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海納音的植物館19 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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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海納音的植物館19 他們。
園長室。
乍一看有些像舊時的紅色電話亭, 鐵做的籠子，漆著紅色的漆，成了整片林子之中唯一鮮艷的亮色。
四周玻璃朦朧, 關著暖黃的燈光。
三角梅花藤將半個建築覆蓋，依稀可見上方撐開的天窗。
黎瞳一幾步邁上臺階, 指尖抵著門扉，把它推開。
很普通的辦公室，木制地板, 白色的墻，窗臺上放著一盆仙人掌, 有股老式做派的簡樸。
除了桌子椅子和沙發茶幾，就只有靠著墻的幾排文件櫃。
茶幾上，桌子上, 都攤開著幾份文件。
黎瞳一目標明確, 從辦公桌和文件櫃中找出服務生們的排班表, 還有布局圖, 又粗略檢查了一遍，確保腳下沒有地下室, 周圍沒有暗藏的空間和通道，文件裏也沒有其他有用的東西, 沒有停留，轉身離開。
只是關門時，他多看了一眼窗臺上的仙人掌。
一種不該在雨林之中出現的植物。
［六六六, 兩個小時, 直接解鎖了五分之一的地圖，這個進度沒誰了。］
［我剛剛去串了個門，其他人進度最快的, 剛剛想辦法摸進A區的門。］
［笑死，看他們出門的時候還在那放話，覺得這就是個普通A級副本，隨隨便便不就打過去了，不把副本放在眼裏，結果現在已經被困死在裏面了，那些服務生被驚動，正在滿地圖地搜。］
［皇女呢？］
［皇女睡了……還把服務生叫過去送了個夜宵。］
［她真度假啊？］
［不然呢？人家手裏有“租房合同”啊。］
［他就不怕那什麽，最後給她來一個“最終解釋權歸人家所有”？］
［可那些文件不是和她簽的，而是和零簽的啊。］
［啊這……］
雖說大家提起零，大多是比較負面的，但是也不否認，零在神那裏的地位極為特殊。
神可能拉下臉，不認皇女手裏的合同，但祂們一定會遵守和零的約定。
［說起來，你們有沒有發現，主播和某個公會有點太有緣了？］
［遮遮掩掩的幹什麽，直接說唄，現在第三。］
［你不遮遮掩掩了，你直接說它大名啊。］
［確實是高頻率了，三個副本，兩個裏面就遇到了人家的主要成員，兩次遇到了零，第二個副本還用了人家的眼珠子和天賦，嚴格來說，三個副本都和人家有關系。］
［江鹿禾對主播的態度也是友善得離譜啊……神眷者第五，那能是什麽善男信女嗎？］
［難道說……］
彈幕緩緩凝滯下來，好半天都不見一條彈幕劃過。
明明直播間裏擠著上百萬人，卻鴉雀無聲。
其中近三十萬觀眾全是“假人”，操縱他們到系統停下發送信息的動作，冰冷的機械眼自半空向下看，沈默註視著下方的玩家。
它同樣受了不少幹涉，看到的東西不比觀眾多多少，但有一點，是其他觀眾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的……
那就是當初在神殿中發生的那一幕。
黎瞳一其實是沒有信仰的，這一點和零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對照。
長時間的空屏之後，終於有一條彈幕，謹慎地發了出來。
［他隔著系統背包，察覺到了黎瞳一背包裏的那本日記本，所以愛屋及烏？］
［他有這麽強？系統背包都能看透？］
［那不然還能怎麽解釋？說這是零轉世投胎成功，又重回游戲覆仇了？］
［哈哈哈哈怎麽可能？我要是他轉完世，第一時間就是趕緊跑，都死遁成功了，怎麽可能還回來？又不是腦子有病。］
［看你這話說的，要是玩家們都跑了，咱們看什麽？看boss花樣虐殺空氣嗎？］
［那倒也是，游戲裏死人死的太快了，還是得多給咱們補充點新人，不然都不夠看的。］
［其實……也不是沒可能吧？］
孤零零的一條普通彈幕淹沒在其他五花八門的彈幕之中，沒有人註意。
就算看到了，也覺得這人是犯了傻，疑神疑鬼過頭，這種假設都敢做了。
發送彈幕的觀眾還想說什麽，最後卻停了下來。
只發了一串無意識的亂碼。
-
A區。
幾個玩家瑟瑟發抖，擠作一團，拼了命把自己往芭蕉葉下面塞。
就在離他們不到幾米遠的地方，一雙包裹在淺灰色制服中的腿不緊不慢邁動著。
擦的鋥亮的皮鞋直接踩在泥土裏，渾然不在意鞋面被泥土弄臟。
“早上8點到晚上6點是客人參觀的時間，現在非參觀時段，客人違規進入園區，還請盡快離開。”
服務生向前走，離開了這片區域。
可躲藏著的玩家們沒有半點喜色，反而越發焦躁。
“早上8點到晚上6點時客人參觀的時間，現在非參觀時段，客人違規進入園區，還請盡快離開。”
一道音色相似，不仔細聽都聽不出來差別的聲音，平平響起，在樹木之間回蕩。
又一道身影出現在叢林之中，同樣的制服，臉和手關節帶著接縫，手電筒四處掃尋，面上保持謙卑的微笑，一步一步走來。
遠處傳來剛剛離開那個服務生的聲音。
“……客人違規進入園區，請盡快離開。”
暗處的玩家們恨得咬牙。
想讓我們離開你倒是走遠點啊，剛走一個就又來一個，壓根沒有間隙，巡邏巡得密不透風。
就這個搜查方式，就算他們變作蒼蠅也飛不出去。
他們可太後悔了。
但凡早知道這裏這麽麻煩，他們一定好好地待在自己的房間裏，等到明天早上，再和大部隊一起來參觀。
絕不會深更半夜來探險，試圖提前掌握情報，好占據主動性。
畢竟……那十倍的獎勵還是太誘人了。
他們累死累活一個副本，還真未必能賺到那麽多，有了那筆錢，“養老”都夠了，至少比現在有滋有味得多，由不得他們不動心思。
再者，在之前的游輪亂戰裏，這副本裏的強者已經消耗下去了一波，誰說他們就不能趁亂撿個漏？就算還有棘手的，他們這麽多人呢，蟻多咬死象，難道就不能去吃了這口大補肥肉？
有玩家出門前，還自信滿滿地和同伴說，“他們自己蠢唄，誰讓他們自己內鬥？反而讓我們撿了便宜。”
同伴一聽，也是這麽回事，“沒辦法，這裏到處都是‘聰明人’，比起我們這些小蝦米，人家當然是要優先除掉有力的競爭對手。”
“聽說第一那個家夥手上的積分多得可怕，之前我從老原那買到了點消息……”
“那家夥可還活著呢，現在雙榜第一，多少雙眼睛盯著，絕對的肥魚。”
“現在這副本就一個A級副本，咱們這麽多人，不是隨隨便便就平推了嗎，整整七天，有的是空閑。”
他們沒有探查別人等級的天賦，卻有相關的道具，同樣知曉了這些NPC的等級。
不得不說很震驚。
要不是知道這幾百個NPC都是A級，他們絕不會這樣躲在這裏，直接就平推了。
——不就區區一個A？他們這麽多A級玩家，推個A級副本，又不是多困難的事情。
就說以前，他們過過的A級副本，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早就是熟手，對這個等級的副本的敬畏心早已蕩然無存。
出門時更是直奔下方，只想到要瞞著其他玩家，倒是沒註意這些NPC。
“雖然現在積分已經定了，拿不到十倍那麽多，但就算只是對方手上有的，也很可觀了。
至於對方被搶走所有積分之後，在接下來的七天裏，要怎麽應對系統強行扣除積分，那就不關他們的事了。
實在不行，還能借嘛，借不了也還能貸呀。
“可惜賣情報的人已經全死在了船上，不然還能問問那家夥住在哪，以前買情報買習慣了，真沒有親自去盯著別人動向的習慣，真是安逸害死人。”
這些美好的幻想終結於半小時之前。
茂密的草叢下，玩家已經把腿蹲麻了，不得不換個姿勢，防備待會兒要打起來動不了。
“他們是不是壓根就不想我們走？”
一個玩家壓低了聲音，試圖讓自己冷靜一點，可身上那股焦躁卻根本壓不住。
他們一行進來了十來個人，卻來自於不同的團隊，有的整合過資源，有的沒有，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不同團隊的緊密程度。
像那種不放心把積分壓在一個人身上的，連自己團隊內都不能百分之百放心，遑論其他團隊的人。
沒有互相使絆子，都算彼此有腦子，知道鬧起來只會便宜NPC和其他玩家。
早在進來的時候，他們就分開了，這會兒各自找了掩體，躲藏起來。
“明明進來的時候已經打聽清楚了，一個園區同一個時段只會有兩個服務生工作，怎麽會我們一進來就變成了這麽多？”
所謂的打聽，就是在安檢通道周圍偷聽服務生們的談話。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些服務生在交接工作的時候，把相關的安排說得一清二楚。
比如每個園區兩人一組，兩個小時換一次班，從A區到E區，生態逐漸覆雜，也逐漸靠近園長的辦公室，是這個副本的核心。
危險應該是逐級遞增的才對！
怎麽會一進A區，就引發了這種程度的搜尋？
按照這些服務生的說法，“A區每六個小時就會掉一次葉子，必須清掃一次，輪班輪到那個點的服務生真倒黴。”
這個園區不該是連續逗留六個小時才有危險嗎？
等等，六個小時……
不對！
有玩家突然反應過來。
園區是要六個小時才會有危險，可沒說這些服務生也是六個小時才發作，如果這些服務生一直把他們堵在這裏，等到六個小時後……
想通的玩家通體冰涼。
照著這個猜想，再去看這些服務生，突然發現，那近乎與一模一樣的容貌之上，其實也有著微乎其微的差距。
他們身上都有一個小小的紋身A。
卻分布在不同的地方。
剛走過的這個在虎口上，而之前走過的那個在右邊顴骨上，第三個在……他媽的，還是在右邊顴骨！
從頭到尾就只有兩個人，就在這片輪流轉圈，你走過去，我再走過來。
就在這嚇唬他們！
“拼一把算了！”他的同伴也□□起來，“大家都是A級，這種批量生產的NPC未必比得過玩家，這種時候必須要趁早，越拖越要命。”
“我們現在的動作也是會消耗體力的，尤其這周圍的環境還這麽垃圾，還要時刻保持註意力。”
那人說著，狠狠啐了一口，“這些狗娘養的NPC還在故意嚇我們。”
心臟不停的懸起又落下，這比半蹲在地上還要耗費體力。
他說幹就幹，當即就收拾起了自己的武器，打算趁著NPC背對他的功夫，給對方一下狠的。
剛直起腰，他的同伴突然拉住他，“等等！”
“等什……”他話沒說完，立刻明白了同伴的用意。
只見剛才還在漫無目的尋找的服務生，這次重新出現在他們視線中時，戴著白手套的手中已經多了一塊平板。
這種現代化的產物出現在森林氣息濃郁的園林之中，他們還楞了一下，轉而又想起這確實是個現代副本，而且屬於現代中的都市，他們幾個小時前才從一艘豪華游輪上下來。
“監控！”剛想冒出去的玩家咬牙切齒，從齒縫間擠出兩個字。
他猛地回頭，看向自己身後。
大片灌木叢中，一個黑灰色的攝像頭靜靜放置在草叢中，正對著他們的後背。
甚至都不屑於隱藏起來，也不屑於偽裝成某種植物，或是用針孔攝像頭，就那麽明目張膽地擺在地上。
生怕他們看不到似的，長長的攝像頭還往前推了一截，仿佛一只烏溜溜圓滾滾的眼睛，嘲諷地看著他們。
“這群畜牲手裏有監控！我說他們怎麽一直在這邊打轉！”那人氣得渾身發抖。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卻始終沒有更進一步，只是念叨著那句遭瘟的話，不斷在他們周圍打轉。
恐嚇他們。
沒準一開始，他們剛來的時候，這些狗東西就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不不不，更早，他們剛出門的時候，就已經被發現了。
那些話就是故意說給他們聽的，讓他們誤以為就算進來了，也不會有太大危險。
只是一趟尋常的觀察。
足足六個小時呢，就算這個區域再大，他們進把這裏全都摸一遍，也能夠從從容容地退出去。
大意了，太大意了！
一開始拿普通A級副本的眼光看這個副本，只註意到了那個恐怖的獎勵數字，心思全放在了其他玩家身上。
對於他們來說，那些S級的玩家，威脅性遠遠大過了一個A級的副本。
這種一眼人工造物，居然有著這麽狡猾的心思？！
簡直比真人還可惡！！
之前的優越感已經被現實打臉，玩家們顧不得臉疼，急忙調整作戰方案。
可就在這時，拿著平板的服務生忽然擡起頭，對著面前的灌木叢，露出一個明顯的笑容。
——說不好他是對著平板、透過攝像頭隔空對他們笑更滲人，還是直接對著自己的藏身之處笑更滲人。
不過兩者都沒什麽本質區別。
這個NPC不再甘於只是制造心理壓力，而是要真正對他們動手了！
“幹了！”玩家握緊了武器，身體下蹲，從肩膀到大腿肌肉緊繃，撐滿了褲子和衣服，只等NPC走過來，就先發制人。
服務生拿著平板，一步步走近。
“喝！”一條細細的絲線從天而降，超級纖維編織的線，細如發絲，落下是比一片葉子還要輕柔，卻攜帶著恐怖的勢能，削鐵如泥。
兩個玩家各自牽著一頭，繃緊了，往NPC脖子上套去。
空中斬切！
埋伏在樹冠之上的那一隊率先動手了！
且一出手就是致命一擊。
這也是一種嘗試。殺人能得到寶石，那殺NPC是不是也能得到？不然的話沒理由放這麽多NPC在這裏，總不能就為了給他們添堵和增加麻煩吧？
先到先得！
在下方躲藏起來的玩家也意識到這件事，不再猶豫，從藏身的地方悄悄探出槍管。
游戲裏難得一見的熱武器，A+級槍械，對S級以下的生物都具有極強的殺傷性！
他也不吝嗇子彈，接連按下扳機。
游戲給的道具，連上膛都不用，方便又快捷，人類有史以來最高效也最簡單的殺人工具。
另一方的攻擊也到了近前。
大樹離地近二十米，換算成樓層都有十幾層高，這個高度帶來的恐怖勢能，再加上NPC自己也在往前走。雖然不快，不像那些騎著車迎面撞上靜止的風箏線那麽慘烈，卻也是一種動力。
而且，這個NPC實力越強，下盤越穩，他們造成的傷害就會越大。
“客人真是迫不及待啊。”服務生察覺到上方向襲來的殺機，手裏的平板靈巧一轉，擋在了身前。
可是沒用。
子彈對準的就不是他的臉，絲線更是輕而易舉切斷平板。
切口光滑得宛如激光切過，可絲線還沒有停，又割斷了他的手指。
四個手指頭被平著削去，沒有血液，手指卻被帶飛出去，掉在草地上，留下四個光禿禿的指根。
玩家們眼中一喜，頭腦都跟著熱了起來。
這怪物不是無堅不摧的，可以被傷害到！
狩獵已經成功了一半！他們只需要再進一步，就……
“裝回來可是會很麻煩啊，”服務生看著自己的手指，遺憾地說，“而且你們的手指頭也不夠漂亮，裝在我手上，會很突兀的。”
他完全沒有躲閃的意思，也不再試圖阻擋，就那樣站在原地，承受著四面八方的攻擊。
絲線撞上了他的臉。
——鏗鏘！
一個是絲織品，一個是木頭制造的，隔空狠狠撞在一起，竟然發出了鋼鐵撞擊的聲音，刺耳極了。
服務生臉上被撞出大片火花，硬質合金打造的切割機和鐵相撞也不過如此了。
迸濺的火光中，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瞳孔平靜地看著前方。
等到點點火星子熄滅下去，才伸手擦了一把臉。
那張木頭臉上光潔如新。
要說有什麽損傷，那就是紋身被刮掉了。
子彈一半撞在他腹部，一半瞄準了心臟，打得就是一擊斃命雙保險的主意。
然而，除了在襯衣上留下幾個彈孔，下面的身體毫發無損。
“你……你你你……”剛落地的玩家還沒來得及收斂喜悅，就已經被駭然取代。
不止他，其他慢一步準備動手的人也原地石化了。
他們霍地看到，服務生放下手後，他臉上那個“A”字母紋身被刮去，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三個字母——
SSS。
這裏沒有S區，3S在玩家們的世界裏，也代表著截然不同的含義。
這是現存神眷者中最頂級的存在，天榜前十才能見到的強者。
在這裏，居然出現在了一個NPC的身上。
怎麽會這樣？！
玩家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A級副本怎麽會出現3S級NPC？！這不合常理！系統bug了！！還是他們看錯了？這些NPC又在裝神弄鬼嚇唬他？
對，一定是這樣！！！他們剛剛就已經幹過這種事情了！！
不能信！！！
玩家們心裏瘋狂催眠自己，實際卻瞳孔顫栗，手腳一瞬間被灌滿了水泥似的，渾身都被這片森林裏的水汽浸透了，腦子沈重得完全無法思考。
頭顱裏的大腦也不再是柔軟的豆腐，而是成了個鉛球，要突破腦殼的托舉，往後墜去。
噠、噠……
森林另一邊，另一道身穿黑白制服的身影，也在此時出現，分開擋在面前的灌木叢，不緊不慢走了過來。
“………………”
新來的服務生看了眼自己一身狼狽的同事，隨即漠不關心收回視線。
“啊，居然能被這種人傷到，真是沒用。”他沒什麽語氣地說，“難怪會被會長丟在這種地方，丟死人了。”
露出真實等級的服務生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摸了摸自己的臉，“你就被會長帶走了嗎？”
兩個人的目光交錯，冷到零度，又各自錯開。
玩家們喉嚨僵硬，連咽口口水都做不到，目之所及的世界都是花的——不是錯覺！他們眼前有什麽東西在晃動。
是……
是系統面板。
系統面板上，代表著副本等級的“A”掉落下來，宛如一塊劣質的鐵皮膠布，被人隨便一貼，蓋住了原本的真相。
上面多到讓人絕望的S映入玩家顫抖的眼球。
5S。
沒有任何公告，副本的等級在無聲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它不需要升級，所以系統也不會特意通知。
從副本開始，它就是這個等級。
只不過篡改了系統頁面和通知，讓玩家們誤以為自己存在於一個溫和的A級副本之中，在這個深夜，副本露出了它的本來面目。
這個游戲裏的……癌本之王。
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A區暗了下去，樹林在風雨裏飄搖，樹梢柔軟如柳，融化在一起，層浪重疊，染出大片墨綠色。
沙沙、沙沙……
一片黑暗裏，腳步聲穩穩向前。
突然，一道慘白的光劃破天穹，照亮半張清秀的臉。
服務生彎腰撿起那張劣質的鐵皮色貼紙，仔細地將邊角都捋平整，搬正玩家的臉，重新把它貼回了系統頁面上。
會長啊……
服務生忽的笑了一聲，擡起頭，脖子扭轉了一百八十度，看向一個方向。
那裏，是園長室。
也是黎瞳一剛離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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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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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有些像舊時的紅色電話亭, 鐵做的籠子，漆著紅色的漆，成了整片林子之中唯一鮮艷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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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梅花藤將半個建築覆蓋，依稀可見上方撐開的天窗。
黎瞳一幾步邁上臺階, 指尖抵著門扉，把它推開。
很普通的辦公室，木制地板, 白色的墻，窗臺上放著一盆仙人掌, 有股老式做派的簡樸。
除了桌子椅子和沙發茶幾，就只有靠著墻的幾排文件櫃。
茶幾上，桌子上, 都攤開著幾份文件。
黎瞳一目標明確, 從辦公桌和文件櫃中找出服務生們的排班表, 還有布局圖, 又粗略檢查了一遍，確保腳下沒有地下室, 周圍沒有暗藏的空間和通道，文件裏也沒有其他有用的東西, 沒有停留，轉身離開。
只是關門時，他多看了一眼窗臺上的仙人掌。
一種不該在雨林之中出現的植物。
［六六六, 兩個小時, 直接解鎖了五分之一的地圖，這個進度沒誰了。］
［我剛剛去串了個門，其他人進度最快的, 剛剛想辦法摸進A區的門。］
［笑死，看他們出門的時候還在那放話，覺得這就是個普通A級副本，隨隨便便不就打過去了，不把副本放在眼裏，結果現在已經被困死在裏面了，那些服務生被驚動，正在滿地圖地搜。］
［皇女呢？］
［皇女睡了……還把服務生叫過去送了個夜宵。］
［她真度假啊？］
［不然呢？人家手裏有“租房合同”啊。］
［他就不怕那什麽，最後給她來一個“最終解釋權歸人家所有”？］
［可那些文件不是和她簽的，而是和零簽的啊。］
［啊這……］
雖說大家提起零，大多是比較負面的，但是也不否認，零在神那裏的地位極為特殊。
神可能拉下臉，不認皇女手裏的合同，但祂們一定會遵守和零的約定。
［說起來，你們有沒有發現，主播和某個公會有點太有緣了？］
［遮遮掩掩的幹什麽，直接說唄，現在第三。］
［你不遮遮掩掩了，你直接說它大名啊。］
［確實是高頻率了，三個副本，兩個裏面就遇到了人家的主要成員，兩次遇到了零，第二個副本還用了人家的眼珠子和天賦，嚴格來說，三個副本都和人家有關系。］
［江鹿禾對主播的態度也是友善得離譜啊……神眷者第五，那能是什麽善男信女嗎？］
［難道說……］
彈幕緩緩凝滯下來，好半天都不見一條彈幕劃過。
明明直播間裏擠著上百萬人，卻鴉雀無聲。
其中近三十萬觀眾全是“假人”，操縱他們到系統停下發送信息的動作，冰冷的機械眼自半空向下看，沈默註視著下方的玩家。
它同樣受了不少幹涉，看到的東西不比觀眾多多少，但有一點，是其他觀眾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的……
那就是當初在神殿中發生的那一幕。
黎瞳一其實是沒有信仰的，這一點和零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對照。
長時間的空屏之後，終於有一條彈幕，謹慎地發了出來。
［他隔著系統背包，察覺到了黎瞳一背包裏的那本日記本，所以愛屋及烏？］
［他有這麽強？系統背包都能看透？］
［那不然還能怎麽解釋？說這是零轉世投胎成功，又重回游戲覆仇了？］
［哈哈哈哈怎麽可能？我要是他轉完世，第一時間就是趕緊跑，都死遁成功了，怎麽可能還回來？又不是腦子有病。］
［看你這話說的，要是玩家們都跑了，咱們看什麽？看boss花樣虐殺空氣嗎？］
［那倒也是，游戲裏死人死的太快了，還是得多給咱們補充點新人，不然都不夠看的。］
［其實……也不是沒可能吧？］
孤零零的一條普通彈幕淹沒在其他五花八門的彈幕之中，沒有人註意。
就算看到了，也覺得這人是犯了傻，疑神疑鬼過頭，這種假設都敢做了。
發送彈幕的觀眾還想說什麽，最後卻停了下來。
只發了一串無意識的亂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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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區。
幾個玩家瑟瑟發抖，擠作一團，拼了命把自己往芭蕉葉下面塞。
就在離他們不到幾米遠的地方，一雙包裹在淺灰色制服中的腿不緊不慢邁動著。
擦的鋥亮的皮鞋直接踩在泥土裏，渾然不在意鞋面被泥土弄臟。
“早上8點到晚上6點是客人參觀的時間，現在非參觀時段，客人違規進入園區，還請盡快離開。”
服務生向前走，離開了這片區域。
可躲藏著的玩家們沒有半點喜色，反而越發焦躁。
“早上8點到晚上6點時客人參觀的時間，現在非參觀時段，客人違規進入園區，還請盡快離開。”
一道音色相似，不仔細聽都聽不出來差別的聲音，平平響起，在樹木之間回蕩。
又一道身影出現在叢林之中，同樣的制服，臉和手關節帶著接縫，手電筒四處掃尋，面上保持謙卑的微笑，一步一步走來。
遠處傳來剛剛離開那個服務生的聲音。
“……客人違規進入園區，請盡快離開。”
暗處的玩家們恨得咬牙。
想讓我們離開你倒是走遠點啊，剛走一個就又來一個，壓根沒有間隙，巡邏巡得密不透風。
就這個搜查方式，就算他們變作蒼蠅也飛不出去。
他們可太後悔了。
但凡早知道這裏這麽麻煩，他們一定好好地待在自己的房間裏，等到明天早上，再和大部隊一起來參觀。
絕不會深更半夜來探險，試圖提前掌握情報，好占據主動性。
畢竟……那十倍的獎勵還是太誘人了。
他們累死累活一個副本，還真未必能賺到那麽多，有了那筆錢，“養老”都夠了，至少比現在有滋有味得多，由不得他們不動心思。
再者，在之前的游輪亂戰裏，這副本裏的強者已經消耗下去了一波，誰說他們就不能趁亂撿個漏？就算還有棘手的，他們這麽多人呢，蟻多咬死象，難道就不能去吃了這口大補肥肉？
有玩家出門前，還自信滿滿地和同伴說，“他們自己蠢唄，誰讓他們自己內鬥？反而讓我們撿了便宜。”
同伴一聽，也是這麽回事，“沒辦法，這裏到處都是‘聰明人’，比起我們這些小蝦米，人家當然是要優先除掉有力的競爭對手。”
“聽說第一那個家夥手上的積分多得可怕，之前我從老原那買到了點消息……”
“那家夥可還活著呢，現在雙榜第一，多少雙眼睛盯著，絕對的肥魚。”
“現在這副本就一個A級副本，咱們這麽多人，不是隨隨便便就平推了嗎，整整七天，有的是空閑。”
他們沒有探查別人等級的天賦，卻有相關的道具，同樣知曉了這些NPC的等級。
不得不說很震驚。
要不是知道這幾百個NPC都是A級，他們絕不會這樣躲在這裏，直接就平推了。
——不就區區一個A？他們這麽多A級玩家，推個A級副本，又不是多困難的事情。
就說以前，他們過過的A級副本，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早就是熟手，對這個等級的副本的敬畏心早已蕩然無存。
出門時更是直奔下方，只想到要瞞著其他玩家，倒是沒註意這些NPC。
“雖然現在積分已經定了，拿不到十倍那麽多，但就算只是對方手上有的，也很可觀了。
至於對方被搶走所有積分之後，在接下來的七天裏，要怎麽應對系統強行扣除積分，那就不關他們的事了。
實在不行，還能借嘛，借不了也還能貸呀。
“可惜賣情報的人已經全死在了船上，不然還能問問那家夥住在哪，以前買情報買習慣了，真沒有親自去盯著別人動向的習慣，真是安逸害死人。”
這些美好的幻想終結於半小時之前。
茂密的草叢下，玩家已經把腿蹲麻了，不得不換個姿勢，防備待會兒要打起來動不了。
“他們是不是壓根就不想我們走？”
一個玩家壓低了聲音，試圖讓自己冷靜一點，可身上那股焦躁卻根本壓不住。
他們一行進來了十來個人，卻來自於不同的團隊，有的整合過資源，有的沒有，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不同團隊的緊密程度。
像那種不放心把積分壓在一個人身上的，連自己團隊內都不能百分之百放心，遑論其他團隊的人。
沒有互相使絆子，都算彼此有腦子，知道鬧起來只會便宜NPC和其他玩家。
早在進來的時候，他們就分開了，這會兒各自找了掩體，躲藏起來。
“明明進來的時候已經打聽清楚了，一個園區同一個時段只會有兩個服務生工作，怎麽會我們一進來就變成了這麽多？”
所謂的打聽，就是在安檢通道周圍偷聽服務生們的談話。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些服務生在交接工作的時候，把相關的安排說得一清二楚。
比如每個園區兩人一組，兩個小時換一次班，從A區到E區，生態逐漸覆雜，也逐漸靠近園長的辦公室，是這個副本的核心。
危險應該是逐級遞增的才對！
怎麽會一進A區，就引發了這種程度的搜尋？
按照這些服務生的說法，“A區每六個小時就會掉一次葉子，必須清掃一次，輪班輪到那個點的服務生真倒黴。”
這個園區不該是連續逗留六個小時才有危險嗎？
等等，六個小時……
不對！
有玩家突然反應過來。
園區是要六個小時才會有危險，可沒說這些服務生也是六個小時才發作，如果這些服務生一直把他們堵在這裏，等到六個小時後……
想通的玩家通體冰涼。
照著這個猜想，再去看這些服務生，突然發現，那近乎與一模一樣的容貌之上，其實也有著微乎其微的差距。
他們身上都有一個小小的紋身A。
卻分布在不同的地方。
剛走過的這個在虎口上，而之前走過的那個在右邊顴骨上，第三個在……他媽的，還是在右邊顴骨！
從頭到尾就只有兩個人，就在這片輪流轉圈，你走過去，我再走過來。
就在這嚇唬他們！
“拼一把算了！”他的同伴也□□起來，“大家都是A級，這種批量生產的NPC未必比得過玩家，這種時候必須要趁早，越拖越要命。”
“我們現在的動作也是會消耗體力的，尤其這周圍的環境還這麽垃圾，還要時刻保持註意力。”
那人說著，狠狠啐了一口，“這些狗娘養的NPC還在故意嚇我們。”
心臟不停的懸起又落下，這比半蹲在地上還要耗費體力。
他說幹就幹，當即就收拾起了自己的武器，打算趁著NPC背對他的功夫，給對方一下狠的。
剛直起腰，他的同伴突然拉住他，“等等！”
“等什……”他話沒說完，立刻明白了同伴的用意。
只見剛才還在漫無目的尋找的服務生，這次重新出現在他們視線中時，戴著白手套的手中已經多了一塊平板。
這種現代化的產物出現在森林氣息濃郁的園林之中，他們還楞了一下，轉而又想起這確實是個現代副本，而且屬於現代中的都市，他們幾個小時前才從一艘豪華游輪上下來。
“監控！”剛想冒出去的玩家咬牙切齒，從齒縫間擠出兩個字。
他猛地回頭，看向自己身後。
大片灌木叢中，一個黑灰色的攝像頭靜靜放置在草叢中，正對著他們的後背。
甚至都不屑於隱藏起來，也不屑於偽裝成某種植物，或是用針孔攝像頭，就那麽明目張膽地擺在地上。
生怕他們看不到似的，長長的攝像頭還往前推了一截，仿佛一只烏溜溜圓滾滾的眼睛，嘲諷地看著他們。
“這群畜牲手裏有監控！我說他們怎麽一直在這邊打轉！”那人氣得渾身發抖。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卻始終沒有更進一步，只是念叨著那句遭瘟的話，不斷在他們周圍打轉。
恐嚇他們。
沒準一開始，他們剛來的時候，這些狗東西就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不不不，更早，他們剛出門的時候，就已經被發現了。
那些話就是故意說給他們聽的，讓他們誤以為就算進來了，也不會有太大危險。
只是一趟尋常的觀察。
足足六個小時呢，就算這個區域再大，他們進把這裏全都摸一遍，也能夠從從容容地退出去。
大意了，太大意了！
一開始拿普通A級副本的眼光看這個副本，只註意到了那個恐怖的獎勵數字，心思全放在了其他玩家身上。
對於他們來說，那些S級的玩家，威脅性遠遠大過了一個A級的副本。
這種一眼人工造物，居然有著這麽狡猾的心思？！
簡直比真人還可惡！！
之前的優越感已經被現實打臉，玩家們顧不得臉疼，急忙調整作戰方案。
可就在這時，拿著平板的服務生忽然擡起頭，對著面前的灌木叢，露出一個明顯的笑容。
——說不好他是對著平板、透過攝像頭隔空對他們笑更滲人，還是直接對著自己的藏身之處笑更滲人。
不過兩者都沒什麽本質區別。
這個NPC不再甘於只是制造心理壓力，而是要真正對他們動手了！
“幹了！”玩家握緊了武器，身體下蹲，從肩膀到大腿肌肉緊繃，撐滿了褲子和衣服，只等NPC走過來，就先發制人。
服務生拿著平板，一步步走近。
“喝！”一條細細的絲線從天而降，超級纖維編織的線，細如發絲，落下是比一片葉子還要輕柔，卻攜帶著恐怖的勢能，削鐵如泥。
兩個玩家各自牽著一頭，繃緊了，往NPC脖子上套去。
空中斬切！
埋伏在樹冠之上的那一隊率先動手了！
且一出手就是致命一擊。
這也是一種嘗試。殺人能得到寶石，那殺NPC是不是也能得到？不然的話沒理由放這麽多NPC在這裏，總不能就為了給他們添堵和增加麻煩吧？
先到先得！
在下方躲藏起來的玩家也意識到這件事，不再猶豫，從藏身的地方悄悄探出槍管。
游戲裏難得一見的熱武器，A+級槍械，對S級以下的生物都具有極強的殺傷性！
他也不吝嗇子彈，接連按下扳機。
游戲給的道具，連上膛都不用，方便又快捷，人類有史以來最高效也最簡單的殺人工具。
另一方的攻擊也到了近前。
大樹離地近二十米，換算成樓層都有十幾層高，這個高度帶來的恐怖勢能，再加上NPC自己也在往前走。雖然不快，不像那些騎著車迎面撞上靜止的風箏線那麽慘烈，卻也是一種動力。
而且，這個NPC實力越強，下盤越穩，他們造成的傷害就會越大。
“客人真是迫不及待啊。”服務生察覺到上方向襲來的殺機，手裏的平板靈巧一轉，擋在了身前。
可是沒用。
子彈對準的就不是他的臉，絲線更是輕而易舉切斷平板。
切口光滑得宛如激光切過，可絲線還沒有停，又割斷了他的手指。
四個手指頭被平著削去，沒有血液，手指卻被帶飛出去，掉在草地上，留下四個光禿禿的指根。
玩家們眼中一喜，頭腦都跟著熱了起來。
這怪物不是無堅不摧的，可以被傷害到！
狩獵已經成功了一半！他們只需要再進一步，就……
“裝回來可是會很麻煩啊，”服務生看著自己的手指，遺憾地說，“而且你們的手指頭也不夠漂亮，裝在我手上，會很突兀的。”
他完全沒有躲閃的意思，也不再試圖阻擋，就那樣站在原地，承受著四面八方的攻擊。
絲線撞上了他的臉。
——鏗鏘！
一個是絲織品，一個是木頭制造的，隔空狠狠撞在一起，竟然發出了鋼鐵撞擊的聲音，刺耳極了。
服務生臉上被撞出大片火花，硬質合金打造的切割機和鐵相撞也不過如此了。
迸濺的火光中，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瞳孔平靜地看著前方。
等到點點火星子熄滅下去，才伸手擦了一把臉。
那張木頭臉上光潔如新。
要說有什麽損傷，那就是紋身被刮掉了。
子彈一半撞在他腹部，一半瞄準了心臟，打得就是一擊斃命雙保險的主意。
然而，除了在襯衣上留下幾個彈孔，下面的身體毫發無損。
“你……你你你……”剛落地的玩家還沒來得及收斂喜悅，就已經被駭然取代。
不止他，其他慢一步準備動手的人也原地石化了。
他們霍地看到，服務生放下手後，他臉上那個“A”字母紋身被刮去，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三個字母——
SSS。
這裏沒有S區，3S在玩家們的世界裏，也代表著截然不同的含義。
這是現存神眷者中最頂級的存在，天榜前十才能見到的強者。
在這裏，居然出現在了一個NPC的身上。
怎麽會這樣？！
玩家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A級副本怎麽會出現3S級NPC？！這不合常理！系統bug了！！還是他們看錯了？這些NPC又在裝神弄鬼嚇唬他？
對，一定是這樣！！！他們剛剛就已經幹過這種事情了！！
不能信！！！
玩家們心裏瘋狂催眠自己，實際卻瞳孔顫栗，手腳一瞬間被灌滿了水泥似的，渾身都被這片森林裏的水汽浸透了，腦子沈重得完全無法思考。
頭顱裏的大腦也不再是柔軟的豆腐，而是成了個鉛球，要突破腦殼的托舉，往後墜去。
噠、噠……
森林另一邊，另一道身穿黑白制服的身影，也在此時出現，分開擋在面前的灌木叢，不緊不慢走了過來。
“………………”
新來的服務生看了眼自己一身狼狽的同事，隨即漠不關心收回視線。
“啊，居然能被這種人傷到，真是沒用。”他沒什麽語氣地說，“難怪會被會長丟在這種地方，丟死人了。”
露出真實等級的服務生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摸了摸自己的臉，“你就被會長帶走了嗎？”
兩個人的目光交錯，冷到零度，又各自錯開。
玩家們喉嚨僵硬，連咽口口水都做不到，目之所及的世界都是花的——不是錯覺！他們眼前有什麽東西在晃動。
是……
是系統面板。
系統面板上，代表著副本等級的“A”掉落下來，宛如一塊劣質的鐵皮膠布，被人隨便一貼，蓋住了原本的真相。
上面多到讓人絕望的S映入玩家顫抖的眼球。
5S。
沒有任何公告，副本的等級在無聲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它不需要升級，所以系統也不會特意通知。
從副本開始，它就是這個等級。
只不過篡改了系統頁面和通知，讓玩家們誤以為自己存在於一個溫和的A級副本之中，在這個深夜，副本露出了它的本來面目。
這個游戲裏的……癌本之王。
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A區暗了下去，樹林在風雨裏飄搖，樹梢柔軟如柳，融化在一起，層浪重疊，染出大片墨綠色。
沙沙、沙沙……
一片黑暗裏，腳步聲穩穩向前。
突然，一道慘白的光劃破天穹，照亮半張清秀的臉。
服務生彎腰撿起那張劣質的鐵皮色貼紙，仔細地將邊角都捋平整，搬正玩家的臉，重新把它貼回了系統頁面上。
會長啊……
服務生忽的笑了一聲，擡起頭，脖子扭轉了一百八十度，看向一個方向。
那裏，是園長室。
也是黎瞳一剛離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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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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