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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他的婚禮10 “你和我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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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他的婚禮10 “你和我說話了。”

斐猛地回首, 身子沒動,頭卻擰轉了一百八十度。

脖子咯吱一聲,頭和裝上去的木偶似的, 轉動的動作全然不見凝澀。

黎瞳一倒是聽說過一些節肢動物有這樣的本領,也在各種鬼鬼怪怪身上見過, 只是剛才還挨著自己的臉,轉眼就變成了後腦勺,還是往後仰了仰。

他此刻也不好過。

他小腹還在抽痛。

最初那一陣尖銳的疼痛過去, 後面只剩下沈沈悶悶的墜感。

他肚子裏的東西在試圖把皮膚頂得隆起。

他現在分明已經不在原本那個副本裏了,出現這種情況……

黎瞳一睫毛下的眼珠微動, 打在小腹上的手微不可查地緊了緊。

他靠向身後,把這間教堂盡收眼底。

其實事到如今也不是沒有辦法可以處理,至少都有三個。

第一個, 先想辦法返回之前的副本, 把那裏的東西收尾了。

第二個, 直接激化兩個副本的矛盾, 讓兩邊怪物互鬥……龍肯定打不過這邊三個4S,但至少能解決掉內部的隱患。

第三個……斐的天賦能力就是治愈。

一只手覆上他的小腹, 輕輕揉了揉。

再拿開時,裏面的墜痛感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唔, 忘了還有planD。

唐直起身,一手撐著椅背,側坐在黎瞳一身邊, 不聲不響低頭望著他們, 另一只手還拎著黎瞳一一縷頭發在把玩,黎瞳一之前那一靠,直接靠在了他腿邊。

這個舉動讓斐的眼神更加陰冷了。

兩位極品單字ID擁有者看著對方的眼神都不友好。

一個皮笑肉不笑, 一個……恨不得把對方皮肉都吃了。

唐打量完自己的便宜兒子,輕哂一聲,轉向某位給他送兒子的前極品單字ID擁有者。

“果然是求完婚了,之前還只是野男人,現在都給我弄出兒子來了,哪來的?”

黎瞳一仰頭望著他,眼珠咕嚕轉,“這我真不知道,他是我……嗯,作弊作出來的。”

“?”

黎瞳一說得清楚些,“以前閑著沒事的時候,和幾個人一起打牌,他輸了,我開玩笑說讓他給我當兒子,我以為他知道我是說著玩的。”

唐不置可否,“打著玩兒也作弊?”

“你打牌不出千嗎?就坐在那純輸啊?”黎瞳一詫異,繼而莞爾,明晃晃閃著狡黠,“我們一桌四個打牌,三個作弊的,其他兩個沒作過我。”

“你怎麽作的?”

黎瞳一揚了揚眉,意味深長。

唐想起他之前說的和人賽跑的事,啼笑皆非,在他臉上捏了一把,“又給人家時間停了,然後把每個人的牌都看完了是吧?”

真是無解的利器,不只是針對戰鬥,日常生活更是。

黎瞳一仰得更遠了,不大高興,“不準捏,我今天在當副本boss。”

要是讓人看到boss臉上出現手指印,他的尊嚴何存?

唐偏要捏他,捏完又摸了摸。

黎瞳一確認自己臉上沒留痕跡,一把把他手拍開。

“你以前就這麽閑?天天到處捉弄人。”唐收回手,繼續把玩他頭發。

黎瞳一倒是安然,“這話說的,這難道就不能是我人生目標嗎?聽過一句話沒,人的一生不能把目標定的太大,只要讓自己做的壞事配得上自己的報應就夠了,不然的話,你不做壞事,別人做了壞事,壞賬了,就追到了你頭上了。”

唐神情舒展道:“那倒是。”

他倆說著說著就靠到一起說悄悄話去了。

在這詭異如同蟲巢的教堂內,四處粘液滴滴答答往下滑落,逐漸淹沒過地面,在墻角凝固出幾米高奇形怪狀的雕塑,兩人活像一對正處在蜜月期的小情侶,商量著晚上要吃什麽。

斐望望黎瞳一,又望望唐,白皙的面孔一時天真,一時猙獰。

說不好是精神狀態本來就不好,還是時不時被唐丟一邊關起來,有事自己頂……還是單身狗被人秀恩愛的憤怒,亦或者boss被人無視導致的尊嚴受損。

憤怒的理由太多了。

不過他看起來確實非常不正常。

這狀態在副本怪物身上很常見,李芙因一開始也是這個模樣,但那是等級被限制得太狠的緣故,完全被怨恨捕捉,深陷在繁雜的情緒之中,但這是對低級副本而言。

其餘幾人受到的壓制沒那麽多,尤其是傅堯等人,斐和傅堯同等級,卻是這模樣……

黎瞳一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不再逗他了。

以斐的狀態,大概是不太能理解他們的話了。

但哪怕他現在收手,可憐的孩子在便宜父親和便宜繼母之間反覆來回,頭已經要暈了。

黎瞳一也搖搖頭,結束了這段沒厘頭的對話,提著裙擺站起身。

粘稠的粘液附著著他,被裙子拉出長長的半透明蜜絲似的,一舉一動都艱難無比,活像深陷泥沼,不知不覺間已經骨肉相連,一旦試圖離開,就非要從他身上扒下一層皮。

“我的頭發啊……”黎瞳一嘆息。

比起他的裙子,他的頭發才是重災區,一縷縷發絲和液體黏連,真如粘在蛛網上的蜘蛛……還是穿綠裙的蜘蛛。

看似春日溪水般生機勃勃,實則是狩獵者的偽裝。

饒是斐神志不清,也看得呆住,身上的氣息不穩定起來,逐漸向上攀升而去。

唐神色淡淡,只把目光投向黎瞳一。

某些人又開始色誘boss了。

可不等斐把等級提升到4S,黎瞳一粲然一笑,一手扣住斐的喉嚨,也不管少年是如何不敢置信,翻腕把人淩空甩了出去。

——無論是什麽游戲,直接對付boss,都是最簡單粗暴也最有效的辦法。

就如那些紅線,黎瞳一壓根沒放心上,更別提焦急,就是因為這個。

除不掉的東西他沾過太多了,與其費盡心思弄掉,不如直接除掉罪魁禍首。

他現在可還沒到4S,要是把斐養成了,可不好管。

斐這態度,要是升上去了,不得把他啃了才怪。

纖細少年渾然不知自己是因為叛逆被扔出去,一路撞倒無數桌椅,劈裏啪啦摔在地上。

隨著他這一摔,幻境如玻璃般片片破碎,化作無數碎片四射。

殘破的神像蒙著輕紗和蛛網,半邊身子是幹涸的粘液,半邊還濕潤著,看不見表情,依稀是個高高在上俯視的動作。

這一幕還殘留在視網膜上,先前的教堂卻已經回來了。

墻上的鐘表重新開始走動,時針哢噠走到十二。

幻境只過去了幾分鐘,現實世界卻過了足足半天。

其餘玩家全都閉著眼睛,雙手交叉,合在胸前,虔誠而狂熱地面向神像,再不覆敷衍不安,透出了異樣的潮紅。

唯一沒有被幻境完全捕獲的是夏明恩。

這位第二公會會長在座位上不斷掙紮,胸口挺起又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強拉下去,兩只眼睛更是糊了膠水一樣,眼珠在眼皮下反覆滾動,但就是睜不開。

他咬肌隆起,手指痙攣著從虛空中取出什麽東西,往自己嘴裏灌了一口。

嘩啦——

夏明恩猛地睜開眼,也掙脫出來,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氣,沒喘兩口,又趴在椅子上咳得撕心裂肺。

他震驚地緩著氣,擡頭打量四周。

臺上的斐已經爬了起來,冷冷望著下方的少年。

夏明恩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總覺得這個boss身上的衣服有點亂,還有點臟,像是在地上滾了一圈?

這表情也很怪,羞惱怨恨交織,和尋常boss充滿殺意的感覺不同,夏明恩砸摸了兩下,竟然從裏面品出了幾分求而不得的渴慕,頓時毛骨悚然。

好在他很快發現boss看的不是自己,順著對方的目光,他註意到坐在前排最中央的“主人”。

和臺上的boss不同,這位主人來這裏的時候是什麽樣,現在就是什麽樣,連個頭發絲都沒亂。

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怎麽的,boss內訌了?

夏明恩全然不知兩位boss在打什麽啞迷,也不大關心,觀察完周圍沒有危險之後,立刻焦急地掃向四周,去找自己的同伴。

他這會兒已經找不回剛進副本時的從容了,焦躁溢於言表。

這副本的難度實在太過駭然。

這裏至少一大半是高級玩家,可它偏偏悄無聲息就把人關入了幻境之中,要不是他天賦特殊,對幻境有特殊感知,估計壓根發現不了,就活活溺死在中間了。

這簡直可怕。

就連他這種把幻境當老家的人都中招了,其他人還能有好?

搞不好全都會醉死在幻境中。

只是一個場景,就把他們全部團滅。

不在於boss的狡詐,也不在於戰鬥烈度之強,這種純粹的實力碾壓,才更讓人心驚。

因為沒有反抗的餘地。

想他們進來之前都還在慶幸,要不是進了這裏,就得被皇女拉進修羅場了。

可現在來看……幸運個屁。

還不如去和皇女打,至少皇女只有一個人,這裏可是一群boss。

夏明恩已經見到了自己的隊友,每一個,都是一臉的虔誠狂熱,他看不到幻境之中的內容,不過想也知道,他們也和他一樣,都被關進了那間廢棄教堂之中,被無數粘液包裹。

他心裏著急,卻不敢動。

——廢話,倆boss還在這呢!

現在是兩個boss互相對峙,要是他一動,讓人家註意到他了,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他最忌憚的甚至都不是最前方臉色冰寒的少年教皇。

而是自己正前方安然端坐的“少女”,

夏明恩警惕地盯著那個自然坐著也自然而然挺直腰背的優雅身影,心裏的警報拉到了頂點。

要知道,這幾個怪物還只是一個場景的小頭目,這才是真正的boss。

副本點名要他們猜身份的對象。

現在只是幾個小怪物動手了,就可怕到了這種地步,要是這位也動手……

夏明恩不敢想。

而且,越是看,他心裏的陰影就越大——這絕對是個極端危險分子!

夏明恩脊梁骨緊貼著椅背,如臨大敵。

黎瞳一頭一次當boss,boss的自我修養卻十分到位,察覺到目光,便轉過頭,朝他溫溫柔柔地提起一點嘴角。

不多不少,恰恰好到弧度,眼裏卻毫無笑意,教科書般的皮笑肉不笑。

“!!!”

滿室溺在幻境中的人,教堂裏的空氣都彌漫著松香,靜謐端坐的少女,在夏明恩腦海裏,對方的身影已經發生了異化……頭發變成黑色長蛇,裙子下探出觸手,就連四肢都發生畸變,成為這處蟲巢的主人。

但對方只是在看著微笑罷了。

夏明恩手心裏溢出汗水,什麽都沒做就已經能讓他產生這樣可怕的幻想了嗎?

果然,還是太可怕了。

夏明恩一想到自己的隊友被這些粘液吞噬消化的模樣,就一刻都不想耽擱。

可偏偏又被最可怕的boss盯上,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夏明恩思緒急轉,一時也沒別的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急急喊出一個字,“景!”

這個字一出,不遠處那雙流轉著秾春華碧短暫凝滯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夏明恩只當自己猜對了,誤打誤撞摸到了boss的命門,選到喉嚨口的心,勉強往下放了一寸,雖然還是噎的難受,但好歹不至於想吐了。

“你姓景?”夏明恩乘勝追擊。

綠裙“少女”不答不言,只是淡淡看著他。

夏明恩更加深信不疑,自己絕對是找到了關鍵線索。

“景小姐,我們的禱告結束了,接下來……”夏明恩深谙副本邏輯,沒把握打過的時候決不能來硬的,必須順著走。

他看了眼墻上的鐘,找到了話題,“十二點了,我們還不吃午飯嗎?”

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離開這個鬼地方,恰好到飯點,只要對方點頭,他就能跟著起身一起離開,他已經鎖定了隊友的位置,等路過隊友身邊的時候,以光的速度、再輔以四十五度角的視覺盲區,兩腳踹醒對方,就是坐在中間的不太好處,看來只能抓住時間的空隙,飛過去給他們兩耳光,雖然聽上去不太體面,但保住命就是好辦法,好的接下來第一步就是說服……

“他不姓景。”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極其悅耳,似乎還帶著點笑意。

綠裙“少女”身後,一團龐大的陰影浮現,陰影中一雙笑眼,正靜靜望著他。

夏明恩滿腦子的計劃被熔斷,無端而來的恐懼,讓他手腳不自覺顫抖起來,大腦一片空白,就聽那主人緩緩說:

“那是他女兒的姓氏。”

夏明恩表情僵住,恍惚間,有無數記憶碎片湧入心頭,穿著金黃色長袍到少年滿眼怨恨叫父親的畫面、綠裙“少女”靠在男人腿邊嫣然而笑的畫面……那是?

過去發生的事嗎?

但更讓夏明恩心頭一緊的還在後面。

坐在前方的主人忽然站起身,長長的裙擺逶迤在地,發出稀碎的聲響——

“沙沙”、“沙沙”……

伴隨著鞋跟清脆的哢噠聲,一步步朝他走來。

馥郁濃香撲鼻,濃重的脂粉和奶油混合香味讓人呼吸一緊,綻開的裙擺高貴而厚重,“她”一步一步,輕而無聲,仿佛舊時光中的幽靈,一路逆著光影歡迎行來。

怨恨註視的教皇和整個教堂的神像天窗全被甩在了身後,香味的主人親昵地道:

“我還活著的時候……的女兒。”

不等夏明恩去處理這句話的信息,“她”眼尾彎彎,嗓音沙啞低柔:

“你和我說話了。”

夏明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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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恨感冒,裝憂郁變真憂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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