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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海納音的植物館22 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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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海納音的植物館22 白日

某種威脅赤.裸裸地硌在他身上, 看似好說話實則不留餘地的逼問。

黎瞳一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被威脅了。

——他被威脅了?

某種根深蒂固的本能翻湧上來,先於理智的分析,讓他的情緒一瞬間處於冰冷的暴怒之中。

他太敏感了。

一丁點的刺激就會讓他沈浸回那種情緒之中。

哪怕對方是完全無心的。

也沒有準備傷害他。

他看著唐, 又把這種情緒一點點咽了回去。

看著它們落回心臟。

太過用力,以至於留下了血腥味, 縈繞在喉嚨間。

他眼裏深深覆蓋著寒霜的溫柔褪去,被推到頂點又墜落的情緒,有種一瞬間被抽空的感覺, 空落落的。

他有點萎靡地“哦”了聲。

……拖拖拉拉,在唐看來這大概是不情願的意思?

黎瞳一其實不太喜歡猜測別人的意圖, 但是在他受到的教育中,這又是不可或缺的一環,兩套處事方法無時無刻不在他腦海裏互相爭奪, 宛如行星碰撞, 發生慘烈爆炸。

剛咽下去的血都沒滋沒味了起……嗯?

黎瞳一緩緩扭頭, 看著身後衣冠楚楚的青年, 從他的臉,一寸寸下滑, 落到下方緊貼他的部分。

怎麽突然就……?

唐也很無辜,他是在順著毛捋啊。

黎瞳一要反覆無常就反覆無常嘛, 他年紀大點,包容一下,哄哄不就行了?

至於怎麽哄……

他不會, 這不是還在學嗎?

得研究研究。

之前在船上就是, 黎瞳一往那間屋子一趟,就好像被幽靈纏上了,跟個死人一樣, 呼吸緩慢,情緒極端低落又極端亢奮。

……後來不還是會踹人了嗎?

踩著他肩膀就想把他從幾十層高的陽臺踹下去。

反正他覺得挺有用的。

要求他哄人的方式還要不下流,那才是強人所難。

“等會兒你褲子要是濕了,我就說你……”黎瞳一話沒說完,禁錮著他的手就松了松,他喘了口氣,就要離開,但誰知道下一秒,身後的人直接把他抱起來了。

當初修斯抱著同歸於盡報覆他的念頭,也曾一度試圖把他養成廢人。

過久了雙腳不沾地、像鳥雀一樣被豢養在空中樓閣裏的日子,黎瞳一還是第一次開始懷念地面。

獨立行走的快樂。

“說我什麽?”唐把人壓懷裏,去咬他耳朵,把那個字說得靠近都聽不清,“……你身上了?”

“那你死定了,”黎瞳一見他把自己抱起來就打算走了,反身去抓欄桿,“我還沒下班。”

他昨天那位“同事”在邪神的氣場下短路了,今天這個“同事”也沒能逃過一劫,同樣進入了待維修的狀態,這會兒就他一個人在這。

唐把他按在懷裏,漫不經心招了招手。

角落裏,歪倒下去的“服務生”身上再次重現時光倒流的奇跡。

沒等到返廠維修,已經煥然一新。

他站起來,走到檢票口,接過了黎瞳一的工作,兢兢業業準備好了接待其他游客。

這裏只有幾個入口,A區和E區都不在,但也聚集了不少服務生,其他入口的服務生正對著這方,卻仿佛什麽都沒看見,依舊守在自己的入口。

就好像半空中那些觀眾,也是不自覺就無視了唐的存在。

除了唐想讓他們看到的時候。

這玩意兒是真神奇,黎瞳一想,如果唐想要的話,他從別人身邊走過去,別人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哪怕他就站在別人旁邊,別人也發覺不了。

不止別人,這一套在他身上也用過,假裝離開,實際就隱身跟著。

唐把他的“後顧之憂”解決,在黎瞳一拿出新的理由之前,先斬斷了他的借口。

他之前也是被黎瞳一帶偏了,還和他玩虐戀那一套。

他比較喜歡白日宣淫。

“你還挺愛崗敬業的。”唐把他的手一根根掰下來,仔細收進懷裏。

他倒是沒什麽折磨黎瞳一的念頭,也沒有相擁著互相折磨、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遠在天涯的樂趣……黎瞳一自己要是喜歡就喜歡唄。

黎瞳一要能全程維持他那張油畫艷鬼似的假面,一動不動躺在那,仿佛腐爛到只剩一層布滿灰塵的華麗彩衣……他算黎瞳一能忍。

黎瞳一太輕了,他抱著黎瞳一,就像抱著一只骨骼中空的小鳥,小小的,黏糊糊一團貼在他懷裏,毫無保留地把自己偏高的體溫共享過來,讓人上癮。

他就抱著這一小團慢慢往回走。

-

植物館模擬出的日光高高掛著,不知不覺走到正午時分。

黎瞳一更萎靡了,爬起來時差點沒撐住。

本來只是沒睡醒,現在還有點運動過度了。

唐也不真正和他做什麽,就各種擺弄他,除了被他踹了兩腳,以及脖子上留下的那個印子,頭發絲都沒亂一下。

長相上流,手法下流,角度刁鉆,而且完全沒有做神應該有的顏面,咬完他臉咬他手。

不讓他動,看他踹人還笑。

笑得那叫一個溫文爾雅。

黎瞳一讓他把自己斬斷的那截頭發重新長出來,然後就下了死力氣去拽,絞在手指上,非要唐跟著他一起失態。

唐也不介意,他要拽就遞給他,還幫他綁好了,送到他手裏,跟拽老式電燈的開關似的。

輕聲細語地說著安慰的話,動作卻一點不見體貼。

黎瞳一越克制這人就越來勁,拿出了近乎科研的態度,不斷控制變量,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研究,非要找到質變的那個點不可。

要不是那雙手強行把他鎖在懷裏不讓動,他都要以為這人在講睡前故事了。

黎瞳一懷疑,這人是不是就為了報覆自己,之前說他看起來技術很差,這會兒特地在他身上練習來了。

他裹著被子萎靡了一會兒,手腳恢覆了力氣,收拾收拾下了床。

不想去看靠在床頭上饒有興致盯著他的人。

黎瞳一系上扣子,餘光看到人直起身,又打算跟上來,他立刻轉過身。

動作有些倉促,不神情卻算慌亂。

唐又放松靠了回去,攤開雙手,示意自己的無害。

……鬼才信蛇會無害。

黎瞳一垂下眼睫,困惑地瞥著他,“……你是不是在吃阿梔的醋?”

“怎麽會?”唐驚奇地說。

“那你……”

“你覺得,周圍那些假人,就不值得我惦記了嗎?”唐彬彬有禮地補上後面半句話。

他勾了勾黎瞳一衣服上垂下來的鏈子,一顆金色的小星星,感興趣地說:“你接著叫她阿梔,反正床單還沒換。”

黎瞳一失笑,抵著唐肩膀的手沒收回,彎下腰,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在唐想追上來時驀地施力,順利分開,“我不提了。”

“嗯?”

“阿梔是她家裏人的叫法,她讓我這麽叫的意思是把我當親人了,沒別的,差不多就和她父親兄長一個關系,不止我,她把她的狗也當親人的。”

黎瞳一說。

“她一開始找上我,甚至不是來和我做親人的,只是一種等價交換的關系。”

景君昭進游戲時,零已經是「國王」了,她從來不會理所當然地覺得一個陌生人應該給自己提供資源,而是提出了交易。

“我給她足夠的資源,保護她度過天賦尚且弱小的時期,她幫我解決一些……麻煩。”

唐挑挑眉,“什麽麻煩?”

“……所有麻煩,”黎瞳一低聲說,“所有一切,我覺得是麻煩的麻煩。”

唐聽懂了,“我也是‘麻煩’之一。”

所以黎瞳一才會下意識地尋求景君昭的幫助,而景君昭,也兌現了自己的承諾。

哪怕這個承諾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她也不再需要黎瞳一給她提供那些東西。

唐不大在一些細枝末節上浪費精力,也在這瞬間後知後覺過來。

黎瞳一和景君昭的合作,其實遠不止這個副本。

早在這個副本開始之前就有了。

比如那位「投資人」。

黎瞳一行走坐臥,哪怕是拿酒杯的動作,都完全是景君昭教出來的。

投資人給他倒酒的時候,他也毫不吝嗇地展示了皇女的教學成果,投資人看得清清楚楚,而且也不出意料地產生了那麽一瞬間的停頓。

他未必立刻就能想起來這姿勢是從哪看見的,但是只要讓他回去,反覆思考,總有想起來的那一天。

哪怕自己想不起來,只要他再見到景君昭,也會立刻察覺。

繼而展開聯想。

可這不是他能窺探的秘密。

七是個好數字。

唐再次想起這句話。

黎瞳一知道,當他重新站在這裏,有一些人是肯定瞞不住的。

比如他母親,比如……

但不會是所有。

而且,總有個先後。

黎瞳一已經殺了投資人一次了,在他看出來黎瞳一拿杯子的手勢像誰時。

時至如今,黎瞳一未必還需要景君昭的幫助,但他已經習慣了。

這些屬於“過去”的聯結,一直縈繞在他們身邊。

試圖把黎瞳一拽回過去。

所有人都在試圖給黎瞳一養出習慣,“暴食”讓黎瞳一習慣了和他一起吃飯,修斯想讓他習慣失去自我,景君昭讓他習慣把麻煩推給她。

還有那位不見其人只聞其聲的執政官,他又想讓黎瞳一習慣什麽?

從皇女上位第一個針對他的舉動而言,這位無疑就是黎瞳一最想解決的那個大麻煩。

這套系統被修斯用修羅場摧毀過,把零變成黎瞳一,現在,又被真正的原始代碼暴力入侵。

難為黎瞳一還能保持理智。

也或許是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空心的人,所以才能這麽容納別人去填補。

可現在,黎瞳一說,他不會再提了。

唐卻開心不起來。

黎瞳一這麽做又不是出於喜歡他,照顧他的感受,黎瞳一只是不想把景君昭當調情工具而已,順便還把江鹿禾給摘了出去。

他讓黎瞳一去還個破石頭,黎瞳一就拐著彎和他談條件。

好敏感,敏感得一碰就不行。

黎瞳一自認是個沒什麽道德也沒什麽下線的人,對這位皇女和植物館長倒是有點關心。

唐也不大想提他們,多餘。

但黎瞳一非要過不去呀,那他就也過不去。

他做神實在不合格,尤其是在“神秘感”這一項上,他實在不會掩藏自己的心思,也不想。

他彎起手指,勾動黎瞳一腰間的鏈子,“我不想提他們,我想讓他們消失。”

黎瞳一還附在他耳邊,就見鏈子末端的吊墜被他拉過去,牽扯到他的腰。

那細細的一根,實在讓人擔心被他扯斷了,讓剛穿好的衣服再次散開。

脆弱的鏈子得到了拯救,黎瞳一順從了這力道,單膝跪在他身上,按著他肩膀的手改為扶住他肩膀。

這熟悉的姿勢……

唐笑了一聲,“別用這種動作,我老想到你跪在他身上的時候。”

黎瞳一垂了垂眼,更進一步,分開膝蓋,腳踝壓住床單,坐上了他的腿。

唐指尖沿著他的臀,一路劃過小腿,沿著足踝逶迤下去的弧度,流淌過腳心那彎皎白的淺粉色月亮,勾住了他足背,往自己腿邊收了收,讓它貼住了自己。

他擡頭,看到黎瞳一耳邊流下來的頭發,垂在自己臉上。

“你不會殺他們的。”黎瞳一趴在他肩膀上,腰塌下去,嗓音帶著點細細的笑,“你連和我上床都不敢……”

他又說:“你和他比呢?”

唐盯著他塌下去的腰,那節弧度,擡手摸了上去。

黎瞳一把頭埋得更深,“修斯關我半年沒和我上床,你在這和他比誰能忍?”

“我說真的,我真不提了。”黎瞳一蹙了蹙眉。

黎瞳一緩緩彎了彎眼,“我真該把你指甲剪了。”

唐的手指無意識曲起,指尖驀地碰到手裏拿著的那張員工卡。

清脆的一聲,引得黎瞳一都看過來。

唐翻手把卡扣進手心,不讓黎瞳一看了,讓他重新把註意力放回自己的身上,好脾氣地問:“弄疼你了?”

“沒有,挺舒服的,”黎瞳一搖頭,誠實地說,“但我怕你本人來沒有這麽舒服,到時候還得裝,怪累的。 ”

“…………”

唐自下而上地,溫和地看了他一眼。

“這是什麽眼神,覺得我不樂意嗎?不樂意的話回來的路上我就跑了,”黎瞳一用手背貼了貼他的臉,順便在他唇邊輕輕擦了下,“你喜歡伺候我就伺候呀,我有什麽意見?”

唐的目光跟著他手指往下,看他在自己唇邊動作,溫溫涼涼的,聽見他說:“下次舔幹凈點,我都不太想親你了。”

他把自己的員工牌從這壞種手裏挖出來,掛在他脖子上,還特意把帶子理順了,端端正正佩戴著,往前走了兩步,“別跟上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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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投資人:

虛假的作死:得罪第一第二第四第五,全都得罪個遍

真正的作死:身為貪婪的信徒,在貪婪和貪婪的兒子面前,裝了個比天還大的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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