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海納音的植物館27 “因為那時候，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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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海納音的植物館27 “因為那時候，有……
“裝神弄鬼嗎？”年輕男人冷笑一聲。
把燈關了, 在黑暗中留下一個紅點，以為這樣就能夠營造出恐怖氛圍，嚇退他們嗎？
他推了身邊的人一把, “去，把門打開。”
被他推上前的人回頭怒視, 年輕男人身邊的幾個人同樣瞪了回去，那人縮縮脖子，忍氣吞聲去推門。
頂層的房門質量上佳, 這樣緩緩推開時幾近無聲，一抹紅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這身影比門口的人還要高, 年輕男人臉上的冷笑更甚，這不就是那個黎瞳一？身高都一模一樣，穿了身女裝, 就出來嚇人了？
大門徹底打開, 留出一條足夠一人通行的道路。
門後方, 紅色腰封、完整全套嫁衣、黑色長發垂在腦前, 女人本就比門外絕大部分男人還要高一些，重新孕育之後, 更拔高了幾分，幾乎頂著房門。
她一手扶著門, 手背蒼白毫無血色，躬身看過來。
“…………”
［真愛降臨！（假裝自己有bgm）］
［這不主播第一個本的boss嗎？我天，居然帶過來當打手來了。］
［主播的安全屋居然孵化完了啊。］
［煮啵你詭秘夠銀翼, 開團就跟啊。］
走廊上死寂幾秒, “鬼！！”
真是鬼！貨真價實的鬼！不是玩家假扮的！
站在最前方的玩家立刻後退，拿起自己的武器，對準了大門。
“哪來的鬼？”年輕男人難以置信, 卻還是穩住腳步。
這裏都是資深玩家了，一個鬼而已，有什麽好對付不了的，伴隨著游戲歷程，他們對一般副本怪物的敬畏早就消失得差不多了。
“弄死她。”他下令。
與此同時，他也把自己剛獲得的道具舉了起來——那是一黑一彩兩張撲克牌。
大小鬼王。
門口的女鬼朝他偏了下頭。
然後，她紅潤的唇勾了起來。
黑色血光無聲無息籠罩了整條走廊。
走廊上方的隱藏的頂燈滋滋亮聲，徹底熄滅，走廊仿佛被移到了地獄之中，兩側通向幽暗深處。
咕嘟——
走廊上滲出鮮血，從兩側倒灌進來。
［哈哈哈哈你當你鬼姐跟你鬧著玩呢？］
［怎麽把自己身份證舉起來了？］
［玩家：適才相戲耳。］
［話說主播那邊怎麽了？怎麽又看不到他了？我就看到他後面的墻上有兩只手伸出來，然後就沒了，也被女鬼姐姐拖走了嗎？］
［我湊！我湊我湊！你們快看樓下！皇女的狗跑出去被人抓住了！］
［不要哇！！我的寶寶！！］
樓下，作為後備隊伍，守在周圍，防備兩人逃走的玩家高度戒備的手在四周，隨時警惕裏面的人逃出來。
一抹銀白慢悠悠從草叢外面走回來。
那是……
銀白毛發的大狗挎著身上的棕色獵人馬甲，從林子裏不緊不慢走出來，四條腿優雅邁動，到了門口，還特地在地毯上蹭了蹭爪子，把上面的泥蹭幹凈，才往裏走。
那個女人的狗！！！
真是天降大禮包，這條哈士奇居然選在這個時候出來玩來了，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
要是能抓住這條狗，按照那個女人緊張的模樣，就算裏面行動失敗，他們也還有談判的籌碼！
負責攔截的人眼睛爆亮，立馬朝另外幾個方向的人打了個手勢。
幾人各奔一個方向，朝哈士奇撲過去。
哈士奇毛茸茸的耳朵動了動，扭過頭，看到撲上來的人類，四個爪子一動，撒開爪子就想跑。
現在想跑已經來不及了！小寶貝兒！玩家咧開嘴，用力一甩手上的繩套，就朝哈士奇的脖子套過去。
“汪汪！”哈士奇大叫，左沖右突，可他躲開了一個，卻躲不開另外方向甩過來的流星錘。
當！
流星錘重重砸在哈士奇身上，玩家眼露喜色，可誰知下一秒，一道金光自動激發出來，將哈士奇籠罩在裏面。
幾十斤重的鐵球砸上去，就像砸中了橡皮球，一下被彈開。
與此同時，一個碩大的虛擬相機，從半空彈出來，對準了幾個玩家的臉。
哢擦——
【道具名稱】：通關證
【等級】：SSS
【詳細信息】：如名
【道具功能】：功能一：一次性通關證，可通關任何等級的游戲；功能二：遭遇致命危險時自動開啟無敵護罩，不可奪取，觸摸者將被自動錄取信息
【道具消耗】：通關消耗無，開啟護罩一次一百萬積分
【備註】：別瞪眼啦，比個耶，茄子！
玩家：“？？？？？”
彈幕：“？！！！！！”
［這就是……富婆的世界嗎？］
［這就是大佬的世界嗎？］
［3S級通關證！？游戲裏還有這玩意兒？］
［大佬，這是何物啊？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呢？］
［我聽說過，這是當初皇女剛拜師時，她老師怕她自己進副本被針對，給她保命用的，沒想到這玩意兒這麽多年了還在。］
［好好好，我們白擔心了，人家豪門貴狗的安全，哪是那麽容易鉆空子的。］
［他家還有傳家寶？］
［一些爹傳女兒，女兒傳外孫的既視感……］
［所以零這一脈只剩下哈士奇了嗎……］
［他都當給去了，有後代不錯了，還挑？］
［……你別說遺傳的挺到位的。］
玩家們可沒心情感嘆大佬的世界，他們呆楞各異的臉被照相機記錄下來，刷刷裝進郵件中，發送了出去。
道具還活靈活現地模擬出了郵件發送的聲音。
與此同時，一個對話框彈出來，視頻自動開啟，攝像頭另一邊端著咖啡的少女平淡看過來。
窗口，玩家也沒想到這裏還有人守株待兔，看到窗口出現的少女時，腦海裏第一時間拉響了警報。
景君昭喝了口咖啡，嘴唇開合，吐出了兩個字——
玩家瞳孔劇烈收縮，一抹銀光攝住了他們的心神似的，哪怕意志極力反抗，也依舊松開了手，試圖擺出下跪的動作。
她說出的話語蘊含著不可思議的力量，
從樓頂拽著繩子下來的玩家整個人都懸在半空，哪有地方跪下，可這一切，隨著這個命令的下達，都不在考慮範圍之內了。
樓下的玩家也沒能擺脫這種影響，眼前的大樓仿佛成了什麽蟄伏在黑暗中的兇獸。
他們竭力仰頭，也無法透過這層層的樓板，看向位於頂端的那位公主殿下。
煌煌威壓不留餘地地壓迫在他們脊背上，他們的膝蓋重重磕在地上，渾身汗如雨下。
這是什麽天賦？
隔著幾十層樓，只是動了動嘴，就能對他們施加這麽大的影響。
要知道他們這裏可是已經有人晉升S級天賦了。
在普通副本裏，就是徒手把副本拆了，也不是什麽難事。
但在這個時候，他們只覺得自己就像螻蟻一樣，在恐怖浩蕩的威壓洪流之中，顫栗著擡頭，看天崩地裂，山河崩塌席卷，無法逃跑，無處可躲。
只能被席卷、碾壓，屍骨無存。
【天賦名稱】：皇令
【天賦等級】：SSSS
【使用方式】：以皇女的身份，向你的臣民下令
【備註】：打你不需要動手
游戲內現存唯一4S天賦，以語言下令，令萬物臣服。
如果其他玩家仔細看的話，其實能夠發現，在上船時，她已經使用過一次自己的天賦。
就在船長刁難黎瞳一的時候。
她從旁邊走過，說了句“登記”。
那一瞬間，船長也被她強行扭轉了意志，不再把註意力放在黎瞳一身上。
觀眾們總感慨每一個4S級技能都強到逆天，但實際上，就是逆天。
初代玩家的狂妄，從來都是實力滋養出來的。
簡單兩個字，窗前和樓下兩撥玩家，全軍覆沒。
景君昭咽下最後一口咖啡，平靜看向門外。
她感覺到了，一些，故人的氣息。
-
走廊上的玩家也接近了全軍覆沒。
他們真覺得自己是撞了鬼了。
他們這裏這麽多人，好幾只配合默契的小隊，都是做這一方面的熟手，沒有人慌亂，都拿出了最有力的手段，能夠用來對付鬼的手段，五花八門全上了一通，可結果呢？
刀槍不入，水潑不進，火燒不化，就連腐蝕性液體澆在她身上，也只是腐蝕掉了她的衣服。
她殺玩家卻像熱刀切黃油，輕松得可怕。
連死了三個人後，玩家們認清了現實，連滾帶爬你推我搡地逃跑。
恐懼震懾！
生物對未知生物懼怕的本能，和高等怪物對玩家的震懾同時作用於玩家的大腦，剎那大腦一空，除了恐懼和逃跑再無其他情緒。
走廊上霎時亂成一團，推的擠的，你絆我，我絆你。
一身紅嫁衣的女鬼上一秒還在前一個地方，燈光一暗，再重新亮起，就已經到了眾人身後。
路過某一扇門時，李芙因那雙沒有情緒的眼睛裏，眼珠轉了轉，隔著門，和裏面的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又收回了視線，繼續往前。
年輕男人逃跑的極有技巧，一直將自己隱藏在其他人身後，就算鬼閃現跟過來，也能夠抓起旁邊的人往鬼身上推，給自己爭取寶貴的時間。
但這也只是權宜之計。
這只鬼沒有殺人的間隙，沒有任何冷卻時間，也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究竟是從哪來的？！
“隊長！這樣下去不行！還是用道具吧！”旁邊的隊員喘著氣低聲說。
他們手裏還有幾個3S級的道具，之前是措手不及，也是他們的隊友站的太近了，在首當其沖成為了惡鬼下手的對象，沒來得及使用。
後來惡鬼去殺其他人，他們就更沒必要用了，省下來還能對付這個副本。
可事情持續惡化，再不用就來不及了，不管怎麽樣，道具也沒有他們的命重要。
年輕男人還在猶豫，這幾個道具來之不易，後面的寶石還要用來保命，很可能再也沒有新的道具入賬了，用一個少一個。
但是……
他瞥了眼旁邊的隊友，眼底暗光劃過。
隊友這種東西，可比3S級的道具好補充多了。
而且後遺癥也是可控的。
他們隊伍裏的人，連他自己一起，總共只剩下三個，也就是說，只需要再除掉兩個。
只要把隊友殺光，就不會有人知道他在這個副本裏做的事，大可以出去之後重新招攬隊友。
“好，你擋一下，給我爭取兩秒鐘時間。”年輕男人作勢伸手進懷裏去摸道具，一邊急切地對隊友說。
“好！”隊友信以為真，站住腳步，反身拿出一個A級一次性道具。
我的世界！
像素方塊平地而起，制造出一面幾米厚的墻壁，嚴嚴實實的堵在走廊中。
這個道具可以阻擋敵人三秒鐘。
三、二……
“隊長！”他撐不住了，回頭大喊，可一回頭，看到的卻是對方頭也不回的後背。
“……隊長？”他不可置信。
像素方塊中間劇烈晃動，被後方的攻擊重重釘住，尖利的剪子穿出一個頭來。
下一秒，墻壁倒塌。
電光火石間，鬼貼到了他面前。
隔著密密麻麻一樣的黑發，他看到女鬼慘白的臉，血紅的唇，和那雙漆黑的眼睛。
他死定了……
那人的心臟都停跳了一瞬，剎那間別說呼吸，就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可鬼卻沒有殺他，女鬼唇角翹起，他竟然從女鬼臉上看到了幾分戲謔。
然後，女鬼撩起了頭發，這動作實在不像一個鬼，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年輕女人，青春靚麗，姿容嫵媚，慵懶地看向了……他的隊長。
逃跑的年輕男人。
年輕男人後背一涼，常年在生死線打滾養出來的直覺，讓他不假思索開啟了手中的道具。
——3S級的蛇皮盾牌。
——還有3S級的藤蔓纏繞。
別說女鬼，就是整棟樓，整個副本，都得淹沒在……
“取消。”隔著一道門，仿佛極地寒石的嗓音傳來，平平淡淡，不急不緩。
走廊邊，一扇門悄無聲息打開，景君昭風衣整潔，雙手插兜站在總統套房的桃木門邊，靴子邊的紅毯都一塵不染。
年輕男人手裏的道具剛發出光亮，就熄滅了，落回了他手裏，仿佛兩團平平無奇的雜物。
它被更高等級的存在強行壓制了回去！
年輕男人捧著兩團變成廢物的道具，眼睛血紅：“不！！！！”
鬼新娘笑容高高提起，舉起手裏的剪子——
濃重的海腥味淹沒了走廊。
走廊裏紅燈閃爍宛如地獄通道的黑暗，轉眼間被更加潮濕鹹腥的海浪淹沒了過去。
玩家們腳底一晃，好似被丟住了海底，鼻子口腔裏猛然被糊了一層膏體，喘不過氣。
廣播裏傳來活潑歡快的嗓音，“海盜來襲！海盜來襲！請大家做好迎敵準備！”
說是海盜來襲，但只聽這聲音，還以為是導游帶著游客進了野區，在上竄下跳的給他們介紹景區的大好風光。
跟個猴子一樣。
李芙因挑了挑眉，收起手站直。她記憶被割成碎片，又丟進攪拌機裏，攪了幾十個來回，實在記不得太多東西。
但這欠揍的聲音未免有點過於熟悉了。
景君昭循著聲音，看向走廊的監控攝像頭，“海茵。”
她低聲說：“你等著挨揍吧。”
廣播後面的人不知是不是聽見了這句話，停頓了兩秒，咳咳兩聲，再響起來時，已經變成了嚴肅正經的播音腔：
“請客人們立刻起床，躲避海盜追殺。”
“海盜窮兇極惡，將會對所有人大開殺戒。”
“如果您不幸遇難……”沈痛的語氣沒能維持到最後，又變成了賤力十足的活潑，“船上的工作人員將對您深表哀悼。”
仗著兩個人相隔甚遠，中間有上萬噸的海水阻攔，他無所畏懼，蠻橫地冷笑，“威脅船長我？我不吃這套，啦啦啦啦～我要開門放更多的海盜進來！”
沒有參與這一場鬧戰，但是也沒能睡著的玩家們面面相覷。
這不是上面那個瘋瘋癲癲的船長嗎？
他的聲音是怎麽傳下來的？
哦對，海盜，海盜不可能是從海地底游過來的，一定先經過了他那裏，所以他給下面送來廣播和提示。
……提示個屁。
這瘋子已經明說海盜是他放出來的了！
砰！砰！砰！這次不再需要任何天賦發生作用，底層的走廊上，一扇扇門相繼彈開。
從第一層到第二次，每一間房間的門都大大敞開。
被砍伐焚燒過的植物園中，一道道漆黑的身影淌著水而來，興奮邪肆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大樓。
黑暗裏，一把把彎刀開始了殺戮。
-
“好吵哦。”葵莉下巴搭著兒子的肩，懶洋洋看向外面。
大量血液快速再生，榨幹了黎瞳一的體力，他半靠在床頭，長發披散開來，落在雪白的圓領睡衣上，和他的臉幾乎融為一體，讓人想到落在雪山上的翎羽。
葵莉挑起他一縷頭發，感受著手上晶瑩柔潤的觸感，流露出小女孩似的驚奇。
“寶寶又漂亮了。”她高興地小小聲說，“白色頭發好好看，超級襯你。”
她身上的黑色繁覆宮廷長裙花苞似的綻開，堆疊在床頭，完完全全把黎瞳一拖入了另一個世界。
黎瞳一指尖還是無力的，張了好幾次口都沒能出聲，還咳了起來。
葵莉貼心地說：“他們上不來的。”
“今天只是第一晚，它們只會殺最下面兩層樓的人。”
“然後明天他們就會發現，他們需要更多的寶石啦。”
這是貪婪副本，只要她想，就能清楚這裏的規則。
她依偎在黎瞳一肩頭，細細地給他講這個副本的規則，耐心得仿佛在教導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
和風細雨，不厭其煩，一點沒有神殿裏神明高坐禦座不言不語的架子，還抽了黎瞳一一縷頭發編起小辮子。
就像……一個母親。
“這裏已經沒有那麽多寶石了呀。”黎瞳一無力地輕笑。
“嗯呢，所以他們很快就要活不下去了呀，”葵莉開心地說，轉瞬又低落下來，戳戳黎瞳一的臉，“可是寶寶你能活下去呢，你這麽有錢，又不花錢，是想幾天後帶著十倍獎勵離開嗎？”
“這和我們說好的不一樣哦。”
她是不能直接殺黎瞳一的，哪怕她的實力在族群裏僅次於修斯，也殺不掉黎瞳一。
但凡她能，黎瞳一出生的時候就一命嗚呼了。
所以她才答應了黎瞳一的條件，在上個副本裏放過他，不然的話，就算不能殺掉，她也不會那麽輕易離開。
七個饑餓到極點的神圍在餐桌上，等著一口珍饈。
在這種時候，時間就是生命。
她註意力不太集中，對她來說弄死兒子是這次來的目的之一，但好好看看很久不見的兒子也很重要，很快小小咦了一聲，伸頭過去，打量黎瞳一發燒上那個活靈活現的狐貍面具。
“你這個發夾很漂亮嘛。”
她伸手想去戳一下。
黎瞳一蓋住那個狐貍，葵莉戳到了他素白的手背。
面具雕刻得太細致的，臉上的絨毛都清晰可見，黎瞳一壓著它，伴隨著身體恢覆，血管重新充盈，嗓音逐漸恢覆了柔潤。
“可是……跟我說好的，不只有你啊，母親。”
“……”
葵莉一下被吸引回來，不見意外地勾起唇，也不生氣，“我知道，有人在搗亂，但他藏的太好了，誰都分不出來是誰。”
“當年是有人和你通風報信吧？不然你怎麽會那麽巧……在那個關頭叛逆呢？”
“不止懶惰，還有人，誰呀寶寶，誰告訴你的？”
葵莉好奇地追問，卻沒有給黎瞳一回答的時間，自己自顧自扳著手指開始推測，“你應該是在那場‘起義’之後才知道自己身份的，那就是第三年。”
“……和你走的近的人，暴食嗎？不太像，他很自私的，才不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的利益，懶惰倒是願意了，但他不太能張開口吧？”
那些年零也不是一帆風順，總有一些看不慣他的人，一直明裏暗裏嘲諷他，說這游戲裏所有人都是後娘養的，只有他是親生的。
真是舉全世界之力，萬千寵愛嬌慣出來的寶貝疙瘩 。
這話純粹是從零初來就空降候選者之戰的特殊方式，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稱號，衍生出來嘲諷零的話。
零一直不當回事。
直到後來，他才知道，人家說的，居然是真的。
他們來自同一個地方，是同一種東西，身上流著一樣的血。
血管裏流淌的是洗不掉的罪孽。
當時零已經有了不少新朋友，這話對他是相當殘忍的，不啻於告訴他，殺害你朋友的，就是你的家人。
懶惰那個人說不出口的。
他一直這樣，優柔寡斷。
所以，一定還有一個人，私下裏接觸過零，把這一切都告訴了他。
誰？
嫉妒？暴怒？色欲？
葵莉腦海裏一一掠過這幾個人。
還是……傲慢？
這糟糕，怎麽越想越感覺傲慢嫌疑最大。
不耐煩慢慢追求，所以直接告訴零真相，讓他認清現實……這太像傲慢會做的事了。
黎瞳一整個人縮在被子裏，繡著小花的淺粉色被子，不是套間裏的純白色羽絨被，有著使用過後的柔軟。這時他又不像雪了，裹在被子裏軟軟一團。
蒼白的下頜壓著領口，偏頭時，小小的調皮。
“不告訴媽媽。”
是還有那麽一個人，曾經找過他。
就在他那次帶領全體神眷者出走之後。
出乎意料，那個人不是來興師問罪的，而是拎了瓶酒，問他想不想聽故事。
“你的臉真的和修斯不一樣，他的臉來自於你，你喜歡什麽樣他就長什麽樣，但你是半個人，會受到你血緣提供者的影響。”
“我母親嗎？”零當時這樣問。
“錯了，不是你的容貌來源於她，而是你和她的容貌，都來自於同一個人。”
你的父親。
那個人說：“他足夠善良，但不夠冷漠，想要救下所有人的人，註定最後誰也救不了。”
“如果他足夠理智，他最該做的事，是殺了你母親，可他拋不下他懷孕即將臨盆的妻子，哪怕她心如蛇蠍。”
“於是，最後他變成了她的食物。”
“她本來打算從從容容地把你們父子變成自己的養分，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這個意外就是你。”
“聖子會奪走自己母親的生命，她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顧不得原本的計劃，只能匆忙設計想要殺掉自己的丈夫，甚至為此暴露了自己的真實面目。”
“你父親實力很強，據說是神種，才會被她盯上，她是打不過你父親的。”
“但她可能也沒想到，他沒有反抗。”
“沒有辦法……對自己懷孕的妻子下殺手。”
那人說起來時是微微笑著的，很有些愜意，並不在乎自己的族人如何喪盡天良，又是如何心狠手辣。
因為這就是他們生存的準則。
“但這並不足以讓她手軟，她奪走了你父親的一切。”
“真是貪得無厭啊。”
不只是生命和天賦，就連對方的臉都要奪走。
只有他死了才能換她生。他不介意死，但她一定要生。
回憶到這裏，黎瞳一笑了笑，那雙總是淺淺彎起的、春日湖泊一樣的綠金色眸子，平靜地問：
“母親，為什麽沒有吃掉我？”
他臉上虛偽的溫柔被剝去，彩畫神塑的憐惜也不再，望著自己的母親。
他說：“有人告訴我，是因為出了意外，這個意外究竟是什麽？”
“看著我回答，好嗎？”
葵莉看他的眼神卻是從始至終的憐愛，一分一秒不曾變過，嘆息似地說：“小寶寶在問媽媽要愛呢，我以為上次見面的時候，你就會問我這個問題了。”
“因為那時候，有比媽媽更重要的人，要先處理。”黎瞳一手覆著的面具硌著他手心的軟肉，他說得很認真。
修斯無數次告訴他，他是為了愛自己而生的。
這句話聽多了，居然無意識中，記在了腦海裏。
他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生命裏最重要的人。
……還是他母親，親手把他讓出去。
葵莉讓他不要回頭，沒想到那一別，就是十幾年，他長到十八歲，才知道自己母親長什麽樣。
葵莉點點頭，手上編織不停，專註得很，還把編好的辮子拉到頭頂上固定，然後柔和地說：
“因為殺不掉呀寶寶，要是能殺掉你我就殺掉了，不是因為愛哦。”
明明白白，不做任何偽裝。
她給了答案。
如黎瞳一所願，她不強加給他濕透的棉襖，而是做徹徹底底的敵人。
他們母子這樣就很好。
黎瞳一垂下眼，拉了拉被子。
身上的被子很溫暖，有著葵莉身上特有的甜香，聞久了會頭暈。
——“我就是那種會帶走母親性命的孩子。”
——“有些孩子天生就會殺了他的母親。”
——“她殺了她的丈夫，她也要殺了你，你以為會有什麽不同嗎？”
——“可是，那是他妻子啊。”
男的、女的、他母親的、他自己的、甚至他素未謀面的父親的……
腦海裏無數聲音交織。
——“不能被媽媽吃掉的孩子有什麽價值？”
——“不能變成養分的丈夫不需要存在。”
——“黑寡婦會吃掉她的丈夫，就像母螳螂，緊接著她也會吃掉她的孩子。”
——“養分，他們需要養分。”
黎瞳一呼吸微微發顫，笑聲也微微發顫，“好誠實啊母親，已經騙了我那麽久，為什麽現在不騙了呢，要是你騙我，說不定……”
“你也不會讓我吃掉你的。”葵莉輕柔打斷了他。
如果說黎瞳一剛出生的時候，她向黎瞳一提出這個條件，說不定黎瞳一還真就同意了。
可是現在不可能了。
從他們放零走出神國的那天起，讓他去認識新的朋友的那天起，零就不會心甘情願被他們吃掉了。
她知道的。
食欲和母愛在她的身體裏並存，無時無刻不在互相蠶食。
那就各憑實力好了。她告訴自己。
誰贏了誰活下去。
“把我約來只是為了問這個嗎？”葵莉扶著他肩，“寶寶騙了我，你說會死在我的副本裏，讓我不用和其他人分享，但是說話不算數……”
“還和別人約好了，是準備一起算計我嗎？”
“我要開始為難寶寶了哦。”
她給了黎瞳一三個副本的時間了。
黎瞳一進游戲不到半個月，就連跨三個游戲池，緊接著呢？
第四個，第五個？
一路走到他曾經走過的地方？
別人看著黎瞳一，或許會覺得他冷漠得不像個正常人，外面的玩家殘忍冷酷，是因為他們已經在這個游戲裏活了太久。
但黎瞳一才剛來啊。
為什麽就能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去死呢？在很多時候，他明明能幫一把，多寬容一下別人，施以援手，別人就未必會被逼著走向絕路。
別人不知道，她可太知道了。
第七個游戲已經固定，只要開啟，就是千人屠殺。
零帶自己的朋友進去過一次。
但也只有那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
黎瞳一不會幫任何人的，他的善意不再會是善意，而是會把人拖向更深的深淵的劇毒。
葵莉想，他們真是把這孩子毀了。
但黎瞳一這個舉動，本身就說明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這種毫不遮掩的態度，明目張膽的挑釁，她不再會放縱。
既然不能獨享，那就……多點幫手。
她還是得阻止他啊。
“我走啦。”葵莉探過身，用力親了他一口，身影漸漸淡去，她笑瞇瞇地說，“下次見寶寶，希望見面的時候，不是在修羅場裏。”
周圍的被褥上，淺粉和手繡到小花葉消失，變回冰冷的純白，也不再柔軟，略硬，是白天才洗滌過的手感。
黎瞳一爬起來，去床頭找鏡子，被人攔腰抱了回來。
“別動，我看看。”
唐托著他腰和大腿，讓他坐在自己手上，把他抱起來，走到衛生間。
黎瞳一扶著他肩，探頭去打量鏡子裏的自己。
葵莉給他紮了個偏馬尾，銀白長發一小半還散著，大半拉到一側，在耳後挽了個松散的小發髻，一半編一半束，極有層次感，蓬松卻不雜亂，發中和發尾各扣了一個銀色的鐲子。
臉側碎發彎曲，劃過他的臉。
看起來還不錯啊。
“嚇我一跳。”他縮回來，“她每次都不紮頭發，我還以為她不會。”
他又問唐：“神種是什麽？”
“你不知道？”唐覺得稀奇，“那你剛剛怎麽不問你媽媽？”
“不行，我無所不能的形象會崩塌的。”黎瞳一推推他，“快說。”
唐想問你什麽時候有過這種形象？好懸……又一次忍住了。
“世界萬物孕育的種子，不一定是人，但最後都會成神，你可以簡單的理解為，當一方世界需要一個神的時候，就會出現神種。”
災荒，瘟疫，戰爭，疾病……
都有可能催生出神種。
一個暴虐的邪神當然也算。
黎瞳一的父親大概是世界本源派來殺他的，可惜他爹沒活，無情道選手出新手村就被斬於他媽之手。
索性他也沒活，世界就不需要接著整活了。
“‘有更重要的人的人要處理’。”
唐任由他半坐半靠著，蓬松的長發和長及腳踝的睡衣全堆在他肩頭，活像抱了一堆白棉花，慢條斯理地說：
“這個更重要的人，是我嗎？”
黎瞳一又開始思考門外的事情了，聞言不甚走心地說：
“你是想為‘你對我而言很重要’，這件事情感到高興，還是想質問我當時算計你現身呢？”
他可能是跟他媽學的壞毛病，問完就自問自答上了。
“前一個假的，後一個真的。”
唐鸚鵡學舌，“嗯，前一個真的，就一個也是真的。”
他拍拍黎瞳一後腰下方，“下來。”
這一下拍得稍重，但應該沒什麽大礙，黎瞳一那一塊軟得很。
唐拍完，覺得手感不錯，又拍了拍。
“……”黎瞳一靜了靜，“你打我。”
“我媽剛走你就打我。”他從唐手上跳下來，頭也不回出門，“分了算了。”
唐：“……”
黎瞳一這脾氣發得突然，外面的房門一開一關，走廊上傳來噠噠聲，緊接著隔壁房門打開了……還跑去找學生避難？
唐撚了撚手指，低笑一聲，慢悠悠把手揣回口袋裏。
心想。
不就是怕他追問嗎？
葵莉問黎瞳一，除了她，黎瞳一還和誰約在這裏，黎瞳一沒回答，仗著葵莉和他立場不一致，把話題帶過去了。
等會兒要是再被他追問起來，估計又要編新的借口。
所以幹脆跑了。
唐手在口袋裏的手下意識去轉自己的魔方，一轉轉了個空，才想起來，那魔方已經送給黎瞳一了。
嘖。
最好別是讓他不快的那幾個人，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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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然你小子挨法吧
小黎：親媽面前我裝帥，親媽走了……不行我得看看我的發型
旁邊那個不準笑，面刺寡王之過者，賜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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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神弄鬼嗎？”年輕男人冷笑一聲。
把燈關了, 在黑暗中留下一個紅點，以為這樣就能夠營造出恐怖氛圍，嚇退他們嗎？
他推了身邊的人一把, “去，把門打開。”
被他推上前的人回頭怒視, 年輕男人身邊的幾個人同樣瞪了回去，那人縮縮脖子，忍氣吞聲去推門。
頂層的房門質量上佳, 這樣緩緩推開時幾近無聲，一抹紅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這身影比門口的人還要高, 年輕男人臉上的冷笑更甚，這不就是那個黎瞳一？身高都一模一樣，穿了身女裝, 就出來嚇人了？
大門徹底打開, 留出一條足夠一人通行的道路。
門後方, 紅色腰封、完整全套嫁衣、黑色長發垂在腦前, 女人本就比門外絕大部分男人還要高一些，重新孕育之後, 更拔高了幾分，幾乎頂著房門。
她一手扶著門, 手背蒼白毫無血色，躬身看過來。
“…………”
［真愛降臨！（假裝自己有bgm）］
［這不主播第一個本的boss嗎？我天，居然帶過來當打手來了。］
［主播的安全屋居然孵化完了啊。］
［煮啵你詭秘夠銀翼, 開團就跟啊。］
走廊上死寂幾秒, “鬼！！”
真是鬼！貨真價實的鬼！不是玩家假扮的！
站在最前方的玩家立刻後退，拿起自己的武器，對準了大門。
“哪來的鬼？”年輕男人難以置信, 卻還是穩住腳步。
這裏都是資深玩家了，一個鬼而已，有什麽好對付不了的，伴隨著游戲歷程，他們對一般副本怪物的敬畏早就消失得差不多了。
“弄死她。”他下令。
與此同時，他也把自己剛獲得的道具舉了起來——那是一黑一彩兩張撲克牌。
大小鬼王。
門口的女鬼朝他偏了下頭。
然後，她紅潤的唇勾了起來。
黑色血光無聲無息籠罩了整條走廊。
走廊上方的隱藏的頂燈滋滋亮聲，徹底熄滅，走廊仿佛被移到了地獄之中，兩側通向幽暗深處。
咕嘟——
走廊上滲出鮮血，從兩側倒灌進來。
［哈哈哈哈你當你鬼姐跟你鬧著玩呢？］
［怎麽把自己身份證舉起來了？］
［玩家：適才相戲耳。］
［話說主播那邊怎麽了？怎麽又看不到他了？我就看到他後面的墻上有兩只手伸出來，然後就沒了，也被女鬼姐姐拖走了嗎？］
［我湊！我湊我湊！你們快看樓下！皇女的狗跑出去被人抓住了！］
［不要哇！！我的寶寶！！］
樓下，作為後備隊伍，守在周圍，防備兩人逃走的玩家高度戒備的手在四周，隨時警惕裏面的人逃出來。
一抹銀白慢悠悠從草叢外面走回來。
那是……
銀白毛發的大狗挎著身上的棕色獵人馬甲，從林子裏不緊不慢走出來，四條腿優雅邁動，到了門口，還特地在地毯上蹭了蹭爪子，把上面的泥蹭幹凈，才往裏走。
那個女人的狗！！！
真是天降大禮包，這條哈士奇居然選在這個時候出來玩來了，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
要是能抓住這條狗，按照那個女人緊張的模樣，就算裏面行動失敗，他們也還有談判的籌碼！
負責攔截的人眼睛爆亮，立馬朝另外幾個方向的人打了個手勢。
幾人各奔一個方向，朝哈士奇撲過去。
哈士奇毛茸茸的耳朵動了動，扭過頭，看到撲上來的人類，四個爪子一動，撒開爪子就想跑。
現在想跑已經來不及了！小寶貝兒！玩家咧開嘴，用力一甩手上的繩套，就朝哈士奇的脖子套過去。
“汪汪！”哈士奇大叫，左沖右突，可他躲開了一個，卻躲不開另外方向甩過來的流星錘。
當！
流星錘重重砸在哈士奇身上，玩家眼露喜色，可誰知下一秒，一道金光自動激發出來，將哈士奇籠罩在裏面。
幾十斤重的鐵球砸上去，就像砸中了橡皮球，一下被彈開。
與此同時，一個碩大的虛擬相機，從半空彈出來，對準了幾個玩家的臉。
哢擦——
【道具名稱】：通關證
【等級】：SSS
【詳細信息】：如名
【道具功能】：功能一：一次性通關證，可通關任何等級的游戲；功能二：遭遇致命危險時自動開啟無敵護罩，不可奪取，觸摸者將被自動錄取信息
【道具消耗】：通關消耗無，開啟護罩一次一百萬積分
【備註】：別瞪眼啦，比個耶，茄子！
玩家：“？？？？？”
彈幕：“？！！！！！”
［這就是……富婆的世界嗎？］
［這就是大佬的世界嗎？］
［3S級通關證！？游戲裏還有這玩意兒？］
［大佬，這是何物啊？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呢？］
［我聽說過，這是當初皇女剛拜師時，她老師怕她自己進副本被針對，給她保命用的，沒想到這玩意兒這麽多年了還在。］
［好好好，我們白擔心了，人家豪門貴狗的安全，哪是那麽容易鉆空子的。］
［他家還有傳家寶？］
［一些爹傳女兒，女兒傳外孫的既視感……］
［所以零這一脈只剩下哈士奇了嗎……］
［他都當給去了，有後代不錯了，還挑？］
［……你別說遺傳的挺到位的。］
玩家們可沒心情感嘆大佬的世界，他們呆楞各異的臉被照相機記錄下來，刷刷裝進郵件中，發送了出去。
道具還活靈活現地模擬出了郵件發送的聲音。
與此同時，一個對話框彈出來，視頻自動開啟，攝像頭另一邊端著咖啡的少女平淡看過來。
窗口，玩家也沒想到這裏還有人守株待兔，看到窗口出現的少女時，腦海裏第一時間拉響了警報。
景君昭喝了口咖啡，嘴唇開合，吐出了兩個字——
玩家瞳孔劇烈收縮，一抹銀光攝住了他們的心神似的，哪怕意志極力反抗，也依舊松開了手，試圖擺出下跪的動作。
她說出的話語蘊含著不可思議的力量，
從樓頂拽著繩子下來的玩家整個人都懸在半空，哪有地方跪下，可這一切，隨著這個命令的下達，都不在考慮範圍之內了。
樓下的玩家也沒能擺脫這種影響，眼前的大樓仿佛成了什麽蟄伏在黑暗中的兇獸。
他們竭力仰頭，也無法透過這層層的樓板，看向位於頂端的那位公主殿下。
煌煌威壓不留餘地地壓迫在他們脊背上，他們的膝蓋重重磕在地上，渾身汗如雨下。
這是什麽天賦？
隔著幾十層樓，只是動了動嘴，就能對他們施加這麽大的影響。
要知道他們這裏可是已經有人晉升S級天賦了。
在普通副本裏，就是徒手把副本拆了，也不是什麽難事。
但在這個時候，他們只覺得自己就像螻蟻一樣，在恐怖浩蕩的威壓洪流之中，顫栗著擡頭，看天崩地裂，山河崩塌席卷，無法逃跑，無處可躲。
只能被席卷、碾壓，屍骨無存。
【天賦名稱】：皇令
【天賦等級】：SSSS
【使用方式】：以皇女的身份，向你的臣民下令
【備註】：打你不需要動手
游戲內現存唯一4S天賦，以語言下令，令萬物臣服。
如果其他玩家仔細看的話，其實能夠發現，在上船時，她已經使用過一次自己的天賦。
就在船長刁難黎瞳一的時候。
她從旁邊走過，說了句“登記”。
那一瞬間，船長也被她強行扭轉了意志，不再把註意力放在黎瞳一身上。
觀眾們總感慨每一個4S級技能都強到逆天，但實際上，就是逆天。
初代玩家的狂妄，從來都是實力滋養出來的。
簡單兩個字，窗前和樓下兩撥玩家，全軍覆沒。
景君昭咽下最後一口咖啡，平靜看向門外。
她感覺到了，一些，故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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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的玩家也接近了全軍覆沒。
他們真覺得自己是撞了鬼了。
他們這裏這麽多人，好幾只配合默契的小隊，都是做這一方面的熟手，沒有人慌亂，都拿出了最有力的手段，能夠用來對付鬼的手段，五花八門全上了一通，可結果呢？
刀槍不入，水潑不進，火燒不化，就連腐蝕性液體澆在她身上，也只是腐蝕掉了她的衣服。
她殺玩家卻像熱刀切黃油，輕松得可怕。
連死了三個人後，玩家們認清了現實，連滾帶爬你推我搡地逃跑。
恐懼震懾！
生物對未知生物懼怕的本能，和高等怪物對玩家的震懾同時作用於玩家的大腦，剎那大腦一空，除了恐懼和逃跑再無其他情緒。
走廊上霎時亂成一團，推的擠的，你絆我，我絆你。
一身紅嫁衣的女鬼上一秒還在前一個地方，燈光一暗，再重新亮起，就已經到了眾人身後。
路過某一扇門時，李芙因那雙沒有情緒的眼睛裏，眼珠轉了轉，隔著門，和裏面的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又收回了視線，繼續往前。
年輕男人逃跑的極有技巧，一直將自己隱藏在其他人身後，就算鬼閃現跟過來，也能夠抓起旁邊的人往鬼身上推，給自己爭取寶貴的時間。
但這也只是權宜之計。
這只鬼沒有殺人的間隙，沒有任何冷卻時間，也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究竟是從哪來的？！
“隊長！這樣下去不行！還是用道具吧！”旁邊的隊員喘著氣低聲說。
他們手裏還有幾個3S級的道具，之前是措手不及，也是他們的隊友站的太近了，在首當其沖成為了惡鬼下手的對象，沒來得及使用。
後來惡鬼去殺其他人，他們就更沒必要用了，省下來還能對付這個副本。
可事情持續惡化，再不用就來不及了，不管怎麽樣，道具也沒有他們的命重要。
年輕男人還在猶豫，這幾個道具來之不易，後面的寶石還要用來保命，很可能再也沒有新的道具入賬了，用一個少一個。
但是……
他瞥了眼旁邊的隊友，眼底暗光劃過。
隊友這種東西，可比3S級的道具好補充多了。
而且後遺癥也是可控的。
他們隊伍裏的人，連他自己一起，總共只剩下三個，也就是說，只需要再除掉兩個。
只要把隊友殺光，就不會有人知道他在這個副本裏做的事，大可以出去之後重新招攬隊友。
“好，你擋一下，給我爭取兩秒鐘時間。”年輕男人作勢伸手進懷裏去摸道具，一邊急切地對隊友說。
“好！”隊友信以為真，站住腳步，反身拿出一個A級一次性道具。
我的世界！
像素方塊平地而起，制造出一面幾米厚的墻壁，嚴嚴實實的堵在走廊中。
這個道具可以阻擋敵人三秒鐘。
三、二……
“隊長！”他撐不住了，回頭大喊，可一回頭，看到的卻是對方頭也不回的後背。
“……隊長？”他不可置信。
像素方塊中間劇烈晃動，被後方的攻擊重重釘住，尖利的剪子穿出一個頭來。
下一秒，墻壁倒塌。
電光火石間，鬼貼到了他面前。
隔著密密麻麻一樣的黑發，他看到女鬼慘白的臉，血紅的唇，和那雙漆黑的眼睛。
他死定了……
那人的心臟都停跳了一瞬，剎那間別說呼吸，就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可鬼卻沒有殺他，女鬼唇角翹起，他竟然從女鬼臉上看到了幾分戲謔。
然後，女鬼撩起了頭發，這動作實在不像一個鬼，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年輕女人，青春靚麗，姿容嫵媚，慵懶地看向了……他的隊長。
逃跑的年輕男人。
年輕男人後背一涼，常年在生死線打滾養出來的直覺，讓他不假思索開啟了手中的道具。
——3S級的蛇皮盾牌。
——還有3S級的藤蔓纏繞。
別說女鬼，就是整棟樓，整個副本，都得淹沒在……
“取消。”隔著一道門，仿佛極地寒石的嗓音傳來，平平淡淡，不急不緩。
走廊邊，一扇門悄無聲息打開，景君昭風衣整潔，雙手插兜站在總統套房的桃木門邊，靴子邊的紅毯都一塵不染。
年輕男人手裏的道具剛發出光亮，就熄滅了，落回了他手裏，仿佛兩團平平無奇的雜物。
它被更高等級的存在強行壓制了回去！
年輕男人捧著兩團變成廢物的道具，眼睛血紅：“不！！！！”
鬼新娘笑容高高提起，舉起手裏的剪子——
濃重的海腥味淹沒了走廊。
走廊裏紅燈閃爍宛如地獄通道的黑暗，轉眼間被更加潮濕鹹腥的海浪淹沒了過去。
玩家們腳底一晃，好似被丟住了海底，鼻子口腔裏猛然被糊了一層膏體，喘不過氣。
廣播裏傳來活潑歡快的嗓音，“海盜來襲！海盜來襲！請大家做好迎敵準備！”
說是海盜來襲，但只聽這聲音，還以為是導游帶著游客進了野區，在上竄下跳的給他們介紹景區的大好風光。
跟個猴子一樣。
李芙因挑了挑眉，收起手站直。她記憶被割成碎片，又丟進攪拌機裏，攪了幾十個來回，實在記不得太多東西。
但這欠揍的聲音未免有點過於熟悉了。
景君昭循著聲音，看向走廊的監控攝像頭，“海茵。”
她低聲說：“你等著挨揍吧。”
廣播後面的人不知是不是聽見了這句話，停頓了兩秒，咳咳兩聲，再響起來時，已經變成了嚴肅正經的播音腔：
“請客人們立刻起床，躲避海盜追殺。”
“海盜窮兇極惡，將會對所有人大開殺戒。”
“如果您不幸遇難……”沈痛的語氣沒能維持到最後，又變成了賤力十足的活潑，“船上的工作人員將對您深表哀悼。”
仗著兩個人相隔甚遠，中間有上萬噸的海水阻攔，他無所畏懼，蠻橫地冷笑，“威脅船長我？我不吃這套，啦啦啦啦～我要開門放更多的海盜進來！”
沒有參與這一場鬧戰，但是也沒能睡著的玩家們面面相覷。
這不是上面那個瘋瘋癲癲的船長嗎？
他的聲音是怎麽傳下來的？
哦對，海盜，海盜不可能是從海地底游過來的，一定先經過了他那裏，所以他給下面送來廣播和提示。
……提示個屁。
這瘋子已經明說海盜是他放出來的了！
砰！砰！砰！這次不再需要任何天賦發生作用，底層的走廊上，一扇扇門相繼彈開。
從第一層到第二次，每一間房間的門都大大敞開。
被砍伐焚燒過的植物園中，一道道漆黑的身影淌著水而來，興奮邪肆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大樓。
黑暗裏，一把把彎刀開始了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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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哦。”葵莉下巴搭著兒子的肩，懶洋洋看向外面。
大量血液快速再生，榨幹了黎瞳一的體力，他半靠在床頭，長發披散開來，落在雪白的圓領睡衣上，和他的臉幾乎融為一體，讓人想到落在雪山上的翎羽。
葵莉挑起他一縷頭發，感受著手上晶瑩柔潤的觸感，流露出小女孩似的驚奇。
“寶寶又漂亮了。”她高興地小小聲說，“白色頭發好好看，超級襯你。”
她身上的黑色繁覆宮廷長裙花苞似的綻開，堆疊在床頭，完完全全把黎瞳一拖入了另一個世界。
黎瞳一指尖還是無力的，張了好幾次口都沒能出聲，還咳了起來。
葵莉貼心地說：“他們上不來的。”
“今天只是第一晚，它們只會殺最下面兩層樓的人。”
“然後明天他們就會發現，他們需要更多的寶石啦。”
這是貪婪副本，只要她想，就能清楚這裏的規則。
她依偎在黎瞳一肩頭，細細地給他講這個副本的規則，耐心得仿佛在教導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
和風細雨，不厭其煩，一點沒有神殿裏神明高坐禦座不言不語的架子，還抽了黎瞳一一縷頭發編起小辮子。
就像……一個母親。
“這裏已經沒有那麽多寶石了呀。”黎瞳一無力地輕笑。
“嗯呢，所以他們很快就要活不下去了呀，”葵莉開心地說，轉瞬又低落下來，戳戳黎瞳一的臉，“可是寶寶你能活下去呢，你這麽有錢，又不花錢，是想幾天後帶著十倍獎勵離開嗎？”
“這和我們說好的不一樣哦。”
她是不能直接殺黎瞳一的，哪怕她的實力在族群裏僅次於修斯，也殺不掉黎瞳一。
但凡她能，黎瞳一出生的時候就一命嗚呼了。
所以她才答應了黎瞳一的條件，在上個副本裏放過他，不然的話，就算不能殺掉，她也不會那麽輕易離開。
七個饑餓到極點的神圍在餐桌上，等著一口珍饈。
在這種時候，時間就是生命。
她註意力不太集中，對她來說弄死兒子是這次來的目的之一，但好好看看很久不見的兒子也很重要，很快小小咦了一聲，伸頭過去，打量黎瞳一發燒上那個活靈活現的狐貍面具。
“你這個發夾很漂亮嘛。”
她伸手想去戳一下。
黎瞳一蓋住那個狐貍，葵莉戳到了他素白的手背。
面具雕刻得太細致的，臉上的絨毛都清晰可見，黎瞳一壓著它，伴隨著身體恢覆，血管重新充盈，嗓音逐漸恢覆了柔潤。
“可是……跟我說好的，不只有你啊，母親。”
“……”
葵莉一下被吸引回來，不見意外地勾起唇，也不生氣，“我知道，有人在搗亂，但他藏的太好了，誰都分不出來是誰。”
“當年是有人和你通風報信吧？不然你怎麽會那麽巧……在那個關頭叛逆呢？”
“不止懶惰，還有人，誰呀寶寶，誰告訴你的？”
葵莉好奇地追問，卻沒有給黎瞳一回答的時間，自己自顧自扳著手指開始推測，“你應該是在那場‘起義’之後才知道自己身份的，那就是第三年。”
“……和你走的近的人，暴食嗎？不太像，他很自私的，才不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的利益，懶惰倒是願意了，但他不太能張開口吧？”
那些年零也不是一帆風順，總有一些看不慣他的人，一直明裏暗裏嘲諷他，說這游戲裏所有人都是後娘養的，只有他是親生的。
真是舉全世界之力，萬千寵愛嬌慣出來的寶貝疙瘩 。
這話純粹是從零初來就空降候選者之戰的特殊方式，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稱號，衍生出來嘲諷零的話。
零一直不當回事。
直到後來，他才知道，人家說的，居然是真的。
他們來自同一個地方，是同一種東西，身上流著一樣的血。
血管裏流淌的是洗不掉的罪孽。
當時零已經有了不少新朋友，這話對他是相當殘忍的，不啻於告訴他，殺害你朋友的，就是你的家人。
懶惰那個人說不出口的。
他一直這樣，優柔寡斷。
所以，一定還有一個人，私下裏接觸過零，把這一切都告訴了他。
誰？
嫉妒？暴怒？色欲？
葵莉腦海裏一一掠過這幾個人。
還是……傲慢？
這糟糕，怎麽越想越感覺傲慢嫌疑最大。
不耐煩慢慢追求，所以直接告訴零真相，讓他認清現實……這太像傲慢會做的事了。
黎瞳一整個人縮在被子裏，繡著小花的淺粉色被子，不是套間裏的純白色羽絨被，有著使用過後的柔軟。這時他又不像雪了，裹在被子裏軟軟一團。
蒼白的下頜壓著領口，偏頭時，小小的調皮。
“不告訴媽媽。”
是還有那麽一個人，曾經找過他。
就在他那次帶領全體神眷者出走之後。
出乎意料，那個人不是來興師問罪的，而是拎了瓶酒，問他想不想聽故事。
“你的臉真的和修斯不一樣，他的臉來自於你，你喜歡什麽樣他就長什麽樣，但你是半個人，會受到你血緣提供者的影響。”
“我母親嗎？”零當時這樣問。
“錯了，不是你的容貌來源於她，而是你和她的容貌，都來自於同一個人。”
你的父親。
那個人說：“他足夠善良，但不夠冷漠，想要救下所有人的人，註定最後誰也救不了。”
“如果他足夠理智，他最該做的事，是殺了你母親，可他拋不下他懷孕即將臨盆的妻子，哪怕她心如蛇蠍。”
“於是，最後他變成了她的食物。”
“她本來打算從從容容地把你們父子變成自己的養分，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這個意外就是你。”
“聖子會奪走自己母親的生命，她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顧不得原本的計劃，只能匆忙設計想要殺掉自己的丈夫，甚至為此暴露了自己的真實面目。”
“你父親實力很強，據說是神種，才會被她盯上，她是打不過你父親的。”
“但她可能也沒想到，他沒有反抗。”
“沒有辦法……對自己懷孕的妻子下殺手。”
那人說起來時是微微笑著的，很有些愜意，並不在乎自己的族人如何喪盡天良，又是如何心狠手辣。
因為這就是他們生存的準則。
“但這並不足以讓她手軟，她奪走了你父親的一切。”
“真是貪得無厭啊。”
不只是生命和天賦，就連對方的臉都要奪走。
只有他死了才能換她生。他不介意死，但她一定要生。
回憶到這裏，黎瞳一笑了笑，那雙總是淺淺彎起的、春日湖泊一樣的綠金色眸子，平靜地問：
“母親，為什麽沒有吃掉我？”
他臉上虛偽的溫柔被剝去，彩畫神塑的憐惜也不再，望著自己的母親。
他說：“有人告訴我，是因為出了意外，這個意外究竟是什麽？”
“看著我回答，好嗎？”
葵莉看他的眼神卻是從始至終的憐愛，一分一秒不曾變過，嘆息似地說：“小寶寶在問媽媽要愛呢，我以為上次見面的時候，你就會問我這個問題了。”
“因為那時候，有比媽媽更重要的人，要先處理。”黎瞳一手覆著的面具硌著他手心的軟肉，他說得很認真。
修斯無數次告訴他，他是為了愛自己而生的。
這句話聽多了，居然無意識中，記在了腦海裏。
他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生命裏最重要的人。
……還是他母親，親手把他讓出去。
葵莉讓他不要回頭，沒想到那一別，就是十幾年，他長到十八歲，才知道自己母親長什麽樣。
葵莉點點頭，手上編織不停，專註得很，還把編好的辮子拉到頭頂上固定，然後柔和地說：
“因為殺不掉呀寶寶，要是能殺掉你我就殺掉了，不是因為愛哦。”
明明白白，不做任何偽裝。
她給了答案。
如黎瞳一所願，她不強加給他濕透的棉襖，而是做徹徹底底的敵人。
他們母子這樣就很好。
黎瞳一垂下眼，拉了拉被子。
身上的被子很溫暖，有著葵莉身上特有的甜香，聞久了會頭暈。
——“我就是那種會帶走母親性命的孩子。”
——“有些孩子天生就會殺了他的母親。”
——“她殺了她的丈夫，她也要殺了你，你以為會有什麽不同嗎？”
——“可是，那是他妻子啊。”
男的、女的、他母親的、他自己的、甚至他素未謀面的父親的……
腦海裏無數聲音交織。
——“不能被媽媽吃掉的孩子有什麽價值？”
——“不能變成養分的丈夫不需要存在。”
——“黑寡婦會吃掉她的丈夫，就像母螳螂，緊接著她也會吃掉她的孩子。”
——“養分，他們需要養分。”
黎瞳一呼吸微微發顫，笑聲也微微發顫，“好誠實啊母親，已經騙了我那麽久，為什麽現在不騙了呢，要是你騙我，說不定……”
“你也不會讓我吃掉你的。”葵莉輕柔打斷了他。
如果說黎瞳一剛出生的時候，她向黎瞳一提出這個條件，說不定黎瞳一還真就同意了。
可是現在不可能了。
從他們放零走出神國的那天起，讓他去認識新的朋友的那天起，零就不會心甘情願被他們吃掉了。
她知道的。
食欲和母愛在她的身體裏並存，無時無刻不在互相蠶食。
那就各憑實力好了。她告訴自己。
誰贏了誰活下去。
“把我約來只是為了問這個嗎？”葵莉扶著他肩，“寶寶騙了我，你說會死在我的副本裏，讓我不用和其他人分享，但是說話不算數……”
“還和別人約好了，是準備一起算計我嗎？”
“我要開始為難寶寶了哦。”
她給了黎瞳一三個副本的時間了。
黎瞳一進游戲不到半個月，就連跨三個游戲池，緊接著呢？
第四個，第五個？
一路走到他曾經走過的地方？
別人看著黎瞳一，或許會覺得他冷漠得不像個正常人，外面的玩家殘忍冷酷，是因為他們已經在這個游戲裏活了太久。
但黎瞳一才剛來啊。
為什麽就能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去死呢？在很多時候，他明明能幫一把，多寬容一下別人，施以援手，別人就未必會被逼著走向絕路。
別人不知道，她可太知道了。
第七個游戲已經固定，只要開啟，就是千人屠殺。
零帶自己的朋友進去過一次。
但也只有那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
黎瞳一不會幫任何人的，他的善意不再會是善意，而是會把人拖向更深的深淵的劇毒。
葵莉想，他們真是把這孩子毀了。
但黎瞳一這個舉動，本身就說明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這種毫不遮掩的態度，明目張膽的挑釁，她不再會放縱。
既然不能獨享，那就……多點幫手。
她還是得阻止他啊。
“我走啦。”葵莉探過身，用力親了他一口，身影漸漸淡去，她笑瞇瞇地說，“下次見寶寶，希望見面的時候，不是在修羅場裏。”
周圍的被褥上，淺粉和手繡到小花葉消失，變回冰冷的純白，也不再柔軟，略硬，是白天才洗滌過的手感。
黎瞳一爬起來，去床頭找鏡子，被人攔腰抱了回來。
“別動，我看看。”
唐托著他腰和大腿，讓他坐在自己手上，把他抱起來，走到衛生間。
黎瞳一扶著他肩，探頭去打量鏡子裏的自己。
葵莉給他紮了個偏馬尾，銀白長發一小半還散著，大半拉到一側，在耳後挽了個松散的小發髻，一半編一半束，極有層次感，蓬松卻不雜亂，發中和發尾各扣了一個銀色的鐲子。
臉側碎發彎曲，劃過他的臉。
看起來還不錯啊。
“嚇我一跳。”他縮回來，“她每次都不紮頭發，我還以為她不會。”
他又問唐：“神種是什麽？”
“你不知道？”唐覺得稀奇，“那你剛剛怎麽不問你媽媽？”
“不行，我無所不能的形象會崩塌的。”黎瞳一推推他，“快說。”
唐想問你什麽時候有過這種形象？好懸……又一次忍住了。
“世界萬物孕育的種子，不一定是人，但最後都會成神，你可以簡單的理解為，當一方世界需要一個神的時候，就會出現神種。”
災荒，瘟疫，戰爭，疾病……
都有可能催生出神種。
一個暴虐的邪神當然也算。
黎瞳一的父親大概是世界本源派來殺他的，可惜他爹沒活，無情道選手出新手村就被斬於他媽之手。
索性他也沒活，世界就不需要接著整活了。
“‘有更重要的人的人要處理’。”
唐任由他半坐半靠著，蓬松的長發和長及腳踝的睡衣全堆在他肩頭，活像抱了一堆白棉花，慢條斯理地說：
“這個更重要的人，是我嗎？”
黎瞳一又開始思考門外的事情了，聞言不甚走心地說：
“你是想為‘你對我而言很重要’，這件事情感到高興，還是想質問我當時算計你現身呢？”
他可能是跟他媽學的壞毛病，問完就自問自答上了。
“前一個假的，後一個真的。”
唐鸚鵡學舌，“嗯，前一個真的，就一個也是真的。”
他拍拍黎瞳一後腰下方，“下來。”
這一下拍得稍重，但應該沒什麽大礙，黎瞳一那一塊軟得很。
唐拍完，覺得手感不錯，又拍了拍。
“……”黎瞳一靜了靜，“你打我。”
“我媽剛走你就打我。”他從唐手上跳下來，頭也不回出門，“分了算了。”
唐：“……”
黎瞳一這脾氣發得突然，外面的房門一開一關，走廊上傳來噠噠聲，緊接著隔壁房門打開了……還跑去找學生避難？
唐撚了撚手指，低笑一聲，慢悠悠把手揣回口袋裏。
心想。
不就是怕他追問嗎？
葵莉問黎瞳一，除了她，黎瞳一還和誰約在這裏，黎瞳一沒回答，仗著葵莉和他立場不一致，把話題帶過去了。
等會兒要是再被他追問起來，估計又要編新的借口。
所以幹脆跑了。
唐手在口袋裏的手下意識去轉自己的魔方，一轉轉了個空，才想起來，那魔方已經送給黎瞳一了。
嘖。
最好別是讓他不快的那幾個人，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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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然你小子挨法吧
小黎：親媽面前我裝帥，親媽走了……不行我得看看我的發型
旁邊那個不準笑，面刺寡王之過者，賜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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