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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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清明的時候，七個人一起上了水竹山采茶，盡管胡許兩人極力推辭，汪憐兒還是給她們開了報酬。
胡阿元家裏也是茶農因此上手很快，許蘭則是在州城城郊出生的，家裏從前做點小生意，一開始她對采茶制茶這些事情完全不懂，好在她很聰明，學了沒幾天就會了。
今年是嫁接碎石茶樹的第四年，這批嫁接的茶樹終於站穩了腳跟，開始進入穩產期。
等到采茶季結束後，汪憐兒統計了一下，今年一共制出了一百五十六塊茶餅，賣倒是可以賣了，只不過量還是有些少，還不夠她打響名氣，因此汪憐兒決定再等一年。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她這樣安慰自己，等到明年這批碎石茶樹進入了豐產期，水竹春一定會在歙州一炮而紅的，到時候她就能夠實現夢想——在唐朝開一家屬於自己的茶行。
因著今年的茶餅多，汪憐兒按照去年約定好的那樣，多送了一些給親朋好友，她阿姊那裏也咬牙多送了一些，不想讓呂文斌又因為茶餅的事為難汪慎玉。
汪憐兒心中實在膈應，可又不得不同意多送些給呂家，畢竟她阿姊現在在別人家裏過活，她想要阿姊的日子好過一些，不想她看丈夫、舅姑的臉色。
今年是汪慎玉嫁到呂家的第三年了，她還是沒有懷孕，雖然她嘴上從沒有吐槽過她在呂家的生活如何，但從汪家人上門探望她時，對方越來越冷淡的態度可見一斑。
汪憐兒她們帶著制好的新茶上門，呂家老夫妻倆只在一開始露個面，不鹹不淡地寒暄幾句後就回自己房間了，直到她們離開都再未現身過，更別提留她們用飯了。
私底下她們幾個追問過汪慎玉，要她說實話，呂家人現在對她到底好不好，她只是苦笑，嘴上什麽都不說。
汪家人都明白她是不願意說出來讓娘家人擔心，從前在家時汪慎玉就是最性情和順的，他們怕的就是她嫁去了呂家會一直忍氣吞聲，受委屈了也不告訴他們。
如今事情果然像他們所預料的那樣發生了，汪慎玉這副樣子必是在呂家受了委屈，呂家人是早已暴露出來的精明偽善，看到阿玉這副逆來順受的溫吞性子可不得好好搓磨她一番嗎。
於是汪家人愈發急了眼，逼問汪慎玉到底發生什麽了，若是受了什麽委屈就說出來，他們上門替她做主。
可汪慎玉偏偏咬緊牙關什麽也不說，這讓汪家人又是生氣又是心疼。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站在汪慎玉的角度，她真的什麽也不能跟娘家人說，說出去他們必定要和呂家人鬧翻天。
她嫁進來三年，三年肚子都沒有動靜，阿姑已經是完全不給她好臉色看了，阿舅只當她是空氣人，這便罷了，最讓她傷心的是丈夫呂文斌的所作所為。
早先二人第一次起矛盾時他便借他阿娘教訓她，當時汪慎玉因為他主動上門道歉便心軟原諒他了，現在想來她當時就該看透這個人了。
因著她一直不懷孕，呂文斌對她也漸漸冷下來，不再像剛成親時那樣對她溫柔小意。
他變得越發不耐煩、脾氣暴躁，這三年裏他每年都參加州學組織的解試，沒有一次考試合格，要知道只有通過解試者才能夠被州府正式舉薦前往長安參加來年春天的省試，過不了解試他就只能當一輩子生徒。
呂文斌回家便要被他阿爺阿娘追問學得如何，他心中煩躁，越發不喜歡回家，十天一休沐的機會他都不選擇回家，而是跟州學裏交的那幫狐朋狗友鬼混，說來也好笑，他這幫子“朋友”從前可是欺負他、看不起他的，自從他將汪家送的茶餅帶去州學顯擺後，那幫人誤以為他喝得起好茶必然家底豐厚，他又送了幾塊給他們，一群人便臭味相投玩到了一起。
今年汪家的新茶一送到，他立馬帶著那二十幾塊茶餅回州學，裝作十分闊綽地樣子分給了那幫人。
他那幫子狐朋狗友都是家中做生意的富商之子，常年喝慣了紫筍陽羨這種頂級好茶，呂文斌帶來的這名叫“水竹春”的茶味道竟不輸那些貢茶，這些天生精明勢利的人便將呂文斌拉入了自己的圈子，詢問他此茶的來歷。
呂文斌不好意思說這是他妻子娘家送來的好茶，於是謊稱是自家茶園裏產的茶，產量十分稀少只供自家人喝，看在和他們交情好的份上才分給他們一些的。
他怕這不光彩的謊言暴露出去自己會跌相，要這幫人保守秘密千萬別說出去，然而這幫人嘴上答應地好好的，一轉身就私底下遣人人去查，可他們查來查去都查不到呂家的茶園，一時間竟把呂文斌當成了什麽背景深厚的大商人之子，表面上越發跟他親厚起來，時常帶著他花天酒地，呂文斌的心則越發不在學習上了。
暗地裏，“水竹春”這個名號慢慢在歙州的富人階層中傳播開來，不少人都在私底下打探此茶卻無人知曉其來歷。
汪家這邊，程靈安帶著剩下的一百塊水竹春去了揚州，他去販茶的同時為水竹春先行造勢。
揚州是淮南道的政治經濟中心，這裏有著數不清的官員、鹽商，聚集了全大唐最富裕的一批人，且這些人和全國政治中心——長安有著十分密切的關系。
一旦歙州水竹春入了這幫人的眼，不僅為汪憐兒未來開茶行之事打下基礎，更為歙州茶本就響亮的招牌添置一個即將聞名於天下的新名字。
這邊程勉帶著程靈安周旋在揚州的各大飯局、茶席中，將水竹春當作禮物送到該送到的人手中。
那邊汪憐兒不谙世事地在小小的歙州挖著春筍，準備做一鍋春天專屬的腌篤鮮。
程靈安把水竹春帶去了揚州說要給她造勢，她自然是全身心地信任他，一時之間她也就沒有了任何要忙碌要操心的事，想了想她喊上家人們一起去了城東郊的玉屏山挖筍。
玉屏山所產的筍便是後世赫赫有名的問政山筍，這裏是一片廣袤的竹林，正是春筍最肥的季節，新筍都是白殼苗，剝開後筍肉白嫩嫩、脆生生的，生吃都甜。
他們采了幾大竹筐，樂滋滋地背回漁梁家中。
筍是歙州人飲食中最必不可少的一道菜，春筍更是鮮嫩無比，它不等人，不趕緊吃就老了。
於是這幾天汪家的矮案上天天擺滿了各種做法的筍。
一般他們是直接吃蒸筍，將春筍連殼帶肉放在蒸飯的甑中，和米飯一起蒸熟。
米飯好了，筍也就熟了，剝開殼的筍嫩白如玉，這樣蒸出來的飯還帶著一股筍的清香。
胡貞娘會做筍羹，將筍切成細絲，加水煮成湯，略用鹽、姜調味便好，入口十分清爽，偶爾汪世德他們釣到條魚還會和魚一起燉了做魚筍羹，鮮上加鮮。
王雲家祖籍上是從北方逃來的落魄世家，即便在歙州定居了好幾代也還是保留了北方做筍的精細。
她的做法是將筍絲與牛肚、瘦肉一起燉，這樣做出來的筍沾染了肉味，並不太能吃出其清香的本味，而是作為一道提鮮的配角祛除肉的腥味。
至於汪憐兒一時起意要做的唐朝版腌篤鮮其實就是鹹肉燉筍，她切了幾片自家腌制的鹹肉，和切了塊的春筍燉在一起，筍的清香和鹹肉的鹹香混在一起格外誘人，這股香味飄滿了整個小院，連阿白都守在竈間不肯走，乖乖搖著尾巴等著投餵。
胡阿元也會做一些關於筍的菜肴，他們休寧那邊喜歡更喜歡用“火肉”蒸筍，也就是火腿蒸筍。
暗紅的火腿片和白嫩的筍肉鋪在一起，澆上幾勺芝麻油後放進甑裏蒸，蒸熟後火腿片油光發亮，筍片則吸滿了湯汁顏色微微泛黃，挾一筷子油潤的火腿筍片放在嘴裏別提有多下飯了。
許蘭則不太會做飯，從前她家裏人很寵著她這個小女兒，從不要她進竈間，她長到十三歲也只是知曉該如何煮飯而已，她阿爺阿娘總是說無妨，以後給她招個會做飯的女婿便是。
她吃著別人燒的筍，腦子裏卻開始回憶從前阿娘是如何料理筍的，她也想多學幾道菜，起碼以後自己餓不死，現在的她早已不是那個可以任性不學燒飯的小女孩了。
汪家人迎來了吃筍的高峰期，與此同時歙州的筍也被運往了百裏之外的揚州。
程勉和程靈安在參加本地鹽商的飯局時吃到了來自家鄉的春筍，不同於歙州的家常吃法，揚州食筍的方式最為精致。
歙州筍味美是揚州上層階級的普遍共識，今日為了招待身為歙州人的程家父子倆，鹽商專門命人買了加急送來的春筍，將珍貴的山珍——蕈與筍同蒸，再澆上香醇的雞汁，這樣做出來的筍吃起來既有本味又甚是鮮美。
然而程靈安吃著這價格昂貴的蒸筍，心中真正想吃的卻是汪憐兒在信中所寫的，她親手烹制的鹹肉燉筍。
揚州的筍清雅可口，可他想要的卻是家鄉那一抹最純真的本味。
吃完飯後，程靈安十分有禮地奉上白絹斜封的水竹春，那鹽商笑瞇瞇地收下，雙方熱情地寒暄了幾回，彼此之間心照不宣。
很快，歙州水竹春便在揚州上流階級中悄然傳播開來，這數量稀少的歙州春茶成了揚州流行開來的新風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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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的時候，七個人一起上了水竹山采茶，盡管胡許兩人極力推辭，汪憐兒還是給她們開了報酬。
胡阿元家裏也是茶農因此上手很快，許蘭則是在州城城郊出生的，家裏從前做點小生意，一開始她對采茶制茶這些事情完全不懂，好在她很聰明，學了沒幾天就會了。
今年是嫁接碎石茶樹的第四年，這批嫁接的茶樹終於站穩了腳跟，開始進入穩產期。
等到采茶季結束後，汪憐兒統計了一下，今年一共制出了一百五十六塊茶餅，賣倒是可以賣了，只不過量還是有些少，還不夠她打響名氣，因此汪憐兒決定再等一年。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她這樣安慰自己，等到明年這批碎石茶樹進入了豐產期，水竹春一定會在歙州一炮而紅的，到時候她就能夠實現夢想——在唐朝開一家屬於自己的茶行。
因著今年的茶餅多，汪憐兒按照去年約定好的那樣，多送了一些給親朋好友，她阿姊那裏也咬牙多送了一些，不想讓呂文斌又因為茶餅的事為難汪慎玉。
汪憐兒心中實在膈應，可又不得不同意多送些給呂家，畢竟她阿姊現在在別人家裏過活，她想要阿姊的日子好過一些，不想她看丈夫、舅姑的臉色。
今年是汪慎玉嫁到呂家的第三年了，她還是沒有懷孕，雖然她嘴上從沒有吐槽過她在呂家的生活如何，但從汪家人上門探望她時，對方越來越冷淡的態度可見一斑。
汪憐兒她們帶著制好的新茶上門，呂家老夫妻倆只在一開始露個面，不鹹不淡地寒暄幾句後就回自己房間了，直到她們離開都再未現身過，更別提留她們用飯了。
私底下她們幾個追問過汪慎玉，要她說實話，呂家人現在對她到底好不好，她只是苦笑，嘴上什麽都不說。
汪家人都明白她是不願意說出來讓娘家人擔心，從前在家時汪慎玉就是最性情和順的，他們怕的就是她嫁去了呂家會一直忍氣吞聲，受委屈了也不告訴他們。
如今事情果然像他們所預料的那樣發生了，汪慎玉這副樣子必是在呂家受了委屈，呂家人是早已暴露出來的精明偽善，看到阿玉這副逆來順受的溫吞性子可不得好好搓磨她一番嗎。
於是汪家人愈發急了眼，逼問汪慎玉到底發生什麽了，若是受了什麽委屈就說出來，他們上門替她做主。
可汪慎玉偏偏咬緊牙關什麽也不說，這讓汪家人又是生氣又是心疼。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站在汪慎玉的角度，她真的什麽也不能跟娘家人說，說出去他們必定要和呂家人鬧翻天。
她嫁進來三年，三年肚子都沒有動靜，阿姑已經是完全不給她好臉色看了，阿舅只當她是空氣人，這便罷了，最讓她傷心的是丈夫呂文斌的所作所為。
早先二人第一次起矛盾時他便借他阿娘教訓她，當時汪慎玉因為他主動上門道歉便心軟原諒他了，現在想來她當時就該看透這個人了。
因著她一直不懷孕，呂文斌對她也漸漸冷下來，不再像剛成親時那樣對她溫柔小意。
他變得越發不耐煩、脾氣暴躁，這三年裏他每年都參加州學組織的解試，沒有一次考試合格，要知道只有通過解試者才能夠被州府正式舉薦前往長安參加來年春天的省試，過不了解試他就只能當一輩子生徒。
呂文斌回家便要被他阿爺阿娘追問學得如何，他心中煩躁，越發不喜歡回家，十天一休沐的機會他都不選擇回家，而是跟州學裏交的那幫狐朋狗友鬼混，說來也好笑，他這幫子“朋友”從前可是欺負他、看不起他的，自從他將汪家送的茶餅帶去州學顯擺後，那幫人誤以為他喝得起好茶必然家底豐厚，他又送了幾塊給他們，一群人便臭味相投玩到了一起。
今年汪家的新茶一送到，他立馬帶著那二十幾塊茶餅回州學，裝作十分闊綽地樣子分給了那幫人。
他那幫子狐朋狗友都是家中做生意的富商之子，常年喝慣了紫筍陽羨這種頂級好茶，呂文斌帶來的這名叫“水竹春”的茶味道竟不輸那些貢茶，這些天生精明勢利的人便將呂文斌拉入了自己的圈子，詢問他此茶的來歷。
呂文斌不好意思說這是他妻子娘家送來的好茶，於是謊稱是自家茶園裏產的茶，產量十分稀少只供自家人喝，看在和他們交情好的份上才分給他們一些的。
他怕這不光彩的謊言暴露出去自己會跌相，要這幫人保守秘密千萬別說出去，然而這幫人嘴上答應地好好的，一轉身就私底下遣人人去查，可他們查來查去都查不到呂家的茶園，一時間竟把呂文斌當成了什麽背景深厚的大商人之子，表面上越發跟他親厚起來，時常帶著他花天酒地，呂文斌的心則越發不在學習上了。
暗地裏，“水竹春”這個名號慢慢在歙州的富人階層中傳播開來，不少人都在私底下打探此茶卻無人知曉其來歷。
汪家這邊，程靈安帶著剩下的一百塊水竹春去了揚州，他去販茶的同時為水竹春先行造勢。
揚州是淮南道的政治經濟中心，這裏有著數不清的官員、鹽商，聚集了全大唐最富裕的一批人，且這些人和全國政治中心——長安有著十分密切的關系。
一旦歙州水竹春入了這幫人的眼，不僅為汪憐兒未來開茶行之事打下基礎，更為歙州茶本就響亮的招牌添置一個即將聞名於天下的新名字。
這邊程勉帶著程靈安周旋在揚州的各大飯局、茶席中，將水竹春當作禮物送到該送到的人手中。
那邊汪憐兒不谙世事地在小小的歙州挖著春筍，準備做一鍋春天專屬的腌篤鮮。
程靈安把水竹春帶去了揚州說要給她造勢，她自然是全身心地信任他，一時之間她也就沒有了任何要忙碌要操心的事，想了想她喊上家人們一起去了城東郊的玉屏山挖筍。
玉屏山所產的筍便是後世赫赫有名的問政山筍，這裏是一片廣袤的竹林，正是春筍最肥的季節，新筍都是白殼苗，剝開後筍肉白嫩嫩、脆生生的，生吃都甜。
他們采了幾大竹筐，樂滋滋地背回漁梁家中。
筍是歙州人飲食中最必不可少的一道菜，春筍更是鮮嫩無比，它不等人，不趕緊吃就老了。
於是這幾天汪家的矮案上天天擺滿了各種做法的筍。
一般他們是直接吃蒸筍，將春筍連殼帶肉放在蒸飯的甑中，和米飯一起蒸熟。
米飯好了，筍也就熟了，剝開殼的筍嫩白如玉，這樣蒸出來的飯還帶著一股筍的清香。
胡貞娘會做筍羹，將筍切成細絲，加水煮成湯，略用鹽、姜調味便好，入口十分清爽，偶爾汪世德他們釣到條魚還會和魚一起燉了做魚筍羹，鮮上加鮮。
王雲家祖籍上是從北方逃來的落魄世家，即便在歙州定居了好幾代也還是保留了北方做筍的精細。
她的做法是將筍絲與牛肚、瘦肉一起燉，這樣做出來的筍沾染了肉味，並不太能吃出其清香的本味，而是作為一道提鮮的配角祛除肉的腥味。
至於汪憐兒一時起意要做的唐朝版腌篤鮮其實就是鹹肉燉筍，她切了幾片自家腌制的鹹肉，和切了塊的春筍燉在一起，筍的清香和鹹肉的鹹香混在一起格外誘人，這股香味飄滿了整個小院，連阿白都守在竈間不肯走，乖乖搖著尾巴等著投餵。
胡阿元也會做一些關於筍的菜肴，他們休寧那邊喜歡更喜歡用“火肉”蒸筍，也就是火腿蒸筍。
暗紅的火腿片和白嫩的筍肉鋪在一起，澆上幾勺芝麻油後放進甑裏蒸，蒸熟後火腿片油光發亮，筍片則吸滿了湯汁顏色微微泛黃，挾一筷子油潤的火腿筍片放在嘴裏別提有多下飯了。
許蘭則不太會做飯，從前她家裏人很寵著她這個小女兒，從不要她進竈間，她長到十三歲也只是知曉該如何煮飯而已，她阿爺阿娘總是說無妨，以後給她招個會做飯的女婿便是。
她吃著別人燒的筍，腦子裏卻開始回憶從前阿娘是如何料理筍的，她也想多學幾道菜，起碼以後自己餓不死，現在的她早已不是那個可以任性不學燒飯的小女孩了。
汪家人迎來了吃筍的高峰期，與此同時歙州的筍也被運往了百裏之外的揚州。
程勉和程靈安在參加本地鹽商的飯局時吃到了來自家鄉的春筍，不同於歙州的家常吃法，揚州食筍的方式最為精致。
歙州筍味美是揚州上層階級的普遍共識，今日為了招待身為歙州人的程家父子倆，鹽商專門命人買了加急送來的春筍，將珍貴的山珍——蕈與筍同蒸，再澆上香醇的雞汁，這樣做出來的筍吃起來既有本味又甚是鮮美。
然而程靈安吃著這價格昂貴的蒸筍，心中真正想吃的卻是汪憐兒在信中所寫的，她親手烹制的鹹肉燉筍。
揚州的筍清雅可口，可他想要的卻是家鄉那一抹最純真的本味。
吃完飯後，程靈安十分有禮地奉上白絹斜封的水竹春，那鹽商笑瞇瞇地收下，雙方熱情地寒暄了幾回，彼此之間心照不宣。
很快，歙州水竹春便在揚州上流階級中悄然傳播開來，這數量稀少的歙州春茶成了揚州流行開來的新風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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