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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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一連過了數日,呂家都沒有絲毫動靜,明顯是不把汪家放在眼裏,覺得汪慎玉是他們呂家的兒媳,等著她乖乖回去認錯。

汪家人越發氣憤,汪世德發了話,讓汪慎玉安心住在家裏,什麽時候呂家人來親自接她再回去。

汪慎玉住回自己原來的房間,身邊圍繞的都是自己的親人,頓時覺得比在呂家時舒心多了,每日早上去前店幫忙時都十分有精神。

而另一邊的呂家一直端著架子等汪慎玉主動回來服軟認錯,結果都過了七八日了,連個人影也沒有。

呂母和呂父兩人便坐不住了,他們等到幾日後兒子休假回來,忙問兒子該如何做。

呂文斌回州學之前還以為汪慎玉已經乖乖回娘家給他討茶去了,事情早已解決,沒想到這都過了十日了,她竟然不回來了。

汪家的態度已經擺得很明顯了,就是要護著女兒。

而呂文斌則對汪家還有所求,他想要汪家出錢供他念書,再加上汪慎玉貌美又溫柔,他確實喜歡,因此決定這次暫且先低頭認錯,次日一早他就去了汪家接汪慎玉。

汪家的朝食鋪裏門庭若市,他一眼就看到汪慎玉正忙著給客人舀茶粥,店裏的其他人也都在忙碌著,壓根沒人註意到他。

呂文斌有點尷尬,店裏人太多了,他不好意思在這麽多人面前低聲下氣求汪慎玉跟他回去。

於是他去了附近的湯餅店點了碗馎饦,慢吞吞地邊吃邊等。

這家湯餅店生意不大好,飯點了也沒什麽人,搞笑的是隔壁汪家都忙成那樣了,這家的店主竟還有心思和客人吵架。

他邊吃馎饦,邊看店主指著門怒氣沖沖地讓一個客人出去:“本店不允許外帶別家食物!”

“什麽?上次我帶了胡餅怎麽就行,這人也帶了蒸餅啊,怎麽這次我帶個茶煮雞子就不行了啊?”那客人冤枉地說道。

店主聽到“茶煮雞子”幾個字更來氣了,直接上手將那客人拽了出去。

店內其他的客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這是為什麽。

呂文斌也覺得奇怪,他環顧四周,發現幾乎每桌客人都帶了從別家買的吃食,因著這家只賣馎饦。

這麽多人怎麽偏偏只趕帶那汪家煮雞子的人?

他一時想不明白原因,這店主做派蠻橫霸道,未免引禍上身他還是趕緊吃了走人吧。

呂文斌也不想著在這店裏消磨時間了,迅速吃完馎饦就走了。

此時汪家店裏的人少些了,呂文斌猶豫是現在就進去還是徹底等人都走了之後再去。

他在門口徘徊半天,正好被汪慎玉看到了,發現夫君正站在門口時她微微一驚,這才想起今日他休假。

對於呂文斌,她心裏感覺很覆雜,兩人剛成親的時候感情挺好的,他還跟她許諾過有朝一日一定要讓她當上誥命夫人。

然而他變得太快了,那日他哄勸她,讓她回娘家討茶哄了好一會,她仍堅持不肯,夫君就“唰”地冷了臉,看著她的那個眼神很是可怕。

最讓她難過的,是成親那晚夫君曾親口說過的,會一輩子對她好,結果轉頭他就去尋他阿娘搓磨她了。

回娘家的這十天,她每次想到他,心都十分痛,原來男子當真都如此薄情,枉她從前還自以為尋得了可以相伴一生的良人。

汪慎玉淒涼地扯開嘴角笑了下,隨即知會同在店裏的汪慎義王雲和汪憐兒,呂文斌來了。

幾人對視了幾眼,然後汪慎義冷著臉去喊了呂文斌進店先坐著,忙完這一陣沒客人了之後他們便關了店門,一行人徑直進了後院。

呂文斌全程心中惴惴不安,只是面上強裝鎮定,他實在是有些怕汪慎義那體格。

他打定主意,此番上門一定要卑躬屈膝地道歉服軟,先把人領回家再說,等回到家安全了之後他有的是法子教訓汪慎玉。

汪世德和胡貞娘也過來了,見到呂文斌兩人皆冷了臉。

呂文斌忙上前恭敬地行禮:“丈人丈母安好,某是來接阿玉回家的,前幾日的事…都是某的過錯,是某太過心急,才害得阿玉受了委屈,某回去後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對阿玉。”

他姿態放得很低,滿臉堆笑,完全不像從前那副呆楞的書生模樣。

汪家人見他如此上趕著誠懇認錯,臉色倒都放緩了,汪世德和胡貞娘心中這才好受些,好歹這個女婿曉得登門道歉,並且態度看起來還很可以。

這才有人給呂文斌端了杯茶,請他坐下。

汪世德淡淡開口:“三郎若是實在喜歡這水竹春,跟我們說一聲也就是了,三郎乃我汪家半子,區區幾塊茶餅算什麽。只是我家阿玉是個性情柔順的,有些人便不知好歹地硬逼於她,這才剛成親一年呢,如此行徑莫非是要她阿兄上門親自拜訪嗎?她阿兄可是個莽漢子,到時候只怕會亂來。”

呂文斌在呂家同輩中排行第三。

聽到汪世德這番毫不掩飾的威脅後他白了臉,忙站起身再次躬身行禮道:“是、是,都是某和某阿娘的過錯,還望丈人和阿兄千萬不要生氣。”

他急了,轉向對面一直沈默的汪慎玉溫聲求情道:“阿玉,都是我的錯,跟我回去吧,回去我就去和阿娘說,她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對你了,阿玉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汪慎玉望著言辭懇切的夫君,心中一軟,她想便原諒他這一次吧,畢竟是自己的夫君,他也只是實在喜歡那茶罷了。

於是汪慎玉便幫著呂文斌說了幾句好話,汪世德本來還想再多威脅女婿幾次的,見到女兒這樣他也不好說些什麽了,他們是娘家人,當然還是想看到兩人和和美美的,又不是鬧到要和離那種程度。

因此坐了一會後呂文斌便帶著汪慎玉一起回了呂家,臨走前汪家將自家僅剩的五塊水竹春茶餅都給了他,希望他以後不要再為此事為難阿玉了。

呂文斌得意洋洋地領著人和茶餅進了自家家門,只要裝一裝就什麽好處都得到了,他心想,這一招他可是在州學裏用過好多次了,人人都誇他好學問、好風度。

在家等候多時的呂父和呂母這才安心,呂母看到汪慎玉垂著頭跟在自己兒子身後進了門,剛想開口訓她幾句就被兒子給瞪了回去。

呂文斌用眼神示意,不讓她當場就罵汪慎玉,人才剛哄好,又被她罵回了娘家怎麽辦,他可不想汪慎義真的上門來“拜訪”。

他帶著汪慎玉回了房,自然又是一番溫言軟語,汪慎玉見到夫君變回從前那副對她關懷備至的樣子,漸漸地也就放下這個心結了。

汪家這邊見到二人重歸於好自然是放心了,只不過這只是其他人的想法,在汪憐兒看來阿姊這完全是嫁錯人了,她直接就想讓阿姊趕緊和姓呂的和離。

此時風氣開放,婦人和離再嫁乃是常事,只是這種事情肯定是要當事人自己願意才行,她早就偷偷試探過她阿姊了,明顯是被姓呂的蒙蔽了,還喜歡他呢。

汪憐兒嘆氣,無法。

她寫給程靈安的信中提及了此事,抱怨自家僅剩的五塊水竹春都給了那姓呂的,害得她這個制茶的都喝不上了。

程靈安此時已經在浮梁了,他的回信中不僅認真安慰了她一番,還著人給她捎來了先前她送給自己的那些水竹春茶餅,與此同時他還買了當地名茶浮梁仙芝和浮梁名寺寶積禪寺的雲門餅給汪憐兒送去。

收到這些禮物的汪憐兒十分開心,心中郁悶一掃而空。

她先是煮了一壺浮梁仙芝和家人們一起品嘗,入口甘香,滋味醇厚,果然是上等的名茶。

雲門餅看上去就跟燒餅似的,然而吃起來口感卻很是松軟香甜,真不知道寶積禪寺的僧人們是怎麽做出來的。

吃飽喝足的汪憐兒決定給自己阿姊也送一些過去,順便看看呂家人現在對她怎樣,要是還敢蹬鼻子上臉給她阿姊氣受,那她可就要發火了。

提前打聽好州學放假的時候後,她們幾個女眷帶著東西上了呂家的門。

呂家人待她們的態度比先前還要熱情,尤其是呂文斌,嘴角就沒放下來過,十分殷勤地給她們上茶和點心,看見她們帶來的東西後還很客氣地推辭了一番。

汪家幾人只是淡淡的,待到汪慎玉出來時她們才笑起來,幾人看了看汪慎玉的氣色,見到她面色紅潤,雙眼明亮,一望便是過得不錯後這才放下心來。

汪慎玉悄悄跟阿娘她們說了,這些天阿姑和夫君他們都待自己挺好的,沒有人再給她氣受了。

汪家三人這才滿意,她們起身準備告辭,結果硬是被呂家人拉住留下來吃了一頓飯。

胡貞娘和王雲覺得呂家的態度還不錯,汪憐兒卻覺得呂家人真會裝,阿爺也就稍微威脅著說了幾句話,呂家從上到下的態度就全變了,正常親家之間用得著這麽殷勤嗎,她懷疑呂家是不是對他們家還別有所求。

汪憐兒越發為她阿姊擔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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