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伊甸園10 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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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伊甸園10 執念
監獄的廢墟上。
黎瞳一仰頭和景君昭對視, 白令天鳥兩代闖禍精會長坦然，且毫無愧色地看著對方。
不同於其他或多或少有點恩怨糾葛的人，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矛盾, 師生二人在副本裏重逢，本該說點什麽貼心的話, 可景君昭看了他一會兒，說的話比誰都狠：
“楚稚辛把你弄成傻子了？”
黎瞳一眼睛緩慢眨了下，低頭看看自己。一身從1.0「伊甸園」裏穿出來的純白衣服, 長發就這麽鋪在地上，渾身上下幹凈得就剩個戒指了, 活像剛從什麽神秘科研機構裏逃出來的實驗體。
他頓了頓，身旁空氣膨脹，砰一聲脆響, 憑空冒出一團毛絨生物。
他無視了毛絨生物習慣性往主人那邊走過去的動作, 兩個胳膊摟著毛絨生物的脖子, 把人家硬生生拖了回來。
半邊身體掛在人家身上, 改坐為半跪，雪白臉頰蹭上去, 無辜地看著它的主人。
是的，傻了。
申請轉交動腦任務。
“傻了也得幹活, ”景君昭不吃這一套，無動於衷，壓榨他壓榨得很順手, “起來, 把狗還我。”
黎瞳一不還，他男朋友不見了，他得牽著狗去找。
找到直接咬死。
當著狗真正主人的面, 他把臉埋在狗脖子裏裝死。
哈士奇被纏得動彈不得，起了好幾次身都沒能成功站起來，只能原地坐下，無奈地搖著尾巴看主人。
“你男朋友呢？怎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景君昭問。
黎瞳一悶悶地說：“死了，阿梔，我們家又剩我們祖孫三人相依為命了。”
“剛死不久吧，”景君昭瞟了他一眼，“你一身的男人味都還沒散。”
她的嗅覺非常靈敏，不然也不能從滿地廢墟裏精準挖出黎瞳一。
“…………男人味？”
黎瞳一擡起手聞了聞自己的手臂，原本是想自證清白，結果還真聞到了一股極其淺淡的……稀薄水汽味。
風吹海沖都沒能弄掉？
大概是在海水裏過了一道，刺骨冰涼的海水反逼出了幾分熱意，在他皮膚的氤氳下，那味道和他完全混合在了一起。
黎瞳一掩在睫毛下的眸子怔了片刻。
“別玩男人了，起來說正事。”景君昭擡手摸了把自己的狗，淺金色眸子柔和了下來。
黎瞳一不起來，也不松開狗，就那麽把自己掛在狗身上，低垂著臉，懨懨道：“你說。”
這個副本裏光是見到的4S都快有一只手了，除了皇女，其他全是硬茬子。
想到都累。
但這居然還不是最糟糕的。
景君昭就是這個世界觀下的BOSS之一，她了解到東西遠比黎瞳一臨時看的那兩本書要多，時間緊急，她撿了比較要緊的事情來說。
“你應該已經見過那三位了，我不知道楚稚辛給你的版本是什麽，但是現在，忘掉它。在這個世界裏，他們是伊甸園的幕後主人，他們的身份不是人類，準確來說，現在不是了。”
“兩百年前，世界上發現三名特異人類，他們天生腦域開發優於常人，且各有長處，但隨之而來的副作用是壽命極短，在他們死後，科學界以他們的身體為實驗對象，開發出三個超級ai。”
“一開始，是輔佐人類社會運轉以及規劃，更好地利用資源，維護社會秩序，但是隨著時間發展，ai的權力越來越大，直到五十年前……它們得到了核武器的控制按鈕。”
聽到這，黎瞳一挑起眉梢，“它們按了？”
“沒有。”景君昭說，“不是它們按的。”
這話有點意思，不是它們按的，意思就是，按是按了，但不是ai做的？
“你知道規則嗎？”景君昭說。
黎瞳一回憶了下，“剛在楚稚辛那聽了幾千條，全是殺頭的罪。”
“當時的規則規定，任何人，包括三個超級ai，都無權引爆核武器，但如果某個地區觸犯了規則……”
景君昭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在她的時代，核武器屬於古董一類，早已被淘汰了，但不妨礙她理解相關概念。
“所以，有人觸犯規則，被炸了？”
黎瞳一摸著狗背上光滑的毛，一路摸到了尾巴，捉在手裏捏著玩，一本正經地點著狗尾巴，好像真的在分析。
“聽你的語氣，應該不是有人自己犯蠢？”
“看來你離開那個世界的速度很快。”景君昭從他的反應裏得出結論。
黎瞳一也從她的話裏猜到了什麽，“所以，真是被那三個家夥誘導的？我要是繼續住在「伊甸園」，他們也會引誘我去觸犯規則？在裏面待的越久，就越危險？”
景君昭淡淡道：“想讓人做壞事，不需要有好處，只需要沒有懲罰就可以了。”
黎瞳一把尾巴尖翹到自己眼前，專註地盯著尖尖上那一撮毛，忽的一笑，“他們三個當年真是自然死亡的嗎？”
這麽恨。
蟄伏一百五十年，都非要幹這一票。
總不能三個全是天生的高智商反社會人格吧？
嗯，也不能說反社會，人家的理想可不是毀滅世界，準確說來，應該概括為，“創造理想中的完美新世界”。
他在海底見到的那些，應該就是僅存的人類了。
被ai圈養的人類。
憑良心說生活條件挺不錯，只要管的住自己，閑著沒事別去騷擾別人。
景君昭：“我剛剛說的，是ai的禁忌，而你問的，就屬於人類的禁忌了。”
成年人心照不宣，不說對自己不利的。
“說點副本不該說的。”景君昭說起副本這兩個字倒是平靜。
一般副本BOSS是很難意識到自己是怪物的，就算意識到了……也未必願意重新用人類視角看人。
情緒起伏越大的，就越容易沈湎其中。
景君昭屬於情緒非常穩定的那一類，正常人死了三天都未必能穩定成她這樣，黎瞳一也不意外她能保持理智。
再者……景君昭剛變成boss不久。
“我在這個副本裏看到了……我家的影子。”景君昭難得頓了一下，才把話說完。
黎瞳一看了她一眼。
副本本就是根據BOSS衍生而來，有BOSS的影子再正常不過。
他知道景君昭一直想回家，比這個游戲裏的很多人都要想，別人或許還會因為游戲裏獲得的寶物、認識的人而遲疑，但景君昭絕對不會。
當初也是因為這個，才會在進游戲之後就直接選擇了進他的公會，還有後面……
這個副本會被她影響，完全不意外。
“在我們那個世界的歷史上，人類就是這樣離開原本的家園的。”
頻繁核爆之後，土地和海洋汙染嚴重，無法再居住。
她醒過來時，得知這些歷史，也難免恍惚。
“你的意思是，這個副本的通關條件，很可能和你的執念有關？”黎瞳一了然。
“有可能，”景君昭沒把話說死，只提供了一個可能，“這個世界的支柱不止我一個，你要是知道另外幾人的執念，也可以從這方面著手。”
黎瞳一收緊手心，把哈士奇尾巴握在手心，看那一小截冒出來的白色尖尖，“你剛才不是已經說了一個了嗎？”
剛才？超級ai發展史？景君昭眉眼微動，“楚稚辛？”
“是啊，”黎瞳一笑笑，垂下眼，在臉上覆下清晰的陰影，“另外兩個你恐怕不好達成。”
雪井沒什麽太大的執念，唯一有興趣的就是她那堆機器齒輪，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和楚稚辛算是一拍即合，但要想化解這種執念……恕他直言，恐怕比某些人每天發誓早睡早起不喝奶茶還要難。
而且這也沒什麽好化解的。
雪井的愛好是向內的，只針對自己，基本不影響別人。
至於預言家……
他的執念不是別人能夠化解的。
預言家啊，黎瞳一悠悠地想，預言家是在和自己過不去。
自己想不通，放不下，別人就沒辦法。
黎瞳一回過神，發現景君昭已經重新站起身了。
景君昭下達了撤退的命令，轉頭發現黎瞳一已經爭分奪秒捏著她的狗的爪子，在那玩狗爪開花了。
他這頭長發站著時都能垂到膝彎，這麽依靠著半人高的大狗跪坐，更是如一匹披身綢緞，色如生漆，黑亮柔膩，遠比奇珍珠寶更華貴。
景君昭美艷的面孔冷若冰封，只有眼珠動了動，“可惜了，我要是alpha，一定把你搶回去當皇後。”
黎瞳一溫順地提醒她：“公主，你還沒登基呢。”
天家親情薄弱，爹還沒死，女兒說這種話不太好哦。
“我爺爺還在位的時候，我父親也是這麽說話的，”景君昭不甚在意，“而且，我父親等下班已經等很久了。”
“……可我不是omega，承蒙厚愛了。”黎瞳一婉拒，生不了，沒那能力。
“相信未來醫學。”景君昭淡淡道。
黎瞳一再次婉拒好意：“不了不了。”
“不想就站起來。”
黎瞳一站起來了。
為了展示決心，抓了把自己的頭發，在腦後束了起來。
活色生香柔若無骨遍體幽香的美人又變成了陽光少年，朝她一笑。
“先回自由軍基地？”景君昭和他商量。
“行啊，去看看吧。”黎瞳一站起來也沒忘用腿有意無意別停哈奇士，玩得不亦樂乎。
景君昭的潔癖很少對他發作，也由著他帶狗在一邊玩，自己去整合隊伍。
黎瞳一把哈士奇的臉捏成了大餅，往兩邊拉開。
“wuwer——！”哈士奇打了個噴嚏。
“走了，”遠處景君昭回頭望來，話音頓了頓，“老師。”
……
“逃到那種地方去了嗎？”
反叛軍離開，屏蔽器逐漸時效，那一片地域的控制權重新回到ai的手中。
楚稚辛看著那一地狼藉，原本威嚴冷肅的監獄已經被化為了平地，原本給囚犯用於防風的光地上，還有反叛軍標志的記號。
——一只振翅而飛的白鳥。
純白顏料畫出的鳥栩栩如生，就連瀕死時不屈的眼神都活靈活現。
這些人向來不吝嗇於留下自己的痕跡，從不隱瞞所作所為，只要經過，必然會留下記號，象征著他們來過。
“那我確實是沒辦法。”
叼著棒棒糖的少年混不在意，聳了聳肩。
旁邊清理掉腐蝕性液體、給機器換裝齒輪的小姑娘往這邊看過來。
“他還會回來嗎？”
涼浸浸的嗓音一點起伏也沒有。雪井低垂著腦袋，看著下邊敲打鍵盤的楚稚辛。
這些機器全被硫酸淋過，算是報廢了，不過有些機器核心還完好，可以修一下。小姑娘拿著扳手，擦了擦臉上的黑油。
少年白皙手指敲接著面前的鍵盤：“他會回來的，如果他足夠聰明的話。”
屏幕倒映出他白皙的臉，少年惡趣味地咬碎口中的糖。
哢擦！
“我們嘛，等他自投羅網就好了。”
不過，他又忽然來了興趣，舌尖碾碎糖渣，讓那甜膩的味道化在口中。
他想。
黎瞳一不會真覺得皇女是什麽好人吧？
皇女的願望，可不止一個。
當年，她從人群中一眼看中零，難道真是看中了零的美貌和人格魅力？
怎麽可能。
皇女皇女，皇帝的女兒。
至高無上的權力者，從生來就開始玩弄權力的人。
當年游戲大廳外的小巷裏，她在追殺她的人、執法小隊、還有其他人之間，獨獨選擇了零，因為，她看到的不是零，而是整個游戲世界的權力中心。
那是在這個盤根錯節的游戲中，藏在層層帷幕後的那顆鮮紅心臟。
那個少年地位非凡。
和神明的關系……也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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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的廢墟上。
黎瞳一仰頭和景君昭對視, 白令天鳥兩代闖禍精會長坦然，且毫無愧色地看著對方。
不同於其他或多或少有點恩怨糾葛的人，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矛盾, 師生二人在副本裏重逢，本該說點什麽貼心的話, 可景君昭看了他一會兒，說的話比誰都狠：
“楚稚辛把你弄成傻子了？”
黎瞳一眼睛緩慢眨了下，低頭看看自己。一身從1.0「伊甸園」裏穿出來的純白衣服, 長發就這麽鋪在地上，渾身上下幹凈得就剩個戒指了, 活像剛從什麽神秘科研機構裏逃出來的實驗體。
他頓了頓，身旁空氣膨脹，砰一聲脆響, 憑空冒出一團毛絨生物。
他無視了毛絨生物習慣性往主人那邊走過去的動作, 兩個胳膊摟著毛絨生物的脖子, 把人家硬生生拖了回來。
半邊身體掛在人家身上, 改坐為半跪，雪白臉頰蹭上去, 無辜地看著它的主人。
是的，傻了。
申請轉交動腦任務。
“傻了也得幹活, ”景君昭不吃這一套，無動於衷，壓榨他壓榨得很順手, “起來, 把狗還我。”
黎瞳一不還，他男朋友不見了，他得牽著狗去找。
找到直接咬死。
當著狗真正主人的面, 他把臉埋在狗脖子裏裝死。
哈士奇被纏得動彈不得，起了好幾次身都沒能成功站起來，只能原地坐下，無奈地搖著尾巴看主人。
“你男朋友呢？怎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景君昭問。
黎瞳一悶悶地說：“死了，阿梔，我們家又剩我們祖孫三人相依為命了。”
“剛死不久吧，”景君昭瞟了他一眼，“你一身的男人味都還沒散。”
她的嗅覺非常靈敏，不然也不能從滿地廢墟裏精準挖出黎瞳一。
“…………男人味？”
黎瞳一擡起手聞了聞自己的手臂，原本是想自證清白，結果還真聞到了一股極其淺淡的……稀薄水汽味。
風吹海沖都沒能弄掉？
大概是在海水裏過了一道，刺骨冰涼的海水反逼出了幾分熱意，在他皮膚的氤氳下，那味道和他完全混合在了一起。
黎瞳一掩在睫毛下的眸子怔了片刻。
“別玩男人了，起來說正事。”景君昭擡手摸了把自己的狗，淺金色眸子柔和了下來。
黎瞳一不起來，也不松開狗，就那麽把自己掛在狗身上，低垂著臉，懨懨道：“你說。”
這個副本裏光是見到的4S都快有一只手了，除了皇女，其他全是硬茬子。
想到都累。
但這居然還不是最糟糕的。
景君昭就是這個世界觀下的BOSS之一，她了解到東西遠比黎瞳一臨時看的那兩本書要多，時間緊急，她撿了比較要緊的事情來說。
“你應該已經見過那三位了，我不知道楚稚辛給你的版本是什麽，但是現在，忘掉它。在這個世界裏，他們是伊甸園的幕後主人，他們的身份不是人類，準確來說，現在不是了。”
“兩百年前，世界上發現三名特異人類，他們天生腦域開發優於常人，且各有長處，但隨之而來的副作用是壽命極短，在他們死後，科學界以他們的身體為實驗對象，開發出三個超級ai。”
“一開始，是輔佐人類社會運轉以及規劃，更好地利用資源，維護社會秩序，但是隨著時間發展，ai的權力越來越大，直到五十年前……它們得到了核武器的控制按鈕。”
聽到這，黎瞳一挑起眉梢，“它們按了？”
“沒有。”景君昭說，“不是它們按的。”
這話有點意思，不是它們按的，意思就是，按是按了，但不是ai做的？
“你知道規則嗎？”景君昭說。
黎瞳一回憶了下，“剛在楚稚辛那聽了幾千條，全是殺頭的罪。”
“當時的規則規定，任何人，包括三個超級ai，都無權引爆核武器，但如果某個地區觸犯了規則……”
景君昭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在她的時代，核武器屬於古董一類，早已被淘汰了，但不妨礙她理解相關概念。
“所以，有人觸犯規則，被炸了？”
黎瞳一摸著狗背上光滑的毛，一路摸到了尾巴，捉在手裏捏著玩，一本正經地點著狗尾巴，好像真的在分析。
“聽你的語氣，應該不是有人自己犯蠢？”
“看來你離開那個世界的速度很快。”景君昭從他的反應裏得出結論。
黎瞳一也從她的話裏猜到了什麽，“所以，真是被那三個家夥誘導的？我要是繼續住在「伊甸園」，他們也會引誘我去觸犯規則？在裏面待的越久，就越危險？”
景君昭淡淡道：“想讓人做壞事，不需要有好處，只需要沒有懲罰就可以了。”
黎瞳一把尾巴尖翹到自己眼前，專註地盯著尖尖上那一撮毛，忽的一笑，“他們三個當年真是自然死亡的嗎？”
這麽恨。
蟄伏一百五十年，都非要幹這一票。
總不能三個全是天生的高智商反社會人格吧？
嗯，也不能說反社會，人家的理想可不是毀滅世界，準確說來，應該概括為，“創造理想中的完美新世界”。
他在海底見到的那些，應該就是僅存的人類了。
被ai圈養的人類。
憑良心說生活條件挺不錯，只要管的住自己，閑著沒事別去騷擾別人。
景君昭：“我剛剛說的，是ai的禁忌，而你問的，就屬於人類的禁忌了。”
成年人心照不宣，不說對自己不利的。
“說點副本不該說的。”景君昭說起副本這兩個字倒是平靜。
一般副本BOSS是很難意識到自己是怪物的，就算意識到了……也未必願意重新用人類視角看人。
情緒起伏越大的，就越容易沈湎其中。
景君昭屬於情緒非常穩定的那一類，正常人死了三天都未必能穩定成她這樣，黎瞳一也不意外她能保持理智。
再者……景君昭剛變成boss不久。
“我在這個副本裏看到了……我家的影子。”景君昭難得頓了一下，才把話說完。
黎瞳一看了她一眼。
副本本就是根據BOSS衍生而來，有BOSS的影子再正常不過。
他知道景君昭一直想回家，比這個游戲裏的很多人都要想，別人或許還會因為游戲裏獲得的寶物、認識的人而遲疑，但景君昭絕對不會。
當初也是因為這個，才會在進游戲之後就直接選擇了進他的公會，還有後面……
這個副本會被她影響，完全不意外。
“在我們那個世界的歷史上，人類就是這樣離開原本的家園的。”
頻繁核爆之後，土地和海洋汙染嚴重，無法再居住。
她醒過來時，得知這些歷史，也難免恍惚。
“你的意思是，這個副本的通關條件，很可能和你的執念有關？”黎瞳一了然。
“有可能，”景君昭沒把話說死，只提供了一個可能，“這個世界的支柱不止我一個，你要是知道另外幾人的執念，也可以從這方面著手。”
黎瞳一收緊手心，把哈士奇尾巴握在手心，看那一小截冒出來的白色尖尖，“你剛才不是已經說了一個了嗎？”
剛才？超級ai發展史？景君昭眉眼微動，“楚稚辛？”
“是啊，”黎瞳一笑笑，垂下眼，在臉上覆下清晰的陰影，“另外兩個你恐怕不好達成。”
雪井沒什麽太大的執念，唯一有興趣的就是她那堆機器齒輪，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和楚稚辛算是一拍即合，但要想化解這種執念……恕他直言，恐怕比某些人每天發誓早睡早起不喝奶茶還要難。
而且這也沒什麽好化解的。
雪井的愛好是向內的，只針對自己，基本不影響別人。
至於預言家……
他的執念不是別人能夠化解的。
預言家啊，黎瞳一悠悠地想，預言家是在和自己過不去。
自己想不通，放不下，別人就沒辦法。
黎瞳一回過神，發現景君昭已經重新站起身了。
景君昭下達了撤退的命令，轉頭發現黎瞳一已經爭分奪秒捏著她的狗的爪子，在那玩狗爪開花了。
他這頭長發站著時都能垂到膝彎，這麽依靠著半人高的大狗跪坐，更是如一匹披身綢緞，色如生漆，黑亮柔膩，遠比奇珍珠寶更華貴。
景君昭美艷的面孔冷若冰封，只有眼珠動了動，“可惜了，我要是alpha，一定把你搶回去當皇後。”
黎瞳一溫順地提醒她：“公主，你還沒登基呢。”
天家親情薄弱，爹還沒死，女兒說這種話不太好哦。
“我爺爺還在位的時候，我父親也是這麽說話的，”景君昭不甚在意，“而且，我父親等下班已經等很久了。”
“……可我不是omega，承蒙厚愛了。”黎瞳一婉拒，生不了，沒那能力。
“相信未來醫學。”景君昭淡淡道。
黎瞳一再次婉拒好意：“不了不了。”
“不想就站起來。”
黎瞳一站起來了。
為了展示決心，抓了把自己的頭發，在腦後束了起來。
活色生香柔若無骨遍體幽香的美人又變成了陽光少年，朝她一笑。
“先回自由軍基地？”景君昭和他商量。
“行啊，去看看吧。”黎瞳一站起來也沒忘用腿有意無意別停哈奇士，玩得不亦樂乎。
景君昭的潔癖很少對他發作，也由著他帶狗在一邊玩，自己去整合隊伍。
黎瞳一把哈士奇的臉捏成了大餅，往兩邊拉開。
“wuwer——！”哈士奇打了個噴嚏。
“走了，”遠處景君昭回頭望來，話音頓了頓，“老師。”
……
“逃到那種地方去了嗎？”
反叛軍離開，屏蔽器逐漸時效，那一片地域的控制權重新回到ai的手中。
楚稚辛看著那一地狼藉，原本威嚴冷肅的監獄已經被化為了平地，原本給囚犯用於防風的光地上，還有反叛軍標志的記號。
——一只振翅而飛的白鳥。
純白顏料畫出的鳥栩栩如生，就連瀕死時不屈的眼神都活靈活現。
這些人向來不吝嗇於留下自己的痕跡，從不隱瞞所作所為，只要經過，必然會留下記號，象征著他們來過。
“那我確實是沒辦法。”
叼著棒棒糖的少年混不在意，聳了聳肩。
旁邊清理掉腐蝕性液體、給機器換裝齒輪的小姑娘往這邊看過來。
“他還會回來嗎？”
涼浸浸的嗓音一點起伏也沒有。雪井低垂著腦袋，看著下邊敲打鍵盤的楚稚辛。
這些機器全被硫酸淋過，算是報廢了，不過有些機器核心還完好，可以修一下。小姑娘拿著扳手，擦了擦臉上的黑油。
少年白皙手指敲接著面前的鍵盤：“他會回來的，如果他足夠聰明的話。”
屏幕倒映出他白皙的臉，少年惡趣味地咬碎口中的糖。
哢擦！
“我們嘛，等他自投羅網就好了。”
不過，他又忽然來了興趣，舌尖碾碎糖渣，讓那甜膩的味道化在口中。
他想。
黎瞳一不會真覺得皇女是什麽好人吧？
皇女的願望，可不止一個。
當年，她從人群中一眼看中零，難道真是看中了零的美貌和人格魅力？
怎麽可能。
皇女皇女，皇帝的女兒。
至高無上的權力者，從生來就開始玩弄權力的人。
當年游戲大廳外的小巷裏，她在追殺她的人、執法小隊、還有其他人之間，獨獨選擇了零，因為，她看到的不是零，而是整個游戲世界的權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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