於鉆出狹窄的澗口。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被群山環抱的山谷，谷中綠草如茵，溪流潺潺，晨光灑下來，驅散了鷹愁澗裏的陰森寒氣。
令狐沖深吸一口氣，清新的空氣湧入肺腑，讓人精神一振。
“這邊。”薛明領著兩人沿溪流向下游走去。
溪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游魚穿梭。兩岸開滿不知名的野花，粉白相間，在晨風中搖曳。若不是親身經歷，很難想象這樣的世外桃源就在鷹愁澗附近。
走了約莫三裏，前方出現一片竹林。竹林深處，隱約可見幾間竹舍的輪廓。
“就是這裏。”薛明說著，加快腳步。
穿過竹林，竹舍的全貌展現在眼前。三間竹舍呈品字形排列，圍出一個小院。院裏種著藥草，晾曬著草藥，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一個白發老者正在院中翻曬藥材。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青年，薛明，立刻單膝跪地，動作幹脆利落，“屬下薛明，見過教主！”他身後四人也齊齊跪下。
“任我行已重掌神教，”東方不敗淡淡道，甚至沒看他，“本座早已不是你們的教主。”
“在黑木崖眾兄弟心中，您永遠是教主！”薛明擡起頭，眼中迸發出急切的光，“屬下帶著一隊兄弟在黑木崖下找了您許久，每一處巖縫、每一處潭水都翻遍了……終於找到您了。”
他聲音裏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執拗，還有壓抑不住的激動。
令狐沖仔細觀察他的表情，那眼神裏有敬畏，有急切，有找到舊主的激動，這讓令狐沖稍稍松了口氣。
“請教主隨屬下離開此地，”薛明站起身，仍保持著恭敬的距離，“任我行這段時間清洗異己，教中兄弟人人自危。只要您回去，振臂一呼，定能重奪神教！”
東方不敗靠在巖壁上，晨光透過霧氣落在他蒼白的臉上。他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回去？黑木崖上的血，還沒流幹？”
薛明一怔，急忙道，“可是教主！任我行暴虐無道，神教在他手裏只會走向衰亡！屬下……屬下願帶著剩下的兄弟們，誓死追隨您！”
“誓死？”東方不敗看著他急切的臉，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卻帶著無盡的疲憊。“薛明，你今年多大？”
薛明一楞，“二十六。”
“二十六歲，做到長老之位，不容易。”東方不敗看著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必跟著本座送死。”
“屬下這條命是教主給的！”薛明聲音陡然提高，“那年屬下師門被滅，是教主收留，傳我武功，提拔我做長老。沒有教主，薛明早就死在荒郊野嶺了！”
東方不敗閉上眼睛，仿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本座累了。”他輕聲道。
薛明還想說什麽，令狐沖上前一步，擋在東方不敗身前，“薛長老，教主的傷很重，需要靜養。你的心意他明白，但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
薛明銳利的目光轉向令狐沖，眼中掠過一絲審視和不悅，“你是令狐沖？”
“是我。”
“黑木崖上，是你刺傷教主的。”薛明的語氣冷下來。
“是我。”令狐沖坦然承認。
空氣驟然緊張起來。薛明身後四人同時握緊了兵刃。
就在這時，東方不敗睜開眼睛，“夠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令狐沖留下，”東方不敗看向薛明，“你們走。”
“教主！”薛明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傷過您！黑木崖上……”
“那是本座與他之間的事。”東方不敗打斷他，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輪不到你來置喙。”
薛明死死盯著令狐沖，眼中敵意幾乎要溢出來。但最終，他還是深吸一口氣，重新單膝跪地，“屬下……遵命。”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擡起頭，目光越過令狐沖，直直看向東方不敗，
“屬下看到了，教主的傷……”
薛明的聲音哽了一下，隨即更顯急切。
“鷹愁澗底陰寒潮濕，毒瘴彌漫，傷口久處此間，極易潰爛生變，更有侵入肺腑之危，屬下懇請教主，先隨屬下離開此地，尋一處安全所在療傷。其他的事……等教主傷愈再議不遲。”
這番話他說得誠懇，也合情合理。令狐沖雖然對薛明抱有戒心，但也不得不承認，東方不敗的傷勢確實需要更好的環境。
“薛長老打算帶我們去哪裏？”令狐沖問，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審視。
薛明終於站起身，看向令狐沖時，眼中敵意稍斂，但依舊冰冷，“往南三十裏，黑風山腳下有個莊子。莊主是屬下的故交，也是教中舊人，精於醫術。那裏位置隱蔽，任我行的人絕對找不到。”
“教中舊人？”東方不敗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誰？”
薛明猶豫了一瞬，“晏先生。”
東方不敗睫毛微顫。
令狐沖捕捉到這個細微的反應，“晏先生是什麽人？”
“晏清微。”東方不敗緩緩道，聲音裏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懷念，“十年前，教中醫術第一人。黑木崖之變前三個月，他忽然辭去長老之位，歸隱山林。本座準了。”
薛明接話，“晏先生是屬下的師伯。當年他辭官歸隱，是屬下暗中安排。這些年，他一直隱姓埋名，只為有朝一日……還能為教主效力。”他頓了頓，補充道，“教主若不信，可問晏先生當年辭官時說的那句話。”
東方不敗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許久，他輕聲道，“他說，藥能醫身，難醫人心。”
薛明眼中閃過驚喜，“正是！”
令狐沖看著東方不敗蒼白的臉，看著他肩上還在滲血的傷口，終於下定決心。他轉向薛明，“薛長老，你帶路。但有一點，我和教主一起。”
薛明皺眉，“令狐沖，你……”
“要麽一起去，要麽都不去。”令狐沖語氣堅決，“教主的傷是我刺的，他的安全，我來負責。”
“你負責？”薛明冷笑，“黑木崖上就是你負責的結果！”
“夠了。”東方不敗再次開口。他睜開眼睛，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一起去。”
薛明還想說什麽，但看到東方不敗的眼神，終究把話咽了回去。他咬了咬牙，“好。但出了鷹愁澗，一切須聽屬下安排。”
東方不敗微微頷首。
薛明轉身對那四名手下低聲吩咐幾句。四人點頭，迅速消失在霧氣中，顯然是去探路和警戒。
“從這邊走。”薛明指向巖臺左側一條極隱蔽的小徑，“這條小路只有教中少數人知道，可以避開澗底大部分陷阱和毒瘴。”
令狐沖扶起東方不敗。東方不敗剛邁出一步，身體就晃了晃，額上滲出冷汗。令狐沖心中一緊，幹脆半扶半抱地將他攬住。
薛明看到這一幕，眼神又暗了暗，但沒說什麽，轉身在前面帶路。
小路果然隱蔽，蜿蜒在巖壁和藤蔓之間，許多地方需要側身才能通過。薛明對地形極為熟悉，哪裏該轉彎，哪裏該低頭，都提前提醒。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霧氣漸淡，隱約可見天光。
“快出澗了。”薛明說，“出了澗口，往南再走十裏就是莊子。屬下已經讓人去準備馬車”
“不用馬車。”東方不敗打斷他，“本座還能走。”
薛明回頭看他蒼白的臉色，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又走了一刻鐘，三人終於鉆出狹窄的澗口。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被群山環抱的山谷，谷中綠草如茵，溪流潺潺，晨光灑下來，驅散了鷹愁澗裏的陰森寒氣。
令狐沖深吸一口氣，清新的空氣湧入肺腑，讓人精神一振。
“這邊。”薛明領著兩人沿溪流向下游走去。
溪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游魚穿梭。兩岸開滿不知名的野花，粉白相間，在晨風中搖曳。若不是親身經歷，很難想象這樣的世外桃源就在鷹愁澗附近。
走了約莫三裏，前方出現一片竹林。竹林深處，隱約可見幾間竹舍的輪廓。
“就是這裏。”薛明說著，加快腳步。
穿過竹林，竹舍的全貌展現在眼前。三間竹舍呈品字形排列，圍出一個小院。院裏種著藥草，晾曬著草藥，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一個白發老者正在院中翻曬藥材。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