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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龍4 滿身罪孽墜入地獄,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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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龍4 滿身罪孽墜入地獄,也無所謂。

“蘭諾。”

這位懶惰之神回到自己的神殿, 正要習慣性要在自己禦座上躺下,開始今日的神游,殿外一道高大的身影踏了進來。

“你是否有點太不禮貌了。”懶惰無奈地坐起來, 叫出來人的名字,“……門羅。”

“暴怒”, 門羅。

“你又沒關門,況且我也不知道禮貌是什麽。”

門羅雙手環胸,往神殿的柱子上一靠, 再朝空蕩蕩壓根沒裝大門的殿門口一揚下巴,火焰一樣橘紅的短發肆意張揚。

在所有神明中, 他是少有的不去刻意維持自己外貌年齡的神明,看起來至少也有三十多歲了,深刻張揚的五官, 時時刻刻威脅著周圍的人似的。

當年零一句“男人過了二十不就老了”, 直接把「赫利俄斯之冠」的平均外表年齡壓低了二十歲——從原本的四十直接掉到了二十以下。

執政官, 預言家, 植物園長,這三位的年齡當場就倒退了三歲不止, 後來那副青春模樣全是刻意維持的結果。

祂們也或多或少受了點影響,尤其是修斯, 那張臉釘在十八就沒變過。

嫉妒和暴食更別提,本來就扮嫩有癮,這一出之後更是如癡如醉, 完全沈浸其中。

門羅卻向來我行我素, 該怎麽樣就怎麽樣,成為了這群人裏碩果僅存的“成年人”。

“別滿臉嫌棄嘛,我來找你玩玩, ”門羅玩味地勾了勾嘴角,“那邊的談話我又融入不進去,只能來找你了。”

所謂“那邊的談話”,自然是以貪婪為首,嫉妒色欲共同參與的“紅牌方”。

傲慢一語落下,無人再敢反駁,可貪婪怎麽會死心,傲慢前腳一走,後腳那三位就關起門來了。

就算按照會議結果,不能直接了當下殺手,但別的手腳還是能動的。

作為沒有唯一沒有投票的人,門羅本該兩邊都不靠,但他主動來了懶惰這邊。

蘭諾摸了摸下巴,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之前門羅還主動召集其他人,在其他幾位神面前咄咄逼人質問他,一副誓要弄清黎瞳一身份的架勢,這會兒怎麽又……

蘭諾尋思,總不能是來勸他“歸降”的吧?

眾所周知,因為一些人人皆知的原因,他的實力是所有神明中間最弱的。

如果不是貪婪不願放權,也為了避免“傲慢”憑著聖子身份,一家獨大,過早掌握太多權力,會議表面還維持著“平等”規則,他那一票壓根沒人在意。

“你想說什麽?”

蘭諾偷懶很久了,這會兒也懶得去繞這個圈子,直截了當地問。

“來看看你是不是真那麽關心他。”門羅按了按後頸,渾身筋骨都隨著這個動作舒展開來,宛如獵豹舒展身體,“畢竟,把副本送給他當生日禮物這事可是你同意的。”

別人不是後來才叫零國王的,在那之前還有一個典故,據說他每年過生日,都會收到很多禮物,五花八門,什麽稀奇古怪的都有,但是只有一位送的禮物是雷打不動的,就是皇冠,還有大量配套的首飾,黃金玉石珠寶,恨不得堆成山,久而久之,就有這個稱呼了。

他有能擺滿一整個宮殿的皇冠和珠寶。

那時神和玩家的關系還不像現在,有人參拜時見那位心情好,打趣那位說這可真是掌上明珠了。

那位說。

不是掌上明珠。

他在我之上。

就是這一句,讓人對零的來歷猜測萬千。

可就是這樣的縱容,這樣的眾星捧月,要從游戲裏割出一個副本來,也不是那麽容易。

副本和觀眾是游戲的根本,如果因為一個“玩家”的意見就隨隨便便就關閉游戲,那麽,祂們誰都不會同意。

零找上他的時候,蘭諾也頭疼過。

“你照顧好你自己就行了,我們讓你出去,是看你在這裏悶得慌,不是讓你整天因為一些有的沒的的事情煩心的。”

這話就差明說,“你管他們的死活做什麽呢?”

兩人相處向來隨意,零找機會說這話前,還像以往一樣,和蘭諾分享自己最近的生活,然後在蘭諾的打趣下呼嚕了把他的頭。

神明被揉得晃了晃腦袋,也不生氣,反而舒服地瞇起了眼,像只被擼順了毛的大貓。

他任由少年把他的頭發弄亂,甚至微微歪頭配合著那只作亂的手。

可隨著這句話出口,歡快的氣氛被凍結。

神明垂眸望著地上盤膝坐著的少年,哄孩子似的,“你想要哪個副本裏的獎勵,我可以拆了送你,這個就算了吧。”

他說的和緩,看他的眼神也柔和,不是大家長那樣高高在上威逼說教的派頭,但誰都知道,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那個副本……

本來和所有初始副本一樣,只是一個出自神明之手的普通副本,可是在某天起,它開始無視規則大量吞噬生命,吞完一批又強行拉進去下一批,死在裏面的玩家數量很快接近了四位數。

成了游戲裏聞風喪膽的生命墳場。

它第三次有意識吞噬玩家時,名聲已經傳開了,玩家們為了避難,甚至主動進入其他副本,讓自己進入冷卻期。

同時,那個副本的存在也驚動了高位玩家。

為了撈道具的、拿積分的、提升名氣的……陸陸續續進去了好幾批,可同樣沒能出來。

當一個排名在前二十的玩家也開始死在裏面的時候,所有玩家都停止主動報名了。

只有零,主動進去了一次,可也沒能徹底關閉它,這才難得找上了蘭諾。

只是蘭諾不想管。

也不好管。

生存壓力的驅使下,「殼」裏出現了玩家主動進入游戲的爆發期,玩家的實力、道具、裝備都在提升,每個陣營的實力同樣在增長,這無疑是神明們樂見其成的場面。

自己的信徒越強大,對祂們就越有利。

在這樣的情況下,蘭諾實在很難答應零的要求。

零盯著腳邊的地毯,呼吸清緩綿長,輕輕頂了下牙,才發現嘴裏的糖不知什麽時候化完了,就化在那一小片口腔皮膚上,膩人得很。

“……我不管他們。”

他吸了一小口氣,擡起頭,看向身邊的青年,眼底一片真誠溫柔,“但我今年生日快要到了,想要個禮物,可以嗎?”

“我撿了幾個很有潛力的新人,打算組個公會,就缺個駐地,殼裏太擠了,我不想和其他人擠在一起,把這個送我吧。”

許久,無奈的嘆息傳來。

“只許這一次。”

那個死亡率百分百,被譽為絞肉機的副本,就這樣易了主,被改造成了一片灑滿陽光的度假海域。

海邊起了王宮,按照童話的風格,建起小鎮。

空蕩蕩的小鎮不知何時有了新人,一戶一戶入住。

海底的冤魂有了歸處。

那件事的影響是修斯壓下來的,如果不是他,貪婪那次就要借機對零提起懲罰了。

但蘭諾也受了影響,再加上後來的那件事,這些年信徒數量一再收縮,如果幾個神真的開戰,他必然是最早死去的那個。

門羅就是好奇,蘭諾真願意用自己的命換黎瞳一的命?

不過是一年不到有名無實的養父子關系,值得嗎?

其實不知是他,貪婪也這麽想過。

她這個親生母親還沒表態呢,蘭諾搞得這麽真情實感?

“把自己歸類到強大的人那邊去,會讓你有安全感和優越感嗎?”她沒忍住,找了個機會,這樣問蘭諾。

“原來,在你心裏,他比修斯要強嗎?”蘭諾詫異,隨後回答了她的問題,“至於安全感和優越感……還真不會。”

她剛想嘲諷,就聽到對方繼續說:“就算只有我一個人站在天平這邊,我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為什麽?”她皺眉。

“我說了,這是我的選擇。”

蘭諾微笑,“我活下去,只是為了活下去。”

一棵樹生長,只是為了生長,一只鳥飛翔,也只是為了飛翔。

鳥的腦袋足夠思考飛翔的意義嗎?一棵樹會去想自己為什麽要紮根嗎?

哲學說,存在先於意義,所以不必過度思考。

只需要紮下根須,張開翅膀。

只需要,張開嘴呼吸。

進食,掙紮,然後繼續活下去。生命本就是奇跡。

延續生命就是延續奇跡。

“可人家不覺得你和他是一邊的呢。”

她靜靜望著他,語氣足夠平靜,可眼裏卻有黑色的海浪翻湧著,仿佛兇龍吐出的毒焰。

“等到他餓的時候,你也是他的食物。”

“那就成為他的食物。”蘭諾平靜地笑,“我在餐桌邊坐了很多年了,作為交換,現在成為食物,也是合理的,不是嗎?”

“懦弱。”她說,“你居然有良心這種東西,簡直是個笑話,你這個懦夫。”

“我一直是,不然我為什麽還坐在這裏呢?”他微笑起來,望向下方。

那是修羅場開啟的第二天,血色結界籠罩了那片海,誰也不知道最終結果是什麽,就算是神,也只能在外面等待。

他清楚這時開戰零的勝率會有多渺茫,但他仍舊冷眼旁觀。

就像這兩年……

零永遠都不會知道,貪婪能找到他,是因為他的實力在那時觸摸到了另一個境界,一個眾生之上,會讓生命脫胎換骨的境界。

——神。

十五歲的新神,不可思議的存在。

可他被貪婪找到了。

成神的路就此被斬斷,血脈天然的親近讓他放下戒備,宣誓忠誠。

哪怕是到了現在……

冰塊深處,白薔薇般的少年沈睡著。可是,在無人能見的地方,鮮紅的血管從他體內蜿蜒而出,沒入四周粘稠的陰影,蛇一般蜿蜒著爬上陰影盡頭的神座,神祇一動不動地端坐著,只能看見他們臉上由陰影鑄成的面具,以及從下流淌出貪婪的目光。

他們張開口,將那血蛇含入,手指愜意輕點,血脈鼓動著,如同神明滑動的咽喉。

有人從雲端跌落,有人的實力一步登天。

蘭諾喃喃地說,“只是已經到了不得不面對的一天。”

父慈子孝終成幻影,說好心也只是一個笑話,一場鏡花水月,不必再提。

不過,他不知道零和修斯的結局,卻已經能看到自己的結局了。

他對貪婪說:“提前祝你翻過刀片組成的高山,越過風暴海洋,奪取寶藏。”

——倘若修斯贏了,貪婪想要如願以償,就得越過修斯這頭惡龍。

修斯對零的執著所有人都看在眼裏,蘭諾真不覺得他會願意和貪婪共享。

哪怕貪婪給他出謀劃策再多,也不可能。

等到修斯一贏,別說平起平坐分享戰果,以後他們和修斯說話都得跪著說。

不過話又說回來,貪婪自己也未必願意和人分享。

聽起來都像個笑話。

如果零贏了……

零也不會坐以待斃。

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他的整個世界都是非黑即白的,愛憎分明,絕無動搖。

而另一種,黑白之外,還有一種灰,看人不止看一面,生活也不止酸甜,還有苦辣鹹,愛恨不分明,也不是一味逼迫,會體諒他人的難處。

零無疑是個前者,但有意思的是,他的黑白分明不是因為沒見過人生疾苦所以天真爛漫,相反,那是一種極度的果決。

“他的難處又不是我造成的,但他給我造成的麻煩可是明明白白的,我腦子有病啊,我體諒他的難處?”

我知道你有難處。

可你傷害我了,所以我不想體諒,也不會體諒。

——如果零贏了,貪婪要過的,就是她的親生孩子這關。

“……副本啊,”蘭諾結束回憶,淡淡地說,“你忘了嗎,按照規定,他本來就是我們的聖子,我們的首領,絕對的核心,任何人都無權質疑,要不是因為……”

他的眼神往桌子上那幾個圖騰上輕輕一飄,笑一聲,“別說投票了,我們倆跟他坐在一張桌子上都不可能。”

倘若不是他們搶占先機,倘若不是那場滅族之禍,倘若不是……零和修斯實在出生太晚。

太年輕。

“那照你這麽說,我們還在這審判他呢,有這個資格嗎?”

“在他們決出勝負之前,他就還不算我們的主子,還是有的。”蘭諾似乎想笑,但已經沒那個力氣了。

那半年裏,修斯把他們所有人屏蔽在外,甚至就連零親生母親都進不去,不就是因為這個嗎?

本來就是把他倆放在一起決鬥。

“不過照他那張臉,這場審判要是輸了,那只有一個原因,就是他本人不在這裏。”門羅意味不明地說。

不然的話,至少色欲這一票還是可以爭取的。

蘭諾淡淡道:“你不用試探我了,我說了我沒想法就是沒想法,誰輸誰贏我都無所謂。”

“你究竟圖什麽?”門羅是真有點好奇了。

“門羅,那一場滅族之禍來臨的時候,你也不在聖殿吧?”蘭諾說。

“當然,雖然我連自己怎麽滅的族都不知道,但我想,我當時要是在那,估計也跟著一起沒了。”門羅說。

他們都沒有這方面的記憶,唯一可能知道的,估計就只有貪婪了。

畢竟她就是在天,那個地方,弄丟了自己兒子,後來找了十幾年才找回來。

也虧得零身上混了一半的人類血液,按人類年齡來算還是個孩子,不然他們直接俯首稱臣算了,也不用折騰這些。

“聖殿只有剛出生的幼兒,接受‘新生洗禮’,成年族人大多在地下,實力越強就離地越遠,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一點,我那會兒在最底層,勉強撿了條命。”

當時暈暈乎乎不知道,這些年做久了“神”,也算回過來點味兒。

一個至高存在,路過他們的聖殿,順手把他們滅了。

然後,連帶著這段記憶,一起清除。

後面這點倒不是為了其他,從那個世界的其他生物來看,不止他們,全世界的記憶都被篡改了。

神親手抹掉了自己存在過的痕跡。

“如果我說,我的願望,只是希望有一天,我的族人不必再被別的什麽存在,隨手抹去生命呢?”蘭諾說。

門羅楞住。

蘭諾卻不像在說笑,他也不在意門羅是不是在這裏了,放松地靠回了自己的椅子之上,撐著下巴,往下方看去。

他端坐神殿,高高在上,可以隨意袖起手來躲懶看戲,衣衫頭發一塵不染,自雲端 望下去,眾生皆苦。

神殿之下是無邊血池,修羅地獄。

可他不在乎。

“我只是想讓我的族人,不再如同昔日,被神明從旁路過,隨手一指,就化為飛灰的螻蟻,最後連是誰做的都記不住。”

為此。

滿身罪孽墜入地獄,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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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黎:等出了這個副本我就成了

他老公:成什麽了?

小黎:四個3S一個神裝4S,加起來六神裝了啊

唐:這不才五件?

小黎:還有你啊,加你就六件了

唐:這麽好?

小黎:不都得先出雙鞋子才能跑得快嗎?不然兵線都吃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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