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龍5 誰在炸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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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龍5 誰在炸學校？
花園中, 平整的草地和清一色綠色灌木極為和諧，樹影婆娑，微風習習。
高聳的鐘樓傳來有節奏的鐘聲。
當——
申佟岸在來人靠近的時候竭力把緊握的拳頭松開, 站起身，下意識和李峰全一左一右站立。
來人早把那一身讓人尷尬的裙子扯了下來, 換上自己背包中的衣物，套頭T恤和卡其色登山褲，一邊走一邊整理手上的護手繃帶。
身後跟著的人中, 有幾位跟著他換了衣服，還有幾個仍舊穿著那一身短裙, 遠遠墜在隊伍最後面，瑟縮地低著頭。
這位走在最前面的、本副本排名最高的高級玩家人高馬大，顯然是名以武力值站穩排名的玩家。
“縮在這裏幹什麽？”這位據說排名五十六的神眷者不耐地掃了他們一眼, “不知道, 找其他玩家匯合嗎？還要我來找。”
他身旁緊跟著的瘦小男人跟著捧場, “就是, 自己沒本事，還不知道跟緊隊伍嗎, 凈給我大哥添麻煩，抱大腿都不會抱。”
說著就朝天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兩手叉腰，不屑地嘖了聲。
“看傻了是不是？一群呆頭呆腦的，都不知道叫人。”
瘦小男人擡起下巴, 得意洋洋地充當了大佬身邊的傳話人, 給這些玩家介紹：
“這是我大哥，排名第五十六，都知道是什麽意思吧？我想你們也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就行，大哥的名字你們不配聽，你們叫楊哥就行了，以後見到了，一個個眼睛放亮點，機靈點，打招呼打快點，別跟這次一樣，都以為我大哥脾氣好，一個個的……哦對了，還有我，我姓石，你們叫我石哥就行。”
他介紹的時候，楊益坤已經把這四個“落單”的玩家觀察了一遍。
當他看到仍坐在男人腿上的黎瞳一，目光效率極高地掃過他的手臂、肩膀、腰、大腿——沒看到任何鍛煉痕跡，以及一塊肌肉。
“……”
楊益坤麻木地把目光上移，劃過黎瞳一平坦的胸口，落在他臉上。
“…………”
楊益坤險些也失態地翻出一個白眼，“又是個廢物，跟系統說了多少遍了，別給我匹配這些靠臉的廢物，煩得要死。”
申佟岸：“……”
李峰全悄悄拉了拉申佟岸，小聲說：“他魔抗好高啊，看那誰的臉居然只得出他不能打這一個結論，不愧是神眷者，不為色所動。”
“……只能說明瞎得很徹底。”申佟岸同樣耳語。
申佟岸的表情很微妙，他居然，生平第一次，從神眷者的身上，獲得了……智力優越感。
原來眼睜睜看著別人找死是這種感覺。
雖然不好說，但上個副本能活下來，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給了他一種心理優勢。
那可是5S級的副本！
雖說上個副本的通關主力不是他，但是在那種副本裏，能夠活到最後，本來就是一種天時地利人和，實力智力以及視力——眼力勁的巔峰操作了。
要知道，那條船上的存活率被壓到了百分之二，這是個多可怕的概念？
稍微行差踏錯一步，就得死在海裏。
而且，最讓他後怕的是，他一開始根本沒把黎瞳一放在眼裏。
在他的認知中，那200個人裏，至少有十來個優先級是在黎瞳一之上的。
其中，危險級最高的當然是皇女。
他在船上搶奪積分時，差一點就和其他人一起，去圍獵黎瞳一。
下了海底之後，一直把自己的註意力放在皇女身上，根本不知道黎瞳一幹了些什麽。
到現在為止，他都不知道那個副本究竟是怎麽回事。
在自己完全沒有察覺的時候，就已經無數次和死亡擦肩而過。
那個副本也打破了他從前的待人處事的觀念，再也不會輕視副本裏的任何人。
這也是他打破自己從前做事原則，搭理李峰全這種從前看不上的“低級玩家”的原因。
現在再看這人，很有點看以前的自己的感覺。
果然世界需要傻子。
沒有傻子他都感覺不出自己那麽聰明，以及好運。
楊益坤旁邊那個自稱石哥的瘦小男人卻不如他意志堅定，看著黎瞳一的臉連著咽了好幾口唾沫，才想起來幫腔：
“沒有自知之明唄，什麽副本都敢進來闖一闖，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應付得了，不就是打著註意等其他玩家帶飛嗎？你們，誒，就是你們，等會都機靈著點，別讓我大哥費心，知道嗎？”
申佟岸低下頭，順便把想回嘴的李峰全也按著低下了頭。
免得自己抽搐的嘴角暴露出去。
他們這態度落在神眷者眼裏就是表示服從、聽話，再加上人也挺高，看起來也能打，他還算滿意地點點頭，又去看黎瞳一。
“我不是那種會被一張臉迷惑的人，收起你們狐媚的那一套，別用在我身上，跟我排到一個地圖，就別想著躺平，都給我起來幹活，聽到沒有？”
“等會兒那些npc過來了，你就去拖住他們，知道了嗎？他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我去搜這地圖，要是表現好，回頭結算的時候，我多讓粉絲給你投點票。”
［“我讓我的粉絲給你投點票”……emm……人來了沒，來了的話我要開罵了。］
［直播間觀眾人數在整個副本玩家中排名最高可是有播報的，他到現在都沒發現，系統壓根都沒通知他這件事嗎？］
［謝謝老板，直播間有對面來的兄弟嗎？咱們這兩千來萬人確實實力不夠，對面二十萬兄弟呢，多給點啊，就等著這口賑災糧了。］
［確實，給點吧，距離一億票還差三百票，全靠對面兄弟了。］
［兩千萬對二十萬，這輩子沒打過這麽富裕的仗……］
［別說了，兄弟，我忍笑也是很辛苦的。］
［你們脾氣也挺好的，還跟他陰陽怪氣……老子沒興趣，直接點，傻*你*死*你嘴是不是吃*吃多了，在這*叫什麽呢***全家***滾！！！***］
［？直播間來了個電報哥。］
［受不了了，老子去申佟岸和李峰全那邊也投了幾票，非要把這傻逼趕出前三不可。］
［我就納悶，他是不知道這個副本的機制嗎？系統公布主線任務的時候專門屏蔽他一個人了？］
［……讓主播聽NPC的話，NPC讓他做什麽就做什麽，這是把咱們主播當什麽了？］
［慕名而來，不是說這是那個誰的直播間嗎？怎麽開幕就給我爆一個大的？］
［來晚了，這煞筆誰啊？狂你媽呢狂？］
直播間剛開始，還有源源不斷的觀眾得到消息，進入直播間。
短短半小時，這個副本已經成了本月累計觀看人數最多的副本，不斷登頂各種榜單，繼而刷新榜單記錄。
本月獲得推薦票最多的玩家……
本季度漲粉最多的玩家……
本年度……
直播間觀眾數量占副本直播間全部關眾百分之九十九……
開播即登頂，人氣爆炸，時不時刷新記錄……這本該是排名前幾的神眷者才有的待遇。
而不是一個早已死去三十年的人。
有意思的是，在很多個榜單上，把黎瞳一卡在第二的那個人，就是零。
不少觀眾調侃黎瞳一改錯名了，讓他實在幹不過就上大號算了。
還有那些給申佟岸砸票的人，硬生生把那位神眷者砸出了前三名。
那位神眷者直播間裏的觀眾要麽在罵人，要麽在求他別說了。
再說第四也不保了。
更讓人難堪的是，可能是某玩家身上自帶的某種磁場，再加上這個副本的某些設定，副本內容幾乎是一幀一幀被截出去，放在論壇上研究，就這短短一會兒功夫，那人已經被嘲了幾個來回了。
一部分粉絲實在受不了，直接取消了關註。
“……我直播間到賬了兩萬張票。”李峰全被突如其來的喜訊砸得兩眼發直。
“……我也是。”申佟岸吸了吸氣。
這可是二十萬積分啊，平時進一個副本，拼死拼活都未必賺得到的，就因為對面這人罵了黎瞳一一句……
申佟岸腦子突然靈光一閃，又想起了自己那個猜測。
這些觀眾該不會……知道些什麽吧？
這時，花園外，又走過來幾個人。
“誒，你們這幫轉學生，讓你們在大廳裏等著，你們跑到這裏來做什麽？知道這個花園的草坪多少錢一平嗎，踩壞了你們賠得起？都給我出來！”
黑西裝，小平頭，和這幫“學生”npc明顯有著區別。
老師來了。
眾人精神一振，這是要發布任務了？
來人打扮得人模狗樣，一開口就是呵斥，朝著他們連連擺手。
“‘特招生’就是特招生，確實沒教養……還有那邊那個，誰讓你坐在那裏的？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弄臟椅子了我讓你跪著舔……”
來帶新生的老師一扭頭，對上了白木椅子上少年含笑的目光，更準確地說，是少年衣領上那枚徽章。
——外套是縫在胸口的，但那件外套已經給黎瞳一蓋腿去了，只剩下一件白襯衣。
老師嫌棄的呵斥頓時卡在了喉嚨裏。
“學……學生會。”新生老師表演戲法似的，表情當場從驅趕一群流浪狗，變為了小心翼翼的堆笑，“是唐同學嗎？”
“出去站著。”
“是、是，我這就出去，”新生老師連連彎腰，又把一旁的楊益坤往前一推，“那這些新生就交給您了，您有事叫我。”
然後就在玩家們各異的眼神中，頭也不回一溜小跑走了，生怕自己走慢了，就會遭遇什麽可怕的事。
楊益坤驚疑不定，那裏什麽時候有一個人了？！在那個人出聲之前，他壓根沒意識到那裏還坐著一個人！
不對，這裏確實是四個玩家沒錯。
之前他也不是完全沒註意到，他看到那個長頭發的坐在另一個男人的腿上了，只是完全沒想過要去看那個男人一眼。
好像……是他的本能警告了他。
不要往那邊看。
怎麽會這樣？錯覺吧，楊益坤甩了甩腦袋，把這個想法拋到了腦後。
不過他的腦子好歹也不是真的裝飾，通過老師的反應，很快也想到了那個可能，他本來習慣性想吩咐旁邊那個瘦小男人，讓那人把身份牌拿給他看看，可話到喉嚨口，硬生生就說不出來。
那種本能又來了。
本能告訴他，不要說，說出來就會死。
“做掉他？”唐捏了捏黎瞳一腰上的軟肉，溫文爾雅地問。
“你說話不要這麽老派嘛，而且我是這種人嗎，”黎瞳一想了想，“好吧，我是。”
而且他也不是喜歡講理的人。
唐笑了下，擡起手。
就要打出一個清脆的——
黎瞳一把他手按了下去，“……其實我是折磨流的，有更高效、讓人快速領悟真理的東西嗎？”
唐舒舒服服地讓他按著，貼他耳邊，“你摸摸我右邊口袋？”
黎瞳一摸了，從他口袋裏摸出了一把槍。
他敢肯定，至少三秒鐘之前，這個口袋裏還是空的。
黎瞳一還摸到了一把糖，他看了眼，先把糖放了回去，然後終於從唐腿上站了起來。
雖然此人一直抱怨自己長得慢，背地裏天天喝牛奶補充營養，以至於被無數粉絲調侃——他是不矮，但誰讓他天天抱怨呢？可不得好好調戲一下。
但此人的腿還真不是開玩笑的。
校服上衣下若隱若現的細腰，短裙將將遮住大腿根，要不是腰上的衣服，站起來的瞬間就得走光，一雙白得耀眼的長腿，往地上一站，真是只有俏生生三個字能形容。
楊益坤楞了一下，下意識眨了下眼，再睜開時差點瞎了。
——黎瞳一全身上下，從頭到腳，都被打滿了白光馬賽克。
那高強度的亮光，簡直像是在黎瞳一身上裝了幾千瓦的強力遠光燈，看上一眼都得緩半天才能恢覆。
其他人也沒能好到哪去，一個個扭頭的扭頭後退的後退，跟躲什麽似的。
黎瞳一邊走邊給自己手裏的槍熟練上膛，舉起槍口，對準了旁邊的教學樓就是一槍。
轟——！！！
以他面前一米為起始點，三十度夾角輻射開的區域，花園、草坪、教學樓，還有旁邊那棟三十米高的鐘樓，都消失了。
這可是S級副本的小半個地圖！
“……”申佟岸也默默後退了。
黎瞳一已經走到了楊益坤面前，重新上膛，把槍口壓在了楊益坤頭上。
“現在，我說，你做，聽得懂嗎？”
楊益坤臉上流下一滴汗水，剛發射過的槍口燙得他額頭那塊皮快要熟了，但他一動不敢動，生怕那只纖細秀美的手再按那麽一下。
他也不敢奪槍，這只拿槍的手太穩了，絕不會是第一次碰，拿著在這嚇他玩兒。
他餘光往旁邊一看，發現剛才還耀武揚威的瘦小男人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往後退，顯然是指望不上了。
也在這個時候，他收到了系統的提示。
不是他早就習以為常，但在這個副本裏遲遲未來的，他成為直播間觀眾數量人數最多的恭喜，而是系統冷冰冰的警告。
就在這幾分鐘內，他掉了幾十萬的粉絲。
系統提醒他註意自己的言行，不要挑釁觀眾。
楊益坤簡直懵了，自己屈尊降貴進副本，帶一幫菜逼過游戲，怎麽還能掉粉？
還掉這麽快？
“什麽人在那？”一聲厲喝從樹從後面傳來，緊接著是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好像還帶著什麽大體積重量不輕的東西，一邊逼近一邊言語威嚇。
“誰？！”
“誰在炸學校？！”
“出來！”
爆炸驚動了學校裏的其他學生和老師，保安一馬當先，拿著防爆棍和盾牌，朝著聲源急匆匆趕來。
沒一會兒就把他們團團圍在了中間。
“把槍放下！”保安隊長全身包裹得嚴嚴密密，朝黎瞳一厲聲呵斥。
“等等等等，誤會！誤會！”守在花園外面的那位新生老師忙跑過來，一邊往下壓保安隊長的棍子，一邊連打招呼。
“什麽誤會讓他在學校裏開槍？沒看到那邊的教學樓嗎？那是多少的錢？還有裏面的學生！知道都是什麽身份嗎，沒有了他們，學校明年要少多少的讚助！？還是說內覺得這些‘特招生’賠的起？除非……”
保安隊長說著，粘稠的目光卻沒離開人群中間的……
“操！”
強光險些也閃瞎了他的眼。
好端端一個色欲本，變得奇形怪狀的。
黎瞳一宛如一個會移動的強力光源，誰看誰瞎。
“學校少的讚助我會補上，樓的話……”唐走過來，把黎瞳一腰上那件衣服理了理，特地把徽章翻出來，放到最外面，才打了個響指，指尖翻出一張空白支票，遞給老師，“還有問題嗎？”
黎瞳一：“……你還裝上癮了？”
唐說：“咱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嘛，雖然這只是個虛擬副本。”
保安隊長也看到了黎瞳一身上那件校服，表情幾變，眼神裏的覬覦退得一幹二凈，不敢去看這個學校裏真正大人物護著的人。
他一揮手，周圍的保安收起了防禦架勢，陸陸續續散去。
連帶著被吸引過來的學生和老師，在看清了這裏的人之後，也一個接一個低下頭。
安撫下來了！申佟岸心頭越發震驚，這種拆掉半個地圖的舉動，要是放在別的副本，那簡直就是激化矛盾到不可回轉餘地的變故，副本當場就會進入暴走狀態。
絕不可能再給你任何主線任務，讓你慢吞吞去找線索。
除了強拆，沒有第二個手段。
但是現在，這些NPC居然就在這麽一句話之下冷靜下來了。
這是開掛了吧？！
黎瞳一對自己的新身份適應良好，拍拍手，輕聲細語地說，“老師不是要安排新生嗎？把他們帶走吧。”
楊益坤：“？？？”
黎瞳一轉向他，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語氣：“把這些npc拖住，知道了嗎？他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我去搜這地圖，要是表現好，回頭結算的時候，我多讓粉絲給你投點票。”
楊益坤：“？？？？？”
幾分鐘前他說的話，讓黎瞳一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覆述了一遍。
“楊先生，你也不想完不成自己的主線任務吧？”
楊益坤：“……”
那種主線任務有什麽好做的？
他嘴動了動，還是沒忍住：“你是不是第一次進這種副本，我們很可能已經……懷孕了，這種時候必須抓緊時間，而且那個主線明顯是個陷阱，如果照著它做的話……”
那些話他還真說不出口。
發現自己很可能打不過黎瞳一之後，他的語氣明顯變了。
人也變得通情達理了。
“我跟你說，這種本……”
［等等！］
［我服了，又來了。］
［這種副本到底給玩家下了什麽任務？為什麽每個進來的人都要講一遍？］
［資深玩家：你們講的那些都不夠惡心，讓我來給你們講個更惡心的！］
［我被惡心過，你們也別想逃。］
“原來，你知道這種本是幹什麽的啊。”黎瞳一輕聲打斷了楊益坤的長篇大論。
楊益坤猛然滯住。
“去吧，聽話一點，幫我爭取足夠的時間。”黎瞳一偏頭，唇邊卷起一點溫柔的笑，“不然，你埋那棟樓裏。”
他說的是被他一槍轟成廢墟的教學樓。
然後往下一瞥，看到試圖逃跑的瘦小男人，黎瞳一調轉槍口，輕輕一點。
“你親自挖坑。”
“挖完了自己也躺進去，合葬吧。”
新生老師左看看右看看，確定沒人要阻攔，連忙帶著人想走。
可誰想這時身後又傳來那道催命的聲音，“把人帶過去之後，你來把這片草地換了，再把椅子擦幹凈。”
“……擦滿兩個小時。”
［好記仇……］
［記得好！剛剛狂的時候怎麽不知道講道理呢？主播不記仇那不是跟我的乳腺過不去嗎？觀眾的乳腺也是乳腺啊！］
［說句實話確實脾氣很好了，換他那幾個“同僚”在這，這幫人在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被差進土地cos人參了。］
［也是資深玩家了，怎麽還不懂這個道理呢？老師教了多少遍了總有人學不會！！進副本最該觀察的不是地圖，不是地圖！］
［依舊年度經典金句：幸存者65人。］
［什麽幸存者65人？］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當年癌本數量爆發的時候，預言家進了一個癌本，清掉怪物之後，登記受害者的人數，最後數出來是66，結果這時候下面有個傻逼朝他吼，說他為什麽不早點進來，早點進來，自己的朋友就不會死了，都是他害死了自己朋友，然後……］
［預言家順手把他掃掉了，跟耳機那邊的人說，幸存者65人。］
［狂唄，多年媳婦熬成婆，終於從新人熬成老人了，可不得囂張一下？］
［還是那句話，走路不要太囂張，夜路走多了，是會撞到鬼的。］
新生老師如喪考妣，那張平庸的臉上一下子就爬滿了汗，油光發亮。
看上去可憐，但這裏的人可一點不同情，先不提他只是一個副本怪物，在“這種”主題的副本裏面，這些怪物，可全是類似於情趣道具的東西。
就和那些學生一樣，甚至更加變本加厲。
剛才那個保安看黎瞳一的眼神他們可沒錯過。
惡寒都還來不及，哪還來心同情他們？
老師帶著人走了，申佟岸猶豫著沒動，李峰全更是定在原地，堅決不肯挪一步。
他才不要去走這個狗屁主線。
好在黎瞳一也沒有趕他們的意思，只是把手裏的槍關掉保險，順手裝回了身邊少年的口袋裏，又把裏面的糖撈了出來。
“最後那個男生，”黎瞳一剝開糖紙，把湯糖放進口裏，含糊地說，“你留一下。”
跟著楊益坤過來的，除了那個狐假虎威的石哥，還有好幾個連身上的校服都不敢換下來的男生，一直佝僂著背縮著脖子躲在後面，不管前面發生什麽變故，都不敢擡頭看一眼。
突然被叫住，男生單薄的脊背劇烈顫抖一下，轉過身，慢慢擡起頭。
過長的頭發遮住了他的眼睛，露出來的半張臉蒼白而陰郁，手指緊緊抓著褲縫，有著長期營養不良造成的嶙峋。
就像一根麻桿瑟瑟發抖地站在原地。
這個人？楊益坤瞇了瞇眼，試圖看出這個人有什麽特別，卻沒來得及，就被身後的人猛地一推，惡聲惡氣地催促他走快點。
他掃了這個面目不驚的男人一眼，手指骨節哢嚓一聲，握得死緊。
不過很快，他被帶著走出了花園。
花園中，申佟岸腦子快速思考，黎瞳一這個人的原因，突然，他精神一振，下意識把手按在了自己的武器上，如臨大敵。
他想起了一件事。
在這些人過來之前，唐說，這個副本裏出現了12個“學生”。
可是剛才這些人過來之後，雙方加起來分明只有十個！
消失了兩個人？！
這總共才過去了幾分鐘啊？
還有這個被留下的……
“來，主席，”黎瞳一勾了勾唐的領帶，把人拽得彎下腰，彎彎眼睛，“幫我找個教室，我要和這個同學好好面談。”
唐在他身上聞了聞，“好甜啊。”
離這麽近，唇縫裏的甜味全跑出來了，把整個人都沾得透出股糖味。
黎瞳一把剩下的糖糖紙全剝了，一把晶瑩剔透的糖全塞他嘴裏。
“去幹活。”
唐頂了頂腮幫子，和對面不知何時把目光釘在他身上的男生對視。
常年藏在長發下的目光陰郁得見不到一點活潑氣，就和他整個人一樣，常年泡在潮濕的空氣裏，散發出難以言喻的氣息。
在那道幽暗的目光註視下，唐咯吱咬碎了口裏的糖，心想。
真是個運氣不好的。
前面那幾個，要麽他剛和黎瞳一見面，要麽他還在和黎瞳一鬧別扭。
而現在，他已經上位了。
他爬床成功了。
“我不幹，他瞪我，你都不管。”唐指著對面的男生就開始告狀。
黎瞳一：“？”
“我們不是那種關系嗎？既然是那種關系，你不應該站我這邊嗎？”
這不要臉的順桿爬，大庭廣眾之下討論這個也不嫌丟人。
還說得特別振振有詞。
“我們都上過床了，你還有我的孩子，我們才是一家人，你是一家之主，我被外人欺負，你不管嗎？”唐說完，轉而又淺淺莞爾，“不管的話，我就自己動手了。”
黎瞳一：“……”
讓他動手人就沒命了。
黎瞳一有點想說按照渣男守則，大家下了床就該Who are you了，可這話一出來，他有點怕出了這個副本他又是一個月進不了副本。
還是算了。
黎瞳一第一次體會到別人這麽明顯的恃而寵驕，深深後悔自己一個月前不該因為懶得動而不反抗不拒絕。
常在路邊走哪有不濕鞋，當渣男一時爽，爽完火葬場，黎瞳一也為自己的渣男行為付出了代價，沾上了甩不掉的野花。
“別看了。”黎瞳一無奈，微微嘆息，“你要看就看我好了。”
男生看了他一眼：“……”
黎瞳一眼睜睜看著對方被強光刺激後本能地想要閉眼，想扭過頭去不再看，但又用意志力強行撐住，已至於兩只眼睛很快爬滿了紅血絲，死死瞪著他。
隨著註視時間增加，男生身上不受控制的湧現出扭曲的力量，就連李峰全這種不長眼的都看了出來，驚呼了一句我去要變異了，跳到了一邊。
“……看夠二十個小時。”黎瞳一說。
“走了。”他推著唐，申佟岸在後面押送著“人”……疑似boss的玩家。
一行人朝教學樓而去。
-----------------------
作者有話說：現在想起這個梗還是好想笑
初始小黎：被裝載了各種殺毒軟件的新電腦。
他的初始老公：360
開智之後：充了VIP的360
在電腦裏大殺四方，幹掉了其他軟件並且下載了一堆垃圾，等小黎花了半天終於卸載，神清氣爽，結果一回桌面發現。
桌面多了個小鳥壁紙（……）
小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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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中, 平整的草地和清一色綠色灌木極為和諧，樹影婆娑，微風習習。
高聳的鐘樓傳來有節奏的鐘聲。
當——
申佟岸在來人靠近的時候竭力把緊握的拳頭松開, 站起身，下意識和李峰全一左一右站立。
來人早把那一身讓人尷尬的裙子扯了下來, 換上自己背包中的衣物，套頭T恤和卡其色登山褲，一邊走一邊整理手上的護手繃帶。
身後跟著的人中, 有幾位跟著他換了衣服，還有幾個仍舊穿著那一身短裙, 遠遠墜在隊伍最後面，瑟縮地低著頭。
這位走在最前面的、本副本排名最高的高級玩家人高馬大，顯然是名以武力值站穩排名的玩家。
“縮在這裏幹什麽？”這位據說排名五十六的神眷者不耐地掃了他們一眼, “不知道, 找其他玩家匯合嗎？還要我來找。”
他身旁緊跟著的瘦小男人跟著捧場, “就是, 自己沒本事，還不知道跟緊隊伍嗎, 凈給我大哥添麻煩，抱大腿都不會抱。”
說著就朝天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兩手叉腰，不屑地嘖了聲。
“看傻了是不是？一群呆頭呆腦的，都不知道叫人。”
瘦小男人擡起下巴, 得意洋洋地充當了大佬身邊的傳話人, 給這些玩家介紹：
“這是我大哥，排名第五十六，都知道是什麽意思吧？我想你們也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就行，大哥的名字你們不配聽，你們叫楊哥就行了，以後見到了，一個個眼睛放亮點，機靈點，打招呼打快點，別跟這次一樣，都以為我大哥脾氣好，一個個的……哦對了，還有我，我姓石，你們叫我石哥就行。”
他介紹的時候，楊益坤已經把這四個“落單”的玩家觀察了一遍。
當他看到仍坐在男人腿上的黎瞳一，目光效率極高地掃過他的手臂、肩膀、腰、大腿——沒看到任何鍛煉痕跡，以及一塊肌肉。
“……”
楊益坤麻木地把目光上移，劃過黎瞳一平坦的胸口，落在他臉上。
“…………”
楊益坤險些也失態地翻出一個白眼，“又是個廢物，跟系統說了多少遍了，別給我匹配這些靠臉的廢物，煩得要死。”
申佟岸：“……”
李峰全悄悄拉了拉申佟岸，小聲說：“他魔抗好高啊，看那誰的臉居然只得出他不能打這一個結論，不愧是神眷者，不為色所動。”
“……只能說明瞎得很徹底。”申佟岸同樣耳語。
申佟岸的表情很微妙，他居然，生平第一次，從神眷者的身上，獲得了……智力優越感。
原來眼睜睜看著別人找死是這種感覺。
雖然不好說，但上個副本能活下來，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給了他一種心理優勢。
那可是5S級的副本！
雖說上個副本的通關主力不是他，但是在那種副本裏，能夠活到最後，本來就是一種天時地利人和，實力智力以及視力——眼力勁的巔峰操作了。
要知道，那條船上的存活率被壓到了百分之二，這是個多可怕的概念？
稍微行差踏錯一步，就得死在海裏。
而且，最讓他後怕的是，他一開始根本沒把黎瞳一放在眼裏。
在他的認知中，那200個人裏，至少有十來個優先級是在黎瞳一之上的。
其中，危險級最高的當然是皇女。
他在船上搶奪積分時，差一點就和其他人一起，去圍獵黎瞳一。
下了海底之後，一直把自己的註意力放在皇女身上，根本不知道黎瞳一幹了些什麽。
到現在為止，他都不知道那個副本究竟是怎麽回事。
在自己完全沒有察覺的時候，就已經無數次和死亡擦肩而過。
那個副本也打破了他從前的待人處事的觀念，再也不會輕視副本裏的任何人。
這也是他打破自己從前做事原則，搭理李峰全這種從前看不上的“低級玩家”的原因。
現在再看這人，很有點看以前的自己的感覺。
果然世界需要傻子。
沒有傻子他都感覺不出自己那麽聰明，以及好運。
楊益坤旁邊那個自稱石哥的瘦小男人卻不如他意志堅定，看著黎瞳一的臉連著咽了好幾口唾沫，才想起來幫腔：
“沒有自知之明唄，什麽副本都敢進來闖一闖，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應付得了，不就是打著註意等其他玩家帶飛嗎？你們，誒，就是你們，等會都機靈著點，別讓我大哥費心，知道嗎？”
申佟岸低下頭，順便把想回嘴的李峰全也按著低下了頭。
免得自己抽搐的嘴角暴露出去。
他們這態度落在神眷者眼裏就是表示服從、聽話，再加上人也挺高，看起來也能打，他還算滿意地點點頭，又去看黎瞳一。
“我不是那種會被一張臉迷惑的人，收起你們狐媚的那一套，別用在我身上，跟我排到一個地圖，就別想著躺平，都給我起來幹活，聽到沒有？”
“等會兒那些npc過來了，你就去拖住他們，知道了嗎？他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我去搜這地圖，要是表現好，回頭結算的時候，我多讓粉絲給你投點票。”
［“我讓我的粉絲給你投點票”……emm……人來了沒，來了的話我要開罵了。］
［直播間觀眾人數在整個副本玩家中排名最高可是有播報的，他到現在都沒發現，系統壓根都沒通知他這件事嗎？］
［謝謝老板，直播間有對面來的兄弟嗎？咱們這兩千來萬人確實實力不夠，對面二十萬兄弟呢，多給點啊，就等著這口賑災糧了。］
［確實，給點吧，距離一億票還差三百票，全靠對面兄弟了。］
［兩千萬對二十萬，這輩子沒打過這麽富裕的仗……］
［別說了，兄弟，我忍笑也是很辛苦的。］
［你們脾氣也挺好的，還跟他陰陽怪氣……老子沒興趣，直接點，傻*你*死*你嘴是不是吃*吃多了，在這*叫什麽呢***全家***滾！！！***］
［？直播間來了個電報哥。］
［受不了了，老子去申佟岸和李峰全那邊也投了幾票，非要把這傻逼趕出前三不可。］
［我就納悶，他是不知道這個副本的機制嗎？系統公布主線任務的時候專門屏蔽他一個人了？］
［……讓主播聽NPC的話，NPC讓他做什麽就做什麽，這是把咱們主播當什麽了？］
［慕名而來，不是說這是那個誰的直播間嗎？怎麽開幕就給我爆一個大的？］
［來晚了，這煞筆誰啊？狂你媽呢狂？］
直播間剛開始，還有源源不斷的觀眾得到消息，進入直播間。
短短半小時，這個副本已經成了本月累計觀看人數最多的副本，不斷登頂各種榜單，繼而刷新榜單記錄。
本月獲得推薦票最多的玩家……
本季度漲粉最多的玩家……
本年度……
直播間觀眾數量占副本直播間全部關眾百分之九十九……
開播即登頂，人氣爆炸，時不時刷新記錄……這本該是排名前幾的神眷者才有的待遇。
而不是一個早已死去三十年的人。
有意思的是，在很多個榜單上，把黎瞳一卡在第二的那個人，就是零。
不少觀眾調侃黎瞳一改錯名了，讓他實在幹不過就上大號算了。
還有那些給申佟岸砸票的人，硬生生把那位神眷者砸出了前三名。
那位神眷者直播間裏的觀眾要麽在罵人，要麽在求他別說了。
再說第四也不保了。
更讓人難堪的是，可能是某玩家身上自帶的某種磁場，再加上這個副本的某些設定，副本內容幾乎是一幀一幀被截出去，放在論壇上研究，就這短短一會兒功夫，那人已經被嘲了幾個來回了。
一部分粉絲實在受不了，直接取消了關註。
“……我直播間到賬了兩萬張票。”李峰全被突如其來的喜訊砸得兩眼發直。
“……我也是。”申佟岸吸了吸氣。
這可是二十萬積分啊，平時進一個副本，拼死拼活都未必賺得到的，就因為對面這人罵了黎瞳一一句……
申佟岸腦子突然靈光一閃，又想起了自己那個猜測。
這些觀眾該不會……知道些什麽吧？
這時，花園外，又走過來幾個人。
“誒，你們這幫轉學生，讓你們在大廳裏等著，你們跑到這裏來做什麽？知道這個花園的草坪多少錢一平嗎，踩壞了你們賠得起？都給我出來！”
黑西裝，小平頭，和這幫“學生”npc明顯有著區別。
老師來了。
眾人精神一振，這是要發布任務了？
來人打扮得人模狗樣，一開口就是呵斥，朝著他們連連擺手。
“‘特招生’就是特招生，確實沒教養……還有那邊那個，誰讓你坐在那裏的？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弄臟椅子了我讓你跪著舔……”
來帶新生的老師一扭頭，對上了白木椅子上少年含笑的目光，更準確地說，是少年衣領上那枚徽章。
——外套是縫在胸口的，但那件外套已經給黎瞳一蓋腿去了，只剩下一件白襯衣。
老師嫌棄的呵斥頓時卡在了喉嚨裏。
“學……學生會。”新生老師表演戲法似的，表情當場從驅趕一群流浪狗，變為了小心翼翼的堆笑，“是唐同學嗎？”
“出去站著。”
“是、是，我這就出去，”新生老師連連彎腰，又把一旁的楊益坤往前一推，“那這些新生就交給您了，您有事叫我。”
然後就在玩家們各異的眼神中，頭也不回一溜小跑走了，生怕自己走慢了，就會遭遇什麽可怕的事。
楊益坤驚疑不定，那裏什麽時候有一個人了？！在那個人出聲之前，他壓根沒意識到那裏還坐著一個人！
不對，這裏確實是四個玩家沒錯。
之前他也不是完全沒註意到，他看到那個長頭發的坐在另一個男人的腿上了，只是完全沒想過要去看那個男人一眼。
好像……是他的本能警告了他。
不要往那邊看。
怎麽會這樣？錯覺吧，楊益坤甩了甩腦袋，把這個想法拋到了腦後。
不過他的腦子好歹也不是真的裝飾，通過老師的反應，很快也想到了那個可能，他本來習慣性想吩咐旁邊那個瘦小男人，讓那人把身份牌拿給他看看，可話到喉嚨口，硬生生就說不出來。
那種本能又來了。
本能告訴他，不要說，說出來就會死。
“做掉他？”唐捏了捏黎瞳一腰上的軟肉，溫文爾雅地問。
“你說話不要這麽老派嘛，而且我是這種人嗎，”黎瞳一想了想，“好吧，我是。”
而且他也不是喜歡講理的人。
唐笑了下，擡起手。
就要打出一個清脆的——
黎瞳一把他手按了下去，“……其實我是折磨流的，有更高效、讓人快速領悟真理的東西嗎？”
唐舒舒服服地讓他按著，貼他耳邊，“你摸摸我右邊口袋？”
黎瞳一摸了，從他口袋裏摸出了一把槍。
他敢肯定，至少三秒鐘之前，這個口袋裏還是空的。
黎瞳一還摸到了一把糖，他看了眼，先把糖放了回去，然後終於從唐腿上站了起來。
雖然此人一直抱怨自己長得慢，背地裏天天喝牛奶補充營養，以至於被無數粉絲調侃——他是不矮，但誰讓他天天抱怨呢？可不得好好調戲一下。
但此人的腿還真不是開玩笑的。
校服上衣下若隱若現的細腰，短裙將將遮住大腿根，要不是腰上的衣服，站起來的瞬間就得走光，一雙白得耀眼的長腿，往地上一站，真是只有俏生生三個字能形容。
楊益坤楞了一下，下意識眨了下眼，再睜開時差點瞎了。
——黎瞳一全身上下，從頭到腳，都被打滿了白光馬賽克。
那高強度的亮光，簡直像是在黎瞳一身上裝了幾千瓦的強力遠光燈，看上一眼都得緩半天才能恢覆。
其他人也沒能好到哪去，一個個扭頭的扭頭後退的後退，跟躲什麽似的。
黎瞳一邊走邊給自己手裏的槍熟練上膛，舉起槍口，對準了旁邊的教學樓就是一槍。
轟——！！！
以他面前一米為起始點，三十度夾角輻射開的區域，花園、草坪、教學樓，還有旁邊那棟三十米高的鐘樓，都消失了。
這可是S級副本的小半個地圖！
“……”申佟岸也默默後退了。
黎瞳一已經走到了楊益坤面前，重新上膛，把槍口壓在了楊益坤頭上。
“現在，我說，你做，聽得懂嗎？”
楊益坤臉上流下一滴汗水，剛發射過的槍口燙得他額頭那塊皮快要熟了，但他一動不敢動，生怕那只纖細秀美的手再按那麽一下。
他也不敢奪槍，這只拿槍的手太穩了，絕不會是第一次碰，拿著在這嚇他玩兒。
他餘光往旁邊一看，發現剛才還耀武揚威的瘦小男人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往後退，顯然是指望不上了。
也在這個時候，他收到了系統的提示。
不是他早就習以為常，但在這個副本裏遲遲未來的，他成為直播間觀眾數量人數最多的恭喜，而是系統冷冰冰的警告。
就在這幾分鐘內，他掉了幾十萬的粉絲。
系統提醒他註意自己的言行，不要挑釁觀眾。
楊益坤簡直懵了，自己屈尊降貴進副本，帶一幫菜逼過游戲，怎麽還能掉粉？
還掉這麽快？
“什麽人在那？”一聲厲喝從樹從後面傳來，緊接著是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好像還帶著什麽大體積重量不輕的東西，一邊逼近一邊言語威嚇。
“誰？！”
“誰在炸學校？！”
“出來！”
爆炸驚動了學校裏的其他學生和老師，保安一馬當先，拿著防爆棍和盾牌，朝著聲源急匆匆趕來。
沒一會兒就把他們團團圍在了中間。
“把槍放下！”保安隊長全身包裹得嚴嚴密密，朝黎瞳一厲聲呵斥。
“等等等等，誤會！誤會！”守在花園外面的那位新生老師忙跑過來，一邊往下壓保安隊長的棍子，一邊連打招呼。
“什麽誤會讓他在學校裏開槍？沒看到那邊的教學樓嗎？那是多少的錢？還有裏面的學生！知道都是什麽身份嗎，沒有了他們，學校明年要少多少的讚助！？還是說內覺得這些‘特招生’賠的起？除非……”
保安隊長說著，粘稠的目光卻沒離開人群中間的……
“操！”
強光險些也閃瞎了他的眼。
好端端一個色欲本，變得奇形怪狀的。
黎瞳一宛如一個會移動的強力光源，誰看誰瞎。
“學校少的讚助我會補上，樓的話……”唐走過來，把黎瞳一腰上那件衣服理了理，特地把徽章翻出來，放到最外面，才打了個響指，指尖翻出一張空白支票，遞給老師，“還有問題嗎？”
黎瞳一：“……你還裝上癮了？”
唐說：“咱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嘛，雖然這只是個虛擬副本。”
保安隊長也看到了黎瞳一身上那件校服，表情幾變，眼神裏的覬覦退得一幹二凈，不敢去看這個學校裏真正大人物護著的人。
他一揮手，周圍的保安收起了防禦架勢，陸陸續續散去。
連帶著被吸引過來的學生和老師，在看清了這裏的人之後，也一個接一個低下頭。
安撫下來了！申佟岸心頭越發震驚，這種拆掉半個地圖的舉動，要是放在別的副本，那簡直就是激化矛盾到不可回轉餘地的變故，副本當場就會進入暴走狀態。
絕不可能再給你任何主線任務，讓你慢吞吞去找線索。
除了強拆，沒有第二個手段。
但是現在，這些NPC居然就在這麽一句話之下冷靜下來了。
這是開掛了吧？！
黎瞳一對自己的新身份適應良好，拍拍手，輕聲細語地說，“老師不是要安排新生嗎？把他們帶走吧。”
楊益坤：“？？？”
黎瞳一轉向他，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語氣：“把這些npc拖住，知道了嗎？他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我去搜這地圖，要是表現好，回頭結算的時候，我多讓粉絲給你投點票。”
楊益坤：“？？？？？”
幾分鐘前他說的話，讓黎瞳一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覆述了一遍。
“楊先生，你也不想完不成自己的主線任務吧？”
楊益坤：“……”
那種主線任務有什麽好做的？
他嘴動了動，還是沒忍住：“你是不是第一次進這種副本，我們很可能已經……懷孕了，這種時候必須抓緊時間，而且那個主線明顯是個陷阱，如果照著它做的話……”
那些話他還真說不出口。
發現自己很可能打不過黎瞳一之後，他的語氣明顯變了。
人也變得通情達理了。
“我跟你說，這種本……”
［等等！］
［我服了，又來了。］
［這種副本到底給玩家下了什麽任務？為什麽每個進來的人都要講一遍？］
［資深玩家：你們講的那些都不夠惡心，讓我來給你們講個更惡心的！］
［我被惡心過，你們也別想逃。］
“原來，你知道這種本是幹什麽的啊。”黎瞳一輕聲打斷了楊益坤的長篇大論。
楊益坤猛然滯住。
“去吧，聽話一點，幫我爭取足夠的時間。”黎瞳一偏頭，唇邊卷起一點溫柔的笑，“不然，你埋那棟樓裏。”
他說的是被他一槍轟成廢墟的教學樓。
然後往下一瞥，看到試圖逃跑的瘦小男人，黎瞳一調轉槍口，輕輕一點。
“你親自挖坑。”
“挖完了自己也躺進去，合葬吧。”
新生老師左看看右看看，確定沒人要阻攔，連忙帶著人想走。
可誰想這時身後又傳來那道催命的聲音，“把人帶過去之後，你來把這片草地換了，再把椅子擦幹凈。”
“……擦滿兩個小時。”
［好記仇……］
［記得好！剛剛狂的時候怎麽不知道講道理呢？主播不記仇那不是跟我的乳腺過不去嗎？觀眾的乳腺也是乳腺啊！］
［說句實話確實脾氣很好了，換他那幾個“同僚”在這，這幫人在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被差進土地cos人參了。］
［也是資深玩家了，怎麽還不懂這個道理呢？老師教了多少遍了總有人學不會！！進副本最該觀察的不是地圖，不是地圖！］
［依舊年度經典金句：幸存者65人。］
［什麽幸存者65人？］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當年癌本數量爆發的時候，預言家進了一個癌本，清掉怪物之後，登記受害者的人數，最後數出來是66，結果這時候下面有個傻逼朝他吼，說他為什麽不早點進來，早點進來，自己的朋友就不會死了，都是他害死了自己朋友，然後……］
［預言家順手把他掃掉了，跟耳機那邊的人說，幸存者65人。］
［狂唄，多年媳婦熬成婆，終於從新人熬成老人了，可不得囂張一下？］
［還是那句話，走路不要太囂張，夜路走多了，是會撞到鬼的。］
新生老師如喪考妣，那張平庸的臉上一下子就爬滿了汗，油光發亮。
看上去可憐，但這裏的人可一點不同情，先不提他只是一個副本怪物，在“這種”主題的副本裏面，這些怪物，可全是類似於情趣道具的東西。
就和那些學生一樣，甚至更加變本加厲。
剛才那個保安看黎瞳一的眼神他們可沒錯過。
惡寒都還來不及，哪還來心同情他們？
老師帶著人走了，申佟岸猶豫著沒動，李峰全更是定在原地，堅決不肯挪一步。
他才不要去走這個狗屁主線。
好在黎瞳一也沒有趕他們的意思，只是把手裏的槍關掉保險，順手裝回了身邊少年的口袋裏，又把裏面的糖撈了出來。
“最後那個男生，”黎瞳一剝開糖紙，把湯糖放進口裏，含糊地說，“你留一下。”
跟著楊益坤過來的，除了那個狐假虎威的石哥，還有好幾個連身上的校服都不敢換下來的男生，一直佝僂著背縮著脖子躲在後面，不管前面發生什麽變故，都不敢擡頭看一眼。
突然被叫住，男生單薄的脊背劇烈顫抖一下，轉過身，慢慢擡起頭。
過長的頭發遮住了他的眼睛，露出來的半張臉蒼白而陰郁，手指緊緊抓著褲縫，有著長期營養不良造成的嶙峋。
就像一根麻桿瑟瑟發抖地站在原地。
這個人？楊益坤瞇了瞇眼，試圖看出這個人有什麽特別，卻沒來得及，就被身後的人猛地一推，惡聲惡氣地催促他走快點。
他掃了這個面目不驚的男人一眼，手指骨節哢嚓一聲，握得死緊。
不過很快，他被帶著走出了花園。
花園中，申佟岸腦子快速思考，黎瞳一這個人的原因，突然，他精神一振，下意識把手按在了自己的武器上，如臨大敵。
他想起了一件事。
在這些人過來之前，唐說，這個副本裏出現了12個“學生”。
可是剛才這些人過來之後，雙方加起來分明只有十個！
消失了兩個人？！
這總共才過去了幾分鐘啊？
還有這個被留下的……
“來，主席，”黎瞳一勾了勾唐的領帶，把人拽得彎下腰，彎彎眼睛，“幫我找個教室，我要和這個同學好好面談。”
唐在他身上聞了聞，“好甜啊。”
離這麽近，唇縫裏的甜味全跑出來了，把整個人都沾得透出股糖味。
黎瞳一把剩下的糖糖紙全剝了，一把晶瑩剔透的糖全塞他嘴裏。
“去幹活。”
唐頂了頂腮幫子，和對面不知何時把目光釘在他身上的男生對視。
常年藏在長發下的目光陰郁得見不到一點活潑氣，就和他整個人一樣，常年泡在潮濕的空氣裏，散發出難以言喻的氣息。
在那道幽暗的目光註視下，唐咯吱咬碎了口裏的糖，心想。
真是個運氣不好的。
前面那幾個，要麽他剛和黎瞳一見面，要麽他還在和黎瞳一鬧別扭。
而現在，他已經上位了。
他爬床成功了。
“我不幹，他瞪我，你都不管。”唐指著對面的男生就開始告狀。
黎瞳一：“？”
“我們不是那種關系嗎？既然是那種關系，你不應該站我這邊嗎？”
這不要臉的順桿爬，大庭廣眾之下討論這個也不嫌丟人。
還說得特別振振有詞。
“我們都上過床了，你還有我的孩子，我們才是一家人，你是一家之主，我被外人欺負，你不管嗎？”唐說完，轉而又淺淺莞爾，“不管的話，我就自己動手了。”
黎瞳一：“……”
讓他動手人就沒命了。
黎瞳一有點想說按照渣男守則，大家下了床就該Who are you了，可這話一出來，他有點怕出了這個副本他又是一個月進不了副本。
還是算了。
黎瞳一第一次體會到別人這麽明顯的恃而寵驕，深深後悔自己一個月前不該因為懶得動而不反抗不拒絕。
常在路邊走哪有不濕鞋，當渣男一時爽，爽完火葬場，黎瞳一也為自己的渣男行為付出了代價，沾上了甩不掉的野花。
“別看了。”黎瞳一無奈，微微嘆息，“你要看就看我好了。”
男生看了他一眼：“……”
黎瞳一眼睜睜看著對方被強光刺激後本能地想要閉眼，想扭過頭去不再看，但又用意志力強行撐住，已至於兩只眼睛很快爬滿了紅血絲，死死瞪著他。
隨著註視時間增加，男生身上不受控制的湧現出扭曲的力量，就連李峰全這種不長眼的都看了出來，驚呼了一句我去要變異了，跳到了一邊。
“……看夠二十個小時。”黎瞳一說。
“走了。”他推著唐，申佟岸在後面押送著“人”……疑似boss的玩家。
一行人朝教學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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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現在想起這個梗還是好想笑
初始小黎：被裝載了各種殺毒軟件的新電腦。
他的初始老公：360
開智之後：充了VIP的360
在電腦裏大殺四方，幹掉了其他軟件並且下載了一堆垃圾，等小黎花了半天終於卸載，神清氣爽，結果一回桌面發現。
桌面多了個小鳥壁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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