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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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汪憐兒的意識陷入無邊無際的混沌中,這種感覺讓她不禁想起自己剛穿來時的昏迷狀態。

就像被鬼壓床,眼皮似有千鈞重,無論如何也睜不開,身子軟綿綿的,只有後腦處不時傳來一陣陣痛楚,提醒著她自己是被人暗算了。

迷迷糊糊間,她能感覺到自己應該是在車上,晃得厲害。

耳邊傳來幾個男人五大三粗的談笑:

“這小娘子…可真漂亮”

“……王二…錢”

“事成……喝酒”

“到了到了”

驢車猛地停下,汪憐兒被這股沖力晃得又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她費力睜開眼皮,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破舊的土屋裏。

地上鋪著幹草,四面都是土墻,墻角堆著些雜物,空氣裏一股黴味。

門是關著的,窗板也釘死了,只有幾縷月光從縫隙裏漏進來。

她試著動了動,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被麻繩捆在身後,勒得手腕生疼,嘴裏還被塞了一塊破布。

汪憐兒惡心難受得厲害,與此同時後腦勺的傷口處還在疼著,她心中泛涼,一股恐懼從她的心底深處翻湧上來。

是王家綁架了她嗎?

阿兄現在怎麽樣了?

他們會怎樣對她?

一直生活在和平法治社會的她第一次遭遇這種綁架,簡直不敢相信發生的這一切,王家是瘋了嗎,就為了錢?

要是不給錢,他們是不是會撕票?

汪憐兒越想心越涼,一時間曾經看過的綁架案在她的腦海中輪番上映。

她深吸一口氣,心中告訴自己冷靜下來,千萬不要慌。

她低下頭,感受到自己袖口藏的那把小刀的人輪廓,心中稍稍安定下來。

幸好先前他們家每個人都在身上帶了武器防範著,現下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門吱呀一聲開了,月光滲透進來。

王啟陽走了進來,一身黑衣,臉上還是蒙著那塊布,只露出一雙淫邪的眼。

他進了門,先是得意洋洋地掃了床上被綁著的汪憐兒一眼,然而回身將門關上,緊緊閂住。

他轉過身,逐漸走近,那油膩膩的目光在汪憐兒身上上下掃視著,這直白的男凝讓汪憐兒心中惡心無比。

隨著對方的靠近,汪憐兒聞到他身上傳來一股莫名的惡臭,像什麽東西腐爛了的味道。

還沒等她想明白,只見王啟陽走到床邊站定蹲下,伸出一只手摸了下她的臉。

他的指尖冰涼,像蛇吐信,汪憐兒猛地偏頭,惡心感湧上來。

王啟陽縮回手,嘿嘿邪笑了一聲。

“跑啊,再跑啊。”他的聲音從布後頭傳出來,悶悶的,語調很是興奮。

他又湊近了一些,雙眼緊緊盯著汪憐兒的臉道:“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想把你弄到手了。”

他看著床上躺著的少女,素白秀麗的臉此時散發著一股極致的脆弱柔和之美,看得他心裏癢癢的。

原先他只想綁了她換錢的,現在他覺得還是不如還是先玩了她再去要錢吧。

而汪憐兒嘴裏塞著破布,說不出任何話。

她盯著王啟陽的眼睛,瞳孔裏映著她自己——頭發散著,衣裳扯亂了,臉色慘白。

汪憐兒心中越來越慌,她大概猜到對方要做什麽了。

下一刻,王啟陽再也忍不住了,他伸出手,急不可耐地解開少女的衣領。

汪憐兒拼命掙紮,身子往後縮,被捆住的手在身後磨來磨去,麻繩緊緊勒進皮肉裏滲出血來。

王啟陽不耐煩了,他直接壓上來,那股濃烈的惡臭瞬間包圍住汪憐兒全身,她惡心得幾乎要吐出來。

她曲起雙腿,使勁蹬著他,奮力踹到了他的肚子上。

王啟陽吃痛,怒罵了一聲,揮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他畢竟是個男人,力氣很大,這一巴掌打得汪憐兒的臉頰火辣辣的疼,耳朵也嗡嗡作響。

王啟陽邊咒罵著邊來扯她的衣裳,汪憐兒臉上還痛著,下意識地拼命扭動身體不讓對方靠近。

王啟陽拿她沒辦法,越發貼近了想要壓制住她,掙紮之間汪憐兒的胳膊碰到了他的面罩。

那塊布輕飄飄地掉了下來。

汪憐兒定睛一看,楞住了。

這是多麽可怕的一張臉啊,嘴唇處潰爛,結著令人作嘔的、黑褐色的痂,他的鼻子竟是不自然地塌陷下去的,鼻孔外翻露出塊塊紅肉,像是前世見過的整容失敗的人。

臉頰上到處散布著暗紅色的斑塊,像爛作一團的紅花,又像腐肉上長的黴,眉毛也幾乎都掉光了,眼皮紅腫不堪,還有眼屎糊在睫毛上,活像得了什麽惡疾。

王啟陽發現面罩掉了,趕忙伸手捂住臉,他下意識的動作太快,不小心碰到了臉上的傷口,頓時痛得驚呼出聲。

汪憐兒瞪著他的動作,眼神裏滿是恐懼和驚駭。

他這是怎麽了?生病了嗎?怎麽臉變成這個樣子了?

與此同時對方身上不斷傳來陣陣惡臭。

那臭味從爛掉的鼻子、潰爛的嘴唇、腐壞的皮膚裏發出來,直直地鉆進汪憐兒的鼻子裏,讓她感覺是一具腐屍正伏在她身上。

汪憐兒胃裏一陣翻湧,幹嘔了一聲。

王啟陽聽到這聲嘔頓時惱羞成怒,他罵了一句“看什麽看”,掄起手又給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用的力更重,汪憐兒被他打得翻了過去,眼前閃著金星,一時間沒緩過來。

王啟陽的身子已經虛透了,打了這兩巴掌後他也勁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惡狠狠地盯著汪憐兒。

他放狠話:“等下可有你好受的,哼。”

他是好不了了,這小娘子也別想好。

汪憐兒聽到他說的這句話,心中更加絕望,她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她盯著他的臉,即便惡心得想吐,但這正是她拖延時間的好機會,她得先讓他說話,說話就不會動手。

她腦子裏飛快地轉著,嘴裏發出含混的聲音,王啟陽以為她要說什麽,湊近了一些,粗聲問她要幹什麽。

汪憐兒用下巴朝嘴裏的破布示意,王啟陽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把破布扯了出來。

汪憐兒大口喘著氣,盯著王啟陽的臉道:“你的臉…你是不是得了什麽臟病?”

她看明白了,他絕對是在妓院裏待久了得上了臟病,看他這幅樣子必定已經是後期了,大羅神仙都救不回來,想必這也是他豁出去了綁架她的原因。

王啟陽被戳到痛處,臉上的爛肉抽搐了一下。

他虛張聲勢怒罵道:“少廢話,小爺我的事不用你管,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汪憐兒想出一記,她裝作膽怯的樣子柔柔道:“你碰了我,臟病會傳染給我的,你是要讓我下半輩子都頂著這張臉嗎。”

她又道:“我給你錢,我們家有許多錢,只要你不傷害我,我阿爺一定會給你錢,你拿著錢去治病,歙州治不了就去揚州,肯定能治好的,你放過我吧。”

王啟陽猶豫了,跟他一起混的人都說這病是治不好的,因此他才不管不顧了地綁了汪家這小娘子。

她剛才的話倒也有幾分道理,歙州的醫博士看不好不代表揚州的醫博士看不好,要是拿了他們家的錢去揚州說不定還能治好。

汪憐兒趁他猶豫的間隙,手在身後拼命掙脫著,麻繩已經深深勒進皮肉,她摸到自己手上冰冰涼涼的一片,想必是血。

她咬著唇竭力忍住疼,不想讓他聽見聲響。

袖口的小刀在剛才王啟陽扯她衣裳時被帶了出來,她手指摸到刀柄後握緊了,刀刃對準麻繩來回鋸,繩子一根一根地斷,手腕松了一點,又松了一點。

王啟陽在那想了半晌,得病之後他的腦子越來越不清醒,常常煩躁,此時他便是懶得再想了,反正這小娘子人已經在自己手上了,汪家人還敢不給錢嗎?自己先受用了她再說。

想通了之後他沖著汪憐兒邪笑道:“你人都在我手裏了,我想怎樣對你就怎樣對你,你阿爺不敢不給錢,嘿嘿。”

他猛地撲上來繼續撕扯汪憐兒的衣裳,嘴也沖著她臉親過來。

汪憐兒此時已經將麻繩割斷了,她猛地掙開繩子,雙手終於獲得自由,她一個翻身躲了過去,與此同時右手握著小刀朝王啟陽的手狠狠紮下去。

刀尖沒入他的手背鉆進床板,只聽王啟陽頓時慘叫一聲,血也噴了出來。

汪憐兒喘著氣,松開手從他身下滾出來,顧不上衣裳不整,爬起來就往外跑。

她猛地拉開門閂,沖出土屋。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月亮被雲遮住,看不清路。

此刻她管不了太多了,只得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她跑得太急連鞋都跑掉了一只,光著的腳踩在碎石上硌得生疼。

汪憐兒一刻也不敢停,害怕王啟陽追上來。

她在黑暗裏拼命跑,涼風灌進領口,冷得刺骨。

夜風中她不住地流著淚,卻不敢哭出聲,生怕有人察覺到聲音將她抓回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遠處隱約出現幾點燈火,她來了精神沖著那亮處跑過去。

燈光漸漸近了,她辨認出這是漁梁外郊的幾個人家,汪憐兒心中一振,認出來漁梁就在前方。

她甩開步伐用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向前方飛奔過去,家就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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