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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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夢境讓徐洛榆斷斷續續地回憶起從前的事情，心緒未定，就因眼前出現的這人而瞬間揮開了腦海中零碎的畫面。
徐洛榆想起什麽，擰眉道：“你是不是又給我手機安定位了！”
許明漾無辜道：“不是的，我們分手至今就沒關過。”
他伸手想要給徐洛榆理頭發，後者警覺地後撤。
手懸在空中，許明漾微僵：“你怕我？”
徐洛榆掏出手機擺弄了幾下，她確實是完完全全把這一茬給忘了。最開始只是互相建了緊急聯系人，後來有一回，她在學校社團趕活動稿子到很晚，忘了時間，手機又靜音，某人一直聯系不上她導致一場失聯烏龍，自那之後他就強硬要求在彼此設備上開啟定位功能以確保安全。
那時徐洛榆沒把這功能太當回事，因為很少有能用得上的時候，久而久之就忘了。
徐洛榆沈沈呼出一口氣：“你為什麽在這裏？”而且，剛好就坐在她旁邊。
許明漾抿唇，掩下失落：“我買了和你一趟的車票，”他知道徐洛榆想問什麽，“但座位並不連在一起，好在我找到了這節車廂，成功和原本坐這的人換了座位。”
隨即，他笑了笑：“與其和陌生人坐一起，我更想待在玉玉身邊。我還能給你當靠枕，你可以放心休息。”說話間，他的視線落在某處，唇角弧度更加明顯。
徐洛榆下意識看去，看到了他座位前小桌板上包包露出的圍巾一角。肯定是某人幹的。
許明漾：“不放好的話會掉地上。”
“餓了嗎？過兩站可以配送小吃。”
“我接了熱水，要不要現在喝點？”
徐洛榆擡起下巴哼笑：“不要告訴我，你和我的目的站是同一個。”
許明漾微笑：“我當然是要跟你走的。”
徐洛榆眉頭微跳，感覺不妙。
許明漾淡然道：“你們分手了，現在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你身邊。”
徐洛榆雙臂抱胸，語氣抗拒：“你沒有被邀請。”
許明漾：“如果我不跟來，你是不是又要消失不肯再見我了？”
徐洛榆不答。
許明漾自顧自道：“我錯過一回，這次，再不會放手。”
“別氣了，吃點東西好不好？”噴香的小吃被推到徐洛榆面前，打破了他們之間過分安靜的氛圍。
徐洛榆忽然覺得沒意思。
她看了眼許明漾。後者的面容比記憶中多了幾分棱角，更成熟冷硬，而與她說話時，依然是熟悉的、帶著適應的溫度無形地將她包裹。令她忍不住卸下防備，試探著鉆進某處為她打開的入口。
徐洛榆張了張嘴，欲脫口的話在舌尖打了幾轉，終究隨著食物一道咽回了肚子裏。
身旁的人抽出紙巾給她擦嘴，她沒有拒絕。
許明漾指尖微顫。
列車到站，徐洛榆推著行李箱下車，許明漾緊隨其後。
徐洛榆對著他齜牙：“我可不會收留你。”
許明漾一手提起徐洛榆的包，失笑：“嗯，我送你到家，然後去住酒店。”
徐洛榆歪頭樂道：“那你算盤落空啦，我家人會來接我。拜拜不送。”
許明漾看著她不說話，眼皮卻微微耷拉，顯露出可憐憂郁模樣。
“打住打住，我可不會再吃這套，你還是趕緊回家吧。”
許明漾挪動腳步，眼疾手快推走了徐洛榆的行李箱：“我先陪你出站。”
“哎！你等等！”
徐洛榆擠進來，伸手就想奪回自己的東西。
許明漾卻徑直低頭，將下巴擱在她肩上，雖然兩個人手中都拿著東西，但此刻的姿勢就像將徐洛榆整個人圈進了懷裏。
“帶我回家嘛，好不好？”
低低的嗓音響在耳畔，帶著撒嬌和央求，撓得徐洛榆癢癢的。
她下意識想推開，身側的大手卻擡起將她嚴嚴實實圈住。
他用額頭蹭了蹭徐洛榆的頸窩，輕聲道：“求求你了，寶寶。”
“不要留我一個人。”
徐洛榆眸光微閃，低低呢喃：“許明漾，可是我們不會有未來的啊……”
任務失敗，系統也莫名消失了，她還不知道前方等著自己的結局會是什麽。飛來橫禍？亦或不知名的病情導致身體逐漸衰敗？
許明漾：“不。每一個下一秒，每一個現在，就是未來。”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你松手。”
許明漾直起身，但寸步不離。
徐洛榆和來接她的大姨大舅約定了碰面地點。
許明漾繼續推著屬於徐洛榆的行李箱：“我也要出去，和你順路。”
徐洛榆幹脆快走起來，正要到出站口，忽然從旁邊的便利店內躥出來一個人，拽住了徐洛榆的胳膊：“可算是等著你了。”
“信息不回，電話不接，個不孝子真是好樣的。”
徐洛榆頓時怔在原地。
眼前的人面目猙獰，眼瞳瞪大，幾乎咬碎了牙般恨恨道：“我看你是真不認我這個爹了！都跟你說了我要來找你和你媽，問你要了幾遍地址你都裝看不見。”
許明漾大步趕來，啪地一聲攥住他的手腕，含著怒氣冷肅道：“松開！你嚇到她了。”
那人先是神情一縮，手就卸了力道，他下意識擡起嘴角，繼而搓了搓手幹笑兩聲：“喲你是小徐對象吧？怎麽這麽不懂事呢，我是他親爸，還能害她不成？”
幾近陌生的面孔，完全熟悉的反應，白頭發與皺紋多了些。十年未見，最近卻信息、電話天天狂轟濫炸，徐洛榆全部設置為免打擾。
徐洛榆面無表情：“每個月我都有給你打錢，你還想要做什麽？我媽已經跟你離婚了。”
徐高聞言不高興道：“都是一家人，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徐洛榆“哈”了一聲，情緒略有些激動：“聽不懂嗎？離婚是什麽意思還要翻字典給你解釋嗎？”
徐高擰眉，擡起手拔高聲音怒喝：“有你這麽跟老子說話的嗎！我都專門來看你們了，請你們回家還請不動了？”
許明漾錯步擋在徐洛榆身前。
徐高的聲音斷了幾秒，左右看看又低聲下去：“這是做什麽，把我當壞人防呢。有什麽事我們不能回去好好聊聊嗎，覺得我哪裏做得不好，我肯定改啊，不能一棒子把人打死是不是？”
很荒謬，徐洛榆完全不懂他到底在說什麽，他根本聽不進別人的話，永遠只沈浸在自己的道理裏。跟他們講道理有用的話，就不會有那麽多年的委屈了，在徐洛榆未記事前，他們就把媽媽逼走過幾回，那時的媽媽還是太心軟，被他嘴上懇求認錯幾次就勸回去了。
“能有什麽仇什麽怨，你帶我去見你媽，我跟她認錯，讓她跟我回家，我想你們想得不行了。奶奶現在身體也不好，爸爸不能沒有你們啊。”
他們的道理向來是，沒打沒罵就是好人了，理應感恩戴德。
“你跟我回去，把你媽也勸回去，村裏人都說呢，你們幾年不回，我也沒面子。不要在外面工作了，回去一兩千的工資不還是能活得好好的，又不需要交房租，飯菜你倆自己做能花幾個錢。”
徐洛榆身體發抖，亂七八糟的情緒和憤怒直沖大腦，她再也抑制不住：“你滾吶！”
場面頓時一靜。
徐高也維持不住表情，抄起手就想伸過來甩她巴掌，許明漾嚴嚴實實攔住了他。
“你擋在這裏做什麽！做什麽！啊？我是長輩！你看看她什麽態度！白養了這個白眼狼！沒出息的東西，良心被狗吃了！”
周圍有看熱鬧的人停下腳步，漸漸圍攏。
許明漾眸色深沈：“我們現在就去警局，好好講一講您的道理，再不濟，我會請我的律師來跟您溝通，如果您不介意法庭上見的話。”
徐高聞言下意識縮了縮，他張大嘴正想反駁些什麽，又看到周圍漸漸圍攏的人，氣焰頓時熄了大半：“難怪你跟她處對象，都是一樣的畜生，呸。”
徐洛榆推開身前的手，冷笑一聲：“窩裏橫什麽時候喜歡在外頭又吵又鬧了。那麽多年在外面一句屁都不敢放，但凡你對你老婆有點真心把她當自家人，但凡你睜眼說幾句話，在我媽來你家之前你都不會和別人離兩次婚。”
“哦，你只是覺得可以在我面前橫。從前家裏天王是你爹，現在是你，可惜我繼承不了你家皇位。”
“你沒發現你妹和你妹夫一家的日子過得越來越比你好嗎？小的時候你爹媽最溺愛的是你，但是你妹妹自己爭氣，你妹夫也聽她的話，他們出去闖蕩做起了大生意，一家子和和美美。但是你卻截然不同，為什麽？”
徐高被她說得脖子粗紅，卻是一句話都進不了腦子，他只能聽得出她的嘲弄譏諷、看得出她目無尊長，他的怨憤幾乎要從眼睛裏燒出來。
徐洛榆持續輸出：“姑姑讓你別對你老婆和閨女太好，奶奶叫你別聽老婆的話，你又從來沒管過我……怎麽了，現在你心心念念的最喜歡的外甥怎麽沒留家裏伺候你？”
他指著徐洛榆，咬牙切齒，氣得想一頭撞在墻上。但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丟臉，只能生生忍住。
漲紅了臉氣哼一聲，扯了兩下自己的衣擺。
人群散去，卻有人不肯放過他。
“徐高你個不要臉的還敢來！”一男一女沖過來，從左右挾制住他。
中年女人激動地捶打他的背，“小妹在你家吃了那麽多苦，受了那麽多年委屈，你們就沒一個人把她當自家人心疼，怎麽還有臉的啊！”
徐高大驚失色，和之前判若兩人，他邊喊邊閃躲，結結實實挨了幾下：“哎大哥，大姐，我是誠心來認錯來了！”
中年男人忍住沖動，勸住氣急的二妹，對著被他死死挾制住的人嘴上怒喝道：“走，去局子裏說理去！”
徐高臉色灰敗：“不至於的啊，大哥我們有話好好說啊。”
禾忠、禾慧：“我們不是你哥、姐！”
禾慧走向徐洛榆，擔憂地牽起她的手問道：“小榆榆，是不是嚇到你了？別怕別怕，姨姨舅舅現在來了，這裏的事你不用管，我們大人會解決好的。你一點錯也沒有。”
禾忠和禾慧原本在外面等徐洛榆，可是過了約定的時間卻遲遲不見人出來，便等不及進來尋人，哪知就在臨近出站口的地方看到這一幕。當時他倆腦子裏轟的一聲，怒氣上湧，什麽都顧不上就沖過來了。
徐洛榆緊繃的神經終於松開，堵在胸口的亂七八糟的情緒逐漸散去，她差點忍不住哭出來，但還是扯起嘴角紅著眼眶對眼前的親人微笑道：“謝謝大姨大舅，還好有你們。只是這事千萬別跟我媽說，她聽不得這些。”
禾慧拍了拍她的手寬慰道：“當然，自家人自家心疼。”
然後扭頭看到一旁一直沒走的大高個，後知後覺地疑惑道：“小榆榆，這人誰啊？你朋友嗎？”
徐洛榆頓了頓，許明漾小心地看了她一眼，主動道：“我是小玉玉的追求者。也是她的朋友，如果她不反對的話。”
徐洛榆嘴角微抽：小什麽？
“啊……”禾慧非常緩慢地點了點頭，似在消化，“不好意思啊，讓你見笑了。不介意的話，一會兒上我們家吃飯吧，哦對了，你得先征得小榆榆同意哈，我們還有事處理，小夥子你自己加油哈。”
一會兒後，因為這個意外插曲，徐洛榆決定打車回家，至於許明漾……
他抽出紙巾，沈默地給徐洛榆擦了擦眼角。
徐洛榆扭過頭：“不用。”
“要麽買今天的機票回去，要麽坐明天的車回去，你跟著我過來也不會有什麽用。”
許明漾不說話。
半晌，徐洛榆嘆口氣：“畢竟你剛剛幫了我，大姨也邀請你去家裏吃飯，你要是暫時不走，就過來吃個晚飯。反正僅此一次。”
許明漾：“對不起。”
徐洛榆微楞：“你幹嘛？”
許明漾：“我是不是讓玉玉感到很困擾？”
徐洛榆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問，移開視線道：“不是一碼事。”
出租車來得很快。徐洛榆沒再多言：“不上車的話，我就走了。”
許明漾牽上她的手，在她反應過來前又快速松開，“我跟你回家。”
徐洛榆對著車窗輕哼一聲，這不還是沒放麽。許明漾很懂事地沒有出聲打擾她，只臉色微沈地對著手機不知道在忙什麽。
臨近家門，許明漾反而躊躇了。
“阿姨知道我要來嗎？”
“我剛在車上發了消息。”
“她見過我的照片嗎？”
“想什麽呢。”
“我今天這身合適嗎？”
徐洛榆：……挺帥的其實。
“那阿姨曉得我是你男朋友嗎？”
“糾正，是前前任。還有，”徐洛榆叮囑他，“我勸你最好別說。”
她掏出鑰匙打斷許明漾的碎碎念，剛打開家門徐洛榆就喊道：“媽——”
廚房裏傳來回應：“哎！可回來了啦，你等等啊，我把這鍋雞再弄一下很快就好。”
許明漾提著東西，動了動僵硬的臉，心隱隱提到嗓子眼。
徐洛榆拿出客用拖鞋，“給，換鞋。”
許明漾難得緊張：“我去跟阿姨打個招呼，玉玉，你幫幫我好不好？”
徐洛榆壞笑一聲：“不用啦這位客人，你坐著就行，我媽忙完出來頂多跟你寒暄兩句，又不是非認識不可的關系。”
許明漾嘴唇緊抿。
徐洛榆就是要他知難而退。
但許明漾是什麽人？他要是沒個厚臉皮，今天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聞言，許明漾反而笑了，雙肩微松，“好吧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表現的。”
不久後，廚房裏的人相談甚歡，混著油煙機、鍋鏟相碰的聲音，傳進客廳，傳到徐洛榆耳朵裏。徐洛榆窩在沙發上，一口一個砂糖橘，再來兩口新鮮出鍋的鹵味，吸溜三下果茶，接著哢嚓哢嚓磕一把瓜子。
禾堯端出一盤炸椒鹽蘑菇放到沙發前的茶幾上，她指了指廚房，“你朋友做的，我本來還說不好意思麻煩人家，但他說你愛吃，而且也能當零嘴墊吧墊吧，我就沒攔著。”
徐洛榆麻了。
所以什麽緊張，什麽擔心，全是他裝的吧！也是，他又不是沒經歷過大場面的人。
徐洛榆嚼了幾個後擦擦手起身：“媽媽你歇歇吧，準備了不少大菜都忙一天了，還有什麽需要做的你跟我說，我來弄就行。”
“哎不用，”禾堯把她按回沙發，“就這點事我都快弄好了，你玩你的，再說了，你那個朋友不是對你有意思麽，我正好也看看他的手藝啊，晚些你姨你舅還有表姐妹和表弟就過來了，是得讓大夥兒掌掌眼的。要不是你兩個好朋友還沒回來，今晚肯定也要喊她們過來吃飯的。”
徐洛榆幹笑兩聲：“哈哈，媽，你誤會了，我又沒打算跟他發展。”
禾堯嘖嘖兩聲：“還跟我害羞啊？人家要是真沒入你的眼，你就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領家裏來。”
徐洛榆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吃太多了，讓我幹點活消化一下，留出肚子吃晚飯。”
禾堯再次拒絕：“那你下去溜兩圈，想吃什麽去超市再買點，回家就是放松的，這裏沒有需要你忙的。”
徐洛榆：“媽，我是說我已經吃挺多了，我……”
禾堯：“那你要不要吃草莓？或者榴蓮要不要？”
徐洛榆臉一皺：“我才不喜歡榴蓮的味道。”
禾堯應和道：“我也是，我也不愛吃，那你買點草莓回來吧。”
徐洛榆：行吧。
同時，手機聊天界面裏，都市麗人奮鬥群（3）的消息跟在幾張新甩出的照片後唰唰地躥出老多。
徐洛榆眉眼彎彎，一條條回覆。
.
另一邊，禾忠、禾慧也跟徐高掰扯結束了。都離婚十年了還理直氣壯過來糾纏，本來就是徐高理虧。
徐高也要臉，受不住別人指指點點。更何況，他確實有點害怕那個陌生男人的威脅。
生物學關系上的直系後代徐洛榆已經對他盡了物質上的贍養義務，每個月打給他的錢並不少。這裏的人都不待見徐高，講話也講不通，不像從前在老家時，所有人都站在他這邊，勸那對母女理解他和他家裏人。
他並不在意禾堯落下病根不能勞作的身體，也不關心徐洛榆曾在讀書時進過幾次急診，哪怕當年心態崩潰的徐洛榆哭著站在二樓窗沿伸腳就能掉下去，他也只會翻個身繼續睡大覺。向來如此，向來如此。他覺得自己無辜，最後卻只能灰溜溜離開。
徐高慣常只敢在外人面前裝可憐，在自己人面前窩裏橫。村裏人都說他是個吃苦耐勞的老實人，別人讓他幫忙時他永遠都不會拒絕，一直笑瞇瞇的。但在家庭的事情上，也不知道怎麽就發展成現在這樣了，有說他教育有問題，有說老頭子活該，也有說徐洛榆心思壞。總之是成了他們飯間唏噓的話題之一。
而這些，和徐洛榆本人有什麽關系？
她曾經活在閑言碎語裏，差點逼垮自己，而如今，她只需要過好自己的生活。
她的身邊有很好很好的親人和朋友在愛著她。
“來，都是你愛吃的菜，多吃點。”
“蹄髈湯、茄子肉煲、黑椒牛肉、蒜薹魷魚、剁椒魚頭是我做的，看看是不是你一直念叨的味道。還有西藍花炒蝦仁、蒜香排骨、紅燒肉是明漾做的，拍黃瓜是你姨剛加的，米粉是你舅家裏整的，正好用自家做的辣椒面拌一拌，可香了。還有叉燒和臘腸是你姐跟姐夫帶來的，洋芋片是你妹妹和弟弟剛到街上買的人家現做的。”
太豐盛了，真的太豐盛了。
表姐笑說：“家裏就小榆榆一個在大老遠的地方工作，你一回來，大家可不得好好準備大餐歡迎你回家？”
坐在徐洛榆左側的表妹：“是啊，小時候我老和弟弟打架，就跟榆榆姐玩得最好，轉眼幾年過去，這會兒我都快長得比你高了。”
表弟：“姐，後面幾天你要是不忙，我們幾個帶你出去轉轉啊。”
大姨推了他一下，使眼色道：“小榆榆，你朋友待幾天呀？你們年輕人平時工作都忙，好不容易有假期，要不然也一塊出去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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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夢境讓徐洛榆斷斷續續地回憶起從前的事情，心緒未定，就因眼前出現的這人而瞬間揮開了腦海中零碎的畫面。
徐洛榆想起什麽，擰眉道：“你是不是又給我手機安定位了！”
許明漾無辜道：“不是的，我們分手至今就沒關過。”
他伸手想要給徐洛榆理頭發，後者警覺地後撤。
手懸在空中，許明漾微僵：“你怕我？”
徐洛榆掏出手機擺弄了幾下，她確實是完完全全把這一茬給忘了。最開始只是互相建了緊急聯系人，後來有一回，她在學校社團趕活動稿子到很晚，忘了時間，手機又靜音，某人一直聯系不上她導致一場失聯烏龍，自那之後他就強硬要求在彼此設備上開啟定位功能以確保安全。
那時徐洛榆沒把這功能太當回事，因為很少有能用得上的時候，久而久之就忘了。
徐洛榆沈沈呼出一口氣：“你為什麽在這裏？”而且，剛好就坐在她旁邊。
許明漾抿唇，掩下失落：“我買了和你一趟的車票，”他知道徐洛榆想問什麽，“但座位並不連在一起，好在我找到了這節車廂，成功和原本坐這的人換了座位。”
隨即，他笑了笑：“與其和陌生人坐一起，我更想待在玉玉身邊。我還能給你當靠枕，你可以放心休息。”說話間，他的視線落在某處，唇角弧度更加明顯。
徐洛榆下意識看去，看到了他座位前小桌板上包包露出的圍巾一角。肯定是某人幹的。
許明漾：“不放好的話會掉地上。”
“餓了嗎？過兩站可以配送小吃。”
“我接了熱水，要不要現在喝點？”
徐洛榆擡起下巴哼笑：“不要告訴我，你和我的目的站是同一個。”
許明漾微笑：“我當然是要跟你走的。”
徐洛榆眉頭微跳，感覺不妙。
許明漾淡然道：“你們分手了，現在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你身邊。”
徐洛榆雙臂抱胸，語氣抗拒：“你沒有被邀請。”
許明漾：“如果我不跟來，你是不是又要消失不肯再見我了？”
徐洛榆不答。
許明漾自顧自道：“我錯過一回，這次，再不會放手。”
“別氣了，吃點東西好不好？”噴香的小吃被推到徐洛榆面前，打破了他們之間過分安靜的氛圍。
徐洛榆忽然覺得沒意思。
她看了眼許明漾。後者的面容比記憶中多了幾分棱角，更成熟冷硬，而與她說話時，依然是熟悉的、帶著適應的溫度無形地將她包裹。令她忍不住卸下防備，試探著鉆進某處為她打開的入口。
徐洛榆張了張嘴，欲脫口的話在舌尖打了幾轉，終究隨著食物一道咽回了肚子裏。
身旁的人抽出紙巾給她擦嘴，她沒有拒絕。
許明漾指尖微顫。
列車到站，徐洛榆推著行李箱下車，許明漾緊隨其後。
徐洛榆對著他齜牙：“我可不會收留你。”
許明漾一手提起徐洛榆的包，失笑：“嗯，我送你到家，然後去住酒店。”
徐洛榆歪頭樂道：“那你算盤落空啦，我家人會來接我。拜拜不送。”
許明漾看著她不說話，眼皮卻微微耷拉，顯露出可憐憂郁模樣。
“打住打住，我可不會再吃這套，你還是趕緊回家吧。”
許明漾挪動腳步，眼疾手快推走了徐洛榆的行李箱：“我先陪你出站。”
“哎！你等等！”
徐洛榆擠進來，伸手就想奪回自己的東西。
許明漾卻徑直低頭，將下巴擱在她肩上，雖然兩個人手中都拿著東西，但此刻的姿勢就像將徐洛榆整個人圈進了懷裏。
“帶我回家嘛，好不好？”
低低的嗓音響在耳畔，帶著撒嬌和央求，撓得徐洛榆癢癢的。
她下意識想推開，身側的大手卻擡起將她嚴嚴實實圈住。
他用額頭蹭了蹭徐洛榆的頸窩，輕聲道：“求求你了，寶寶。”
“不要留我一個人。”
徐洛榆眸光微閃，低低呢喃：“許明漾，可是我們不會有未來的啊……”
任務失敗，系統也莫名消失了，她還不知道前方等著自己的結局會是什麽。飛來橫禍？亦或不知名的病情導致身體逐漸衰敗？
許明漾：“不。每一個下一秒，每一個現在，就是未來。”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你松手。”
許明漾直起身，但寸步不離。
徐洛榆和來接她的大姨大舅約定了碰面地點。
許明漾繼續推著屬於徐洛榆的行李箱：“我也要出去，和你順路。”
徐洛榆幹脆快走起來，正要到出站口，忽然從旁邊的便利店內躥出來一個人，拽住了徐洛榆的胳膊：“可算是等著你了。”
“信息不回，電話不接，個不孝子真是好樣的。”
徐洛榆頓時怔在原地。
眼前的人面目猙獰，眼瞳瞪大，幾乎咬碎了牙般恨恨道：“我看你是真不認我這個爹了！都跟你說了我要來找你和你媽，問你要了幾遍地址你都裝看不見。”
許明漾大步趕來，啪地一聲攥住他的手腕，含著怒氣冷肅道：“松開！你嚇到她了。”
那人先是神情一縮，手就卸了力道，他下意識擡起嘴角，繼而搓了搓手幹笑兩聲：“喲你是小徐對象吧？怎麽這麽不懂事呢，我是他親爸，還能害她不成？”
幾近陌生的面孔，完全熟悉的反應，白頭發與皺紋多了些。十年未見，最近卻信息、電話天天狂轟濫炸，徐洛榆全部設置為免打擾。
徐洛榆面無表情：“每個月我都有給你打錢，你還想要做什麽？我媽已經跟你離婚了。”
徐高聞言不高興道：“都是一家人，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徐洛榆“哈”了一聲，情緒略有些激動：“聽不懂嗎？離婚是什麽意思還要翻字典給你解釋嗎？”
徐高擰眉，擡起手拔高聲音怒喝：“有你這麽跟老子說話的嗎！我都專門來看你們了，請你們回家還請不動了？”
許明漾錯步擋在徐洛榆身前。
徐高的聲音斷了幾秒，左右看看又低聲下去：“這是做什麽，把我當壞人防呢。有什麽事我們不能回去好好聊聊嗎，覺得我哪裏做得不好，我肯定改啊，不能一棒子把人打死是不是？”
很荒謬，徐洛榆完全不懂他到底在說什麽，他根本聽不進別人的話，永遠只沈浸在自己的道理裏。跟他們講道理有用的話，就不會有那麽多年的委屈了，在徐洛榆未記事前，他們就把媽媽逼走過幾回，那時的媽媽還是太心軟，被他嘴上懇求認錯幾次就勸回去了。
“能有什麽仇什麽怨，你帶我去見你媽，我跟她認錯，讓她跟我回家，我想你們想得不行了。奶奶現在身體也不好，爸爸不能沒有你們啊。”
他們的道理向來是，沒打沒罵就是好人了，理應感恩戴德。
“你跟我回去，把你媽也勸回去，村裏人都說呢，你們幾年不回，我也沒面子。不要在外面工作了，回去一兩千的工資不還是能活得好好的，又不需要交房租，飯菜你倆自己做能花幾個錢。”
徐洛榆身體發抖，亂七八糟的情緒和憤怒直沖大腦，她再也抑制不住：“你滾吶！”
場面頓時一靜。
徐高也維持不住表情，抄起手就想伸過來甩她巴掌，許明漾嚴嚴實實攔住了他。
“你擋在這裏做什麽！做什麽！啊？我是長輩！你看看她什麽態度！白養了這個白眼狼！沒出息的東西，良心被狗吃了！”
周圍有看熱鬧的人停下腳步，漸漸圍攏。
許明漾眸色深沈：“我們現在就去警局，好好講一講您的道理，再不濟，我會請我的律師來跟您溝通，如果您不介意法庭上見的話。”
徐高聞言下意識縮了縮，他張大嘴正想反駁些什麽，又看到周圍漸漸圍攏的人，氣焰頓時熄了大半：“難怪你跟她處對象，都是一樣的畜生，呸。”
徐洛榆推開身前的手，冷笑一聲：“窩裏橫什麽時候喜歡在外頭又吵又鬧了。那麽多年在外面一句屁都不敢放，但凡你對你老婆有點真心把她當自家人，但凡你睜眼說幾句話，在我媽來你家之前你都不會和別人離兩次婚。”
“哦，你只是覺得可以在我面前橫。從前家裏天王是你爹，現在是你，可惜我繼承不了你家皇位。”
“你沒發現你妹和你妹夫一家的日子過得越來越比你好嗎？小的時候你爹媽最溺愛的是你，但是你妹妹自己爭氣，你妹夫也聽她的話，他們出去闖蕩做起了大生意，一家子和和美美。但是你卻截然不同，為什麽？”
徐高被她說得脖子粗紅，卻是一句話都進不了腦子，他只能聽得出她的嘲弄譏諷、看得出她目無尊長，他的怨憤幾乎要從眼睛裏燒出來。
徐洛榆持續輸出：“姑姑讓你別對你老婆和閨女太好，奶奶叫你別聽老婆的話，你又從來沒管過我……怎麽了，現在你心心念念的最喜歡的外甥怎麽沒留家裏伺候你？”
他指著徐洛榆，咬牙切齒，氣得想一頭撞在墻上。但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丟臉，只能生生忍住。
漲紅了臉氣哼一聲，扯了兩下自己的衣擺。
人群散去，卻有人不肯放過他。
“徐高你個不要臉的還敢來！”一男一女沖過來，從左右挾制住他。
中年女人激動地捶打他的背，“小妹在你家吃了那麽多苦，受了那麽多年委屈，你們就沒一個人把她當自家人心疼，怎麽還有臉的啊！”
徐高大驚失色，和之前判若兩人，他邊喊邊閃躲，結結實實挨了幾下：“哎大哥，大姐，我是誠心來認錯來了！”
中年男人忍住沖動，勸住氣急的二妹，對著被他死死挾制住的人嘴上怒喝道：“走，去局子裏說理去！”
徐高臉色灰敗：“不至於的啊，大哥我們有話好好說啊。”
禾忠、禾慧：“我們不是你哥、姐！”
禾慧走向徐洛榆，擔憂地牽起她的手問道：“小榆榆，是不是嚇到你了？別怕別怕，姨姨舅舅現在來了，這裏的事你不用管，我們大人會解決好的。你一點錯也沒有。”
禾忠和禾慧原本在外面等徐洛榆，可是過了約定的時間卻遲遲不見人出來，便等不及進來尋人，哪知就在臨近出站口的地方看到這一幕。當時他倆腦子裏轟的一聲，怒氣上湧，什麽都顧不上就沖過來了。
徐洛榆緊繃的神經終於松開，堵在胸口的亂七八糟的情緒逐漸散去，她差點忍不住哭出來，但還是扯起嘴角紅著眼眶對眼前的親人微笑道：“謝謝大姨大舅，還好有你們。只是這事千萬別跟我媽說，她聽不得這些。”
禾慧拍了拍她的手寬慰道：“當然，自家人自家心疼。”
然後扭頭看到一旁一直沒走的大高個，後知後覺地疑惑道：“小榆榆，這人誰啊？你朋友嗎？”
徐洛榆頓了頓，許明漾小心地看了她一眼，主動道：“我是小玉玉的追求者。也是她的朋友，如果她不反對的話。”
徐洛榆嘴角微抽：小什麽？
“啊……”禾慧非常緩慢地點了點頭，似在消化，“不好意思啊，讓你見笑了。不介意的話，一會兒上我們家吃飯吧，哦對了，你得先征得小榆榆同意哈，我們還有事處理，小夥子你自己加油哈。”
一會兒後，因為這個意外插曲，徐洛榆決定打車回家，至於許明漾……
他抽出紙巾，沈默地給徐洛榆擦了擦眼角。
徐洛榆扭過頭：“不用。”
“要麽買今天的機票回去，要麽坐明天的車回去，你跟著我過來也不會有什麽用。”
許明漾不說話。
半晌，徐洛榆嘆口氣：“畢竟你剛剛幫了我，大姨也邀請你去家裏吃飯，你要是暫時不走，就過來吃個晚飯。反正僅此一次。”
許明漾：“對不起。”
徐洛榆微楞：“你幹嘛？”
許明漾：“我是不是讓玉玉感到很困擾？”
徐洛榆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問，移開視線道：“不是一碼事。”
出租車來得很快。徐洛榆沒再多言：“不上車的話，我就走了。”
許明漾牽上她的手，在她反應過來前又快速松開，“我跟你回家。”
徐洛榆對著車窗輕哼一聲，這不還是沒放麽。許明漾很懂事地沒有出聲打擾她，只臉色微沈地對著手機不知道在忙什麽。
臨近家門，許明漾反而躊躇了。
“阿姨知道我要來嗎？”
“我剛在車上發了消息。”
“她見過我的照片嗎？”
“想什麽呢。”
“我今天這身合適嗎？”
徐洛榆：……挺帥的其實。
“那阿姨曉得我是你男朋友嗎？”
“糾正，是前前任。還有，”徐洛榆叮囑他，“我勸你最好別說。”
她掏出鑰匙打斷許明漾的碎碎念，剛打開家門徐洛榆就喊道：“媽——”
廚房裏傳來回應：“哎！可回來了啦，你等等啊，我把這鍋雞再弄一下很快就好。”
許明漾提著東西，動了動僵硬的臉，心隱隱提到嗓子眼。
徐洛榆拿出客用拖鞋，“給，換鞋。”
許明漾難得緊張：“我去跟阿姨打個招呼，玉玉，你幫幫我好不好？”
徐洛榆壞笑一聲：“不用啦這位客人，你坐著就行，我媽忙完出來頂多跟你寒暄兩句，又不是非認識不可的關系。”
許明漾嘴唇緊抿。
徐洛榆就是要他知難而退。
但許明漾是什麽人？他要是沒個厚臉皮，今天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聞言，許明漾反而笑了，雙肩微松，“好吧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表現的。”
不久後，廚房裏的人相談甚歡，混著油煙機、鍋鏟相碰的聲音，傳進客廳，傳到徐洛榆耳朵裏。徐洛榆窩在沙發上，一口一個砂糖橘，再來兩口新鮮出鍋的鹵味，吸溜三下果茶，接著哢嚓哢嚓磕一把瓜子。
禾堯端出一盤炸椒鹽蘑菇放到沙發前的茶幾上，她指了指廚房，“你朋友做的，我本來還說不好意思麻煩人家，但他說你愛吃，而且也能當零嘴墊吧墊吧，我就沒攔著。”
徐洛榆麻了。
所以什麽緊張，什麽擔心，全是他裝的吧！也是，他又不是沒經歷過大場面的人。
徐洛榆嚼了幾個後擦擦手起身：“媽媽你歇歇吧，準備了不少大菜都忙一天了，還有什麽需要做的你跟我說，我來弄就行。”
“哎不用，”禾堯把她按回沙發，“就這點事我都快弄好了，你玩你的，再說了，你那個朋友不是對你有意思麽，我正好也看看他的手藝啊，晚些你姨你舅還有表姐妹和表弟就過來了，是得讓大夥兒掌掌眼的。要不是你兩個好朋友還沒回來，今晚肯定也要喊她們過來吃飯的。”
徐洛榆幹笑兩聲：“哈哈，媽，你誤會了，我又沒打算跟他發展。”
禾堯嘖嘖兩聲：“還跟我害羞啊？人家要是真沒入你的眼，你就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領家裏來。”
徐洛榆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吃太多了，讓我幹點活消化一下，留出肚子吃晚飯。”
禾堯再次拒絕：“那你下去溜兩圈，想吃什麽去超市再買點，回家就是放松的，這裏沒有需要你忙的。”
徐洛榆：“媽，我是說我已經吃挺多了，我……”
禾堯：“那你要不要吃草莓？或者榴蓮要不要？”
徐洛榆臉一皺：“我才不喜歡榴蓮的味道。”
禾堯應和道：“我也是，我也不愛吃，那你買點草莓回來吧。”
徐洛榆：行吧。
同時，手機聊天界面裏，都市麗人奮鬥群（3）的消息跟在幾張新甩出的照片後唰唰地躥出老多。
徐洛榆眉眼彎彎，一條條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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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禾忠、禾慧也跟徐高掰扯結束了。都離婚十年了還理直氣壯過來糾纏，本來就是徐高理虧。
徐高也要臉，受不住別人指指點點。更何況，他確實有點害怕那個陌生男人的威脅。
生物學關系上的直系後代徐洛榆已經對他盡了物質上的贍養義務，每個月打給他的錢並不少。這裏的人都不待見徐高，講話也講不通，不像從前在老家時，所有人都站在他這邊，勸那對母女理解他和他家裏人。
他並不在意禾堯落下病根不能勞作的身體，也不關心徐洛榆曾在讀書時進過幾次急診，哪怕當年心態崩潰的徐洛榆哭著站在二樓窗沿伸腳就能掉下去，他也只會翻個身繼續睡大覺。向來如此，向來如此。他覺得自己無辜，最後卻只能灰溜溜離開。
徐高慣常只敢在外人面前裝可憐，在自己人面前窩裏橫。村裏人都說他是個吃苦耐勞的老實人，別人讓他幫忙時他永遠都不會拒絕，一直笑瞇瞇的。但在家庭的事情上，也不知道怎麽就發展成現在這樣了，有說他教育有問題，有說老頭子活該，也有說徐洛榆心思壞。總之是成了他們飯間唏噓的話題之一。
而這些，和徐洛榆本人有什麽關系？
她曾經活在閑言碎語裏，差點逼垮自己，而如今，她只需要過好自己的生活。
她的身邊有很好很好的親人和朋友在愛著她。
“來，都是你愛吃的菜，多吃點。”
“蹄髈湯、茄子肉煲、黑椒牛肉、蒜薹魷魚、剁椒魚頭是我做的，看看是不是你一直念叨的味道。還有西藍花炒蝦仁、蒜香排骨、紅燒肉是明漾做的，拍黃瓜是你姨剛加的，米粉是你舅家裏整的，正好用自家做的辣椒面拌一拌，可香了。還有叉燒和臘腸是你姐跟姐夫帶來的，洋芋片是你妹妹和弟弟剛到街上買的人家現做的。”
太豐盛了，真的太豐盛了。
表姐笑說：“家裏就小榆榆一個在大老遠的地方工作，你一回來，大家可不得好好準備大餐歡迎你回家？”
坐在徐洛榆左側的表妹：“是啊，小時候我老和弟弟打架，就跟榆榆姐玩得最好，轉眼幾年過去，這會兒我都快長得比你高了。”
表弟：“姐，後面幾天你要是不忙，我們幾個帶你出去轉轉啊。”
大姨推了他一下，使眼色道：“小榆榆，你朋友待幾天呀？你們年輕人平時工作都忙，好不容易有假期，要不然也一塊出去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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